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伸手,抚上他浓黑的眉毛,试图想要抚平他的忧伤。忽然,她的手被身下的男人抓住了:“我已经决定放你走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低沉的声音宛如一声轻叹。
她瞬间怔住了,有些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就这样任凭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他睁开眼看着她,一双素来清亮深邃的眸子此刻却多了几分倦色和疲惫,他不动声色地说:“你不是想尽快结束契约关系吗?我昨天晚上已经想好了,我决定如你所愿。不需要等到明年夏天,你是不是很开心?”
她的心仿佛沉入谷底,就好像有人迎面泼来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她从前一直期盼的这一天终于来临了吗?为什么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不但不开心,反而觉得痛苦?
其实杜明晟一样痛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下定这个决心挣扎了多久。
“谢谢。”莫锦年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声音都不似从她口中发出的一样。
他要在心里纠结片刻,才舍得放开她柔软温暖的手。
他站起身,从客厅的柜子里找出他自己的那份契约协议递给莫锦年,面
色平静地说:“趁我后悔之前,你把它撕了吧。”莫锦年愣愣地接过协议书,垂眸看着白纸黑字的协议,难过得不能自已。
这不是她期盼已久的事情吗?尽快毁掉协议,结束和他的关系,这不是她所希望的吗?怎么现在却有种不舍的感觉呢?可能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提前到来,没做好准备吧,而且还是在她刚得知怀孕的消息后,应该是这个缘故吧?她这么自我安慰。
“协议上对我有利的条款依然有效吧?”她忍住流泪的冲动,抬头问他。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我们能不能继续履行上面的协议,包括我做你情人的条款。”
杜明晟冷笑一声:“这个时候你最关心的还是你父亲的公司,看来你和我在一起被我同化了,居然也把利益看得这么重。放心,之前我答应你的全部有效。这些就作为你和我在一起的这半年的报酬吧,如果你觉得不够,还可以提要求。”他的口气里透着冷嘲热讽。
“不必,我觉得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够仁慈的了。”莫锦年边说边将手中的协议撕成两半,再撕成两半……直到撕成碎片。杜明晟看着一点点变成碎片的协议,觉得他的心仿佛也碎成了一片片。
他突然说:“在结束这段关系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额外要求?”“什么要求?”莫锦年站起来,把已成碎片的协议扔到垃圾桶。“再陪我最后一天,今天我们谈一次真正的恋爱,和契约协议无关,只
当做普通的恋人,做寻常情侣做的事情。”杜明晟明明说得轻松自如,可是莫锦年仍旧从他的话中听出了悲伤的味道。自古伤离别,面临分别,尤其是和情人告别,没有谁真正做到洒脱。莫锦年不忍拒绝他的要求,郑重地点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上了车,莫锦年打算系安全带时,杜明晟侧过身说:“我帮你系吧,以后可能也没这个机会了。”说完格外细心地替她系安全带,两人的身体此刻靠得那么近,他温暖的呼吸从她颈侧似有似无地拂过,宛如小刷子缓缓刷在她的心上。
他的动作这么轻柔,和普通情侣无异,让她格外依恋,可是他说的话却是那么让她伤感。发动汽车后,杜明晟竟不知该去哪里,于是偏头问她:“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我带你去。”
老实说,杜明晟在遇到莫锦年之前,就没正经八百地谈过一次恋爱,从前女人对他而言就是装饰品,有则有,无则无,他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所以对于这宝贵的一天究竟要做什么,他也拿不定主意。
“没有。你决定就好。”莫锦年显然没心情去想哪个地方更适合谈恋爱。“你的回答太敷衍了。既然是最后一天,我们就把它过得充实快乐一
些。这样以后也能留下美好的回忆不是吗?”莫锦年想了想,说:“那就去A大吧。”杜明晟稍稍一怔,倒也没有反驳,笑了笑说:“好的,今天你说了
算。”莫锦年也笑了:“我怎么突然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那你的意思是,以前你一直生活在我的压迫之下了?”杜明晟微挑
眉峰。莫锦年愣了愣,没有回答。“你可不要回答‘是’。”杜明晟偏头看她一眼。“差不多吧。”莫锦年淡淡笑了下。杜明晟的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心情很好,这一刻哪里还有离别的
氛围?“那今天就让你当一回野蛮女友,想怎么欺负我就怎么欺负我。”他笑道。
明明是带点幽默的话语,可莫锦年想想“当一回野蛮女友”是最后一回,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两人说话间,车子已经缓缓驶出小区,汇入川流不息的马路。
平时除了周末来A大上课,莫锦年也很少来这里。之所以带杜明晟来A大,是因为这里是她初恋开始的地方,这里不但记录了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还记录了她对爱情的全部幻想。上课的时候经过以前的教学楼、图书馆、食堂……总是会不经意间想起她和程然在一起的点滴,不过现在她打算增加点和杜明晟有关的回忆,冲淡从前有关初恋的回忆。
两人携手漫步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道旁的梧桐树叶子早已落光,尽显冬季的萧索。不时有背着书包的学生在这条路上穿梭,有的女生从他们身边路过时,还不由得多看两眼。
感受着那些女生倾慕的目光,莫锦年心想,她们应该是在看杜明晟吧?这样想的时候她不禁侧头瞥一眼杜明晟,他今天穿着暗蓝色格子衬衣,搭件V领灰色毛衣,外面套件深蓝色长款大衣,看起来比平时一身正装的他更添几分年轻的气息。如果不说他的身份和年龄,估计都可以冒充这学校的学生了。
两人就这样彼此沉默着走了一路,一直走到操场边。看到有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莫锦年忍不住停下脚步。突然那只篮球滚到了她的脚边,她微微愣了一下,就听到一个男生对她说:“同学,麻烦把球传过来好吗?”
