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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暖暖风轻 当前章节:149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11

莫锦年将酒杯放回到桌上,故作镇定地说:“杜先生是在善意地提醒我,女人还是少喝点酒比较好,以免上了男人的当。”

听到后半句,杜明晟不禁嗤笑一声,更加确定了身边这个女人就是那晚和他共度良宵的女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今天原本有另一个聚会,但因为对方临时有事,所以他就来见王总了。倘若他今天没有赴王总的约,就不会重遇她了,这不得不让人慨叹缘分的神奇。

散场时,杜明晟主动提议送莫锦年回去,她连忙摆手,推辞道:“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杜总时间宝贵,就不耽误杜总的时间了。”

“哪里?能送莫小姐是杜某的荣幸。”杜明晟的唇角扬起一个轻浅的

微笑。“小莫,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回家比较危险,你就让杜总做一次护花使者吧。”李云皓打趣道。

莫锦年腹诽,更危险的人其实是杜明晟才对吧?别看一身正装的他看起来优雅高贵,典型的富家贵公子,但事实上他就是一衣冠禽兽,而在床上的时候更是禽兽不如。

“莫小姐,杜总可从来不主动送女孩子回家的,这次既然杜总开了金口,你怎么着也得给他这个面子吧?”见莫锦年尚在犹豫,这下连王总都看不过去了。他只看到不断有美女主动对杜明晟投怀送抱的,还没见过哪个女人能抗拒魅力非凡的杜大公子呢!

莫锦年看了看手表,已经午夜十二点多了,这个时候打车并不容易,加之再拒绝杜明晟说不过去,愈加显得她心虚,不妨把他当做路人甲,或者当成出租车司机。她终于点头:“好吧,如果杜总刚好顺路的话,那就只好麻烦杜总了。”

深夜的城市已经告别一天的喧嚣,回归宁静。路上车辆不多,杜明晟将车开得飞快。尽管车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但是莫锦年仍然觉得车里有些闷,降

下车窗,风呼啦一声灌进来,吹得她发丝飘飘。“莫小姐当真不记得我了吗?”身旁的男人轻启薄唇。上车之后,他们一路无言。这是上车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莫锦年的视线落在窗外迅速倒退的夜景上,略略平复下心绪回答:

“很抱歉,杜总,我真的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或许这就是典型的揣着明白装糊涂吧?她本不善于撒谎,可是为了和他撇开关系,她也只得撒谎了。

他眉头微蹙,说:“没有旁人在的时候别叫我杜总,叫我明晟就可以。”她“哦”了一声算作应答。他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他想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做到波澜无惊的,

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他突然将车子停了下来。窗外流动的风景霎时静止,莫锦年微微一愣,问他:“怎么停下来

了?车子抛锚了吗?”他但笑不语。莫锦年突然觉得他这个笑容有些诡异,笑得她毛骨悚然。紧接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俯下身,凑近她。“你想干吗?”她有些害怕地往后缩,可惜再豪华的车空间也只有这

么大,她再缩都无法离开他的领地。“我想确认一件事。”他冷冷地说。“什么事?”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也不知道这个俊朗的男

人为什么会天生带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如同美丽有毒的罂粟一般,让她不由自主地害怕。

“那天晚上……那个婚礼,你是不是借我充当临时男友陪你演戏的那个人?”杜明晟深邃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眼神有些闪躲,但她还是否认了:“不是。”

杜明晟冷哼一声,这个女人以为玩弄别人很好玩吗?她把他当成傻子还是得了失忆症的人了?

他很明显被惹怒了,突然伸手用力扯开莫锦年的衬衣,两粒纽扣迅速滚落下来,粉色胸衣露了出来。她显然未料到他会做出如此逾矩的举动,大吃一惊,一边骂他流氓一边以手遮胸。

他却仿若未闻,还在继续着手头的动作。他有些粗暴地一手钳制住她的双手,另一手扯开她的胸衣。没有了胸衣的束缚,她雪白丰满的胸部像小兔子一般跳了出来。

她顿时羞愧得无以复加,想要用嘴巴去咬他,却够不着,只好逞口舌之快:“快住手!你这个色狼!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不对,你这个禽兽不如的浑蛋!”

终于,他看到了她胸部上那枚嫣红的朱砂痣。是她!没错!就是她!她就是那晚在他身下辗转承欢的女人。

她以为他会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孰料他却悄悄帮她把凌乱不堪的衣服拢好,略带愧疚地说:“对不起,我刚才只是想确认你究竟是不是她。”

莫锦年的手一被他松开,马上扬手照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就是一巴掌:“不要为你的流氓行为找借口!”或许是刚才受到的刺激太大,她说话的时候都气息不稳,身体瑟瑟发抖。

直至此时此刻,她仍然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会发生那么荒唐的一幕,为什么那时候和他在一起共赴云雨时竟然感觉到快乐?莫非是当时的酒精作祟?

