“钰儿……”她慢慢的睁开双眸,只觉得自己好似被抽干了力气似的,浑身虚软,她放弃了思考,看到秦钰让她觉得心里安稳了很多。什么师父?忘了就忘了吧。她靠到秦钰身上,任他托起她大部分的重量,轻声道:“我有些累了,咱们回去吧。”
“好。”秦钰换了个姿势,让她靠的更舒服一点,转而对着发愣中的钱喜旺,很有大人模样的道:“钱老板,麻烦你把米面装好了,先留在这里,明日我就来取。”
说完,便背起他的蓝姐姐,快步离开了这里。
钱喜旺怔怔的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心里百味杂陈。五年前他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身上背着一个半大不小的娃儿。五年后,那小娃儿早已长高,而她却好似并没有变过。此刻,那小娃儿竟已经可以背起她了。自始至终,相依相偎的,只有他们两个而已啊。
☆、七 追忆
“钰儿,放我下来。”风心蓝觉得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开口对正背着自己飞奔着的秦钰说道。
“蓝姐姐,你还是不要下来了。每次你晕倒之后,都要好长时间才能恢复的。”他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趴在蓝姐姐背上的小屁孩了。练了武功之后,他的身高长的飞快,才十一岁就已经像个小大人了。虽然相比大华国的男人来讲,他还是小矮子一个,但背起蓝姐姐已经不是问题了。
“我……晕倒过很多次吗?”风心蓝皱起眉,想不起自己有这样的病症。她摇摇头,不愿深想,仍是对秦钰道:“放我下来,我还没有弱到需要你这个小孩子来照顾。”
他早就已经在照顾她了,自从风姨姨走了之后,要不是他在照顾她,她说不定早就已经……秦钰猛地打住了心底的想法,不愿想象他的蓝姐姐会出现什么样的惨状。他在路边找到了一棵大树,便将风心蓝放了下来,很是驾轻就熟的扶着她,然后将她安置在树下已经被行人坐得表面光滑的大石块上。
风心蓝看着她一向视为小小孩的秦钰,好似很熟练的照顾着她,有些意外。
“我,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她垂首问道,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呃,蓝姐姐不记得的话,就当没有过就好了,呵呵。”秦钰呵呵笑着,在旁边找了一块小一点的石块,搬到了她的身边,坐下了。他背着走了二十里地,有些累了,便趴到她的腿上,懒洋洋的答着她的问话。反正明天蓝姐姐就会忘了今天的事情,正好可以再出来玩一次。
“哦?我忘了很多事情吗?”淡淡的腔调里,听不出一丝感情。但听在秦钰的耳朵里,却是十分的悦耳动听。有多久没有这么靠着蓝姐姐了?这两年蓝姐姐越来越想的开,却也对他越来越疏远,这让他的心里老是觉得闷啊。
“嗯,蓝姐姐都会把不高兴的事情忘掉,这样很好。”小秦钰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他一点也不怕蓝姐姐会听到什么。因为,根据往常的经验,第二天,她就会忘光光的。
“会把不高兴的事情忘掉?”她望着趴在大腿上对着她的那张侧脸,心底为这个认知而诧异。她知道自己有些事情可能真的已经忘记了,但由于心里并没有追根究底的欲望,所以并不在意。可是,钰儿这样的回答代表着什么?
“钰儿,都记得我忘记了些什么吗?”她看着他那张还带着孩子气的脸,此时的表情是安静且幸福的,眉目之间全是喜悦的影子。她怎么不记得钰儿有过这种表情?
“嗯,蓝姐姐忘记的事情,钰儿都记着呢,蓝姐姐只要记得钰儿就好。”依然是孩子的语气,却透露着对她的独占心里。
“那,钰儿记得我忘记了什么吗?”风心蓝轻轻的问道,不透露心里的紧张。
“嗯,蓝姐姐忘了风姨姨,忘了上官伯伯,还忘了以前在山上的很多事情。还有,蓝姐姐也忘了钱喜旺,哈哈。告诉你哦,蓝姐姐,你不用想那个钱喜旺是谁,因为钰儿不喜欢他。”
“那,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吗,钰儿?”
秦钰突然坐直了身子,望向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与担忧。以前的蓝姐姐,在犯病的时候不曾这样问过他啊,今天的蓝姐姐有些奇怪呢。他小心翼翼的问出口:“蓝姐姐,钰儿不乖吗?”
她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起了逗他的心思,装模作样的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没有,钰儿还算乖。”
“哦,那就好。”秦钰长出一口气,他伸出双手搂住她腰身,紧紧地抱住之后,又道:“蓝姐姐,钰儿很乖的,所以蓝姐姐可以忘了任何人,但一定不能忘了钰儿哦。”
“钰儿,会一直陪着我吗?”她突然问道。
怀里的小孩子,好半天没有回答,她还以为他顶不住累已经睡着了。但是没有得到的答案,让她心底有些烦,刚要将他推开,却听见他闷闷的答道:“蓝姐姐,钰儿还要替爹娘报仇,所以会有一段时间不能陪你。但是,等钰儿报了仇之后,就回来陪蓝姐姐,就算一辈子都呆在通天峰顶上,钰儿也万分愿意的!”