莫锦年弯腰把篮球捡起来,朝那位男生抛过去,男生稳稳地接住,对她说了句“谢谢”,又转身继续打球了。
“是不是为别人叫你‘同学’而沾沾自喜呢?这说明你仍然年轻不是吗?”杜明晟看了她一眼,低低地笑了笑。
莫锦年轻轻摇头,有些神思恍惚地说:“那天他就是在那里和同学一起打球,我坐在石台上看他打球,然后那只球突然从空中砸下来,生生砸在我的头上。我顿时感到头晕目眩,痛得蹲下身来,他走过来担心地问:‘同学,你没事吧?’以前都是我默默地看他打球,那天是他第一次关注到我,第一次和我说话……”
杜明晟的眼神微微一沉,打断她:“你说的他就是程然吧?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恋爱的第一天,你能不能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
莫锦年转过头,清澈如水的眸子望向他,说:“我在想,如果那天在这里打篮球的人是你,而不是他,结局会怎样?”
她虽然说的是一个问句,却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他有些不解地望着她,然后听到她继续说:“其实就算遇到你,结局仍然一样,因为你们都不会陪我走到最后。”
看着她忧伤的神情,他的心骤然疼起来,有种想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你为什么不问我带你来这里的原因?”她问他。
他深深地望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答:“因为我知道原因。你是希望早一点遇到我,在你读大学情窦初开的时候就遇见我,不是吗?”
“因为我的初恋是在这里开始的。这里装载了很多美好的回忆,可是,现在我打算把那些和他有关的回忆丢掉,用新的回忆来替代。你愿意为我制造新的回忆吗?”
杜明晟微微怔了怔,她很少说情话,印象中她就没对他说过什么情话。不过,刚才她是在告白吗?怎么听在耳中竟似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你这么说,我会后悔放你走的。”杜明晟看着她,伸出手轻轻将她垂在脸颊的头发拢到耳后,这时才发现,她的耳垂上嵌着他送她的那对钻石耳钉。
他盯着她的耳垂看了半晌,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说:“按道理应该物归原主的,因为是最后一天和你在一起所以就戴上了,等晚上离开的时候我会还给你的。”
他抚上她的耳垂,清亮的眸子看着她的眼睛,沉声说:“不许还给我。你不是让我给你制造新的回忆吗?这副耳钉曾经装载过美好的记忆,这部分记忆你不许丢掉!关于我的记忆你都不许丢掉。”他的口气中透着几分霸道。
“我会带着有关你的记忆生活,直到有一天,我的生命中出现另外一个重要的人为止。”她郑重地说。他笑了一下:“怎么以前我都没发现你这么会说情话?原来你才是真正
的恋爱高手啊!”“彼此彼此。”她也笑了。他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然后煞有介事地说:“走,我带你制造
美好回忆。”
这天对莫锦年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是个既快乐又伤感的日子。杜明晟陪她在校园散步,陪她在安静的图书馆看书,陪她在学校食堂吃饭,陪她坐在人工湖前的长椅上聊天……原本她还担心让他重温这些学生情侣才做的事他会觉得无聊,可是看他的表情,好像还一脸享受的模样。
“你和他做过的最浪漫的事情是什么?”漫步在女生宿舍旁边的山路
上,他突然问她。她仔细回想后回答:“夏天的时候,藏在梧桐树巨大的阴影下接吻。”他面露不悦道:“你是故意惹我吃醋的吧?现在梧桐树的叶子都掉光
了,我都没法给你制造相同的回忆。”“是你问我那个问题的,我只不过如实回答罢了。”她有些无辜地说,“而且回忆也不一定要一模一样啊。”“那这样好了。”他转过身,突然握住她的肩,低下头,猝不及防地吻住了她。虽然有人从他们身边穿过,但此时此刻,莫锦年觉得,仿佛全世界都静
止了一般,只剩下他和她。哦,不,还有肚子里的宝宝。想到宝宝,她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杜明晟本来正投入地吻着她的唇,舌尖突然尝到一股咸涩的滋味,不由得一怔,睁开眼看到她已经红了眼眶,两行清泪挂在脸上,他的心又开始疼起来。
他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低声说:“你这个女人究竟想让我怎样?我把你留在身边你不情愿,我现在放你走,为什么还要哭?你再这样下去,我会舍不得放手的。”言语中明显透着无助。
她刻意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别误会,我这是激动的泪水,因为我终于要离开你的束缚,不再受你压迫了。”“原来如此。”杜明晟的眼神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6)