杜明晟被打了一掌,不怒反笑:“你还是不是女人哪?下手这么狠呢!不过这样也好,我们算是银货两讫了。”

“这一掌远远不够弥补你刚才的过错!”莫锦年晶亮的眼睛瞪着杜明晟。

“那你想让我怎么弥补?以身相许?”杜明晟微挑眉毛,问道。

前一秒明明是剑拔弩张的状况,现在他却开起玩笑来,莫锦年对此只能无语。

杜明晟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或许是太过生气吧?他刚才的行为现在回想起来也确实太过分了,可是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控制不住地失去理智了。不过他都跟她道歉了又挨了她一掌,她理应消气了才对啊。要知道一向以骄傲自大著称的杜明晟原本是从来都不知道歉为何物的,更不会主动跟人说“对不起”。

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杜明晟脱下西装,把西装搭在莫锦年身上,问道:“你这样回去会不会不太好?现在商店又关门了,不然可以带你去买

件衣服。要不,你向你的女性朋友借件衣服?”

她冷笑一声,难得他还考虑得如此周到。“收起你的同情心吧杜总,我现在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说着,她把他的西装还给他,稍稍整理了下衣服,打算开车门就此下车,却没想到车门被他锁上了,她冷冷斜他一眼,说:“快开车门,我要下车!”

他却一点都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说:“根据我的经验,这里根本打不到车。何况司机都是男人,你能确保你穿成这样不会被性骚扰吗?”说的时候瞥了一眼她的胸前。

莫锦年低下头打量自己,发现此刻的她十分狼狈。衬衣因为掉了两粒纽扣,领口大开,粉色的蕾丝胸衣大咧咧地露出一隅。如果她就这样下车,确实有可能会遇见色狼。虽然车上的这个男人刚才的举动和色狼也没什么两样,但他到底还是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举动。而且这里确实略有些偏僻,打不到车也不是没可能。总而言之,现在下车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思来想去,她一咬牙,不再坚持下车,只是冷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车子再度发动起来,车里的空气却仿佛凝结了一般,两人都静默无言。终于到达莫锦年所住小区的门口,她正要开门下车时,杜明晟把她放

在一旁的西装递给她,说:“穿上它出去比较好。”她没有推辞,接过来穿上,开门就走。“等等,你忘了一样东西。”杜明晟也跟着她下了车。她本来步履匆忙,但听到他的话还是停下脚步,转头问他:“什么东

西?”边问边检查自己的手袋,发现钱包和手机都在。“你忘了跟我说再见。”杜明晟微微扬起半边眉毛,平静无波地说,仿若刚才在车上发生的“暴力”事件没发生一般。“再见?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不要再见到你。”她看似面无表情地说着,可是她自己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从牙缝中挤出这些话。说完这句话,她大步向前走去,不再回头。

夜幕中,昏黄的路灯下,杜明晟站在车旁目送着她离去。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他这才上车,发动车子打了方向盘离开。

直到现在,他的右脸颊仍然有些火辣辣的疼,足以见得当时她使了多

大的力气。他伸手揉一揉略有些红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似在回味着什么。这不像他。他还从来都没像现在这样魂不守舍过,一见到她,仿佛魂

丢了似的。而且,平时他是霸道傲气的,在男女情事上永远是他占据主动权,然而这一次,被动的那个人竟然成了他。他不习惯,却又情不自禁地沉沦。

Chapter02 望不穿这暧昧的眼

对于他的突然逼近,她没有丝毫防备,只感觉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薄荷香将她瞬间包围。这男人仿佛最擅长调情,总能随时随地说出甜言蜜语。

(1)

周末,莫锦年去A大上课。

之所以选择在A大读研,不仅因为这里是她的母校,还因为这里是她和程然相识相恋的地方。大学校园里的爱情总是最浪漫纯真,不染纤尘的。曾经两个人牵着手漫步在撒满樱花的校园小径就以为能走到天长地久,曾经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就已经十分满足,曾经和他一起在校园的餐厅吃三块钱一份的土豆炒肉丝都觉得无比幸福……可是那许许多多的曾经,现如今也只能在回忆里追溯了。

工作之后再回到学校来读研究生的心境,跟当初在大学校园里读本科的心境还是不一样的。工作之后觉得重温大学时光很美妙,而看着大学里那些卿卿我我的年轻情侣总有种过来人的沧桑感。可是她读大学的时候却是少年不识愁滋味,总以为外面的天空更广阔,巴不得早点毕业去社会上闯荡一番。

