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看看他。”
“你别急,等二公子被放出来了有的是时间去看。”
“雁奴,你说我们去刑部大牢接他出来好不好?”
“曦姐姐,你忘了,今天皇后要你进宫呐。”
“我倒忘了。”我又对着镜子愣了会儿神,才让雁奴帮我梳好头发,换了衣服进宫。
“凝曦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起来吧。前两日你楠姐姐来宫中,我问起她,她才告诉我原来你们两个早就相认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是。当时是碍于我的身份,怕娘娘知道了担忧。”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哎,和你母亲一样。”萧皇后说着说着掩面哭了起来。
“您不要难过。不知道今天您找我来什么事。”
“也没有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当初皇上赐死你全家,你是怎么逃脱的?”
我正要考虑要不要告诉萧皇后是唐国公李渊救了我,却突然看到萧皇后背后站着的一个嬷嬷对着我偷偷摆了摆手,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虽然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缘故,但也知道她是暗示我不要说。便笑了笑,“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姨母也知道我那个时候年纪还小。而且我父亲母亲惨死,我也不想再提起这件事,还望姨母体谅。”
“既然如此,我就不追问了。省得你伤心。我一会儿还有事,就不留你多坐了。”
“姨母您忙。那我就先走了。”没想到巴巴地把我叫了来就是问着一句话。
“嗯,去吧。”
我退出皇后寝殿便一路飞跑,希望还能赶得及去接李世民。
“凝曦姑娘!凝曦姑娘等一等!”
似乎是有人叫我,我回头,刚才站在皇后身后的那个嬷嬷竟追了出来。老人家一路能追上我也不容易,此刻正累得气喘吁吁。
“嬷嬷找我有事吗?”
“姑娘……不知道方不方便,跟,跟姑娘说几句话。”那嬷嬷一边喘着气一边跟我说。
“可以。”我也正想问问她刚才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便跟着这嬷嬷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你和你母亲长的很像,尤其是声音,简直是一模一样。没想到你还活着,还出落的这么好。”那嬷嬷看着我,眼睛竟要流下泪来。
“嬷嬷,您这是?”
“你那个时候还小,所以不认得我,我是你母亲和萧皇后二位的奶娘。我姓孙。”
“孙姥姥好。”
“乖,乖孩子。”孙姥姥摸了摸我的头,又拉着我的手不住地看。
“姥姥刚才在殿中是要提醒我什么吗?”
“曦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姥姥要告诉你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话事关生死,是不能乱说的。”
“事关生死?难道和我爹娘的死有关?”
孙姥姥沉吟了一会儿,然后一拍我的手,说:“虽然以前你娘和皇后是双生子,但我疼爱你娘多一些,现在见到你更是心疼无比。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再……不管那么多了,我告诉你,你姨母对你母亲十分厌恶,她对你更是如此,所以你要多加小心。”
“是因为皇上喜欢我娘吗?”隋炀帝到现在还对萧艳娘念念不忘,自然会让萧美娘这个“替身”心生妒意。
“原来你知道?”孙姥姥很是惊讶。
我便和她说了那日皇上醉酒后和我说的话。
“哎,真是孽债啊!孩子,既然你知道这一段往事,就更好办了。”
“姥姥您到底要说什么?”
“当年你爹顾溪庭的案子和皇后有关。”
“什么?”
“个中曲直说起来话就长了。总之是皇后娘娘知道了皇上对你母亲旧情难忘,心生妒意,所以想了个法子要治你全家于死地!”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娘可是她的亲妹妹啊!”
“哼!我从小把她们姐妹两个带大,我太了解皇后的性格了。小的时候我疼你娘多一些,她便哭闹着不愿意,背地里使促狭,欺负你娘。更别说当了皇后之后,嫉妒心越来越强,人也越来越狠毒。现在被她知道了你的身份,她只会更恨。”
“那我要怎么办?”
“你以后还是少到宫里来,不要给她机会害你。”
“多谢姥姥提醒。”
“好孩子,你自己多留心。姥姥要回去了,出来久了怕皇后起疑心。”
“姥姥您快回去吧。我自己会小心。”
孙姥姥这些话,把我的三观都给颠覆了,本以为自己以后多了皇后这个靠山,可以安稳些,有可能还能推掉和四皇叔的约定,现在看来会不会死在她手上都是个未知数。我一边想一边出宫回家。却在半路上碰到了宇文承基。他没骑马,坐着个凉轿不知道要去哪。
“阿泽,你这是要去哪?”
