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婆婆见过我爷爷,还准确无误的说出我爷爷的名字,她没有撒谎,但我也没有必要继续问下去。
这都已经过去了五年,爷爷的魂魄早已飘散各地,或许早已转世成人。
我总不能因为花婆婆的这句话而下地府寻找爷爷的魂魄吧?
这事就这么定了。
次日我道别花婆婆,准备手下写几页纸给狗公以表我的承诺,但狗公却不愿意了。
他说自已已经见识到了地府,这辈子死而无憾。
“我逗你玩呢。”
狗公把我当小孩看待。
“其实当年你爷爷还可以教会我更多的东西,但他说我不能继续深入学习,否则日后会受到五弊三缺的影响,就这样适可而止,混口饭吃就好了。做道公这么多年,从未去过地府,你完成了我的心愿。”
谁能想到一个人的心愿竟然是下地府。
其实我很想说,你死了之后不就可以可以下地府了吗?
但出于人情世故以及对长辈的尊重,我并未说出口。
离开村子,我来到另一个市区,寻找花婆婆口中所说的刘一手。
花婆婆只告诉我刘一手有办法搞定生死瞳的事情,我心想应该是个中医,搞不好是懂得失传已久的鬼门十三针。
我抱着希望来到花婆婆告知我的地址。
结果原地址已经拆迁了,这儿已经变成了公交站。
二十年前的地址,鬼知道搬到哪去?
花婆婆又没跟我说刘一手是什么职业,他是不是中医,那也只是我盲猜的而已。
询问周边的小店铺,尤其是年长的人,他们应该知道刘一手是谁。
终于,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辗转五条街问到了有用的信息。
“刘一手?”
“认识啊!”
“以前混黑的,后来被抓了。”
我尼玛!
敢情是个黑老大!
花婆婆咋还认识这种人?
“不过他有个儿子,在滨江大道那条路旁边的市场卖猪肉。”
有亲人,说得过去。
于是我再次辗转一条街,来到滨江大道这边的市场。
寻遍市场里的猪肉佬,结果没人认识刘一手。
难道这儿子不愿意认自已的父亲,生怕自已的黑老大父亲给自已丢脸?
“喂,你找刘一手干嘛?”
身后一个满脸胡渣,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满脸胡渣,吊儿郎当的叼着烟问我。
我仔细打量他,灰色背心松松垮垮,搭配一条五颜六色的沙滩裤,穿着本地人代表性的人字拖,从脖子开始,只要是看得见的皮肤,全都是有纹身。
不难看出,他应该就是刘一手的儿子。
整个人流里流气,气质说明一切。
“我他妈问你话,你找刘一手干嘛!操!”
男人一脸烦躁,感觉想对我动手。
“有事。”我简单的说了两句。
“你他妈一个年轻人找一个老头有啥事?”男人对着我吐出一缕烟。
这男的没再多问,让我跟着他。
我跟随男人在市场逛了一圈,他全身纹满奇奇怪怪的纹身,却又像个家庭主妇似得在市场买菜,甚至还砍价,一棵白菜三块钱,他愣是砍到一块半。
这儿的人似乎跟他很熟,他好像并不是他人所说的猪肉佬。
哪有猪肉佬长这样……
买完菜后,我跟着男人回去。
“哥,怎么称呼?”
我递给他一支烟。
男人笑着接过烟,眼神充斥着满意。
为了能和他聊得来,我帮他点着嘴里的烟。
“姓许,名炎,上下两个火那个炎。”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但又觉得不对劲。
“诶?不对啊!你爸叫刘一手,你怎么叫许炎?”我皱眉问道。
他停下脚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明白!养子!”我笑道。
许炎丢给我一个白眼,拿出钥匙打开眼前的卷门。
我抬头一看,卷门上面有招牌。
《花鬼刺青纹身工作室》
啥啊?
这家伙是个纹身师?