时间过得很快,离开A大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杜明晟让莫锦年安排接下来的行程,她却说:“你能陪我去母校走一趟,已经不枉此行了。其他的你定吧。”
“去看电影?”杜明晟提议。莫锦年想起爱看电影的赵欣怡说最近的烂片不少,于是说:“据说最近
上映的电影没几部可以看的。” “去做软陶?”杜明晟又提议。“你想上演‘人鬼情未了’啊!”莫锦年白他一眼。她话刚出口,《人鬼情未了》里的经典音乐似乎在杜明晟耳边响起,他
忍不住笑出声,再度提议:“要不去游乐场?”其实莫锦年蛮想去游乐场的,只是她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所以她说:“你不觉得那太幼稚了吗?”提了几个建议都被她否决,杜明晟终于泄气了,说:“还是你来定吧。”
“其实正常的情侣谈恋爱是不在乎去哪里的,只要方便两个人静静待着就好。要不我们去湖边看日落吧?”
“你早说啊。刚才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最后还不是由你来定。”杜明晟的口气里带点遗憾。
在纷繁忙碌的都市,人们终日为生计奔波,几乎无法停下脚步来欣赏日落。像杜明晟和莫锦年这样专门抽出一段时间来看日落的人,简直少之又少了。
他们两人并肩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视线投向夕阳下落的方位。莫锦年忽然又想起那个爱看日落的小王子以及在C市的酒店阳台上和他一起看日落的场景。
她忽然问他:“如果你是小王子,我是你的玫瑰还是小狐狸?”这是当时她就想问但没有问出的问题,在离别的前一天,她想要一个答案。
杜明晟没有立即回答,隔了一会儿执起她的手,看着她说:“一开始,当我被你驯服的时候,我以为你是我的小狐狸,后来,我开始有了私心,打算把你留在身边,成为我的玫瑰。只是我对婚姻没有信心,不能自私地把你留在身边,什么承诺都给不了你。与其这样,不如早点放你走。”
莫锦年并不作声,只是将头静静地靠在他的肩上。知道他曾有过把她当玫瑰的想法,知道他选择离开她其实也是万分不舍的,这就足够了。
冬天的白天特别短暂,夕阳很快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就那么彼此依偎着坐了很久,很久。虽然言语很少,却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
晚餐是在杜明晟家里吃的,本来他提议去一家高档西式餐厅,她却说,只有不太熟识的情侣为了刻意地制造浪漫,才会去那里就餐,真正热恋中的情侣会给对方洗手做羹汤,那样更加温馨。
杜明晟想想也认为她说得有几分道理,而且他吃惯了外面的饭菜,倒有些怀念她给他做的那些家常菜了。
两人第一次一同去超市采购做饭需要的食材,他推着购物车,她在货架上选购,这样的画面让他有种夫唱妇随的居家感。他疑惑:为何从来都没想过这样的场景呢?他平时忙于工作,连购买日常用品这些琐事都交给余秘书去处理,所以他基本不来超市。而现在和她在一起购物,他忽然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从前的生活过得太单调太无聊了,感觉少了很多乐趣。
做饭时,杜明晟主动提议要帮莫锦年打下手,他帮她洗菜、切菜,神情专注而认真。看着他的动作和神情,有一瞬间莫锦年会想,这个人如果是她的老公那该有多好!不是一天的恋人,而是一辈子的爱人。
或许是最后一次一起吃晚餐的缘故,两人吃饭时都相对无言。直到吃完放下筷子,杜明晟才看似不经意地说:“你这么熟悉我的口味,知道我不爱吃生姜和芹菜,所以除了第一次给我做饭外,后来每次做的饭菜都这么合我的心意。想到以后没人像你对我这么细心,还真的有些失落。”
短短几句话,说得莫锦年也有些心酸。她站起身,对他说:“今天的碗就交给你来洗了,一般的情侣之间,像这种体力活儿都会交给男友去做的。”
“我以前就帮你洗过碗了,那是不是说明我早就是一个称职的男友了?”杜明晟淡淡地笑了笑。
莫锦年怔了怔,想起她这一天和他在一起短暂又充实的行程,忽然意识到,其实今天和从前那些与他在一起相处的片段没什么两样,他和她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不也是情侣之间做的事情吗?今天与以前相比,只不过少了那张叫做“契约协议”的纸而已。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陡然发现,原来,她和他早已经跟正常的情侣一样,只是因了协议的存在,才骗自己说那是她在履行协议而已。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她也说不清楚。可是到底还是深深地爱上他了,在她即将离开他的时候。
她是相对传统的女性,所以才需要一纸婚书来为她的爱情找一个落脚点,其实结婚是不是也只不过多了一张结婚证而已?真正相爱的人依然相爱,不爱的人依旧不爱。结婚证也好,契约协议也好,都只是形式。两个人能走到最后,真正需要的其实是彼此相爱。只要彼此相爱就足够了。
毋庸置疑,她是爱他的,而他呢?他既然说她是将他驯服了的小狐狸,他应该也是爱她的。既然彼此相爱,为什么还要分开呢?
