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做梦,梦中我坠入无底深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知道心脏骤停几秒,再次睁开双眼,眼前并没有事情发生。
我手中的烟已经烧完,烟灰压根就没有动过。
随着烟灰散落,我抬头看着前方,罗保义搀扶着柜子,整个人很是疲惫。
他平安无事,但满头大汗。
“最近压力有点大,刚刚我好像晕过去了。”罗保义站稳身体,赶紧抽个烟压压惊。
“你都看到了什么?”我问他。
“就几秒的功夫,我好像历经了五道地狱折磨,火烧、寒冰、抽肠、剜心、割舍……着实把我给吓到了。”罗保义回答道。
在罗保义说话期间,天命再次出现在宿舍门口。
他对着我招了招手,一缕风徐过我眼睛,眨了眨眼皮,天命瞬间消失。
这家伙招手难道是跟说再见?
“对了,你刚刚跟谁说话?像是中邪了了一样。”
罗保义并没有忘记几分钟前的事情。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罗保义没当一回事儿。
不过我还纳闷,罗保义不睡觉跑来找我干嘛?
不问不知道,一问他就给我送了一条五叶神。
“欠你的人情,不知道怎么还,想来想去,感觉你应该不缺钱,看你一直抽五叶神,买了一条送你。我不是你想象中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那种人,对你之前有点误解,现在跟你道个歉。”
我结果罗保义的五叶神,对他的礼物感到非常满意。
的确,我不缺钱。
再说了,罗保义是我的下属,我怎么可能会让他给钱呢?
即便我救了罗保义的命,但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儿。
换做三年前,罗保义和何强不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对不起,阳哥!”
罗保义对着我九十度鞠躬,我差点以为他要给我跪下。
“搞什么呢?我不吃这一套,挺直你的腰杆,屁大点事儿还他妈鞠躬。”我重新递给他一支烟。
罗保义笑了笑,看得出他放松不少。
误会解开,一切都好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大半夜的,罗保义来找我肯定是为了冯小涛的事儿。
果然,他抽了口烟,便聊起冯小涛。
“阳哥,能否告诉我这三年时间里,我师兄到底经历了什么?”
师兄弟情意重,这很正常。
我该如何解释给罗保义听,这是个问题,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既然罗保义这么想见冯小涛,那不如去一趟玄圆道观。
“我现在只有一句话。”
“冯小涛他过得很惨!”
罗保义听后眉头紧皱,心里估计在猜想冯小涛的艰难生活。
事实上,冯小涛算不上生活,而是生存。
总而言之,冯小涛的存活率很低,但并不是说没有希望,若他是人,或许能够逆天改命,可他现在已经变成了僵尸,跳出三界六道不在五行之中,连天命都奈何不了他。
鉴于这几天大伙儿都在放松,调查茅山的事情交给梁杰。
罗保义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去见冯小涛。
我说再等等吧,还不是时候。
既然近段时间没有我的事儿,我想起二叔对我说过的话,让我回家一趟,应该能找到有关于我的身世。
我没有忘记自已是个孤儿。
一个被尘封20年记忆的人。
此时的我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一趟老家,一个电话打来,搅乱我现在的计划。
电话备注:刘志亦。
也就是江门市道教协会会长。
他怎么给我来电话了?
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和刘志亦联系过,莫非他打听到有关于阴阳观的事情,想了解了解?
“喂?刘会长,怎么个事?”我接通问道。
“事挺大的。”刘志亦的语气比较严肃。
“说。”我也认真起来。
“顺济道长可能不行了,他撑着最后一口气要见你。”刘志亦解释道。
顺济道长?
对哦!
我差点忘了这位前辈。
玄圆道观的三位道长,在我消失的三年时间里陆续仙逝。
我依稀记得顺济道长成了植物人,伴随着老年痴呆,目前在养老院住着。
我这才回来不到两个月,顺济道长竟然快不行了!
顺济道长器重我,我也尊重他。
以前顺济道长身体还硬朗的那段时间,他跟我开玩笑,如果我是茅山弟子,他早就把玄圆道观交给我打理,只可惜玄圆道观是茅山的财产,只能由茅山弟子接管。
所以现在的掌门是以前常驻在湘西的孙启科。
在和刘志亦的谈话过程中,得知顺济道长时日不多,已经接回玄圆道观,可能就这几天的事儿,撑不了多久。
老人在临终前,即便生前有痴呆症状,生命到了尽头可能会清醒。
属于回光返照。
“对了,把你身边的两个茅山弟子带上,顺济道长知道他俩跟着你。”
刘志亦叮嘱我今天务必赶到玄圆道观。
我答应下来,把行李往旁边扔,转眼来到办公室。
“老罗,小强,跟我走一趟。”
两人正无所事事,听到我喊话立刻打起精神。
“咋了老大,有进展吗?”何强满脸期待问道。
“没有。”我叹了口气,悠悠回答:“你们跟我去就行了。”
两人没有多问,起身离开办公室。
剩下的两个女人,我让她们留办公室,有事做事,没事摸鱼,此次外出不需要她俩,毕竟这跟他们没啥关系。
路上,两人问我到底是什么事儿这么严重?