“凝曦!我正要找你去,倒在这碰上了。”
“你伤好些了吗?怎么就出来了?”
“有你这只银蝶在,我的伤自然好的快些,只是还有些疼,不能骑马。”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我那个香囊晃了晃。
“我没什么贵重东西谢你,这只银蝶倒是跟了我好多年。送与你聊表心意,也值得你这样带着。”
“礼轻情意重。我找你是想告诉你承乾跟我说世民兄已经被送回家里了。”
“真的吗?”我的情绪瞬间回温。
“看你高兴的,看来我这个报信人是来对了。”宇文承基虽然开着玩笑,但脸上满是失落。我顿觉自己刚才失态。
“其实你不必来。”
“不,好不容易有个理由我可以来看看你,我自然是要来。看你这么高兴,我也很高兴。”
“谢谢你。”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
“既然在这碰上了就别耽误时间了,我们正好一起去看看世民兄。”
“好。”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老是骂女主角干嘛那么脑残,放着又帅气又善良的男二号不选,偏偏要和男一号在一起各种虐恋,现在自己深陷其中,才有些明白,感情的事越是虐心才越是刻骨铭心。顺风顺水、毫无瑕疵的感情反而让人怅然若失,食之无味。
我和宇文承基一路到了唐国公府,让下人通禀过便被迎了进去。虽然只是被封府几日,但不知道为何我已经感觉唐国公府苍凉无比了。
“你来做什么?来看看我们被你害的有多惨吗?”宇文承基的脚还没迈进门去便被元吉骂了出来。
“元吉,不得无礼。宇文公子请。”李渊到底是久经官场,丝毫不觉仇家的儿子这时候到访有何不妥。
“曦姐姐,你也来了。我带你去看二哥。”元吉看到我立刻笑容满面,拉着我就往李世民房里去。
“二哥知道你来肯定很高兴。我听妍惠公主说前几日是你发现饭菜有毒的,我还没有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元吉一句话又勾起我对朔风的愧疚之心,但看他那么高兴,我也强忍了又要冒出来的眼泪,笑着说:“那你可要好好谢谢我了。”
“那是,那是。到了。二哥,你快看是谁来了?”元吉大声喊。
“是谁来了?”迎出门的竟然是阿音。初看到她我还有些惊讶,想着她怎么会在这里,随即便注意到屋内大红色的喜幔都还没有撤去才想起她已经是李世民的妻子。
“你来这里做什么?”阿音的警报立刻拉响。
“曦姐姐来看看二哥,怎么,你想拦着吗?”
“我怎么着也是你嫂嫂,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阿音,你别生气,元吉他……”
阿音打断我的话,冷冷地说:“请你叫我李夫人。”
“喂!你别太过分。你以为二哥愿意娶你啊!”元吉也火了。
“李夫人,我今日冒昧前来只是想见见你家相公,问两句话就走。”我深知阿音的性格,只能忍气吞声先示弱。
“凝曦。”可能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李世民出来了。可能是被洗刷了冤屈,虽然还是脸色苍白,伤痕累累,但他的精神明显好多了。
“你好些了吗?”
“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什么没什么大碍?大夫说牢里湿气重,你以前的旧伤又该复发了。”阿音在一旁说。说起“旧伤”两个字时还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你快回去休息,别站在风口上了。”我忍不住上前想去搀他一把。
“不劳动手了。”阿音大力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跄没站稳,向前一扑,跪倒在地。
“啊!”我没防备,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我大叫出声。双手扶地想再站起来,膝盖却使不上力,还是上次在重华宫罚跪留下的后遗症。
“别装了,磕一下有那么严重吗?”
“她膝盖有伤。”一个焦急恼火的声音响起,随即我就被宇文承基给架了起来。
“你没事吧?”
我闭着眼摇了摇头,膝盖上的痛楚让我说不出话来。
“曦姐姐,你怎么受的伤?要不要紧?”元吉把阿音推开,挤过来问。
“我上次让你去看大夫,你是不是没去?”宇文承基又问。
“我……”我刚要答话,却感觉自己双脚突然离地,被人横抱了起来。
“你有伤就不要站着了。”李世民抱着我进了他的房间,将我放在床上。又回头吩咐:“元吉,去请大夫。”
“怎么会受伤呢?”李世民坐在我身边轻轻帮我揉着膝盖问。
“说来话长了。”
“那你今晚就住在这,慢慢说给我听。”李世民说着握住了我的手,我感觉自己的脸肯定瞬间红成了个番茄。
“顾凝曦,你不要太过分!”阿音冲进来大吼。
“你先出去!”李世民低声喝道。
“顾凝曦,你别忘了我知道些什么!我相公刚刚被人诬陷私通反贼,难道你要让他再背上一个私藏钦犯的罪名吗?”