那会儿总觉得时间太漫长,连四十五分钟的一堂课都觉得难熬,常常边上课边打瞌睡。可是谈恋爱的时候又总觉得跟恋人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暂,时间过得太快。程然是她的学长,先于她毕业,他所在的公司和A大又相距甚远,加上他初入职场也很忙,所以每周才见一次面。于是,莫锦年当初万分期待早早毕业,因为那样就可以每天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其实,毕业后,她和程然也确实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两个人在外面租住了一间小屋,一有空他们就会去那里做饭,经常是他炒菜,她在旁边打下手。因为他说:“炒菜这样的体力活儿就交给我吧,我可不想让我的锦年变成黄脸婆。”如今言犹在耳,她却只能慨叹“此情可待成追忆”了。

莫锦年正在课堂上浮想联翩时,忽然有张纸条轻轻飘落在她的面前,上面用正楷字写着:“我关注你很久了,如果你没有男朋友,请做我女朋友,好吗?”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不是赤裸裸的情书吗?第二反应是:这

应该不会是写给她的,而是写给她旁边的女孩的吧?

和她同桌的女孩名叫秦诺,十分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长相也乖巧,活脱脱学生模样。看起来她理应有很多男生追求才对。

莫锦年抬头看一眼递纸条过来的男生,这位面带羞怯笑容的男生长相谈不上有多英俊,但是也算得上眉清目秀。莫锦年指指秦诺,又指指纸条,言外之意是问那男生是不是让她帮忙转交情书。男生看懂了她的意思,却摇摇头,径直指向她。她愣了一下,指指自己,不敢置信地做出“我?”的口型。男生郑重其事地点头。

莫锦年忍不住在内心发笑。敢情程然让她失恋还是件好事啊!他一跟别人结婚,她的桃花运就来了,要么是跟路诚集团的杜明晟一夜情,要么有清秀小男生给她递情书。她的生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丰富多彩了呢?

刚一下课,刚才递情书的男生走过来对莫锦年说:“你好……”他还没来得及作自我介绍,莫锦年的电话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若是平时,她可能会当做骚扰电话直接忽略,可是此时此刻,她需要一个挡箭牌。姑且不论眼前这个男生值不值得交往,以她现在的心境,她不想跟任何男人交往。因为不管是程然还是杜明晟,都让她看清了男人这个物种的丑陋一面。

电话一接通,未等电话那端开口说话,莫锦年就抢先说道:“老公,你找我啊……我刚上完课,你来接我?好啊……那我们学校门口见。”她故意捏起嗓子说得很甜蜜。

她的这个办法果然很奏效,直接就让递情书的男生打了退堂鼓,都无须莫锦年多说什么,答案再明显不过,她是名花有主的人。

看着男生有些失望地走远,莫锦年在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刚才那个电话来得很及时。

而电话那端的杜明晟则是一脸匪夷所思,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和说话的口气完全不像她的口气,有一瞬他甚至怀疑自己拨错了号码,可是再仔细

看号码,又确实是她的没错。“喂……请问你是莫锦年小姐吗?”杜明晟不太确定地问。莫锦年听这个声音觉得很耳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便开

口问:“请问你是哪位?”这回杜明晟听出是她的声音了,他嗤笑一声:“你刚才都叫我‘老公’了,你还问我是谁?”

对方说话的口吻一下子让莫锦年想起了杜明晟,她一边奇怪他怎么会有她的电话号码,一边解释:“对不起,刚才是我想让一个追我的男生知难而退,所以让你临时扮演了老公的角色。”

“你还真当我是影帝啊,又让我扮演临时男友,又让我扮演临时老公的。”杜明晟嘴角微扬,似乎心情极好。“你打电话来是不是为公司合作的事宜?”莫锦年懒得跟他多费唇舌,径直问道。“难道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我刚好晚上有空,不知道莫小姐能否赏光陪我一起吃顿晚饭?”“如果没有别的事,就为吃一顿晚饭,很抱歉,我不能过去。”莫锦年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然后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忙音,杜明晟嘴角的笑意已然不见,俊眉也微微蹙起。究竟这个女人有什么魔力吸引着他忍不住想靠近她,究竟又是什么让这个女人这么不待见他?