这么想的时候,她忽然微微启唇,打算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他,不知道当他知道她怀孕的消息后,会不会改变想法将她继续留在身边呢?
她尚未来得及说出口,杜明晟从衣架上拿过大衣,对她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家。送你回家,是我作为你的男朋友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莫锦年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他。因为她知道,他是好不容易才做出放她走的决定,而如果他一旦知道她怀孕,又要去做痛苦的决定了。他现在为工作为她已经活得够辛苦了,她不想让他太辛苦。
车子一路平稳地在深夜的街道上行驶,街道两边的路灯和高楼大厦里透出的灯火,令冬夜的城市多了几分暖意。
有些大厦的门口已经出现五彩霓虹装点的圣诞树,莫锦年这才意识到圣诞节临近了。在这欢快喜悦的节日来临前,她的心却和这隆冬的天气一样苍凉,感觉不到丝毫节日的喜庆。
她偏过头,眼角余光瞥到身旁正在开车的男人。车窗外的灯光照进车内,尽管光线昏暗,却仍然能看出他眉心微蹙,面色冷凝,英俊的侧脸线条略显僵硬。
由于两人都静默无言,车内的空气似乎凝结了一般。
车子终于在她家小区门口停了下来,她并未立即下车,只是一声不吭地坐在车里,视线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那天他为了救她而受伤的伤口早已结痂,可仍旧留下了浅浅的疤痕,仿佛在提醒她,他曾为她奋不顾身。
忽然,他转过头,神情忧伤地望着她,然后朝她倾了倾身,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以为他要吻她,谁知他只是替她解开安全带。
她又想起他送她钻石耳钉的那天,那天他也是将车停在小区门口,他倾身过来似乎想要吻她,她闭上眼等待,结果他嗤笑道:“你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可惜这不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从前的记忆越深刻,回想的时候就会越伤人。
两人相对无言地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似乎是知道这次分开很可能是永久的分开,所以彼此都有些不舍。
最后还是莫锦年打破沉默说:“我走了。你多保重,不要让自己太累。”说完这句话,她开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心里却难过极了,要十分努力才能做到不让眼泪落下来。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杜明晟忽然觉得心底好像空了一块,他连忙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追了上去,然后从她身后抱住她,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莫锦年的身体轻轻一震,站地原地无法动弹,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呼吸近在耳畔,由于是冬天,路灯下连他呵气凝成的白雾都能看见。
他的怀抱温暖得不可思议,他心跳的声音敲击在她的后背,像在奏响美妙的乐章。
就这样相拥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怀里松开她,扳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
她抬头看向他,借着路灯的光线,意外地发现他竟然红了眼眶,深邃的眼睛里前所未有地透着一股凄凉的神色,似乎只需要凛冽的风一吹,就会落下泪来。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这种情绪,心微微痛了起来。
下一刻,他已经捧住她有些微凉的脸颊,俯身将唇覆了上去。他深深地吻她,用力吮吸她的唇瓣,他吻得那样用力,仿佛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一般。她微微踮起脚尖,竭尽全力回应他的吻。由于闭着眼睛,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只余下唇边灼热的温度。
寒冷的冬夜,他和她站在苍凉的路灯下深情地吻别,尽情让火热的唇舌纠缠在一起,久久都不舍得放开彼此。也不知是谁先落下的泪,湿润的泪水滑落到唇边,令这个绵长的吻越来越苦涩。
她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情不自禁抱住他,如果能一直抱着他不分开,直到地老天荒,那该多好。
不过,此时此刻,她不想考虑从前,也不想考虑未来,只想深深沉溺在他滚烫的吻和温暖的怀抱里,即使只有这片刻的温存,即使这是最后一个拥抱。
也不知吻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热吻过后两人的胸口都微微起伏。
杜明晟似乎刚才真的哭了,此刻一边脸颊还印有模糊的泪痕,这还是莫锦年第一次看到男人流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究竟要有多痛,他才会流泪?
