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八爷息怒!”
鬼捕被吓得浑身颤抖,就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我们阳间的凡人杀阴差是死罪,但阴差杀阴差,屁事都没有。
所以鬼捕这才会急于求饶。
牛头马面没说话,就这样遁入地底,留下鬼捕和它的手下跪在地上认错。
黑白无常在山顶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坟头两边。
两兄弟都看着我,很奇怪的对我露出笑容。
“王阳。”
白无常说出我的名字。
我抬头与白无常对视,面露笑容以表回应。
它走到我面前,两米的身高与我形成鲜明的对比。
“手伸出来。”
白无常对我说道。
我把左手伸出,白无常撩起我的衣袖,除了手毛别无它物。
我不知道白无常想找什么,但它看到我的手臂却摇头无奈一笑。
“八弟,契约。”
白无常吆喝一声黑无常。
黑无常也来到我面前,它手中多出一份淡黄色的纸张。
“画押签名。”
白无常啥也没解释,直接让我做事。
虽说我撑伞让黑白无常现身,但并不代表我得服从他们。
我刚想拿走纸张看一眼,但黑无常却瞪我。
“八爷,不至于吧?”我笑道。
“给他。”白无常对黑无常呵斥一声,黑无常这才给我。
然而我认真看这张纸的内容时,却发现没有一个字是我能看得懂的。
我算是明白了,这压根就不是繁体字,这叫做殄文。
殄(tian第三声)文,又名水书,白话叫做鬼书,通常都是阳间的人写出来烧给死人看。
我熟悉繁体字,但并不熟悉殄文,精通此文的人叫做鬼师,专门和地府打交道的职业,现如今鬼师早已消声灭迹,想找到鬼师几乎不可能。
“七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你从小生活在道门世家,看不懂殄文?”白无常似笑非笑。
“不懂,你翻译给我听。”我说道。
“自已找人看,考虑好之后烧给我。”白无常甚至都不愿意解释,他把这封所谓契约交给我,然后饶过我面前,朝着那群阴差走去。
我回头看着白无常,它正已训斥的口吻和阴差说话。
我正琢磨着该找谁翻译,闻听白无常喊了我一声。
“王阳!”
我抬头看着黑白无常二人,等待它说出下一句话。
“聊一会儿。”
我皱了皱眉,迟迟往前走。
白无常说这话,其意思是不想让冯小涛和任樱雪两人听见。
思考数秒,我还是走到了白无常面前。
白无常弯腰低头,在我耳边小声偷偷说道。
“契约书你必须签,不管这对你有利有弊,你都得画押签名,懂吗?”
“为啥?”
白无常转眼看着我身后站如喽啰的两人,继续说道。
“那女的生死瞳不属于她,你若没有能力保护她,迟早会被地府带走。她只是个普通人,不应该拥有这种术法。有人从地府偷了崔判官的墨水给她喂食,崔判官已经开始追查了,我能保你,但保不了她,明白吗?”
白无常道出生死瞳的真相,果不其然和掌管生死簿的阴差有关。
一时间多出这么多有用的信息,大脑还在缓慢整理,白无常却拍了拍我的肩膀。
“当所有人都在害你的时候,只有我们两兄弟不会害你。”
话说完,所有阴差全都遁入地府。
整座山再次安静。
白无常这话是啥意思?
它在帮我吗?
“给我看看是什么。”
冯小涛见到黑白无常离开,立马来到我身边凑热闹。
他瞄了一眼,也知道这是殄文,但读不懂其中的意思。
“话说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竟然能和黑白无常称兄道弟,不简单呐。”冯小涛一脸羡慕拍着我肩膀。
“不清楚,得问我二叔。”我无奈收回这张契约,唯一一次和黑白无常见面,全靠二叔帮忙。
这次能把黑白无常叫上阳间,少不了二叔的功劳。
“你二叔可真奇怪……”冯小涛呢喃道。
的确,我也觉得他很奇怪。
有时候觉得二叔是个好人,为了咱家不断后,二叔赌上自已的命。
可现如今,二叔手刃亲哥,每次与我碰面都想置我于死地,可他又不忍心杀我。
若有下次被我有机会逮住二叔,我必定要问清楚他王天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以我的直觉来看,二叔远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时候不早了,赶紧挖坟开棺!”