第一次,他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周一上班,莫锦年刚在工位上坐定,李云皓就走过来,神秘兮兮地

问:“杜明晟给你打电话了吗?”莫锦年原本还想是谁透露了她的电话号码,原来是老板出卖了她。莫锦年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应答。

“真看不出来嘛,小莫,原来你有做富家少奶奶的潜力啊!”李云皓斜着眼打量着莫锦年,有种对她刮目相看的感觉。然后他乐呵呵地唱着《非诚勿扰》里的“幸福就在前方”离开了。

就刚才简短的几句对话,却足以让同事兼八卦女王沁对莫锦年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王沁一听见“杜明晟”三个字,顿时觉得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她没有听错吧?杜明晟?路诚集团的贵公子杜明晟?这么高高在上的人,几乎被所有女性奉为最佳情人的杜明晟居然给名不见经传的莫锦年打电话?这个消息在王沁看来不亚于超级爆炸新闻了。

于是,李云皓前脚刚走,王沁就走到莫锦年身旁一探究竟:“莫莫同学,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啊,说说看,你是怎样钓上杜明晟这个金龟婿的?快传授给我经验。”

“说什么呢?就一个电话,怎么你们都把它想得那么复杂呢?”莫锦年边说边暗自慨叹王沁应该是被言情小说荼毒得不浅,整天脑子里就是钓金龟婿。

“这你就不懂了,窥一斑而知全豹,杜明晟怎么偏偏给你打电话不给我打电话呢?”王沁明明是情场菜鸟,却用一种情场老手的口吻说道。

“那是因为他没有你的电话号码。”莫锦年没好气地斜睨她一眼。

“如果你那么不稀罕他,那你把我的电话号码告诉他……哦,不,你把他的号码告诉我吧。”王沁说着真的拿出手机,“我不奢望他主动打电话给我,只要我打电话他接了我就心满意足了。杜明晟可是我的偶像啊……”

莫锦年忍不住打断她:“够了啊王沁,就算犯花痴还是得有个度的。我手头还有点工作需要处理,先不说了。”说完她不再理会王沁,对着电脑忙碌起来。

“小气鬼!不就一个号码嘛,都不舍得给我!”王沁不满地嘟起嘴

巴,像个觊觎糖果却没得到的小孩子一样。

其实,并非莫锦年小气,而是她心虚,她怕王沁打去电话后杜明晟会一不小心抖出那晚发生的事情。不管是杜明晟,还是那晚的事情,她都希望能忘得彻底一些。

可是,事情的发展常常不遂人愿。

临近下班时,莫锦年开始关电脑、收拾东西,准备一到六点就抬脚走人。加班倒不可怕,可是因为加班被老板拉去当壁花陪客人喝酒就不好了。

结果还没等她打卡,李云皓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伸手叩了叩她的桌子,说:“小莫,待会儿有场饭局,在一家很有特色的高档会所,要不要跟着老板去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世面?”他说话的口气好像他是黑帮大哥,而莫锦年就是他的小跟班似的。

“谢谢老板的好意,我上次已经跟老板见识过了,今天这个机会就留给别的同事吧。”莫锦年面带笑意地委婉拒绝。

李云皓弯下腰,凑近她说:“今天晚上的场合,还就只有你上得了台面。”

莫锦年还在磨蹭,李云皓一把拿过她桌上的包,说道:“我先帮你拿包,你打完卡直接到楼下停车场找我。”

面对耍无赖的老板,莫锦年十分无奈。

逼良为娼的万恶的资本家!她在心里恶狠狠诅咒一句,还是视死如归地跟着李云皓去了会所。

这家会所在A城颇有名气,成功人士和商业名流最喜欢会聚此地。李云皓有一句话还真是说对了,这次确实让莫锦年开了眼界,否则她平时怎么会有机会来这么高档奢华的会所?

会所里充满浓厚的艺术气息,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品作为装饰品看上去独具一格。天花板竟然是由一幅幅画组成的,在暖黄色灯光的映照下,这些画显得更有历史的沧桑感了。莫锦年一边抬头看这些画,一边琢磨这些应该是仿品吧,不然该值多少钱啊!而且如果是真迹,想必也会得到小偷的青睐吧。

“发什么呆呢!快跟上来。”李云皓快走到包间门口时,发现不知何时莫锦年已经落下他一大截,忙朝她招手。莫锦年快步跟过去,内心有些自嘲她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进包间之前,莫锦年心头莫名一紧,似乎是有不好的未来在等着她一般。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今天不会在这儿吧?