“……”连钰儿,都会离开啊……
许久没有听到蓝姐姐的回答,秦钰急忙起身看她。却发现她正失神的望着远处的入云高山。他急忙抱住她脸,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问道:“蓝姐姐,你记得我吗?”
“钰儿,你干什么?起来,回去了。”她恼他竟然现在就怀疑她忘了他了。虽然知道他还是个孩子,有着孩子气的想法并不奇怪,但心底里有时又将他当做伙伴,是因为一直有他在身边的缘故吗?想起来,她今年也已经有十八岁了呢。是到了可以离山的时候了啊。心里突然冒出的念头让她惊了一下,山上除了她与钰儿并没有旁人,是谁规定了她必须在十八岁以后才能下山?
她有些奇怪,但心里实在不愿想下去,便又放弃了追究。或许是自己想要出去看看了,才会有这样的奇怪念头吧。她认同了这个理由,便不再深想,展开轻功挑着人少的小径飞奔着,心念又转到刚才的对话上。她,真的如钰儿所说的,会经常忘掉一些事情吗?她真的不记得啊……至少,钰儿在她身边的每一日,她都记得很清楚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还有,钰儿口中的“风姨姨”和“上官伯伯”有是谁呢?至于那个钱喜旺,他老说自己早就跟他有过交集了,难道是真的吗?
她不断的想着,脑子里似乎开始有些疼痛。她努力的压下那股痛感,保持着意识的清明,希望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是头痛的越来越厉害,让她根本继续不下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对自己说道;“如果是真的,至少让我记住今天的事情!”说完,便再度陷入了昏迷。
秦钰望了望怀中的蓝姐姐,垮了脸。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好一会儿才闷声喃道:“蓝姐姐,钰儿真的好怕你明天醒来,会把钰儿也忘了啊……”
而后,他便背起她,继续回家的路。
☆、八 真的忘过
第二日,风心蓝醒来时看到了躺在她旁边的秦钰,她有些恍然,脑子里似乎想不起他是谁,但熟悉的感觉骗不了人,他一定是她熟知的人才对。
她的盯视让秦钰醒了过来,他看到她眼里的疑惑,心中大惊,想也不想的他抱住她脸,狠狠的亲上一口,叫道:“蓝姐姐,我是钰儿啊!”
伴随着他那一很有气势的呼唤,风心蓝的记忆回笼,想起了身边的人就是陪伴了她很多年的小徒儿。心底升起一股暖流,让她意外的感到开心,她抬起手扭住他的脸颊,狠狠的拧了一下,满意的听到了他的呼痛声,才道:“我知道你是钰儿,谁准你与我同床而眠的?!给我滚下去!”
秦钰揉着摔痛的屁股,咕哝着:“是你昨天晕倒了,我才在你身边照顾你……”
“还不快去准备早饭?今天还要下山……”片段的记忆闪过脑海,她怔了一下。不对,昨天已经下过山了……
“哦,钰儿马上就去煮米粥,但是做菜的话,蓝姐姐还是你来吧。嘿嘿,我先去生火了。”他逃出了蓝姐姐的房间,怕她发现他的异样。蓝姐姐果然已经把昨天的事情忘光光了啊。刚才蓝姐姐的眼里,明明就已经忘记他了,还好她还记得他们之间经常会有的亲吻。他的蓝姐姐啊,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怎么可以连他也忘了呢?他将来可是要陪她走一生的人啊……
望着钰儿逃出去的背影,风心蓝冷汗直冒。她记起来了,昨日他们确实已经下过山了。而且,她还记得昨天下午钰儿对她说的那些话,她竟然真的会忘掉一些事情,而且今天她甚至差点连钰儿都不记得了!听钰儿的话音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忘掉的都是些什么事情?
钰儿说她忘记了风姨姨,还有上官伯伯,甚至还有钱喜旺。钱喜旺她明明记得的,只是她记得的事情里好像还少了一部分似的。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在这座山上过着这种隐居的生活,不喜与人有过密交往的性格好似也是一直都有的。事实上,她一直以来肯相信的人就只有钰儿一个而已。那么,为什么今天她连钰儿也选择忘记。明明昨天钰儿说过,她会忘记的只是不开心的事情……
她的心思跳了一下,想起了昨日钰儿曾说会离开,因为他要替他的爹娘报仇,她记得那时的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痛。会是这个原因吗?她怕钰儿走了以后自己会孤单,所以选择忘记他。或许事实上,她并不是真正的冷情,而是不敢对人有太多的感情。是这样吗?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会有这么奇怪的病症?她觉得好难过,她的生命里,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忘记了?
