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捆香燃烧的烟雾弥漫狭小的纹身店，我抽烟都已经没感觉了，不知情的人怕是以为店里着火。
反观黑白无常，两人闭眼享受着这些烟。
我反正是受不了。
“抽风机，开抽风机，操了！”
我跑去厨房把出风机打开，空调的送风功能也得开启，这样才好受一点。
终于，双方饭后也算是聊回正题。
而这个正题，正是阴阳契。
我本以为黑白无常上来阳间是为了催促我，亦或者给我洗脑。
结果他却交给我一个身份令牌。
乍一看，令牌刻有字。
鬼师：王阳。
“我都还没画押签字，你给我这个干嘛？”我一脸诧异看着白无常。
“不可能吧，你没画押签字，那这是什么？”白无常拿出阴阳契，右下角有我的签名和手印。
我人都傻了！
明明我已经把阴阳契给烧毁了，咋还出现在白无常手中？
我猛地回想起，我烧毁的那张纸是许炎手写翻译出来的殄文。
真正的殄文并不在我手中！
自打我交给许炎之后，他就没有还给我。
本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也不想要，但黑白无常还没出现的时候，我和许炎喝酒吹牛，两人已经喝得上头，许炎对着我搂搂抱抱，他趁着我不注意，帮我写上名字，并且还抓着我的手摁下拇指印记。
我就说嘛，两个大男人刚见面，怎么就搂着肩膀哈哈大笑呢？
想到这儿，我转眼看着许炎。
许炎压根就没醉，他水我！
水的一批。
“这张鬼师契约不是一般的契约，你捡到宝贝了！”
我还捡到宝了？
我咋没感觉出呢？
这不是要给地府卖命卖身吗？
“许道长，剩下的事情交给您，后会有期。”白无常站起身对着许炎抱拳。
“杀！”黑无常突然怒吼一声，吓得我差点又准备动用禁术。
黑白无常两人离开时，都用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我。
两人站着的地面突然塌陷，眨眼间遁入地府。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像是个圈外人被蒙在鼓里。
“外面的那些鬼师，都是祖传亦或者是师传，他们全都是帮地府做事。唯独你这张契约大有不同，表面上是鬼师，实际上是人家黑白无常单独跟你签下的契约，你可以随时呼唤他们两兄弟上来阳间帮你。”许炎解释道。
“不懂。”我如实回答。
“简单而言，是黑白无常给你卖命，你是它们两个的主人，它们是你的手下。”许炎解释道。
听到这话，我又麻木了。
这……是好事吧？
不过黑白无常为什么要替我卖命？
“收拾一下，帮你纹身。”许炎说道。
“纹身？为什么要纹身？我不搞这一套的。”我摆手拒绝许炎的邀请。
“你不纹身，何来鬼师之说？鬼师应有鬼纹，若没有鬼纹，你请不到黑白无常。即便签了契约，也只是口头上的说法罢了。”许炎回答道。
经过半小时的简单清理，店内被收拾的差不多。
我按照许炎的要求，把上半身脱了，他说要在我的前后左右都要纹身。
这是个技术活儿，可能会熬通宵。
照这么说来，那我不就成了黑老大了？
在许炎准备动手的时候，我突然来了一句。
“收钱不？”
许炎无奈叹气，把我的手摁住。
“收！正常价格，我他妈不用赚钱的吗？真以为我是慈善家？”
那完蛋了。
大面积纹身，怕是要破财。
纹身途中，许炎跟我详细解说，我也终于明白纹身的意义和用处。
起因是我自已。
我是尸生子，生来就是死人，是爷爷用养尸术把我救活。
动用禁术，实际上是解开了自已的尸性，成为半人半尸，不吸血但吸食精气。
我从小就受黑白无常的庇护，只是我没有察觉而已。
也许我上辈子是个大人物，对黑白无常有恩。
也许是有人替我做主，早已和黑白无常定下协议。
我更倾向于后者。
思绪回到五年前，二叔让我撑伞打扮成钟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黑白无常，没有它们两个左右护着我，爷爷不可能顺利下葬。
二叔和爷爷之间，必定有一个在帮我，至于是谁，我也不好说。
尤其是二叔，他保护我却又想杀我，他坏并不代表他没有良心。
时至今日，黑白无常见到时机成熟，而我本人也在后面的五年时间里道行大增，能够独当一面，于是黑白无常亲自找到我，这样它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护我周全。
而我，往后不能拜神，什么道教祖师爷、观音、佛祖……那都是其他人的事儿，我只能供奉黑白无常二位阴间神仙。、
我们双方互补互助。
不同的门派供奉不同的神，而我则是属于最独特的那一个。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折磨，终于搞定了我的纹身。
“最后一步了！”
我睡了几个小时，但许炎还是很有精神。
刚从床上坐起，他却拦住我。
它让我盘腿坐在床上，然后把一张简易的道坛摆在我面前，似乎把我当神一样供奉着。
道坛插着香，点着蜡烛，甚至还摆着黑白无常的照片。
只见许炎拿起毛笔，双手合掌，把毛笔放在两个大拇指和食指之间位置。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急急如律令！”
许炎念完咒语，伸手在我的左臂和右臂分别点上两点。
“鬼眼已开，左七爷护魂，右八爷保魄！”
毛笔“咔嚓”一声段成两截。
许炎从道坛拿起一张符夹在右手剑指，左手也呈剑立在眉心，嘴里快速念着咒语。
数秒后，许炎把符纸往我面前扔。
“噗呲！”
符纸着火，同时还引燃我上半身。
不过我没有因此而慌张，这火虽然烧着我身体，但我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仅仅只是烧了十几秒，火已经熄灭。
许炎松懈一口气，对我说道。
“给你的两个小弟上柱香吧。”
我下床后，按照许炎的要求照做。
上完香后，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已的身体。
这一看，人都懵了。
脖子以下，以及双手，全都是纹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