她一边暗暗祈祷他千万不要出现,一边跟着李云皓进了包间。包间里光线昏暗不明,烟雾缭绕中,她大致扫了一圈,男男女女围坐在长桌前的沙发上,全部是陌生的面孔,并没那人的影踪,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只要出现在饭局,喝酒总是免不了的。她原本是不畏惧喝酒的,而且跟一般女人比她算是有点酒量的。只是自从经历醉酒后的那场艳遇,她就对酒精有几分恐惧感了,只是浅尝辄止,不敢喝多。偏偏这拨人又喜欢调戏女人,最爱给女人灌酒,美其名曰“醉美人”。她怕招架不住,便借口去下洗手间,悄悄溜到走廊上去透气。

包间里因为烟雾袅袅,空气混浊,让她觉得刺鼻又呛人。关上那扇厚重的包间大门,不但将嘈杂的声音隔在了身后,也将混浊的空气隔离了。走廊悠长而寂静,她微微低头沿着走廊向前走,也不知走了几步,一

个声音骤然响起:“莫小姐,我们又见面了。”闻听此言,莫锦年心中微微一震,连脊背都不由自主地僵住了。这个声音近日来听的次数多了,不用抬眼,她也知道这人是谁。可是为什么总会在不经意间遇见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魂不散?

(2)

走廊上的光线亦呈暖黄色,杜明晟的脸一半映在灯光下,一半陷在阴

影里,嘴角仿佛带着惯常的邪笑,看起来暧昧不明。莫锦年略略平复下情绪,抬头对他毕恭毕敬地说:“杜总,你好。”她的口气听上去碧波无澜,却带着几分客气和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屏

障将他隔开了。

他微微敛眉,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徐徐喷了过来:“你抽烟了?还喝酒了?”她的身上原本有一种独有的芬芳,可是此刻萦绕在鼻端的却是淡淡的烟味和酒气。

她先是摇头又接着点头,后来觉得这么做太过混乱,便实话实说:“陪老板出来应酬,不得已抽二手烟,也喝了几杯酒。”“你们老板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你不如到我们公司来上班?”他说得一本正经,不似在开玩笑。

“承蒙杜总厚爱,只是人各有志,我觉得在现在的单位上班挺开心。”尽管现在这份工作也会碰上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比方说陪客户应酬,可是这也好过在杜明晟手底下工作。

“哦?是吗?”他不置可否地笑笑,“如果很开心的话,也不会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沿着走廊散步吧?”一下子被戳中要害,莫锦年微微愣了下,继续说:“主要是吃得太饱了,所以出来走走,这样促进消化,不容易发胖。”杜明晟不与她分辩,想起自己还有事,于是说:“我约了人,得先走了。后会有期。”说完他大步离去。

他并未说约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可是莫锦年的直觉却是——他约的肯定是女人。这人的生活果真是丰富多彩,他难道真如程然上次提醒她说的那样换女人如换衣服一样勤快?

她拂掉乱七八糟的想法,打算去洗手间洗把脸,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孰料当锦年再次回到包间的时候,居然发现杜明晟也在里面!

如果第一次和他在酒店相遇算是偶遇,后来在富宫酒店相遇算是重逢,那这次又在会所的包间里再见只能算是奇遇了。

莫锦年走进来的时候,他正眼都没瞧她,只顾着和身边的美女搭讪。他长得着实英俊,或许因了一双桃花眼的缘故,只微微一笑,眉眼之间仿佛有万种风情。加上他又天生带着一股傲然之气,在一群人之中愈发显得气质卓绝。

锦年刚刚落座,就有位男士替她的杯子斟满酒:“莫小姐刚才跑哪儿去了?少了你我们大家都喝得不尽兴啊,对不对?”

有人起哄说“对”,锦年的脸色有些尴尬,她原本以为刚刚出去一阵会让他们将她遗忘,谁知一回来依然不肯放过她。

“我今天来晚了,我替她喝了这杯酒吧。”正当锦年踌躇之时,有人出来帮她解围。

是他!锦年抬眼望过去,只见他微扯唇角,似笑非笑,一双黑如墨玉的眼睛盯着她。

刚才替锦年斟酒的男士怔了一怔,心道杜明晟虽然一向有女人缘,对女人一贯体贴有加,但还没有帮女人挡酒的历史。莫非这位莫小姐跟他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不待他多想,杜明晟已经拿过锦年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下,坐在杜明晟身边的美女不乐意了,一边把衣着暴露的身体往他身上贴,一边娇嗔道:“杜总,你刚才都没有替人家喝酒!应该罚你一杯。”

杜明晟有些厌嫌地移开她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往旁边挪了挪:“不要闹了,我是开车过来的,待会儿还要开回去,不能多喝。”

衣着暴露的美女觉得自讨没趣,便不再纠缠,只是用一种近似怨恨的眼光睨了莫锦年一眼。

莫锦年却暗自揣测他为何要替自己挡酒,他不要以为这样一来她就会感激他。

饭局结束后,她搭李云皓的车回去。

离开包间之前,杜明晟凑到她耳边说:“以后这样的聚餐场合你少参加,否则被生吞活剥都不知道。”