突然,杜明晟轻声笑了下,看着她说:“情侣一般都会吻别,怎么样?我今天的表现让你满意吧?”
莫锦年的心忽然凉了下去。她本以为他是因为舍不得和她分开才会那么深沉地吻她,才会哭,原来只不过是演戏而已。
“你演技很好,可以去当明星了,要是你当了明星,估计那些一线男演员都会被你PK下去吧?”莫锦年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讥讽。
“我们俩彼此彼此,你不也说过你和我之前在一起只是一场缠绵游戏吗?”
其实,不只是一场游戏,因为在这场游戏中,她已经赌上全部筹码,包括她的心。只是,从此以后,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杜明晟了。想到这点,她就心如刀割。她不再说话,转身离开,而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来,目光一直锁在她的身上,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有些茫然地上车,开车离去。
Chapter10 我把手放在背后愿不愿意牵着一起走
不管你相不相信爱情,其实,爱情就在那里,容不得你信不信,走了就走了,来了就来了。一段爱情的结束,或许意味着另一段爱情即将开始。
(1)
当天晚上,莫锦年回到家躲在房间蒙上被子哭了个畅快淋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是肿的。
她也没想到,离开杜明晟居然就像失恋一样痛彻心扉。
她这副红肿着双眼惨兮兮的模样自然没法去上班,只好又向李云皓发短信请假,谁知短信刚发过去,李云皓的电话就来了。她以为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他说:“莫锦年,你连续请假三天,去医院看了吗?要不要紧?”
莫锦年起初真有些诧异,原来一向唯利是图的李云皓竟然也有关心人的时候啊!
“李总,我觉得你还是说‘莫锦年,快来上班,不然扣你工资哦!’我听着比较习惯。”
李云皓笑了起来:“你还真当我是守财奴啊!员工的身体当然是摆在第一位的。对了,我们敲定的酒店套房设计图你给杜明晟看过了吧?他没什么异议吧?”
“他比较满意,不过这个项目我不打算继续盯了,你安排别人继续跟吧。”既然契约协议不存在了,莫锦年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打算尽量避开和他见面的机会。
李云皓甚感不解,疑惑地问:“为什么?他当初可是看中你的设计才找上我们的。该不会是你们俩的感情出现什么问题了吧?”
莫锦年连忙解释:“李总,我和杜明晟之间没什么,你不要误会。现在设计图也定下来了,你只需要安排别人监督施工就可以了。我可以接其他设计方面的案子。”
见莫锦年比较固执,李云皓也不再坚持,说了句“那好吧,你好好休息”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莫锦年让自己变得很忙,她以为忙碌的生活能减轻对他的想念。可是,有关他的一切总是在不经意间从脑中跳出来,干扰她的思绪。和他有关的回忆果然成功地替换掉从前有关程然的回忆,或许是他气场太强,又或许是腹中怀着他的孩子的缘故,所以有关他的回忆是那么深刻,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从心间抹去。
这段时间,关于留下还是处理掉这个孩子,莫锦年考虑了很久。对于一个未婚女性,如果将来想要嫁人过正常的婚姻生活,这个和杜明晟有关的孩子明显是个累赘,自然不能留下。她也曾去医院挂了妇科专家的号,打算做人流手术,结果在预约做手术的那天,她突然胆怯了,没有去医院。她怕的并不是做手术的疼痛,她怕的是失去和杜明晟的关联。现在对她而言,唯一和杜明晟有关联的就是这个孩子,她已经失去杜明晟了,她不想再失去他的孩子。
当赵欣怡听到莫锦年说要留下这个孩子时,顿时震惊得都要跳了起来,她觉得十分匪夷所思,质问道:“莫锦年,你疯了吗?你想要生孩子也得先找个固定的男人啊!做单亲妈妈得遭遇多少异样的眼光啊?而且,你一个人养孩子得有多辛苦你知道吗?”
