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看不懂殄文,但出于好奇我还是把这本书拿下来瞅两眼。
此书厚度犹如一本字典,且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这么大。
想必内容应该还是挺多的。
“怎么?你看得懂?”
许炎终于从厕所走了出来。
他手里的碗多出黄色的水,这不由得让我有其它想法。
“这不是尿,这是黄泉河水,我师父专门去找孟婆拿的。没几个人可以和孟婆套近乎,要不是我师父在地府有官职,哪能搞得到这玩意儿?”许炎解释道。
“有啥用?”我还真不知道黄泉水的用处。
“你说的那个女生是喝了判官的墨水才拥有生死瞳,其实它墨汁的原料就来自于黄泉,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喝下这碗黄河水就能封印生死瞳。”
许炎找到一个冰红茶饮料瓶,直接把黄泉水倒入。
还别说,这黄泉水和瓶子还挺搭的,不知道的人真以为是饮料。
我摸了摸口袋,把手机拿出来,询问许炎要给多少钱。
毕竟他是开门做生意,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生意范围,我理应得给一点酬劳。
但许炎却制止我。
“屁大点事儿,不用钱。”
“这怎么行?还是得给的。”
话说期间,我的手机已经对准了他桌面的收款码。
许炎当即挡住,不让我扫码付款。
“都是同行,谈钱伤感情,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你这位天师帮忙,希望你能帮到我。”许炎笑道。
我算是明白了。
不欠钱,但欠人情。
多少钱我都给得出,但人情却难说。
正如许炎所说的那样,他要是有什么难处找我帮忙,我还得把人情还给他。
但我愿意搭上这个人情。
“炎哥,你看得懂殄文是吗?”我收回冰红茶,转了个话题问他。
“略懂一二。”许炎回答道。
于是我拿出白无常给我的契约递给许炎,让他帮我看看上面写的都是啥内容。
许炎见我有殄文,他也感到好奇,问我是从哪得来的。
“白无常给的。”我回答道。
“白无常?你和那狗东西有联系?”许炎诧异道。
许炎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人家见到白无常都是尊称七爷,但在许炎口中却变成了狗东西。
要么他和白无常有仇,要么两人很熟。
而我更偏向后者。
如果真有仇恨,他的语气可不是这样,一点怒意都没有。
许炎叼着根烟,在一旁认真看了起来。
从接到这张契约开始,许炎的眉头一直皱着,他自称对殄文略懂一二,现在看来可不仅仅略懂,怕是熟透了。
“其实吧……”
许炎看了很久,终于开口说话。
我满怀期待看着他,等待着答案。
“殄文只有鬼师才看得懂,虽然我不是鬼师,但我师父教过我殄文。你这纸上所写的东西,简单来说,是卖身卖命给地府真。签了名,摁了手印,你则会成为鬼师。”
“当然,这有好有坏。”
“好的是你可以动用自已的肉身下地府,无需魂魄出窍。你甚至可以在地府所有地方出没,不会有人管你。坏的是正如我刚刚所说的那样,卖身卖命,地府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它们传唤你,你必须出现帮忙。”
这都啥跟啥啊?
有好有坏,又当又立的。
我可没想过要当鬼师。
再说了,我到现在为止从未去过地府,我也不需要拥有肉身下地府的权力。
依我看,扔掉得了。
许炎为了让我方便看明白,他甚至手写翻译出殄文交给我看。
《阴阳契》
这是契约内容的确和许炎所讲的一样。
看到这张阴阳契,我就想到了梁杰。
梁杰邀请我加入749局,为国家效劳,但被我拒绝。
并不是我不爱国,而是我不想受到约束。
“今晚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许炎问我。
“不用了,赶着回去办事。”我掂量着手中的黄泉水说道。
“不急嘛,你不是说有一个茅山弟子在女生的身边吗?你们都认识,你还不相信你朋友?你没看见我在市场买了这么多菜?我下厨,你等着吃就行了。”许炎没等我回答,他立马钻进厨房开始捣鼓。
那遵命不如从命。
确实,我不着急回去。
目前来看,各方面还算稳定,任樱雪的危机并不在于她的生死瞳,而是她本人的身体。
我用打火机点着手中的契约,将其焚烧。
鬼师?
我不需要!
爱咋咋地吧。
晚上,我们两人挤在纹身店喝酒吹牛,由于是同行,外加上没有年龄上代沟,聊着自已所遇见过的事情。
许炎跟我说他没有多少朋友,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今天吃了这顿饭,喝了这杯酒,咱俩就是朋友了。
许炎是个性情中人,说是我欠他人情,但从许炎的面相来看,他那一个豪爽的人,并非小人面相,有难事他会第一个扛,如果他去当兵,说不定还能成为兵王。
只可惜他只是个捞尸人,现在是纹身师。
“你大爷的,怎么这么冷?我开了空调吗?”