以前的她,从来曾不在意过。可是现在,她好痛苦,这种生命似乎并不完整的感觉,让她觉得好难过。她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谁养大了她?还有她身上的武功?到底是谁教养了她?为何她不记得了?为什么呢?
头痛欲裂的感觉让她又觉得精神恍惚起来,她不甘心的运气来抵抗那种痛感。渐渐的,她随着内息在身体内的运转,转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一些画面,她抓不住,就任它们在脑中消失掉,再观察另一些的画面。她看到了小时候的秦钰,她好像正在河边洗衣,而自己正在亲吻着他。她不能理解,因为她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过那样的场景。一直是秦钰在找着理由来亲近她的,她不曾那么亲过别人啊。而且,那个小瀑布她也没有任何印象。画面闪过,而后又出现了一些别的身影,但都太模糊,她看不真切。
她似乎听到了敲门声,远远地越来越近,内息慢慢的都汇入丹田,她睁开双眸,眼里充满疑惑。刚才她确定自己看到了一些记忆里从未有过的东西,如果是真的存在过,那么自己就是真的有着未知的病症了。
“蓝姐姐,钰儿把米粥熬好了,你起床了吗?”小秦钰很有君子风范的等在门口,好似怕毁了她的闺名似的。事实上,是因为他怕直接冲进去,会再看到蓝姐姐已经忘了他目光。这样先提示一下,至少给她一点时间,让她知道自己是谁。
“嗯,今天只喝粥吧,我没心情做菜。”风心蓝出了房门,看也不看他的,就走去饭厅了。
秦钰摸了摸鼻子,心里的阴霾扫除了,蓝姐姐依然是以前的样子,并没有把他忘了,这样真好。微笑着,他奔了上去,抱住了风心蓝的胳膊,奶声奶气的道:“蓝姐姐,这次下山,就在镇里住一夜吧,咱们也好放松一下心情,好好的玩玩。”
她低头看他,想起以前有很多次,他也这样莫名其妙的对她撒娇,好似受了委屈似的。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头一天要照顾她,还要担心她会忘了他,所以觉得委屈了吗?她心里一软,就道:“好吧。”
好吧?秦钰望着蓝姐姐潇洒的背影,心里一阵惊异。蓝姐姐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今日的蓝姐姐,怎么瞧着老是有些不同呢?这让他,有多了一层的担心啊,蓝姐姐真的记得他是谁吗?
“怎么?不想下山了吗?”冷冰冰的声音想起,却安抚了秦钰受惊的心灵。
“来了,来了!蓝姐姐真好,嘻嘻”
蓝姐姐依然是原来的蓝姐姐啊,虽然冷冰冰的,但却是他最喜欢的蓝姐姐啊……
☆、九 相遇
天旺粮庄门前,风心蓝有些踌躇,昨日,她到底来过没有?
“蓝姐姐……要不咱们去别家买吧。”秦钰眼神闪烁的道。
“为何要到别家去买?这里的米面是附近三百里之内最好的,不是么?”她望着心虚的秦钰,证实了心中所想。昨日,他们果然已经来过了。
她不再废话,直接进了店门,却在第一眼看到了一个蓝衣男人之后,愣住了。这个人,是谁?她见过他吗?
心里迅速填满了对那身着蓝衣的中年人的厌恶感,她嫌恶的转过头,不愿再看他。却发现秦钰早已看着那个人愣在了原地。
“钰儿,怎么了?”她问道,不解他脸上的表情是何意。
秦钰看着正在与钱运旺说话的上官卫,心里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该惊吓。他轻颤颤的出口道:“蓝姐姐,你不记得那个人了对吗?”
风心蓝再看了那人一眼,很快又转过头来,对他道:“我应该记得他吗?”
她嫌恶的语气让秦钰回了神,他赶忙抓住她手,向外就走,叫道:“我们走吧,蓝姐姐,明天再来吧。”
她拽住他的脚步,气道:“你跑什么?昨天不都已经买好了么?钱都付了,你不要吃面了么?”
“昨天……”秦钰猛的跳了起来,他颤巍巍的指着风心蓝,很是不确定的对着她问道:“蓝姐姐,你……你记得昨天的事情?”
“这么说,我们昨天果然已经来过了……”她沉吟着,思考着自己的脑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何连记忆都会出现混乱。
“蓝姐姐,你怎么可以记得昨天的事情?!”秦钰指责的问话让她皱了眉。
“我不应该记得吗?”
“可是,蓝姐姐以前都会忘掉的……”
“会忘掉什么啊?小秦钰。”突兀的传来别的声音,让秦钰心火直窜,他转头,要看看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打断了他和蓝姐姐的讨论。蓝姐姐竟然可以记起昨天的事情了,这让他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啊。
冷不防的,他竟然看到了已经走到他们跟前的上官卫。他又呆了,不知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跟上官伯伯相认啊。
上官卫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心跳如鼓。这一张脸,这一张脸……根本就是彩熠十八岁时的模样啊!身上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然气质,与当年的风彩熠也是如出一辙。只是,眼前的这个少女,好似还要更冷上几分,那看人时无波的目光中,已经近似无情了。
“你,想死么?”风心蓝手执长剑,剑端指向他鼻端,这情景竟有些熟悉呢。
上官卫小心翼翼的保持着面上善意的微笑,很是客气问道:“姑娘,敢问你可姓风?”