“你胡说些什么!”李世民已经怒了起来。
“你知道了我的身份?”
“哼!我舅父可以把你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你要是再继续纠缠我相公,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和李世民同时一惊,没想到阿音竟如此有心机,还让她舅父查了我的底细。
“曦姐姐,雁奴来了,说有急事要找你。”元吉突然带着雁奴快步进来。
“怎么了?”
雁奴急的满头大汗,说:“曦姐姐,你快回去看看吧,四皇叔突然来了梨溶花苑,找不到你便发脾气把花苑都快砸了!”
“什么?!”
虎口脱险
更新时间2013-6-30 11:26:04 字数:2406
听雁奴说四皇叔到了梨溶花苑,我迅速跳下床就要往外冲,却被李世民拦了下来。
“你的腿还没好,又去做什么?”
“哎呀,我再不去就完蛋了。”
“上次你去看我也是说什么四皇爷出尔反尔的话,这次他又去你那闹,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头我再跟你解释。你好好休息。雁奴我们走。”我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让他放心,拉着雁奴一步一拐地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小声问她:“四皇叔来了说什么了没有?”
“他一进来就说找你,说你欠他什么东西。我就回说不在,他就开始发脾气砸东西。我看着他像是从哪儿喝了酒来的。”
“喝醉了可就麻烦了。”
“曦姐姐,我不该多嘴过来找你的。只是四皇叔太吓人了。我们实在是得罪不起。”
“该来的迟早要来。不关你的事。”要是雁奴知道他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估计打死她她也不会把我找回去。
我俩刚迈进花苑正厅的大门,一只瓷碗就从屋内砸了出来,在我脚边碎了一地。里面还有骂声传来。
“怎么?人刚救出来就反悔?小心我再把他弄回去!别跟我说不在家,她一个歌姬难道比本王还忙?赶紧让她出来!不然本王今天让你们梨溶花苑开不下去!”
“啪!”又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碎裂开的声音。
我理理头发,扯扯衣服,迈步进去了。
“咳,皇爷今日来好大的脾气啊!”
四皇叔看到我进来放下了举起来准备砸的一只花瓶。
“这梨溶花苑又不是普通歌馆,怎么说也是唐国公世子的地方,您这样砸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四皇叔冷笑一声,“哼!你不用再提唐国公府。他们现在虽然放了回来,但还只是暂时的,这案子了没了可是不好说。”
“那您也不用来我这花苑显您的官威!”我一边说一边把他推到的桌椅扶起来。
“凝曦姑娘忘的好快!你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了吗?”四皇叔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向他。顿时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皇爷息怒!”雁奴冲上来想帮我却被他一脚踢倒。
“你们都滚出去!”
“雁奴,你们先出去。”
“凝曦姑娘,本王看得起你才亲自来你这里,你别不识抬举。惹恼了我,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今天人才放出来,皇爷就迫不及待来要你的东西了?”