说得好像她很想参加这种场合似的,事实上她是极其不愿参加的。她回他一句:“谢谢你的提醒。如果我是老板,我肯定不会参加。”问题在于她不是老板,只是为人打工的,常常身不由己。

他却轻轻一笑,眉头上扬,摇头道:“错了,老板更是需要经常参加这样的场合。因为做生意有时候就是做人脉,人脉越广,生意越好做。”

他这么一说,她开始明白原来当老板也挺不容易的。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他们这次见面,他说话倒是客客气气的,也并无逾越之举,甚至替她喝酒,她对他的印象也随之改善了几分,并没先前那么讨厌他了。

可是即便如此,过了一周,他打来电话约她一起吃饭时,她还是拒绝了:“上次是谁提醒我说少参加聚餐那样的场合的?怎么不以身作则呢?”

他发出极轻的笑声,说:“敢情我说那话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不过,这次没有旁人,就我俩。这应该谈不上聚餐,算是约会吧?”他说“就我俩”的时候语气变得特别温柔,听起来有几分暧昧的气息。

约会?什么时候她和他的关系进展到约会的层面了?

“杜总,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直到现在莫锦年仍然觉得杜明晟对她是逢场作戏,可是令她有些不解的是,这戏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早就回归到原点才对,为什么总是纠缠不清呢?

“莫锦年,我说过不要叫我杜总,叫我明晟就好。”他微皱眉头。

他还是第一次唤她的名字,不知怎么她的心竟然微微一动。“莫锦年,我说过不要叫我‘学长’,叫我程然就好。”她的脑海中陡然蹦出这句话。

她和程然在大学校园初相识时,她习惯礼貌地唤他一声“学长”,后来谈恋爱了,她也习惯性地叫他“学长”。每每这个时候,他总会这样提醒她。而现在杜明晟说话的口吻像极了以前的程然。

因为她有片刻的怔忡,电话也随之沉默,杜明晟在电话那端问道:

“在听吗?”她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轻轻“嗯”了一声。他继续说:“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对你,我从来都是认真的。”语

气前所未有地正经。自从他意识到他终于遇见了对的人之后,他就认真了起来。莫锦年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你是在背台词吗?一点都不好笑!”

杜明晟没想到他好不容易正经八百表白一回,却被人当做笑话。只是,他也不争辩,只说:“是啊,我妈最近看电视剧时我跟着看了几眼,怎么样,我学得像吗?”

“嗯,很像!”莫锦年点头,“很有偶像剧男主的范儿。”“那么,偶像剧男主请你吃饭,你能不能不要拒绝?”杜明晟回到正题。莫锦年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绝道:“不行。偶像剧男主只适合幻想,而我是活在现实生活中的平凡人,偶像剧男主我消费不起。”“可是,你已经消费了不是吗?”他刻意提醒她不要忘记——她已经招惹他了,所以不要想这么轻易脱身。

他的话虽然说得很含蓄,但是聪明如莫锦年,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略略思考下,说道:“奢侈品消费一回是可以的,消费的次数多了会承受不起的。”

原来她把他当成了用来消费的奢侈品!他眉头微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莫小姐在那次消费的时候好像没有付款……”

莫锦年匆忙打断他:“够了!我早就说过那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它?说吧,我到底要怎样做你才会放过我?”

“我心情好的时候,你就过来陪我吃饭,怎么样?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吧?”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做梦吧你!”恶狠狠地说完这句话莫锦年就挂断了电话。那次在会所对他留下的一点好印象也随着这个电话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她不应该那么早下定论。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花花公子的本性她怎么能忘?

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杜明晟都没打来电话,她心想他应该是打退堂鼓了,抑或是终日游走花丛中,早已忘记她这朵并不太起眼的小花了。他既然不主动叨扰她,她也就懒得想起他,直到李云皓在她面前提起他。

有天李云皓把她叫到办公室,特意嘱咐她将门关上,然后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边摇头边感慨道:“我说小莫,你在我这里也工作挺久了,我怎么一直没发觉你是个大美人呢?还是杜明晟慧眼识珠啊!话说这次我们能跟路诚集团合作成,你功莫大焉!”