“我认识你么?”风心蓝皱眉,但仍是收起了软剑。这个人身上并无半点内息,弱得很。
秦钰,看着她把软剑收了起来,提起的心又放回了原位。他赶忙挡在上官卫身前,对她道:“蓝姐姐,他是上官伯伯,不过你已经忘记他了。”
他又转头,对上官卫道:“上官伯伯,我是秦钰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是钰儿啊,长这么高了啊。”上官卫淡淡的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虽然并没有太过热情的词藻,但举止间却充满了怜爱。这一幕,让风心蓝看了刺眼,不知不觉间又更加讨厌了上官卫几分。
“那么,你口中的蓝姐姐就是你风姨姨当年的那个徒儿了。”他用的是肯定句,他可以肯定当年自己被风彩熠给骗了。她最恨的人原来是他吗?或者,她对他是又爱又恨吧,竟然骗他这么久。眼前的这位少女,明明就是他与她的女儿啊。
风心蓝见他看向自己的目光,突然表现出惊喜的神色来,心中疑惑,却仍是不动声色。她很确定,她不喜欢眼前的这个蓝衣男人,非常的不喜欢!于是便对秦钰道:“钰儿,去找钱喜旺将昨日买好的米面收好了。”
上官卫带些无奈的看着她直接无视他的举动,心底有些心疼。这么冷的性子,真是继承了她的娘亲啊。
“蓝儿,你不想见见你师父吗?”
心中怒火突起,风心蓝抽出软剑直刺向他的喉头。她以森冷的语气对他道:“不要叫我蓝儿,你叫不起的。还有,我没有师父。”
上官卫垂眼看向明晃晃的软剑,剑端还在颤抖着,显示了主人此刻激动的情绪。他微微一笑,丢下一句惊天动地的话语:“你,要弑父吗?”
弑父?她一愣,他是她的父亲吗?不对,她不记得啊。可是,她对自己的记忆早就已经不敢相信了,难道他真的是她的父亲?她惊疑不定的看向秦钰,却发现秦钰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骗她!她怒上心头,剑花一抖便刺他脖颈。没料,他却突然向后飘走,躲开了她的软剑。
“蓝儿,住手!”
这声音,好熟悉!她抬眼望去,却看到立于上官卫身边的一个女人。那女人,好熟悉!她的心突然痛起来,脑袋也疼痛难忍。那个女人到底是她的什么人,为何一看到她,她就心痛起来?她直觉看向秦钰,看到了他眼里的担忧。
“蓝姐姐,不要晕啊!”
而她却再也不愿面对,依然选择了逃避,又晕倒在了秦钰的怀里。
“蓝儿!”风彩熠来到她的身前,看到的却是她紧闭的双眸。她转向一旁的秦钰,问道:“蓝儿她怎么了?”
“晕倒了,可能这两天的刺激太多了一点吧。”他咕哝着,有些气闷,蓝姐姐怎么可以这样呢?每到不愿面对的时候就选择逃避,现在他会照顾她,但以后他去报仇的时候没有人在她旁边的话,谁来照顾她呢?
“蓝姐姐,你到底在怕什么呀?”
伴随着秦钰童声童气的叹息,风心蓝终于抵不住,连最后一丝清明的神智也留不住,全部遁入了黑暗。
☆、十 身世
钱府,一间客房内。
“彩熠,你还想瞒着我么?”上官卫正为风心蓝把脉,她躺了一天一夜却迟迟不愿醒来,让他怀疑是不是受了什么严重的刺激,伤到了脑子。
他突然的问话,让风彩熠呆了一下,她望了眼躺在床上的风心蓝,只有苦笑一声。那样相似的长相,是怎么样也遮掩不了她们的关系的。
“我,本不想生下她的,可是……”
“是因为我么?因为我当时伤你太深,所以……”他感觉到指下的手腕轻颤了一下,心底一愣。随即想到,他与彩熠在这里守着她已经整整一天,或许她早就醒了,只是不愿见他们?