“你这个小女子狡猾的很。如果再等几日皇上消了气,唐国公府又得了势,我还能再见到你吗?”四皇叔一下就猜到了我的计划。我和任其桐都打算采取拖延战术,说不定哪天就峰回路转了。却没想到这四皇叔好快的动作。
“可这次唐国公府脱险,您并没有出什么力,要不是齐真他自己阴谋败露,这事也不会了的这么快。”我还想耍赖却被他捏住了下巴。
“这案子在刑部过的堂,这才两日,李世民就放了出来,你以为是谁决定的?要是我心情不好,拖他个一年半载,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到时候你的二公子应该也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皇爷好意,奴家不胜感激。要不这样吧,这几日我身体有些不适,后天,后天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谢。”
“你别跟我耍花招。今日你就是我的人了。”四皇叔说着把我抱起来就要往内堂走。
完了完了,这下要怎么办?只怪自己当初脑子一热,竟想出这么个自断后路的法子,这下好了,今天看来真的是要……
“凝曦姑娘果然是身段轻盈,抱起来不费一点力气。只是不知道这身上摸起来是不是也是柔若无骨啊!”四皇叔将我放到床上,便伸手想解我的衣带。
“别过来!”我心一横,拔出带在身上的匕首横在了自己脖子上。这把匕首还是李世民送给我防身的,我一直带在身上当个纪念,没想到现在要派这种用场。
“怪不得凝曦你在歌馆长大还能保持清白之身,性格果然刚烈。可是拿着匕首威胁本王的女子你可不是第一个!”四皇叔说话间突然出手,一下就捏住了我的右手腕,匕首就被夺了去。
“你不至于如此想不开,跟着本王自然有你的好处。”四皇叔几下就解开了我的外衣,把我扑倒在床上。没了匕首我现在就等于是落入狼口,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我现在又气又恨又害怕,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好像有无数只手在我身上到处乱摸,我的眼泪涌个不住,突然眼前李世民的脸闪出,笑着看着我。我的脑子瞬间清醒,我以为我不惜一切代价救他是为他好,但其实这样做才真是断了我俩的缘分。今天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我张开嘴,对准四皇叔的脖子用力咬了下去。
“啊!”他惨叫一声,捂着脖子跳开,鲜血已经透过指缝流了出来。我趁机起身,也顾不上系好衣服便往外冲。
“小贱人!还想跑。”四皇叔一伸手就抓住了我的头发。我挣扎了两下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把我拖了回去。我还想动却被他抓住了头使劲抽了两巴掌。
我感觉我的脸瞬间就肿胀起来,人也有点晕晕乎乎,用力推开眼前的人又往外冲。这次没被抓住头发,四皇叔直接伸手抓住了我的衣服。那衣服是薄纱和缎子的,质地很是脆弱,这时被大力一扯,瞬间断裂,我的整个后背暴露无遗。
“我看你还怎么跑!你……”
反正外面也没有外人,雁奴应该在,我就算光着背跑出去也无所谓,现在逃命要紧。
“你等一下!”四皇叔大吼。上前一步挡住了门。
“你别怕,我只问你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突然温柔起来。
我怔了一下,不知道他又想怎样。双臂紧紧抱在胸前警惕地看着他。
“你的背上怎么会纹有一枝梅花?”
“梅花?”我自己都还不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他伸手攥住我的胳膊厉声问。
“凝曦!”四皇叔背后的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竟然是宇文承基闯了进来。看到我的狼狈相他手里的剑直接就抵上了四皇叔的喉咙。
“皇爷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要太过分!”
“宇文承基,你这是要谋杀亲王吗!”
“我今日就算动手杀了你又怎么样?”眼看宇文承基手里的剑已经划破了四皇叔的脖子,我慌忙拉住了他。
“他可杀不得。会是灭门死罪的!”
宇文承基看了我一眼,愤愤丢下手里的剑,忙又脱下自己的外衣给我披上。
“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刚才的一片混乱让我心力交瘁,此刻总算是暂时得救了。
“我带你回我府上。”他扶着我正要走,却被四皇叔又拦了下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今日之事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不对你如此。你只要告诉我你背上为何会有一枝梅花!”
我听他如此说自己也有了好奇心,但刚才的恐惧实在让我无法再停步和他说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来历不明的刺客
更新时间2013-6-30 19:57:39 字数:3023
“你怎么会来的?”去许国公公府的路上我问宇文承基。
“你就这么被雁奴叫走了,我当然不放心,幸好我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又帮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四皇叔怎么会突然对你做出如此行径?”
我叹了口气,把我和任其桐去找他的事情向宇文承基说了一遍。
“凝曦,你怎么那么傻!”
“我现在也觉得自己很傻,但当时实在是走投无路。”
“对不起。”
“干嘛跟我说对不起?”
“这件事是因我父亲而起,所以……”
“政治斗争,这是难免的,你不必自责。倒是让你夹在中间,左右难为了。”
“其实我和唐国公府并没有什么交情,要说左右难为也是因为你。”宇文承基说着伸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发。
“从那次校场外你好心帮我之后,就一直连累你。”
“我很庆幸当时皇上派我监军,我才能认识你。”
“阿泽,我也很高兴可以认识你。”
宇文承基摆摆手,让我不要说话,他继续说道:“我以前对你还有一些奢望念头,但今天这件事让我彻底死心了。你对世民兄的感情让我惊叹佩服。只是,以后别再这么傻了。”
“我们还是朋友吗?”
