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樱雪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这不能怪她。
毕竟她出生没多久,她妈已经病逝。
“是不是叫奀妹?”我问道。
“对!我有印象,好几次家里的亲戚聊到我妈,都会叫她奀妹。”任樱雪回答道。
我没继续追问,就这样挂断电话。
那么,现在一切真相大白。
任樱雪是花婆婆的外孙女。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死去的张凤爱会穿着少数名族的服饰作为寿衣下葬,且她身体防腐的技术来自巫术。
另外,花婆婆拜师的神婆,很有可能也是云贵川地区的人。
神婆把毕生所学全都传授给花婆婆,所以花婆婆什么都会。
好巧不巧,这户人家棺材所下葬的地方,就在张凤爱葬着的山上。
并且,花婆婆也跟着一起送棺上山。
路过张凤爱的坟墓时,可以看到很明显被动土的痕迹。
一起跟着上山的人都很好奇,他们看着张凤爱的坟墓讨论不停。
“真是奇怪了!这个坟十几二十年没人管过,怎么跟个新的一样?”
“估计翻新过吧,坟头草都没了,而且泥巴还是新的。”
“你看那,还上过香烧过纸钱……”
谁能想到这个坟是被刨过,而不是翻新。
我注意到花婆婆的神情,所有人只是路过议论几句话而已,反倒是花婆婆一直看着张凤爱的坟发呆,虽然她疯疯癫癫,但看在张凤爱的坟墓出现很大的变化后,整个人似乎恢复正常。
棺材下葬后,所有人都逐渐下山。
花婆婆还留在山上不知道做啥,按照狗公所说,花婆婆就是这样,没人知道她在捣鼓什么。
但我看到了。
山上只有我和花婆婆,她站在张凤爱的坟头发呆。
甚至还有剩余的冥币和香烧给她。
“花婆婆,你外孙女要死了。”
我很直白的跟她说话。
但花婆婆不理会我。
“这里埋着的人是你女儿奀妹对吧?你女儿的女儿叫任樱雪,她马上就要死了。”
话说期间,我摇动拨浪鼓。
拨浪鼓的声音吸引了花婆婆,她跑到我面前,一把抢走拨浪鼓。
或许,她听得懂我在讲什么,但却表达不出来。
这不,花婆婆用棍子在地上描绘出图案,扭扭曲曲,根本看不懂。
这画到到底是啥啊?
花婆婆一边画,一边傻笑着。
她还挺有毅力的,我也跟着她一起犯傻,即便太阳落山,夜幕降临我俩依旧还蹲守在张凤爱的坟前。
“可算找到你了,小阳!”
一个手电筒照来,狗公出现在山上。
“你怎么跟疯婆子在这儿?”狗公诧异问道。
“帮个忙。”我对狗公说道。
“帮忙?帮什么?”狗公一头雾水。
“找魂。”我回答道。
狗公越听越不明白,他左右张望,无奈一笑。
“招魂?我道行不高,不太行哦。”
“不是招,是找。”
“找?找谁的?”
“她!”
我指着还在烧纸钱的花婆婆,就是要找她的魂魄。
我在这儿待了几个小时,花婆婆画了几个小时,这期间她没有疯癫,而是一直在画画,尽管画的很扭曲,但我大致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让我下地府找回她的魂魄。
“疯了吧?你让我过阴下地府?怎么敢的?我就是个喃無佬,哪有这种能力过阴?”狗公对自已不信任,但我有办法。
我拿出一张符,直接咬破手指,在符纸的背后写上我的名字,再摁上我的手印。
带着这张符下地府,自然会特殊对待。
要问我为啥这么自信,全因为昨晚凌晨黑白无常的出现。
“这事情不应该是你这种高手做吗?怎么丢给我呢?”狗公问道。
“知道这坟为什么这么新吗?”我指着张凤爱的坟,把昨晚杀鬼杀阴差的事情重复一遍,。
这时候的狗公才知道所有事情,他整个人像是发现了新世界一样,短时间内接受不了。
“我下可以,但你得答应我教我其它术法,行不?”
狗公最后还是答应了。
一来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二来则是他特别想学新的术法。
“如果你见到阴差,把符纸拿出来即可,会有人帮你。”我叮嘱道。
“怎么?你在地府还有关系?”狗公一脸兴奋。
“有,但不确定。”我如实回答。
白无常给我的契约还没签名盖章,它们两兄弟罩着我,但并不代表会罩着狗公。
这次让狗公过阴下地府,其实也是场赌注。
赌的不是狗公的命,而是能否把花婆婆给唤醒成为正常人。
于是,我让狗公盘腿坐在一旁,由我来给他护法,避免他的肉身出现问题。
我拿出毛笔,蘸了点朱砂,稍微撩开狗公的衣服露出胸膛。
从他的喉咙开始画符延伸到胸口位置,完事后双手夹着毛笔,念出魂咒。
“金雀化灵身,灵魂归见身!”
这句咒语念完,用毛笔点在狗公的左边太阳穴。
“混元江边栾,金刚列两旁!”
第二句咒语,点在右边的太阳穴。
“神兵火急如律令!”
最后一笔则是点在狗公的眉心。
同时我收回毛笔,掌心摁在狗公头顶,用力摁下去。
狗公身体开始颤抖,他身下的影子一变二,二变四,如同残影似得出现十个。
这十个影子便是狗公的三魂七魄。
“敕!”
一声令下,三魂七魄合为一体。
狗公的魂魄出现,飘荡在他自已的肉身旁边,而此时的狗公已经没有了影子。
我用脚尖在地面出一个简易的八卦,让狗公站这儿。
接着又用一条红绳绑在狗公的手腕,另一端想着自已拿着,但花婆婆却主动来到我身边,她傻笑着伸出手,示意让我绑在她手上。
看来花婆婆还是有点意识,红绳另一端绑在她手上是为了方便找到她的魂魄。
我点燃一直香插在地上,最后再叮嘱狗公。
“记住了,你只有一支香时间,真找不到就赶紧上来,要不然你永远回不来!”
狗公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我竖起剑指,在狗公面前描绘出一道符,完后半跪在地,剑指换成掌心,对着地面用力拍打。
狗公的魂魄瞬间遁入地底。
而那根红绳没有变化,处于松懈状态。
倘若狗公找到花婆婆丢失的魂魄,那么这跟红绳则会变得拉扯。
一直香在阳间看似很短,但在地府已经足够用了。
我安静的等待,花婆婆也是一样,她似乎知道有人下地府帮她找丢失的魂魄,整个人一直面露笑容,且一直抚摸着张凤爱的坟墓在说话,尽管我听不懂,但我感觉花婆婆应该是在给自已的女儿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