“我这次告诉你我的决定,只是希望你能支持我,并不是来听你打击的。”莫锦年这次态度坚决。
赵欣怡对她无语,仰天长叹一声说:“你该不会是爱上那个男人了吧?可是,你怎么会爱上***的男人呢?你简直比我写的小说里的女主还要疯狂!”
莫锦年在心里苦笑,或许从她爱上杜明晟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疯了吧。
“其实不仅仅是***而已,我和他维持地下情维持了一段时间,现在分手了而已。”既然已经分手了,莫锦年也不怕对赵欣怡说这些了,只是杜明晟的名字她仍然会保密。
赵欣怡瞬间两眼放光地凑过来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他之间更详细一些的故事?说不定我可以为你写一本小说哦!”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是拿到版税记得分我一半。”莫锦年笑道。
赵欣怡爽快地答应:“好啊!你以后一个人养孩子挺不容易的,版税分你一半就当我送这个孩子的礼物吧!对了,孩子的爸爸知道你怀孕的事情了吗?”
莫锦年摇头:“他还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呀?说不定他知道后会向你求婚呢!”赵欣怡恨铁不成钢地说。
“既然分手了,我也不想告诉他,怕他有负担。而且那个人不会结婚的,他对婚姻有恐惧心理。”莫锦年的眼神有些暗淡。
“就算如此,你也应该让他知道这件事,人的思想是会改变的,万一他知道你怀孕会考虑到你的处境跟你结婚呢!”赵欣怡劝她。
“谁知道呢?也有可能他知道我怀孕后会逼着我去处理呢!对他来说,都已经分手了,留着这个孩子有什么意义呢?”对于杜明晟能否接受这个孩子,莫锦年仍然持有怀疑态度。因为连他对她的爱究竟是真是假她都分辨不清呢!他对她所做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爱她的,可是他又说那只是在她面前演戏而已。至今,他和她吻别的画面还是会时常跃入脑海,他捧着她的脸深情又忧伤地望着她的表情久久挥散不去。
看着莫锦年一脸沉思状,赵欣怡叹道:“我看你这次中毒不浅,比上一次恋爱还要深呢!”
莫锦年回味着赵欣怡的话,心想:爱情有时候就像中毒,因为程然她爱过一次痛过一次,本以为百毒不侵了,结果遇见杜明晟,还是深深地陷了进去,并且无可救药。
路诚集团办公大楼总经理办公室,杜明晟正在埋头看一份文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杜明晟!”敢于破门而入并且对他直呼其名的人不多,所以用不着抬头,他已经知道来者是谁。
“杜总,杜小姐非要进来,所以没来得及向您通报。”余秘书站在门口面露难色。
在她说话间,杜琳娜已经径直走到杜明晟的办公桌前,而他却视若无睹,一边若无其事地看着文件,一边对余秘书说:“你关上门退下吧。”
“不管论辈分还是论年龄,你都应该尊称我一声‘哥哥’吧!”杜明晟头也不抬地说。
“你根本就不配当我的哥哥!如果是我哥哥,怎么会对我爱的人下手那么狠?程然当市场总监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给他变动岗位,还降低一级,去当销售部主管?你是因为他之前威胁到你在集团的地位所以才拿他开刀的吧?你根本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在你眼里,只有利益,根本没有亲情!” 杜琳娜的情绪很激动,几乎咬牙切齿地说。
杜明晟这才抬头看她,面色平静地说:“没错,我就是天生的商人。不过我就算再无情无义,也知道你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我们就算曾经彼此怨怼,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我不想解释太多,你只要知道,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这次我又转让了一部分股份给你不就是对你好的证明吗?”
杜琳娜冷笑一声,说:“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对我好’!我可不像你把股份看得这么重要。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程然,他心情不好,我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把他整得这么惨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我去问过爸爸,他没告诉我,让我来问你原因。”
“他目前的处境也没你说得那么惨,我当初来路诚也是从基层做起,现在让他从基层做起,也显得爸爸一视同仁不是吗?爸爸不是最忌讳别人说他的家人是因为他的关系走后门进来的吗?”杜明晟说得理所当然。
“这不一样!程然原本就是世界五百强的市场总监,进我们集团担任市场总监本就有些屈才。你变动岗位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职位降低一
级?”杜琳娜仍然替程然打抱不平。
事到如今,杜明晟知道隐瞒她也不是办法,反倒加深兄妹俩的误会,索性对她和盘托出:“对程然做出现在的岗位变动,也是董事会共同决定的结果,并不是我一个人所能左右的。你也知道上次有关集团旗下电子产品重金属超标的新闻事件吧?这个新闻对公司的影响很大,上市的产品全部下架,有一部分不合格产品已经销毁,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程然作为市场部总监,不但没有处理好这次危机,而且还查出向工商局举报的人就是市场部的助理。那个助理说是程然指使他这么做的,并且透露,负责质量监督的检验人员之所以将不合格产品混杂在合格产品里一起上市,也是程然所指使的。”
杜琳娜听得瞠目结舌,因为她根本没想到事实是这样的,没想到程然作为她的老公,作为她最爱的男人,会背着他做这些对集团不利的事情。
“你不要太担心,这些调查我都是暗中进行的,现在我已经让人给了那个助理封口费,并安排到其他公司去了。所以程然做的这些事情不会公开。之所以把程然调到销售部,是想让他有将功补过的机会,想办法把那些合格的电子产品销售出去。而职位降低一级不但能服众,也是程然自己的想法。”杜明晟说完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问目瞪口呆的杜琳娜:“这下你听明白了没?”