莫锦年一头雾水,疑惑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想啊,杜明晟有那么多合作方可以挑选,为什么偏偏选择跟我们合作呢?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们都太缺乏竞争力了……哦,也不对,我们最大的竞争力就是有你!”李云皓笑容满面地看着“爱将”莫锦年。

莫锦年依旧一脸茫然,还是理不清合作的事情跟她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你之前为某星级酒店做的设计稿被杜明晟看中了。当初那家酒店没

看上你的方案,结果被更大的集团看中了,而且即将进入签合同阶段。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起来,你真是我们事务所的福星哪!”李云皓感慨完毕,把准备好的合同推到莫锦年面前:“我已经和杜总约好了今天把初始合同给他过目,你待会儿就把合同送过去,如果他看到合同提出什么异议,你及时反馈给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这合同真的不能让别的同事送过去吗?”莫锦年面露难色。

李云皓摇头道:“不能。杜总不但指定合同必须你来送,还指派这次的项目由你主要负责,所以具体细节肯定得由你和他洽谈。”

莫锦年瞥一眼合同内容,是关于事务所和路诚集团旗下酒店的合作项目,确实是难得一遇的大单,怪不得李云皓如此重视。

只是他就那么放心把这么一个大项目交给她设计吗?她虽然进入这个行业也有好几年了,但毕竟代表作很少,很多项目基本都是由事务所资历老的设计师带着做的,独自操刀的项目并不多。

她对这个项目都没有信心,他凭什么要给予她这么大的信心?这一点令她百思不得其解,她一定要当面和他说清楚,她不能胜任这个项目,让他另请高明。

(3)

路诚集团的办公大楼实在气派,由二十六层的高楼组成,整幢楼都是蓝色玻璃窗,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莫锦年走进大厅,向前台说明来意,前台对她微笑着说句“稍等,我问下余秘书”,然后拨了通电话。通话结束后,前台礼貌地对她说:“杜总正在开会,请您稍等一会儿。”

“好的,谢谢。”莫锦年说完走向大厅一隅的沙发坐下。

她等的时候拿手机浏览微博,倒也不觉得时间过得缓慢。等了差不多一小时,前台通知她:“莫小姐,杜总已经开完会了,余秘书请您直接上楼。”

乘电梯到达他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有位身材高挑、样貌端庄、穿着一身职业套裙的年轻女人走过来说:“请问是莫小姐吧?我是杜总的秘书,我姓余。”

“余小姐,你好。”莫锦年微微颔首。“叫我小余就成。”说着余秘书引领着她走向总经理办公室。到了办公室门口,余秘书抬手敲门,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请

进。”余秘书推开门,对着里面通报:“杜总,莫小姐来了。”“哦。”杜明晟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抬头。他的办公室宽敞而整洁,靠近门边摆放着玻璃茶几和黑色沙发,办公

桌后面有一排书柜,上面摆满了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白色百叶窗的罅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小不一的光圈。他低着头在专注地看着什么,莫锦年没有打扰他,径自在沙发上坐下。余秘书走过来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客气地说句“莫小姐请慢用”便退了出去。

莫锦年喝了一口茶,从茶几上拿起一本杂志,边看边等杜明晟忙手头的事情。杂志上的内容她并不感兴趣,只看了几页便觉得无聊,忍不住瞥一眼坐在办公桌前的杜明晟。

他工作起来的样子跟平常还是不一样的,他微微低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专注,薄唇微抿,看起来十分认真。从她所在的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到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目俊朗,确实英俊得让人很容易丧失免疫力。

就在她透过杂志看他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深邃的目光和她略有些发愣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她慌忙将视线投向手中的杂志,故作刚才并未看他。

“莫小姐连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我的办公室?”杜明晟扬眉问道,字句间分明带有几许嘲讽的味道。

莫锦年听出了杜明晟话里的言外之意,不禁腹诽:不就是没答应陪他吃顿饭吗?有必要这么耿耿于怀吗?

“我是为这份合同过来的。”她把合同拿出来,起身走到他的办公桌前,然后将合同轻轻放在他面前。

“合同发电子邮件不就可以吗?何必专程跑来一趟?”他并没看合同,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心下纳闷:怎么李云皓说杜明晟指定由她派送合同?现在他们口径不一致,究竟谁在撒谎?

杜明晟站起身,靠近她,低声说:“难道,你是因为想见我所以才来的?”

对于他的突然逼近她没有丝毫防备,只感觉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薄荷香将她瞬间包围。这男人仿佛最擅长调情,总能随时随地说出甜言蜜语。此时的他已经全然不复刚才工作时的认真严肃,嘴唇的浅笑看上去也好似蕴含着暧昧的气息。

不待她作出反应,他轻笑出声:“是跟你开玩笑的,别当真。”

她微微一怔,心里有点恼火。要不是因为他是事务所的大客户,她可能要跟他发飙了,她跟他又不是很熟,为什么总喜欢跟她开玩笑呢?是不是看她出糗很好玩啊?