因为杀鬼这事儿,浪费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现在回过神来,当做啥事都没有发生,继续挖坟干活。
“话说白无常跟你说了啥?”
干活的时候,冯小涛还是好奇我和白无常之间的事儿。
我敷衍了几句,只是说有关于画押签名之类的,并未说出任樱雪的事儿。
忙活到两点,终于把棺材给挖了出来。
挖个棺材可真是波折。
“开棺!”
抽完一支烟后,我和冯小涛合力把棺材打开。
棺内没有尸气,但是有霉气和湿气,味道并不是很重。
任雪莹她母亲的尸体,也就是张凤爱,尸体安然无恙的躺在棺内。
按照任樱雪所说,她母亲死于18年前,理应来说这么久尸体已经变成白骨,但棺内的尸体却只是干了水分而已,不能用干尸来形容。
显然,尸体经过特殊防腐处理,才能达到现在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
任樱雪也看到自已母亲的尸体和生前变化不大,她自已都觉得意外。
算不上恐怖,顶多只是活人变老而已。
尸体没有发福,但有特殊的防腐手段,证明当时下葬的时候有高人在场。
可任樱雪自已也说过,当时为了留住她母亲的病,花光了家里的钱,根本就没钱给她母亲办葬礼,全程是由她父亲亲手打造棺材,然后用马车拉着棺材回她母亲的老家下葬。
“这东西咋这么眼熟的?”
冯小涛在棺内翻查到一样物品。
一个不起眼的小孩子玩的拨浪鼓。
“你小时候的玩具?”冯小涛问道。
“不是……”任樱雪不敢直视自已母亲的尸体,一直背对着我们,只有我们叫她,她才会回头看一眼。
冯小涛摇晃着拨浪鼓。
“咚咚咚……”
声音很清脆,的确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妈……”
“妈……”
任樱雪突然紧张变得害怕。
乍一看,棺内的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发福,原本干瘪的尸体逐渐有了润色。
“还他妈玩!”
我对着冯小涛怒吼一声。
冯小涛吓得手中的拨浪鼓掉落,同时也让张凤爱的尸体停止发福。
正是因为这个拨浪鼓,才引发张凤爱尸变。
我捡起拨浪鼓,才发现拨浪鼓左右两边雕刻的画有点诡异。
一面雕刻的画是没穿衣服的女人,这女人的身体画的很清楚,并且还是很妖娆的动作,另一面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文字。
这是给小孩子玩的拨浪鼓吗?
显而易见,这他妈是个宗教法器。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巫师的法器。
巫师在道教被定义为邪师,但并非邪教,和蛊师的定位相差不大,对于道教来说,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不会对此赶尽杀绝。
我稍微扯开尸体的衣服,发现尸体所穿的衣服是少数名族服饰。
这就证明了一件事,张凤爱生前极有可能是巫师。
巫师和蛊师之所以被列为“邪”,是因为他们所修行的术法属于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几乎都是用自已的命在修行,所以命短。
“尸体留不得,开棺之后受外面的阳气干扰,外加上拨浪鼓是个封印,已经尸变了,必须得把尸气给放了。”
我抬头看着任樱雪,希望能得到她的理解。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如果关乎到我,你们决定吧。”
任樱雪往前,不愿意看到自已母亲的惨样。
我让冯小涛把桃木剑捡回来,二话不说对着张凤爱的喉咙插下去。
果不其然,大量的黑色尸气开始泄露,尸体再次干瘪。
“三天之内,必须得封印她的生死瞳,否则她会死的。”
我一脸严肃对冯小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