“你一定在编故事,我不信。”杜琳娜半信半疑地说。她的脸上已然没了刚进来时的愤怒,目光变得有些呆滞,也没和杜明晟打声招呼,径自神色恍惚地走了出去。
随后,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重重关上。
杜明晟深深叹口气,身体缓缓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微皱眉头,薄薄的唇角紧紧抿着,一脸凝重。
其实,刚才他告诉杜琳娜的只有一部分真相,真正的真相远比他告诉她的还要残酷。
也正因为怕杜琳娜知道真相后接受不了,他才一直对她隐瞒。可终究她还是找到公司来,他才不得不透露一部分真相。
事实上,杜明晟不但调查出程然对公司做的那些事情,还调查出他是程景磊的儿子,而程景磊在世时和杜德庆是死对头。程然对杜家人隐瞒了一些他的身世和经历,他说他是孤儿,他说他担任世界五百强的市场总监,其实这都是他为了能娶杜琳娜,能进入路诚集团杜撰的。
倘若不是顾及到程然目前的身份是杜琳娜的老公,杜明晟会毫不犹豫地将他驱逐出集团的。他把杜琳娜当做一枚棋子,心怀不轨地进入集团,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实在是养虎为患。可眼下,碍于程然是他妹夫的特殊身份,杜明晟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先从岗位变动做起。杜明晟打算折磨到他自己知难而退,主动离开路诚集团。
晚上杜明晟照例在酒吧喝到很晚,才叫了代驾送他回去。自从和莫锦年解除契约关系后,他几乎每天晚上都靠酒精度日。他非常后悔放她走,尤其是当他回到空荡荡的屋子时,这种感觉就会变得更加强烈。
回到家,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前,将疲惫不堪的身体扔到沙发上。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他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得并不安稳,有断断续续的梦缠绕着他。起初是他和母亲从父亲的家里离开孤苦无依的画面,接着出现母亲在病床前抛开他的手的画面,然后母亲的脸变成了莫锦年的脸。她站在漫天冰雪里对他笑,让他觉得那是冰冷的世界里唯一的温暖,他张开手臂想去拥抱她,她却忽然消失了……
“别走!别走!”杜明晟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不由自主地挣扎,感觉难过至极,几乎不能呼吸。
惊醒的时候,他的双臂搭在胸前,浑身直冒冷汗,光洁的额头上覆着薄薄一层汗,他顾不上擦汗,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屋里只开了沙发旁的银色落地灯,显得沙发周遭明亮,其他地方光线昏暗。恍惚中,他仿佛看见莫锦年站在餐桌前对他微笑,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于是情不自禁地说:“你来了。”
可是再仔细定了定神,他才发现餐桌前空无一人,刚才他看到的只是他的幻觉而已。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不由得微微蹙眉,深邃的眼神里似乎有悲伤的情绪在蔓延。
(2)
莫锦年接到杜琳娜的电话时,着实有些意外,尽管两人交换过联系方式,但这还是杜琳娜第一次给她打电话。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莫锦年心想她主动找来应该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果不其然,杜琳娜先是简单地向她问声好,马上切入正题:“我有急事要当面找你,你现在方便吗?”莫锦年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于是说:“我还在单位,六
点下班后咱们再见面,可以吗?”“可以,你选个离你单位近的地方,我开车过去。”听起来似乎真的是急事,莫锦年有些好奇,忍不住问:“关于什么事
情,能先透露下吗?”杜琳娜轻轻叹口气,然后才说:“我们见面再说吧,你选好地点后给我发短信过来。” 莫锦年选了单位附近一家相对安静的咖啡厅,这家咖啡厅位于商场二层靠楼梯的一隅,环境倒挺不错,灯光柔和,布置得也很温馨典雅。莫锦年到的时候,杜琳娜已经选择好一个有隔断的位置坐下了,她面
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台苹果超薄笔记本电脑。莫锦年来到她对面的淡紫色沙发椅上坐下,对她笑道:“你好。”杜琳娜抬眼看向莫锦年,平常爱笑的眼睛此刻却仿佛结了一层冰一样
冷凝,她先尽量客气地询问:“还没吃晚饭吧,需要点些什么?”莫锦年最近害喜比较厉害,不习惯吃外面的饭菜,说:“我不饿,一
杯白开水就可以了。”“不需要喝点咖啡?”杜琳娜感到诧异。这个特殊时期莫锦年当然不能喝咖啡,咖啡因对胎儿的发育不利,她
目前喝白开水已成习惯,可能杜琳娜会觉得是替她省钱,怕她误会,莫锦
年略想一下,说:“晚上喝咖啡我怕睡不着,这样吧,来一杯果茶。”杜琳娜微一点头,叫来服务员点餐。“莫小姐,我今天找你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杜琳娜说完,在笔记
本电脑上点开一个视频文件,然后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到莫锦年那边,同时把耳机递给她。
看着视频里的画面,莫锦年的脸色倏地一变,心也瞬间揪紧。杜琳娜为什么会有程然侵犯她的那个监控录像?难不成当时程然早有预谋,在车上安装了摄像头?可是这样的视频怎么会在杜琳娜的手里?
