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茅山。
由于十岁之前都被当疯狗一样锁在家里,后来爷爷和父亲相继去世,我扛起王家道门的大旗。
十五岁到现在的二十岁,虽说游荡了大半个龙国,但就是没有去过三山名门任何一个地方。
今天,我是有备而来。
是带着冯小涛的自尊而来。
这又是飞机又是高铁的,大半天的路程,终于抵达茅山。
来之前我已经提前打了招呼,以我的各种身份,会见茅山掌门应该挺容易的。
今天的茅山不知道搞什么活动,客流很多,道观里里外外有着各种等级的道土。
唯独没有见到身穿红袍的茅山掌门。
我拦下一个道土,直言说出来找掌门。
道土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嘲讽我。
直到我拿出749局的证件,上面显示我的身份后,道土这才带着我来找掌门。
位于茅山一座不知名的山顶,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道土,正站在山顶耍太极。
“这儿上山。”
带路来的道土帮我指路,便转身离开我身边。
我看了一眼旁边,那地方有光缆车可以上山,我为啥要徒步呢?
搞笑!
坐上光缆车来到山顶,山上也有道观,坐落在山顶的道观名为天师观。
就在不远处的悬崖边,一群人指指点点,甚至还用手机拍照。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悬崖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壁,但石壁特别的窄,只能有一个人来回,下方就是万丈悬崖,掉下去估计找不到尸体。
耍太极的老道土正是茅山掌门。
茅震雷!
游客还在惊叹茅震雷的厉害,而我已经跨过护栏,走上这条狭窄的岩石。
我的行为,惹来更多人的惊讶。
“茅掌门,江门市道教协会会长王阳。”我打了声招呼。
茅震雷没有扭头看我,但他有回我的话。
“有什么事儿下山再说,别妨碍我打太极。”
我应了一声,靠在一旁抽烟等待。
愣是等了半小时,护栏后面的游客都已经看匿了,一个两个全都散场。
留下我安静的等待茅震雷完事。
又过了半小时,太阳升起,极其刺眼。
终于,茅震雷做完收气的动作。
总算能说话了。
“王道长,你的名声在阴阳界可是响当当哦!”
茅震雷转身笑道。
这时候我才看清楚茅震雷的样子。
七老八十的岁数,标志性的道土丸子头和山羊胡,但皆为白色。
即便是这个年龄,茅震雷依旧神采飞扬,而且他没有驼背,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整个人透露出来的天师气势,甚至比玄圆道观的三位道长还要高。
果然是大掌门,配拥有老天师的称呼!
茅震雷轻抚着山羊胡,面带慈祥笑容看着我。
“过奖了茅掌门,您现在有空不?急事!”我问道。
“万事不可拔苗助长,山上人多,咱们下山细聊。”茅震雷说道。
这么看来,茅震雷并不严肃。
对比冯小涛的描述,感觉茅震雷挺好说话的,如同一个慈祥的老爷爷。
我翻阅围栏,让路给茅震雷。
结果身后传来一声风声,像是有啥东西掠过我耳边。
我转身一看,茅震雷消失了!
卧槽,这老天师该不会摔下去了吧?
我低头看向下方悬崖,茅震雷顺着石壁快步跑下山。
虽说石壁不陡峭,但即便是极限运动员都未必敢这样玩。
“我!操!”
我发出惊叹声。
果然是茅山掌门,下山的方式异于常人。
这老家伙七、八十岁还他妈精通轻工,当年爷爷为啥没教我这一招?
“咦?这儿之前不是有一位老天师吗?我记得无论刮风下雨还是打雷闪电,老天师都会在这儿打太极,今天咋没来?”
我身后来了一批旅游团。
导游站在我身边打算给游客见识一下茅山老天师,结果来的不是时候。
“他下山了。”我告知导游,让他不用等。
“下山?”导游回头问游客:“你们谁有见到老天师下山吗?”