“我不想生她,只是因为她身上流着大华国人的血液而已。生下她,却是为了她是你的孩子。”风彩熠立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随风飘落的梨花,轻叹一声。
“我还记得二十年前,在京城外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被人伤得奄奄一息,第二日便传出振国大将军王莽被杀,麾下家病也一个不剩。我虽然从未问过,却也猜得到,那件事应该是你做的吧。”
“哼,当年若非我功力不济,定要他全家一个不剩!”她身侧的双拳紧握,身形轻颤,全身散发着灼烧的怒火与恨意。
“你,不是大华国人吧。”
“我是本应是凤仪族的圣女。”她转过身,望向他的眼里冷漠如冰。
他只是温柔的看着她,直到她感觉自己心中滔天的恨意正一点点消融,她才悠悠的道:“凤仪族只是一个小民族,我的祖先一直都生活在大华国、南国和金国之间的群山之间。世人皆以为那里是一片荒芜之地,却不知道我的祖先们早就已经将那里建成了一处世外桃源。”
“我们不属于这三个国家的任何一个,也不愿意介入到三国之间的争斗之中。由于地势的原因,凤仪族的生活是闭塞的,我们一直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幸福而和乐,直到那一天……”
“我的祖父是族长,虽然并没有大作为,但还称得上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族长。可是族里的大司马突然要造反,被祖父打压了下来。我祖父念他是以前的好朋友,所以并没有杀他。但是,他却背叛了凤仪族,投靠了当时正镇守南方边关的王莽。”
“他将我娘的画像献给了王莽,那厮竟然真的对我娘起了色心!凤仪族地势险要,本来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但由于大司马的出卖,王莽很快便攻下了我们的城镇。”
“王莽杀了我爹,要我娘跟他走,我娘脾气贞烈,便自刎在他面前。可是他……他……竟然下令屠城!整个凤仪族,一夜之间便被烧杀一光,连刚出生的娃儿他都不放过啊……要不是爹爹先让人将我送了出来,我也早就跟他们死到一块了!”
上官卫紧紧的抱住她发颤的身子,默默的给她安慰。
风彩熠再也忍不住,在他的怀里痛哭起来。
床上的风心蓝则睁大了双眼,毫无焦距的瞪着。她的身世原来是这样的吗?她仍是记不起他们是谁,可为何原本很痛的心,此时却又变得这么冷?她能相信吗?自己的身世竟然如此的曲折,那么,她的娘亲到底爱不爱她?
因为她身上流着大华国人的血……脑中突然响起了刚才听到的话语,她的心又沉了下去。她,应是不被喜爱的吧。那么,为何当初又选择生下她呢……
上官卫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风心蓝,又看了看怀里的风彩熠。心里叹了口气,便带着风彩熠出了房门。刚走出来,却又看到走廊中呆立着的秦钰。
秦钰盯着他的目光里有震惊,也有一丝难解的伤痛。
“上官伯伯,蓝姐姐是您的女儿吗?”
“是。”
“哦。”秦钰点了一下头,便越过他进了客房。
上官卫高深莫测的望了他的背影一眼,没有出声。搂着风彩熠,出了小院。
“蓝姐姐……”秦钰一点也不惊讶的看着醒着的风心蓝,抱住她的手,问着:“你记得昨天的事情吗?”
“记得。”
“那你,听到上官伯伯和风姨姨的话了吗?”
“听到了。”风心蓝握紧了他的手,至少有钰儿在啊。
“蓝姐姐,你知道吗?上官伯伯是‘隐士王爷’啊!你是王爷的女儿,你是个郡主啊!”
“隐士王爷?”她疑惑的起身望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对啊,大华国很多人都知道,天朝有一个‘隐士王爷’,因为他是皇上流于民间的儿子。至于上官伯伯为何会在民间,我不知道。但我曾经偷听爹爹说过,上官伯伯就是那个‘隐士王爷’啊!爹爹说,就是因为这个,所以那些将军,才对上官伯伯那么敬畏。”
“那又怎样呢?”
“蓝姐姐是郡主啊,那是很高贵的身份……”
“那又怎样呢,钰儿?我还不一样是你的师父吗?况且,一个‘隐士王爷’而已,又没有封号,你怕什么呢?”
“钰儿才没有怕!”秦钰挺起胸膛道:“蓝姐姐还是蓝姐姐啊,又没有变成母夜叉!”
“母夜叉?”她皱眉,他是在哪儿学的词儿?
“嘿嘿,蓝姐姐,钰儿一时口误,一时口误……”
“哼,还不扶我起来,你端着食盘来不是要我吃饭的吗?”
“噢噢!”
