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毛突然之间就勇猛起来,举起石头对着李永平殴打。
李永平身上的肉本就暴露在外面,被石头砸到导致肉块掉落在地。
然而李永平不是一般的僵尸,他能够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恢复受伤的位置,新鲜的肉块长出来和身体缝合在一起,相当于无事发生。
李永平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令毛身上,令毛威风不到几两分钟,这会儿已经被李永平这身行头吓得六神无主,整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我冲过去抱住李永平,顺手把一张符纸贴在他身上。
“无形一令,诸雷恭请,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出,符纸冒出刺眼的白光,电流凭空出现,并且在李永平的身上引发爆炸。
我把李永平踹到一边,一巴掌怒扇令毛。
“干嘛?”令毛还没缓过来,满脸懵逼看着我。
“跑啊!”我对着他怒吼。
令毛被吓得身体一颤,撒腿往山洞外面跑。
我俩跑到洞口后停下脚步,分别站在左右两边紧贴山洞的石壁。
山洞内传来李永平的怪吼声,一时间他没这么快追出来。
“老子不是让你下山吗?你还回来干嘛?脑子进了屎吗!”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真想当场弄死令毛。
“我他妈混江湖的!”令毛突然来了一句煽情的话,然后把烟丢给我。
我俩各自点着烟,猛抽一口缓气。
什么时候讲义气不好?
非得在这个时候讲义气?
僵尸只管杀人,讲义气有用的话,要道土有什么用?
“赶紧滚!别妨碍我!事不过三,我已经救了你两次,第三次你个狗日的必死无疑!”我企图用咒骂和威胁让令毛赶紧离开,但他眼神坚定,甚至视死如归。
令毛把烟吞入肚中,郑重其事开口说道。
“阿阳,我跟你老实话吧,我欠你们家一个人情。”
“人情?什么人情?我小时候咬伤你的手,你不是一直想找我报仇吗?这个时候别跟我谈这些东西,老子没空搭理你!”
话说期间,山洞内的吼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一股恶心的尸臭味从里边飘出,大致能猜到李永平快要出来了。
这头的令毛还在孜孜不倦讲故事,突然一声爆炸巨响。
“砰!”
洞口崩塌,碎石飞溅。
我和令毛各自护着身体,而李永平从洞内跳出,他没有攻击我,而是选择毫无战斗力的令毛。
“啊!!!”
闻听令毛一声惨叫。
我推开挡在眼前的碎石,才发现事情已经变得严重。
令毛被李永平摁在石壁,而他的手已经被李永平咬住吸血。
我拔出铜钱剑,从后面插入李永平的脊椎。
铜钱剑释放出红光,李永平身体颤抖,尽管他能感受到痛苦,但他却选择强忍,继续吸食令毛的鲜血。
我来回捅了李永平的后背,但他还是不肯松口。
“给老子死一边去!”
我干脆放弃铜钱剑,把剑尾的红绳扯下,铜钱剑松散变成一串铜钱项链,将其蒙住李永平的双眼。
“嘶嘶嘶……”
李永平双眼冒出白烟,这才让他松口。
我把李永平甩到一边,对着他拳打脚踢,掏出几张符纸黏在李永平身上,双手剑指并拢,口念雷咒。
“五雷使者,五丁都司,悬空大圣,霹雳轰轰,朝天五岳,镇定乾坤,敢有不从,令斩汝魂,急急如律令!”
雷声划破夜空,一道闪电从天而降,正中李永平身体。
李永平企图继续挣扎,但天雷电火可不是这么好受,他从一个血尸变成一副焦尸,红色的身体在这一刻变成了黑色。
为了防止李永平再次起尸,我拔出最后一把桃木剑插进他喉咙,大量尸气涌入喷泉似得往外泄露,但我留着他的尸体还有用途,于是拿出一张镇尸符贴在桃木剑的剑身。
这样不仅仅能加强桃木剑的镇邪能力,更能防止李永平体内的尸气完全泄露,若是变成一具干尸,那李永平的尸体毫无利用研究价值。
搞定了李永平,我赶忙查看令毛的伤势。
令毛奄奄一息坐在地上,他的手臂可不仅仅是被咬伤这么简单。
两个血窟窿极其渗人,在短时间内快速腐烂,并且开始蔓延其它完好的皮肤,更让我深感其受的是,他的手臂骨头已经露了出来。
李永平在咬伤吸血的同时,还在胡乱啃食令毛的手臂。
“别乱动,还有的救!”
道门五术之中,有一门医术,据我的初步判断,只要及时把令毛送去医院,手臂还是能接回的,只是以后不能做重活儿。
但令毛却选择另一个办法。
“全身痛……”令毛有气无力吆喝:“这只手没知觉了,没了……废了!彻底废了!”
我听着令毛的抱怨,帮他检查体内的魂魄是否有没有被吓走。
有些人受到惊吓或者重伤,会出现丢魂的情况。
但令毛很走运,魂魄没事,但尸毒却开始蔓延。
“烟!给我烟!”
令毛恳求道。
我把烟点着塞进他嘴里,令毛猛抽好几口,不带吐出来,全吞入肚中。
他用仅剩下的一只手,把身上的衣服扯烂,快速抽完烟后,把烂衣服卷成布块咬在嘴里。
“你干嘛?”我皱眉问道。
“阿阳,有件事情我隐瞒了很久!这些年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令毛说着说着突然落泪。
我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但我现在必须得想办法别让手臂掉落,他现在只剩下皮肉黏着,稍微触碰一下都有可能会断臂。
令毛知道我想干嘛,他抓住自已的断臂,哭诉道。
“我小时候体弱多病,你爷爷来看过我的八字,说我招魂易死,其意思是说我小时候八字弱,很容易招鬼,甚至连黑白无常都招上来过。”
“我爸妈和我爷爷奶奶,他们四个人跪求你爷爷救人,但你爷爷却说没办法救我。几天后的晚上,我被鬼附身,你爷爷还是没有出手相助,反倒是你跑来我家,疯狂咬我,我以为你想杀我,但后面才听到有人说,其实你在吃鬼。”
“没有你王阳,就没有我令毛今天,我欠你的命十辈子都还不完!”
我一脸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这事情我知道,当然我也是听爷爷说的,毕竟十岁之前我没有任何记忆。
令毛在这个时候觉悟,也不是不行,至少他还能改。
“你爷爷说我活下来是个贱命,失去一样东西,才能得到另一样东西,所以……”
“我操!!!!”
“操啊!!!!”
令毛额头青筋凸起,他活生生把自已断臂给扯下来。
鲜血飞溅在我脸上,看得我愣在原地。
疼痛数秒,令毛最终晕死在地上。
“喂!喂!令毛!”我拍打令毛的脸,他还有一丝残余的气息。
“吴老板的尸体被我藏在山腰的一个瓮棺内……”令毛气息薄弱说道。
我皱了皱眉,把令毛的断臂和他的身体绑在一起。
左手扛着令毛,右手扛着被封印的李永平,两人加起来两百多斤,下山途中找到令毛所说的瓮棺,吴发超的碎石还在里面保存完好,没有被小鬼搞过。
为了一次性把三人全都带下山,我左右两边肩膀都扛人,再把尿素袋绑在自已的后背,一步一步艰难下山。
等到了山脚后,数百个灯光照在我身上,致使我睁不开双眼。
“谁!”
“站住!”
一群人对我大吼。
他们没认出我,是因为我现在是个“血人”。
断臂的令毛、血尸李永平,尿素袋里面的碎尸,全都在流血。
山下的村民误以为我是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