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阳来了,倒茶吧。”
村长吩咐人给我们在场的八人沏茶倒水。
要知道当年这个位置可没有我们家的份,哪怕爷爷的名声再怎么燥,村里人也看不起我家。
自打爷爷去世后,我一个人抗下所有,一步步让村里人低着头跟我说话。
我点着一根烟,懒散的说道。
“在座的各位有什么意见?你们先说说看。”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在等其中一人打开头炮,这样一来就有话题可聊。
然而六个老头都没说话,反倒是让村长先开口。
“我就一句话,当年这座山没人村子要,那山上放着全都是瓮棺,哪有村要啊?以前我们王家村穷得要死,上头看我们可怜才把山送给我们王家村。签了合同,全村一起发财,哪怕是躺在家里都有钱拿。”
看来村长的意思很明显,这个合同非签不可。
我暂时没有插话,等着其他人发言。
给足老一辈的人尊重,这是最基本的做人准则。
其中一个被称呼“双伯”的老头,他摆了摆手,一个年轻人来到他身边。
“这是我儿子,他读法律的,目前在律师事务所上班。得知村里有法律上的事情,我特意让他回村里。”
双伯的儿子我认识,他叫王凡,比我大五岁,毕业后很少回村里,村里人都说王凡有出息,一本大学毕业生,但我对他并不感冒。
戴着一副眼睛,一套西装显得文质彬彬,我看过他面相,并不是什么好人,属于小心眼、为唯利是从的那种人。
王凡也不知道从哪搞来合同,他一本正经的解释合同里面的条款。
其意思告诉所有人,吴发超没有坑我们王家村,只要我们商量好钱,年底大伙儿分红,人人都有份。
王凡自告奋勇成为我们村的律师,他会保障所有人的利益。
“一年租金,三十万!”
“而且,对方不仅仅租山,我听说还有可能租田用来种植其它农作物,到时候去每户人家按照户口本来分红,人人坐收几万。”
“所以你们该结婚的赶紧结婚,结婚之后分家有了新的户口,这样又能分多一点钱。”
王凡的讲解把在场的人听得热血沸腾,大伙儿喜笑颜开,有人已经在考虑在市区买房,甚至还当场联系4s店的销售准备买车。
他们各自讨论,直接把我忽略在外。
若不是我干咳了两声,没人会注意我。
“看来你们还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是吧?”
我一句话,全村人立马闭嘴安静下来。
“阿阳,风水上的事情,你在行,放心吧,你会比其他人多一份钱的。”王凡笑道。
“你知不知道山上放着的都是什么?说租就租?亏你还是大学生,读了十几年书,脑子里装的都是啥?屎和尿吗?”我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当着几百人的面数落王凡。
王凡尴尬一笑,他看着周围的人用尴尬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夭折的小孩死后装入瓮棺放在山上,所以这必须得你亲自出马。”
“那你知不知道我爷爷葬在山顶?”
我一句话让王凡哽咽。
王凡看了看周围的人,以为会有人替他说话。
除了他父亲双伯之外,哪有人会掺合我们两人的争吵?
“阿阳,这样吧,我们大伙儿凑钱,给你爷爷找个好地方进行迁坟。我知道这些年村里对你们家有歧视,都过去这么久了,生活在同一个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算了吧,要为大局……”
没等双伯说完话,我当即打断他。
“我说我爷爷葬在山顶,耳聋吗?”
我重复说出此话,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双伯更是尴尬到喝茶抽烟,谁都不敢接我的话。
沉默许久,我抖了抖烟灰,开口说道。
“这座山不能租,只能葬死人。山上放置三百多个瓮棺,均来自不同的地方,没有其它地方更适合夭折的死婴,这是他们的家,霸占山头就相当于拆它们的家,到时候出了人命谁负责?”
“是你吗?”我指着村长问道。
“还说你?”我又指着王凡。
“亦或者说随便找个人承认责任?”我环顾四周问道。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人站起身自告奋勇。
“真要是出了人命,我来背!屁大点事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几百人,死一个我扛,死两个我也扛!老子又不是不认识人!”
站起来的人我也认识,他来过我家好几次,但每次都充当坏人的角色。
此人绰号“令毛”,不学无术,初中都没毕业,纯属混子一个。
别看他说话这么讲义气,其实也就只是口嗨罢了。
“没人有意见吧?”令毛见没人说话,于是便对着我说道:“投票吧,公平一点,认为签合同的举手,那个谁,王凡你统一人数做个对比。”
令毛第一个举手,部分人蠢蠢欲动。
我拿起烟灰缸对着他砸去,正中令毛的脑袋,但只是磕破皮并未出血。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
“你他妈算老几?”
“你信不信老子把你另一只手给废了!”
小时候我没有活人意识,这个令毛曾经被我咬伤过右手,因此落下后遗症,现在他还敢在我面前大大咧咧说话,怕是不要命了。
令毛不敢再吱声,但我看出村里人的情绪受到了变化。
已经开始有人反对我,他们觉得有钱为什么不赚?
至于我爷爷的坟和那些死婴的瓮棺,迁走就行了。
讨论变成了争吵,几乎没人站在我这条线。
看来没必要继续谈了。
我掐灭烟头,起身走人。
没有人拦着我,他们统一达成了共识。
半个月时间,几乎每天都在开会,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为的就是意见统一,并且在承诺书上面签字。
他们好几次派代表来找我,但都被我轰走。
而今天来找我的人是王凡。
一个专业的律师跑来劝说我,他甚至用法律来威胁我。
“阿阳,我知道你在村里有话事权,但真正有行政能力的,只有村长!只要村长一声话下,你爷爷的坟不得不迁走,由不得你说了算。”
“另外,那天你也看到了,吴老板身边都是什么人?他们身穿行政夹克,随便一个人动根手指头就能把你送进监狱,让你死就死,让你干嘛就干嘛,你一个普通人有啥能力可以反抗?”
“签名吧,别再和大伙儿过不去,我是律师,我会争取帮你拿多几倍的补偿金。他们拿五万,你拿十万,他们拿十万,你拿二十万!”
王凡又是威胁又是诱惑,但我并未动心。
见劝说不动我,王凡开口说了一句。
“算了,有没有你都是一个样。”
他话中有话!
没过几天,又有人来找我。
这次找我的人不是王凡,不是村长,而是令毛。
“阿阳!”
“赶紧去山头啊!”
“吴老板带着人上山了!”
我嗤鼻一笑,自顾自喝茶。
“不是你怎么回事?他们上山了,要是强行铲平你爷爷的坟,你后悔都来不及。”令毛紧张说道。
“随便,我无所谓。”我笑道。
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动土,劝说我已经给了,就看他们敢不敢真的搞。
山上一大堆瓮棺,这些小鬼可不会分早上黑夜,只要有陌生人在山上它们就会出来,轻则被戏耍,重则被夺取魂魄。
如果真的动了我爷爷的坟,那就有好戏看了。
小鬼不碍事,可我爷爷是僵尸。
邪山本就是一个养尸地,爷爷被葬在养尸地五年,吸食天地灵气,怕是比五年前还要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