游客纷纷摇头,表示没看到。
“那就奇怪了,我带了两批游客,有人坐光缆车,有人步行石梯,怎么都没见到老天师?”导游感到很奇怪,他看了一眼悬崖底部,也怀疑茅震雷掉了下去。
其实茅震雷早就打完了太极,应该是山顶太多人围观,他不敢露出自已的本事。
等没有游客,只剩下我的时候,茅震雷也不装了,直接跳崖。
“下次早点上来吧。”
我拍了拍导游的肩膀,坐着光缆车下山。
待我来到山下,有茅山弟子主动找我,告知我他们掌门在客房等我。
我来到客房,茅震雷早已换了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并且已经沏好茶。
“王道长,请坐!”
我怎么感觉茅震雷把我看成了长辈。
明明他的身份比我贵重数万倍,搞得我不好意思。
刚坐下抿口茶,茅震雷便开口说出我此次来茅山的目的。
“为五行镇魂术而来?”
“您知道,那我不用更多说了吧?”
茅震雷点了点头,跟我讲了一堆茅山以前的往事。
这一聊让我忘记了时间,从早上聊到晚上,中午饭都是茅山弟子送来的。
十几个小时,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似得,又长又臭。
我真不知道茅震雷聊茅山的往事对我有啥帮助。
“十二个小时二十八分四十三秒,可以当我说话没有?”
我把手机摆在桌上,屏幕的计时器显示我所说的时间。
要不是我敬他是茅山掌门,正常人说这么多东西,你看我打不打他就完事。
“只有一个办法、”
茅震雷竖起食指。
我收回手机,皱眉看着他的食指。
可看了好久,茅震雷还是不说话。
讲真,我跋山涉水,满怀诚意来到茅山,毕恭毕敬和茅震雷谈话,尽管我的身份可能有点卑微,但并不代表我得低头做人。
你茅震雷把我当狗耍是吧?
吹嘘茅山做过的事儿,这会儿说有办法却又不继续往下说。
“还不是时候,留在茅山玩几天吧。”
茅震雷一句话差点把我给惹毛。
等了一天,他给我玩神秘!
我刚想拍桌生气,但想到茅震雷是茅山掌门,他说的话应该不会掺假。
这会儿,茅震雷给我倒下一杯茶。
“年轻人,要有耐心,否则难成大事。”
“当年冯万湘若是能沉住气,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你想知道的所有答案,不是不说,是没到时候。”
我忍他!
我就忍他几天。
既然茅震雷邀请我在茅山逗留几天,我也不客气。
包吃包住,何乐不为呢?
家中有冯小涛二十四小时看着任樱雪,大可放心。
随着一天、两天、三天过去。
一大早,外面下起了小雨,茅山所在的位置海拔高,所在的省份比粤州要冷十几度,我穿着一身厚厚的羽绒服,而茅震雷则是单薄的白色长袍。
他和往常一样,雷打不动去往山顶打太极。
即便淋雨,迎面寒气,茅震雷依旧保持乐观心态。
我顶着寒风上山,因为天气原因,山顶没有游客,只有我和茅震雷。
等待茅震雷的途中,有人给我打电话。
来电显示冯小涛。
“还记得花婆婆吗?”冯小涛问我。
“记得,咋了。”我问道。
“死了。”冯小涛回答。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继续问。
“今早被发现的,不是冷死,也不是饿死,你在那边认识一个道公,那道公通过关系联系到我,他做过初步的尸检,三魂七魄全都出窍,没有去地府,全飘荡在阳间,找不回了。”冯小涛回答道。
花婆婆,不说这人,我都快忘了。
她任樱雪的亲外婆,之前被叫疯婆子,是我从地府把她丢失的魂魄找回来。
我们认识任樱雪多久,花婆婆就活了多久。
“王道长。”
茅震雷喊了我一声,我抬头看去,他竖起一根手指。
“唯一的办法,就是顺其自然,这是命运,改不了。五行镇魂术一旦被发掘,就注定了活人变成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