“如果你不介意,我当然还是你的好朋友。”
“阿泽,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一定还会遇到一个你喜欢也很喜欢你的女孩子。”我看着他有些失落的脸实在是不忍心,但又不能为他做什么,只能说些官方的话。
“但愿吧。到了。我扶你下来。”
宇文承基扶着我进了一间客房,又吩咐丫头去请大夫。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还是看一看,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而且你膝盖的伤也一直没有看大夫,老是拖着不好。”
“多谢。今天的事不知道四皇叔还会不会善罢甘休?你得罪了他不要紧吗?”
“我父亲现在正深得圣宠,他不敢怎么样的,而且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他理亏,你毕竟是得圣上赐名的歌姬,应该也算是皇上的人。他今天这样做只怕皇上知道了也会不高兴,他怎么还敢声张?放心吧。”
大夫来了看过我只说惊吓无妨,吃两剂安神的药多休息就好了。只是这膝盖有些严重,要好好调治,不然会落下病根儿。
“最近这段时间你还是住在我府上吧,一则方便养伤,二则也安全些。梨溶花苑暂时不要回去了,说不定四皇叔还会再去。”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现在李世民娶了阿音,唐国公府不再是我可以落脚的地方了,还好还有他在。
“不必客气,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有雁奴陪着你,你好好睡一觉。”
“嗯。好。”
宇文承基走了我马上让雁奴给我取镜子来。雁奴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拿了一面铜镜过来。
我脱下衣服,把镜子放在身后,果然看到自己后背上纹有一枝梅花。我对这枝梅花一点印象都没有,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就纹上去的。
“曦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四皇叔本来是要非礼我的,但他看到这枝梅花后似乎很惊讶,甚至说是他错了,他以后再也不会骚扰我。还一直问我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说他认识这枝梅花?”
这枝梅花肯定是和我的身世有关,顾凝曦的母亲别号是梅萼,生前也最喜欢梅花,难道这四皇叔和萧艳娘也有什么瓜葛?只是她为什么会在自己女儿身上纹上一枝梅花呢?就连现代人对纹身都很慎重,这枝梅花一定大有深意。
“曦姐姐,你别费精神了,还是早些睡吧。醒了再想。”
雁奴一提醒我还真是觉得自己眼皮都抬不起来了,让她端来安神茶喝下便睡了。
但睡下不久便开始做恶梦,一会儿梦到四皇叔对着我狞笑,一会儿梦见李世民说他要和阿音白头到老,后来又梦到那个死前溅了我一身血的突厥兵。最后梦到抱着琴来找我的朔风时我惊叫一声醒了。
“曦姐姐,你怎么了?”雁奴忙披着衣服走到我床前。“你怎么一头冷汗啊?”
我摸摸身上,发现李世民送我的那把匕首不在,顿时更觉惊恐万分。
“雁奴,你帮我找找我外衣里有没有一把匕首。”
“好。”我听雁奴翻找了半天,说:“没有啊。”
“那在哪呢?”我一下子急了,汗也越出越厉害,抱着被子缩成一团更觉害怕。
“会不会是落在梨溶花苑了?”
“一定是!”白天我拿它威胁过四皇叔,然后被他打掉了,肯定是掉在梨溶花苑了。
“你别着急,我帮你去取!”雁奴说着就要穿衣出去。
“不用了,太晚了。”
“没事儿,花苑离这也不远,我去去就来。”
“那你小心。”
“嗯,放心。”
我看着雁奴出去,也不敢继续睡,便点上灯坐着发呆。
“叩叩叩”突然有人敲门。我吓了一跳,问是谁的时候声音都抖了。
“是我。”听出是宇文承基的声音后我才放下心来。
“我看你屋里点着灯,知道你没睡,过来看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有个很紧要的东西落在梨溶花苑了,雁奴帮我去取了。”
“你们应该叫我的,我吩咐下人去就行了,何必又让雁奴去。”
“雁奴也比较熟悉花苑,找起来快一些。”
“既然你要等她回来,那我陪着你。我们下棋解闷儿吧?”
“好。”
宇文承基取了围棋来,我俩坐在灯下一边下棋一边等雁奴回来。刚开始的时候我没什么心思,一心记挂着雁奴,但宇文承基的棋艺很好,连着输了几局后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应战。
“我以为凝曦你无所不通呐,终于找到个你也平常的东西。”
“我刚才只是让你罢了,现在才要使出真功夫。”
“哦?倒是我自大了,那还请不吝赐教。”
这一局下了没一会儿我就遇到了困境,手里握着白子只是不住地敲着棋盘,却想不起这步要下在哪里。
“砰!”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
“我去看看。”宇文承基起身去开门,门一开就有一个人倒了进来。
“雁奴!”