卷门往上推,工作室内一览无遗。
“刘一手是我师父,我是他徒弟。”许炎解释道。
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两父子咋不是同一个姓,他俩是师徒关系。
“进来坐吧。”
许炎对我转了友好的态度,指着沙发让我随意。
他从冰箱里面给我搞了一罐啤酒,然后自个儿拿起香点着,给墙壁上的遗照上香。
遗照是个老头,上面写有刘一手的名字。
“十八岁那年,我走投无路,跳河自尽,结果被师父救了。他让我跟他混,这一混就是十几年。”
“外面的人七嘴八舌口是心非,说我师父黑老大,有的人说他是清朝太监,各种各样的谣言都有。后来他们被我打了,不过我关系硬没有坐牢。”
“我之前是捞尸人,后来捞尸没什么活儿,开了一家纹身店养活自已。”
简短的几句话,许炎介绍他们两师徒之间的事儿。
但我却一脸懵逼。
捞尸人转行变成纹身师,这跨度还挺大的。
不过说来也是,这年头道土都未必有好生活,更何况是捞尸人。
“咱俩,同行?”
我看着许炎问道。
他回头对我微笑,笑容已经给出了答案。
在我印象中,捞尸人也属于道门弟子,没有捞尸的活儿,他们也会处理白事。
只是捞尸人更多的是和警察那边合作,若是有尸体在水中出现特殊情况,警局的打捞队伍没办法,只能请捞尸人出手。
“说说看,找我师父干嘛?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许炎也是个烟鬼,刚抽完没多久,又给我派烟。
“抽这么多烟,不怕得肺癌吗?”我问道。
“怕啥?不还有你跟着我一起死吗?”许炎回答道。
我俩相视一笑,都明白对方为啥烟瘾这么大。
捞尸人和我们这些阴阳先生都对着尸体。
我所见到的尸体,基本上都是死样惨状,死了没多久的那种。
而许炎面对的尸体,则是泡在水中快速腐烂发臭的那种。
我俩抽烟的同一个理由,那就是掩盖尸臭味。
扯淡归扯淡,正经事儿还是得谈。
“花婆婆认识吗?”我问道。
“我想想……”许炎若有所思:“有点印象,是不是住在那个什么村来着?她年轻时嫁给富商,结果财产被人抢光,后来变成了疯婆子?我跟师父去看过她,不知道是不是。”
听到这话,我用力拍打桌子。
许炎吓得身体一抖。
“没错!是她!”我激动喊了一声。
“咋了?”许炎眼神呆滞看着我。
既然许炎认识花婆婆,那今天这唠嗑就有意思了。
我把花婆婆做过的事情阐述一遍,许炎听得是越来越皱眉。
愣是讲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所有事情讲清楚。
但我还是隐瞒了任樱雪是荫尸的身份。
我不允许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儿。
“前辈已经仙逝这么多年,这事情是不是有点难办?”
看着许炎眉头从未松懈,我感觉有点悬。
许炎摸着下巴的胡子,支支吾吾说道。
“我联系一下我师父才行。”
“您师父?咋联系?”
许炎指着他师父的遗照,上面有答案。
我凑近仔细一看。
好家伙!
地府阴差身份令牌,而且还是个师爷。
师爷的身份,就相当于阎罗王身边的判官,当然地位是不一样,但它们所做的事情则是一样。
咋还有这种关系户呢?
刘一手虽然死了,但没有完全死去,死后在地府当差,还混上了文官的职位。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联系我师父。”
话说完,许炎带着碗筷走进了厕所……
“炎哥,您这是什么操作?”我很好奇他的奇怪行为。
“别误会,不是吃屎。”许炎打开厕所门,里面供奉另一个神,但却被红布盖着:“你知道的,我这个店铺,唯有厕所阴气最重。”
说完这句话,许炎又关上厕所门。
许炎言之有理。
我无力反驳。
我本以为只需要几分钟,但许炎却在厕所待了好几个小时。
期间我躺在沙发睡,醒了又逛两下,突然发现书架上的书吸引我。
仅仅只是看书脊的文字,让我看出了倪端。
这他妈不是殄文吗?
许炎看得懂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