许炎拿起遥控器关掉空调。
我俩喝得有点微微醉酒,但意识还是清楚的。
这关了空调没多久,结果还是冷。
不仅仅是许炎感觉到店里的冷气挥之不去,我也是如此。
风扇和空调都没开,哪来的冷气?
“哥俩喝着呢?”
一个幽怨的声音在我们耳边传来。
我和许炎一扭头,白无常突然现身在店内。
不得不说,白无常这副妆容确实很吓人,整张脸白花花的,和死人没啥区别。
尽管它就是死人,但它脸上的阴笑太渗人了,露出牙齿还露出血红色的牙床。
我和许炎身体一颤,发现是白无常这才缓过神来。
“这要是换做其他阴差,你已经死了。”我拍着胸口抱怨道。
“哦?是吗?”白无常用扇子捂着嘴,发出太监似的笑声。
我正想问白无常为啥会出现,却感觉到桌子在颤抖。
地震?
还是说我喝醉了?
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只是桌子在动而已,其它东西安静的在位置。
“老畜生,你还敢来我这儿!”
闻听许炎突然发怒,当场把桌子掀翻。
桌上的饭菜全都撒在我身上,我整个人懵了。
只见许炎拔出抽屉,把里面的符纸全都往白无常身上撒。
即便许炎已经喝得醉醺醺,但他依旧能双手捏指诀。
几百张符纸全都闪光,犹如强光手电筒似得照得我睁不开双眼。
白无常收回笑容,在符纸光芒最刺眼的那一刻,白无常消失在原地。
而这些符纸也因此变成纸灰在店内飘荡。
“不至于吧,许炎?”
白无常的声音在天花板传来。
我抬头看着头顶,白无常的脑袋在上方飘荡着,并未露出身体。
许炎又拿出藏着的桃木剑,咬破剑指往剑身抹去,桃木剑散发红光。
许炎啥也没说,把桃木剑当标枪,对着白无常飘荡的脑袋扔去。
白无常躲过后,但依旧还是笑嘻嘻的与许炎交谈。
我感觉事情不对劲。
我猜中了开头但没有猜中结尾。
看得出来许炎确实和白无常很熟,但并不代表他俩之间没仇。
“杀无赦!”
一声怒吼震撼人心!
闻听铁链的声音异常刺耳。
只见厨房门口位置,黑无常晃荡着铁链,对着许炎扔去。
这铁链的前端有一个铁钩,此物勾中人的肩膀,不死也得残废。
我扑过去直接抓住铁链,但却不想双方大打出手。
“都他妈给老子安静下来!”
我竖起剑指立于眉心,开始念出禁术的咒语,双手的血管逐渐明显。
黑白无常和许炎纷纷看着我,它们身上的怒意也开始消散。
这我还是能察觉得出。
“要打是不是?”
“一起来!”
我停止念咒语,血管也随着我的咒语而不在扩张。
许炎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支烟咬在嘴里将其点着。
“妈的,你们两个老畜生,把老子这儿搞得这么乱。”许炎收拾残局阵,小声哔哔的骂人。
白无常不再是飘荡单独的脑袋,它露出全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黑无常收回铁链,与白无常坐在一块儿。
两人往那一坐,高挑的身材加上这套标志性的服饰,让人觉得像是马戏团的小丑。
许炎踢开地上的东西,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对面。
“还搁那念咒呢?你想玩死自已是吧?真当我没见过你们王氏道门的禁术?”
许炎一句话,把我紧张的心带回松懈。
看着店内乱糟糟的一切,我都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我们这边两个活人,对面两只鬼。
双方各自看着对方沉默很久,谁都没说话。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见面就开打?”
我打破尴尬的气氛问出心中疑惑。
“没仇,单纯的就是觉得它们两个欠打而已。”许炎敷衍回答我。
“没仇?”我打量他们双方,突然怒吼:“没仇你们他妈打什么啊?是不是觉得很过瘾?老子还没吃饱呢!操!”
黑白无常一副老样子,并没有因为我的生气而做出回应。
一个阴笑,一个板着严肃脸。
“没吃饱?那我现在点外卖。”
许炎来真的。
当着我的面点外卖。
一通电话过去,结果不到几分钟,对方送来了宵夜。
随后,许炎从柜子里拿出三捆香,点燃后插在洗脸盆里。
“吃吧。”许炎对黑白无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