“顺济道长,认识吗?”
两人相互对视,似乎对自已门派的老前辈没啥印象。
沉默数秒,罗保义试探性问了一句:“顺济道长,好像是师兄的师父,这不就是我们的师祖吗?”
“噢!我想起来了!”何强接下罗保义的话:“冯师兄是我们茅山最特殊的一个弟子,所有人只有一个师父,唯独冯师兄有三个师父。”
这怪不得他们。
也许他们听说过老一辈的前辈,但并没有见过。
茅山很多上了年纪的前辈都会下山传教,弘扬道教文化,五湖四海到处都是茅山各个分支,像他俩这么年轻的弟子,在茅山只是学习道术,并不会刻意了解每个阶层的辈分。
“你们始祖快不行了,那边有人叫我过去一趟,说是要看看我们。”
经过我的解释,两人这才明白是怎么个事儿。
反正要去玄圆道观,等处理完顺济道长的事儿,再去探望冯小涛也不急。
早上出发,中午抵达玄圆道观。
玄圆道观今天还是照常让游客自由出入,但后院却被封锁,外面摆着一张牌子,告知游客后院正在装修,暂时不开放。
实际上,今天的游客并不多。
更多的是各路道门弟子前来探望即将仙逝的顺济道长。
大老远位置,刘志亦一身黑色西装和某个道门前辈交谈,他察觉到我的到来,转眼看向我的位置,于是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来到刘志亦身边,让何强、罗保义两人打招呼。
“刘会长。”两人恭恭敬敬脱口而出。
“不必多礼,进去吧,顺济道长就剩下这一口气了。”刘志亦无奈叹气。
我们三人踏入客房,客房内滞留几个道土,其中就有老熟人孙启科。
两人见到孙启科也是识趣的喊了一声:“师伯。”
孙启科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几个道土散开。
一张简陋的木床上,顺济道长瘦成皮包骨,现在只能依靠氧气机存活,旁边还有心率机,心率机上面现实的数据并不是很乐观。
“师兄,他们来了。”
孙启科在顺济道长的耳边小声呢喃。
顺济道长用手指敲了敲自已的胸口,缓缓扭头看着我们,脸上也露出笑容。
“何强……”顺济道长指着何强说出他的名字。
“师祖,我在的。”何强快步走上前半跪在床头。
顺济道长想说话,但他必须得取下氧气罩。
说话的时候,还得让何强凑近他嘴巴听。
何强听完,轮到罗保义,两人听完话之后有点严肃,没人敢问,他们也不不主动说。
最后轮到我时,顺济道长摆了摆手,我以为他认不得我,但他却有气无力道出。
“你们都出去,我要和王道长单独说两句话。”
在场的几个道土无一不露出惊诧的表情。
碍于顺济道长身份高贵,他们只能吩咐照做。
孙启科离开前,拍了拍我肩膀,小声嘀咕:“来了几百人探望我师兄,没有人能像你一样可以单独跟我师兄说两句,别太刺激他老人家,能活一分钟是一分钟。”
我微微点头,表示答应。
众人离开房间,顺手把门也带上。
这房间门关闭之后,外面吵杂的声音顿时减轻不少。
突然,顺济道长扯掉身上各种仪器设备,直接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闷死我了!”
顺济道长像是自然睡醒似得,这一幕看得我目瞪口呆。
他……
不是要死了吗?
这是要死的状态?
不对!
不对劲!
顺济道长的窗前放置一盏油灯,油灯下面压着一张生辰八字符,不用猜都知道那是顺济道长的生辰八字。
“王道长,过来坐。”
顺济道长指着旁边的木凳,像是邀请我做客似得。
我规规矩矩坐下,顺济道长伸出手:“有烟吗?”
我又是一愣!
这都啥跟啥?
我半信半疑拿出烟递给顺济道长,他直接用油灯里面的火苗点着,猛地抽了一口,像是起身回神似得。
“人死灯灭。”顺济道长看着床头的油灯摇头苦笑。
我瞬间明白,他这是强行用道术支撑自已清醒。
油灯是长明灯,灯油燃烧完,顺济道长也会随着灯油的耗尽而仙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