不过,想跟他发飙也只是转瞬即逝的想法,她来的目的并不是跟他吵架,而是为了完成李云皓交给她的任务。

她指一指桌上的合同,说道:“李总说合同上的项目由我来负责,这是真的吗?”这个大项目倘若她真的能接下来并且执行得好,不但能让公司盈利,也很可能成为她设计生涯中的闪光点。这么好的机会真的会落到她头上吗?她有些难以置信。加上之前关于送合同的事情李云皓说的和杜明晟说的有出入,所以关于酒店项目的事情一定要当面和他确认。

他看着她疑惑的表情,点头说道:“是真的。”随即挑起眉头,用一种挑衅的口气说:“怎么,你觉得自己不能胜任这个项目吗?”

虽然莫锦年来之前已经决定:她要回掉这个项目,推荐资历更老的同事给他。可是现在经过杜明晟这么一激,她反倒想接这个项目了。她可不能让他小瞧她!情场失利已经被他知道了,如果职场再失利的话,那她就会更加被他看不起了。

“谢谢杜总对我的信任,能把这个项目交给我来做。既然杜总对我如此信任,我怎么好违了杜总的好意?我也一定会发挥出自己的最佳水平,争取不辜负杜总对我的信任。”她客客气气地说道,面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语气听上去却不卑不亢。

她一口一个“杜总”,叫得杜明晟十分不快,她这分明就是在说——我和你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请不要以为你把这个项目给我做我就会感激你!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缘故,他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建筑事务所不合作,非要跟李云皓的事务所合作?虽然她的设计稿委实做得不错,也有创意,尤其是“家”的主题打动了他,但他完全可以多比较几家设计机构再下决定,不会这么快就决定交给她来做啊。

明明心中已经起了波澜,他的表情却能做到不动声色:“好啊,那我就等着看莫小姐的设计图了。”

既然话都谈到这个份儿上了,离成功合作也不远了,莫锦年干脆趁热打铁:“那杜总……合同的事情,您是今天看没什么问题就直接签字,还是回头您签好字了快递给我们?”

杜明晟听后愈加不悦,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她的眼中全是合同,完全没有他。听她的口气,她还不想为了合同多跑一趟,要么今天把合同拿走,要么合同快递过去,难道她就真的这么不想见到他吗?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沉声说道:“莫小姐,不知道你们老板有没有跟你说过,做生意有时候要讲究耐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这个项目合作还只是初步有合作意向,具体的得看下合同条款再决定合作与否。”

这下莫锦年顿时哑口无言了。眼前这个男人也太反复无常了,之前说得好像迫不及待期待他们之间的合作,可是刚刚又冷言冷语地说“只是初步有合作意向”,这个项目到底给不给他们事务所还未可知呢!一前一后仅仅相隔几分钟,他的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实在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是,他是甲方,她是乙方,主动权在他手里,合同没签订之前,因为处于被动方,只能面临着任人宰割的命运。

办公室里突然间沉默下来,时间仿佛冻结了一般,直到余秘书在门口

敲门:“杜总,程先生到了。”杜明晟淡淡地说:“知道了,让他等一会儿,我这儿还有客人呢!”“程先生说找您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余秘书补充一句。杜明晟脸上明显透着不耐:“没听见吗?让他等会儿!我现在也在谈

重要的事情。”“知道了。”余秘书见老板脸色不悦,不再多言,知趣地退下了。在余秘书和杜明晟说话的同时,莫锦年正在酝酿措辞,对于他刚才说

的话,她是装傻充愣还是直截了当地挑明,问他到底有没有诚意跟他们事务所合作?如果连合作的诚意都没有,还不如不合作。“莫小姐,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杜明晟看一眼有些发怔的莫锦年。

莫锦年回过神来,理了理有些混乱的头绪:“说到签合同的事情。老实说,我不明白你刚才的意思,我们都谈到设计图了,关于合同条款如果杜总有什么不满可以今天告诉我,我回去向李总汇报。可是杜总为什么说我心急?我想请问下杜总,究竟有没有跟我们公司合作的诚意?”

“那要看莫小姐你有没有足够的诚意了。”他挑了挑眉头,用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莫锦年突然感到自己似乎被嘲弄了,情不自禁地咬紧下唇,须臾,鼓

起勇气问他:“那么,杜总需要我表达什么样的诚意?”杜明晟轻笑一声,反问她:“你说呢?我需要你表达的诚意你不是最清楚不过吗?”

不知怎么的,莫锦年突然想起那一夜狂欢的画面,难道……难道他是在提醒她,她需要用身体去表示她的诚意?这样想的同时,她忍不住就红了脸颊,脱口而出道:“不行!这绝对不行!”

看着莫锦年羞红的脸,杜明晟心里发笑,仿佛猜出她心中所想,面上却波澜不惊地说:“什么不行?我只是希望莫小姐提供更好的设计图来表达你的诚意,这要求也算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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