秦钰手忙脚乱的扶她起身,心里却为得到她那样的回答而欢喜不已。蓝姐姐果然不是一个注重身份的人啊,他真怕蓝姐姐也像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将军家的小姐一样,会仗着身份欺负人。他却没想过,其实,风心蓝一直都是以欺负他为乐的。只不过,她对他的欺负里总带着一层的关爱在里面,所以他才会甘之如饴吧。
☆、十一 金安皇城
繁华的街道,来往不断的行人,高大奢华的房屋庙宇,这里是大华国的皇城--金安城。
风心蓝望了眼马车外的几位“随从”,心底一片空洞。她为何会来到这里?哦,对了,是她新认的爹带她来的,至于原因,她没有问过。
始终无波的情绪,养成了面容上的冰冷美丽,十八岁的她是动人的。位于她右手身侧的吴因祺忍不住又望了眼她美丽的侧颜,心里的波动只有自己知道。她,不是自己所能配的上的。
风心蓝了然无趣的望着路上或匆忙,或悠闲的行人,心里并没有因为身边有几个累赘而烦恼。甩掉他们不过弹指之间,但那样或许会给她的家人惹来麻烦。这些人,应是皇宫里派出来的吧,武功底子很扎实,但还是很弱,或许连钰儿都可以胜得过他们吧。
想到钰儿她皱了下眉,自从来到金安城,钰儿便被她那新认的爹带着,整日里不见人影,除了早晚时仍与她共餐,她都快怀疑那个娃儿是不是换了师父,不认得她了。而至于她的娘亲……她此时应在城郊的青云庵里静心呢吧。
抬眼望了望天空,笑了。她,真是闲的要发霉了呢。
“你,叫什么名字?”她对着身边的年轻侍卫道,既然是被派来保护她的,应该是可以被她差遣的吧。
“启禀主子,奴才吴因祺。”吴因祺心下狂跳,面上却仍是毕恭毕敬。她,注意到他了吗?
“主子?你是叫我吗?”
“是,奴才们是皇上赐予主子的死士,您就是我们的主子。”
“死士?”她需要吗?他们,实在是很弱啊,怎么保护她?
“死士,就是要以性命来保护主子的特别侍卫。以后奴才们会以性命来保护主子的。”吴因祺兴奋的心情转暗,从他被皇上收容的那一天开始,就意味着他不应该有感情。他,逾越了自己的本分。
“我不需要你们。”她冷淡的回道。
吴因祺与其余的三名死士听到此语,皆是一愣。虽然他们真正的忠心是对皇上,但自从得知主子的身份之后,就坦然接受的他们职务的转变。保护皇族,一直是他们的责任,不管是哪一位皇族子孙,对他们来讲都是一样的,只要是皇上认可的,他们就会以命相护。但是,她,却说不需要他们……
“主子!”四个死士同时跪在她的身前,似乎犯了重罪一般。
“哼,我不认识你们口中的皇上,也没必要给自己弄上几个累赘。”她不带一丝感情的望着跪在地上的四人,冰冷的声音阐述着她对他们的蔑视,她毫不心软的直言道:“你们,太弱了。”
四人闻言皆是一惊。他们,太弱了?这位新认的主子,这位年轻貌美的柔弱女子,竟然说他们太弱了。四人心中全都升起一股不服气的恼意,他们可以为她死,但不愿自己的能力被人质疑。如果他们也称得上弱的话,皇城里恐怕就没有几个强的了。
“起来吧。不用不服气,在我眼里,你们确实太弱了,或许连钰儿也比不过吧……”声音不自觉的放软,心里竟对那小鬼有几分担心。这几日,见他时虽然仍是一副调皮捣蛋的老样子,但他的眼里似乎添了更多的愁思。怎么会呢?才十一岁的娃儿而已啊。
四人无言的跟着她在街上溜达。她并没有如其他小姐丫鬟一样流连于胭脂水粉的店铺摊位,只是这样逛着。不急不缓,好似每日的例行公事一般。
“蓝姐姐!”一抹白色身影突然立于她的面前,她并没有诧异,只是嘴角勾了勾,对于这样的巧遇感到一丝好奇。想起来,她与钰儿,好似从未有过这样经历呵。
“钰儿啊。”她淡淡的道。
十一岁的钰儿与她同高,却比跟着她的四个护卫要矮小的多了,大华国的男人果然大多数都是高大的,不过,北方边关地带的男人比金安城里的男人要魁梧一些。不知钰儿长大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般。她想象着,竟笑了。在她心里,钰儿或许会一直都是个小鬼吧。
“蓝姐姐,不要笑钰儿嘛,钰儿好饿,咱们一起吃午饭吧。”他拉着她,进了旁边的酒店。
她并没有推辞,任他拉着手臂,亲昵的对她说着这家店里的菜有多好吃。她不置可否,好吃与否个人有个人的见地,钰儿怕是看出她自来皇城以后就变瘦了,才硬要拉她进酒店吧。
转眼间,她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她看到上官卫--她新认的爹。钰儿,怕是找她来壮胆的吧,他对她新认的那位爹爹,好像过于敬畏呢。
“父亲。”她生疏的叫着,礼貌而客气。
“哦,是蓝儿啊。我说钰儿怎么突然就跑出去了。快来快来,你一定还没有吃午饭吧。小二,让大师傅做几样清淡点的菜上来。”上官卫却不似她那般清冷,热情的招呼着,毫无长辈的架势。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好奇的看着另一面的上官卫,眼里有着不解与好奇。秦钰则早已见怪不怪,上官伯伯讨好蓝姐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蓝姐姐,来,快坐。”秦钰很狗腿的帮她擦拭了长凳,才让她坐下。又来到那年轻人的旁边,很有大人模样的道:“林大哥,请你到那边坐好不好?”