视频里有程然扑向她吻她的场景,还有她和他的对话,到最后还出现了杜明晟的声音。
看完视频,莫锦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也难怪杜琳娜今天的反应异于平常,倘若换作她是杜琳娜,看到这样的视频后,估计也会气得快发疯吧。
服务员把果茶放到莫锦年面前,恭敬地说声:“小姐,请慢用。”莫锦年目光呆滞地望着视频,都忘了跟服务员说句“谢谢”。狭小的隔断里,气氛倏忽间变得有些诡异。良久的静默之后,杜琳娜伸手取回耳机,将笔记本电脑转向自己,轻
轻合上,然后问莫锦年:“首先我要跟你确认一下,这个视频里的女人是你没错吧?”视频拍得那么清楚,证据确凿,莫锦年就算想否认也没有否认的余地,她微微点头,轻声回答:“嗯。”杜琳娜冷哼一声,陡然抬高声音说:“你们觉得耍弄我很好玩吗?原
来你不但认识程然还认识我哥哥杜明晟!你明明认识程然,当初在那家东南亚餐厅你们俩却联手上演一番初次相识的戏码,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枉我还一度把你当朋友,还想好心撮合你和我哥。你当时已经和我哥在一起了吧?结果还假惺惺地说那样的男人不适合你,现在回想起来,发现你真的很阴险。”
莫锦年沉默半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她和杜明晟本来就是地下恋,不便公开。而程然,她觉得已经是过去式,也懒得跟别人再提。
杜琳娜又开始回想和莫锦年初次见面的情景,然后用质问的口气对她说:“说不定你帮我解围也是你设计好的桥段呢,故意找流氓来讹我然后再来帮我,对不对?”
莫锦年终于开口:“我还没那导演天分,我那是真心诚意帮你。”
“真心诚意?”杜琳娜嗤笑一声,“如果你对我真心就不会欺骗我这么多了。我现在给你一个表达你诚意的机会。你在视频里对程然说会把他的丑事抖出去,包括他进入路诚的目的以及娶我的目的,你能不能现在告诉我他的目的。”
这段视频是杜琳娜偶然间从程然车上发现的,那天她的车坏了拿去维修,就暂时开程然的车外出,谁知居然在他车上发现了这段视频。她将视频反复看了若干遍,都不敢相信这段视频是真的。
“这些问题我觉得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程然。”莫锦年觉得她既然已经和程然毫无瓜葛了,也不想干预和他有关的事情。
杜琳娜哀叹道:“如果他肯告诉我,我可能就不会这么着急来找你了。”她拿到视频后第一个找的就是程然,当时他的脸都快绿了,一个劲地说“你听我解释”,可是事实摆在面前,即便他再巧舌如簧,也无法掩盖他丑陋的嘴脸。杜琳娜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毕竟程然是她最爱的男人,毕竟这个男人和她结婚不到一年,她还以为会和他白头到老的。可是因为杜明晟那天告诉她的真相以及这个视频,她几乎彻底对他失望了。他俩目前已分居,婚姻也处于摇摇欲坠的状态。
“从视频你也可以看出我是被强吻的,程然只是我以前的男朋友,现在我和他没有一点关系。所以关于他的事情,我不想多说。”莫锦年现在已经缓过一点劲,也可能是孕妇的缘故,她觉得目前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孩子,其他的事情都相对看得比较淡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我哥之间是什么关系?”杜琳娜换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