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把一份简历递给我,她的信息写得很清楚,名叫周紫婷,今年18岁。
大年初一跑来报到,还挺特殊的。
并且身份也很特殊,龙虎山的女弟子。
一般来说,道门弟子很少有女的,即便有,那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姑。
随着年代的发展,现在的道土和道姑很自由,各大门派也逐渐收拢女弟子。
别说龙虎山,茅山也不例外。
“你的行李呢?”我问道。
“外面放着。”周紫婷回答道。
我给周紫婷当即办理手续,同时也仔细观察她。
周紫婷这副年龄应该刚刚高中毕业,她见到我不会感觉到陌生,言谈举止尽显大门派的风范。
周紫婷是来实习的,我本不想要实习生,碍于介绍信的落笔人是梁杰,并且周紫婷还是第一个来报到,说啥也得收了她。
“这里的待遇和基层民警一样,没有实习生的说法,我们每天上班都是便衣,有危险任务就出动。你是女的,按理来说需要特殊照顾。”
话说期间,我抬头瞄了一眼周紫婷。
“但以我多龙虎山弟子的认知,你们门派的训练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所以……”
“不需要特别对待,我甚至能坐上你的位置。”
周紫婷面带微笑,看来见过不少大场面。
我身为队长,竟然对我大言不惭。
随后,我带着周紫婷来到宿舍。
“一人一间,没意见吧?”我问道。
“没有,你安排就好。”周紫婷无所谓。
我帮周紫婷收拾好宿舍,顺便跟她闲聊。
“你怎么过了年再过来?听你的口音像是外地人吧?”
“不想留在家里,没意思。龙虎山那边也不需要我,想着也没啥事做,就过来先适应一下环境。我还以为只欠我一人,没想到我是第一个到。话说队长你呢?你怎么不回家过年?”
我推开窗户往外吐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为什么不回家过年。
“家里没人。”最后只有这简单的四个字。
“亲戚总有吧?”周紫婷还在追问。
“有,但不熟。”我扭头看着周紫婷,反问她:“你来之前没有了解过我吗?”
周紫婷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不太喜欢调查别人的隐私,这不是什么好习惯。我只知道以后跟着你,实习到今年九月份我就得回去学校读书。读完四年大学,再考研,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考个博土,反正学无止境。”
周紫婷这番话是正确的,读书虽然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却是最轻松的出路。
还有半年时间,还是有机会和周紫婷相处互相了解。
我给周紫婷安顿好后,似乎也没啥事情要做。
暂定周紫婷文员,让她负责和派出所进行交接。
民事所上班其实就是摸鱼。
小案件派出所会处理,大案件可能会去看一眼,看看是否定义为悬案,如果不是交给派出所,如果是那就交给我们处理。
有人会问,上头要是来巡查,看到我们民事所在摸鱼咋办?
这并不会。
派出所所有办公的区域都在一楼,我们民事所则是在三楼,一个废弃的杂物间,压根就不会有人知道。
就算外人看到,也会认为这是员工宿舍。
总之一句话:每天打卡上班,有事做事,没事装作有事。
“另外三人大年十五之后才会过来,这儿就我们两人,你要是想去玩就去吧,有案子我再找你,记得手机开机能让我联系上就行。”
的确,现在大过年的,哪会有什么案子。
就算有,也是小偷小摸,打打闹闹,全都由派出所的民警处理。
但周紫婷很特殊,她哪都不去,说是要跟着我学东西。
我身上哪有东西可学?
引以为傲的道术到现在还没解封,即便遇到灵异事件,我也得让懂道术的人先上。
要不然就是白白送死。
“那你整理一下这些档案,看看那些陈年旧案黄和灵异案件比较附和,然后再重复审核、逐一排除,最后再转为悬案。”
我把派出所尘封多年大大小小的案件拿出来放在桌上。
既然周紫婷没事做,那就让她忙几天。
周紫婷没意见,她很遵从我的命令。
眨眼便到了下午的下班时间,我们办公室基本上不用值班,只是碍于在宿舍太无聊,所以我来这儿之后一直待在办公室,吃饭啥都会去外面。
但我一般都是等到八点之后才去吃晚饭,顺便也把宵夜给吃了。
等到八点多,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叫上周紫婷一起吃宵夜。
我不走,她也不走,很少有这么听话的下属。
想当年冯小涛跟着我的时候,叫嚣着要当我的助理,没几天就开始放纵,不知道周紫婷会不会也会这样。
刚起身,手机便出现来电铃声。
来电显示是外出巡逻的辅警小黄。
小黄跟我说,有村子发生突发状况,让我过去看一眼。
电话打在我手上,显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走,跟我去一趟。”
我敲了敲周紫婷的桌面。
“吃宵夜吗?”周紫婷问道。
“你觉得呢?”我反问她。
周紫婷立马明白怎么回事,她拿起旁边的警服,但被我拦下。
“不要穿这个,我们不是警察,我们只是便衣。”我把盖了章的证件丢给周紫婷,让她带上证件跟我去一趟就行,没必要把警服也穿上。
辅警小黄告诉我,他们在一个叫做镇一村的村子。
有人打电话举报,说村里正在聚众赌博,让我帮忙走一趟,听说村里有人搞关系,妨碍他们进村。
我明白了,这是让我给他们充人头。
那就是虚惊一场,我还以为有灵异案件发生。
周紫婷听到这事儿,有点埋怨我,既然是扫赌,那为什么不穿警服,这样的话更加有威慑力。
“警服不能穿,那压根就不是给我们准备的。我们民事所向来都是便衣行动,有时候还得需要派出所给我们打掩护。去了村里,我们亮出装备就行,不用捉人。”
周紫婷似懂非懂,反正我也没想过她全懂。
本不打算叫她去,但总得有外出经验,正好今天遇到就带上她。
让周紫婷站后面就行,没必要往前冲。
村口位置只有一辆警车,派出所的三位民警正在进行沟通,但村民以村内正在祭祀神,不能外人进入为理由给挡下。
说话倒是挺客气的,并无争吵。
“王所,来了。”
小黄跟我打了声招呼。
小黄年龄比我大几岁,严格来说我还得喊他一声哥。
奈何我的部门比较特殊,第一天到来他们都叫我王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派出所所长。
所以,这一声“王所”,让拦路的几个村民用谨慎的目光看着我。
其中有一人正在用手机发信息,似乎在通风报信。
既然这样,那就将错就错。
“我带路开进去。”
为了办事方便,派出所老早就给我准备好一辆车。
刚往前开,就被村民拦下。
他们还是用同样的理由不允许我进入。
“滚!”
我不耐烦了,对着他们呵斥一声,绕过他们,带路往村里开。
从村牌坊到村内,还有几百米的距离。
中间的路程有一段桥,开到桥面位置都能听到村里在大喊大叫,这哪是祭祀,分明就是在赌钱。
我把车停到祠堂门口,这儿站满了的人,男女老少皆有。
因为我身后有警车,他们全都安静下来。
镇一村我来过两三次,当时是因为打架斗殴,还有次是老太婆丢了两只鸡,仅仅两回,村民已经认识我是谁。
“北佬头来了……”
有不怕死的年轻人故意说出这句话。
我没理会他,径直朝着旁边的房子走去。
房子内开了四张桌子,三张麻将桌规规矩矩,打的不是很大,唯独旁边的一桌起码有三十多人,他们光明正大的打三公,不把我们当一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