林炀看了他一眼,无言颔首,改坐到了另一边。他正眼打量了对面的女子一眼,发现她只是对他点了一下头,便再也无视他俊美无俦的容颜。他哎,整个金安皇城所有云英未嫁的少女们心中的玉面将军,竟然也有被无视的一天。
他心中不服气,便多看了她几眼,这才发现她那清冷似莲的气质,竟然那么的吸引人。除了秦钰,她对所有在场的人,一律无视。那样冷淡的态度,却让他起了好胜的心思。他不信,就凭他,大华国第一的将才、文才加俊才,竟然会让她无视他的存在!
“林大哥,这位是我的蓝姐姐,也是上官伯伯的女儿。”秦钰很是规矩的介绍着,却没发现自己句子里的语病,他第一想到的是她是他的蓝姐姐,继而才是上官伯伯的女儿啊。
林炀有些诧异的望向上官卫,却只看到他脸上的苦笑。
“林将军,这是我女儿,不过她与军队并无牵连,是以不用多加介绍了。我想蓝儿也饿了,咱们还是先用餐吧。”
“尚叔叔,什么林将军啊,在您面前我只是毛头小子一个罢了。请不要这样折煞晚辈了。”
上官卫“呵呵”一笑,并没有回答。作为长辈,他起筷,宣布开始用餐。
席间,林炀与上官卫谈了一些边关上的军事问题,风心蓝并不感兴趣,所以充耳不闻,她静静的用餐,并不出声打扰。给人的感觉是很有修养的富家小姐应有的表现,但看在林炀眼里总觉她的心思似乎不在饭局上似的,飘渺的让人看不真切。偶尔她会帮秦钰擦掉嘴边的饭粒,稍显一点人间的温情,其他的便是无尽的冷淡。这个女人,真是奇怪呢……
☆、十二 大华国主
出了酒店,风心蓝便与秦钰他们分道而行。她淡笑着与他们分手,没有费神去思量林炀离去时,深深望了她那一眼的含义。只是一个自负的男人而已,他身上有着她不喜欢的浓烈情绪。
她依旧是不急不缓的继续逛街,知道身后四人已经自己解决了午饭以后,心里也没有任何作为主人该有的愧疚。这几日以来,她不曾管过他们。他们愿意跟,那便跟着吧。于她来说并无差别。以前,她并没有见识过如金安城这般繁华的城镇,见识到了,却也没有太多的震惊。
一路走来,竟然逛到了城里最大的“勾栏院”--“红楼”。这里,还真是冷清啊,是因为白天的原因吗?她不会笨到不知道什么是“勾栏院”,但也确实不知道众人口中所谓的“皮肉生意”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竟然久违的起了好奇的心思呢。
“主子,您这是要进去吗?”吴因祺终于在她踏出第一步时,出声问道。
“是啊。”她头给他一个“有什么问题?”的眼神。
“可是,这里……是妓院啊。”吴因祺涨红了脸道。
“嗯,我知道啊。”她抿嘴一笑,不理身后目瞪口呆的四人,举步前行。
“请问,是风心蓝姑娘吗?”门里突然走出了一位少年,向她恭敬问道。
“是。”
“凤姑娘,我家主子有请,请随我来。”那少年双手抬起向她一揖,语气毕恭毕敬的道。
“主子,是皇上。”吴因祺早在那少年出来时就认出了,他是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其实也是晚他几年的那一批死士之一,太监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哦?”风心蓝有些许惊讶,要见她的人,是皇上吗?她玩味的一笑,眼底却仍是一片淡然,道:“那就见见吧。”
领头的少年,听到她狂妄的话语,身形一愣,但瞬间便镇定了下来。这个小郡主,有点意思呢!
风心蓝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只觉他十分的贵气。没错,不是威严,也不是和蔼可亲,那是全然的贵族气息。没有不怒自威的架势,但那一身难以掩盖的贵气,便让人难以忽视。皇帝,是这个样子的吗?
“你,就是蓝儿么?”老人开口问道,声音醇厚而低沉,很可亲的感觉,与他的贵族脸很不相称。
“是啊,你就是皇上啊。”她道,语气里带了一些怀疑。
“哦?你不相信吗?”皇上--尚任权问道。
“你少了一股气势。”风心蓝直言,丝毫没有恐慌。这个老人,就是她的爷爷吗?心底,竟已然开始接受这个现实了。
“我与自家孙女见面,要那迫人的气势干什么?”尚任权无奈的笑道。
“你说的也对。我可不希望有个动不动就对我卖弄皇权的爷爷。”不知为何,她竟对这位老人有了亲近感。没有多想的,她上前想要靠近他。
“站住。”带她来的少年突地上前挡住她的前进,要阻止她与爷爷的亲近。她心里一恼,抬手点了他穴位,瞬间便立在皇帝的身侧。
“哼,以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保护我爷爷吗?”她嗤之以鼻。
在场的,除了皇上以外,其余的五人,都自认是一等一的高手,可她在眨眼之间便制住了皇上的贴身护卫,这让吴因祺他们傻了眼。难怪啊,她会以为他们太弱了,是他们见识太少,不知这世上还有如此的高人。
尚任权则是很诧异的望着她,想不到他的孙女儿,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武林高手呢!他眼底满是惊喜,更多的是为了她的那句“我爷爷”。
“哈哈哈,乖孙女儿,你可真是让爷爷我吓了一跳哇。”尚任权笑道,起身走过来按住她肩。随后,他转头对那少年道:“还不跪下见过小郡主!”
原本在风心蓝眼中只有平凡贵族气质的尚任权,此刻却是王者气势尽显。不怒自威的容颜,温中带势的语气,全然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向她展示了真正的一国之主。
风心蓝呆愣愣的望着他,一瞬间,她确定自己有被她这位刚认识的爷爷吓到了。她立即推翻了之前对大华国主的感观,她面前的皇帝一点优柔寡断的样子都没有,分明是一名强势的国君。那么,为什么他一直不肯出兵讨伐北方番人?
站在那儿的少年又急又怕,他也很想拜会一下眼前这位绝世高手啊,可是被制住的身子,根本无法动弹。
“主子,请您解了小李子的穴道吧。”吴因祺四人全部向她跪拜道。
风心蓝默然的走到那少年面前,出手解了他的穴道。转头对跪在地上的四人道:“你们起来吧。我说过,我不需要你们。以后不要叫我主子了,否则的话,我不会再客气的。”
“拜见小郡主!”那少年一得自由,便立时跪在她身前,朗声拜倒在地。
风心蓝皱着眉看着地上的五人,确定自己心里开始有发怒的迹象了。她看了眼又坐回到太师椅上的皇帝爷爷,压下了对他们动粗的意念,冷声道:“都起来吧。”
“蓝儿,你不喜欢他们四人吗?还是他们惹了你?”尚任权又恢复了刚才贵气逼人的气质笑着向她问道。
“他们,太弱了。”风心蓝坐到左边的木椅上,想了一下又道:“皇帝爷爷就由他们这样的人来保护吗?”
“他们有多弱啊?让蓝儿你竟然这么看不起。”
“还好,这一个或许能与钰儿不相上下,其他的全部不行。”她指着吴因祺道。
尚任权一愣,他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吴因祺。他是这一代的死士里最强的啊,尚任权心中暗叹,顺着她问道:“钰儿是谁啊?”
风心蓝想起调皮的秦钰,嘴角一勾,笑道:“钰儿叫做秦钰,是我的徒儿。”
“秦钰?是六年前被番人杀害的秦时铭的逸子吗?”他记得那娃儿的儿子是叫做这个名字吧。
“或许是吧。”她淡声道,心里沉吟着,又是番人吗?
“蓝儿,你师父是何方高人啊?”
“我师父……我不记得了。”风心蓝皱着眉,为什么她老觉得娘亲就是她的师父呢?是吗?
“哦?”
“我小时得过病,会忘掉一些事情,我好像把师父给忘了吧,钰儿是这样说的。”
“秦钰吗?”尚任权有一丝疑惑,他这个孙女,好像单纯的有些过分了啊。秦钰,不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娃儿吗?
“对啊,我忘记的,钰儿都帮我记着呢。”
她或许没有发现,在她提到秦钰时,语气里总是有一丝温柔,而谈到其它时,却是一片冷淡。这一点,真的很像她的爹啊。
尚任权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询问她以前的生活。他们就好似早就认识了似的,完全没有陌生人的尴尬,或者亲人初相认时该有的激动兴奋。他们很快就接受了彼此是自己亲人的事实,至少,此刻风心蓝觉得眼前这位老人比她的爹与娘,更容易让她接受。
很愉快的一次相见。最后,由于皇帝爷爷的坚持,她不得不答应留下一个侍卫来照顾她。她看了眼身后的吴因祺,为什么她觉得爷爷是打算着让他来向她学武呢?不过眼前的这个,资质上看来要比其它的哪三个好一些,或许还可以再强一点。
她没有出声打招呼,便展开轻功向她所住的尚府飞去。吴因祺有一瞬的呆滞,随后也跟了上去,可是转眼之间便失了她的身影。他心底一阵唏嘘,她,果然强的可怕啊。
☆、十三 尚关卫的请托
回到尚府时,太阳已经落山,黄昏时特有的黄晕光芒打在她门前站立的身影上,显得孤独而寂寞。她一怔,但仍是进了院落。
“父亲。”
“哦,蓝儿回来了。跟我去前厅吧,你娘回来了。”他展开笑颜,对她道。
“嗯。”
她乖顺的应答与脸上默然的表情形成了对比,让他在心里苦笑一下,没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