跌进门来的雁奴浑身是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快去找大夫!”我推了宇文承基一把。
“雁奴,雁奴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我把灯移到雁奴身边,终于看清楚她的伤似乎是在后背。
“曦姐姐。”雁奴叫了我一声。
“我在。”
雁奴塞给我一把满是鲜血的匕首。正是李世民的那把。她手里的匕首也有血,那就是说是有人袭击了。只是她怎么会被人袭击呢?
“大夫来了。”宇文承基匆匆返回。
大夫帮雁奴看了伤,把了脉之后说背上的伤只是外伤,没有伤及筋骨,只是失血过多。现在已经包扎好,生命无虞。
“还好,还好。”听大夫说雁奴生命无虞,我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坐下时才发现自己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枚白棋子。
“曦姐姐。”雁奴轻声叫我。
“雁儿,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我回到梨溶花苑找到匕首,才要回来,就杀出两个黑衣人。还好我也会些功夫,又有匕首,勉强抵挡了一阵。但他们武功高强,又招招索命,不一会儿我就被刺伤了。但幸好我杀出了门,骑上了马,他们虽然要追,但青骓的速度凭他们是追不上的。”
“这么说你不知道是谁了?”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他们似乎不是要杀我。”
“不是要杀你?”
“对,因为我抵抗时有一个人说怎么这歌姬还会武功?”
“歌姬?难道他们要杀的凝曦?”宇文承基看向我,“会不会是四皇叔的人?”
“他不至于因为这个就要杀我吧?再说他想我死何必费这么大周折?还派刺客,也太抬举我了。而且他也知道你把我带走了。”
“曦姐姐,那你还和谁有仇吗?”
“我也是一头雾水啊!我一直老老实实的,没得罪过谁啊!想我死的如果不是四皇叔,就只有……”我脑海里闪出阿音那张怨毒的脸。
“只有谁?”
“李世民的夫人长孙氏。”
“她倒是有理由杀了你,只是她有这么大胆吗?”
我细想想,阿音确实有动机杀了我,但她知道我的身份,只要把这身份揭发出来,我一样是死无葬身之地,又何必派刺客?
“幸好我今日没把你留在梨溶花苑,不然就要做刀下鬼了。”
“雁儿,对不起,要不是我让你回去,你也不会受伤了。”
“我今天要是不回去也不知道有人要杀你,说不定哪一日就遭了殃了。现在知道了就可以防范了。”
“只是敌在暗,我在明,怕是很难。”
“你以后就留在我府上,我就不信他们还能胆大到来许国公府行刺!”
虽然不知道是谁想要我的命,但我隐隐觉得一切都和我背上的那枝梅花有关,此时想起孙姥姥和我说过的话,难道派刺客的是皇后?
重入险境
更新时间2013-7-1 13:01:13 字数:2768
在许国公府才消停住了没几日,妍惠公主竟找了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去梨溶花苑找你,你不在,就去找了世子。”
我怕李世民担心我,所以我来许国公府的事只告诉了元吉,当时忘了嘱咐他不要告诉他大哥了。
“楠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前两日母后想找你,可找不到,所以托我来。”
“皇后?”
“是,今天找到你了,你正好跟我一起进宫去请安。”
“我这几天有些不舒服,不想去。”如果那天的刺客真的是皇后派来的话,我现在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不舒服?有没有请大夫看?”
“已经看过了,大夫说要静养,公主还是自己去吧。”宇文承基在一旁说。
“既然这样,我就回去回禀母后。多谢宇文公子照顾凝曦。”
“不必客气。”宇文承基只淡淡地答了一句。我还很少看到他对谁这么冷淡。
“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妍惠公主说着便要离开。
“楠姐姐,我送……”我刚想松松妍惠公主,却被宇文承基拉了回来。
“你身体不好,就不要送了。”宇文承基也只吩咐丫鬟送公主出去,自己也不送。
“公主没忘今日是什么日子吧?”妍惠公主已经出门了宇文承基突然问。
“今日?”听他这样问妍惠公主愣了一下。
“今日是初九了。”
妍惠公主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略点点头便匆匆走了。
“阿泽,你似乎不是很喜欢她?”
“我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也没有追问,最近的谜团太多了,我深刻领悟了知道的越少越好这句话。
“雁奴的伤怎么样了?”
“好了很多了,她恢复的很快。”
“公子,门外有位榛儿姑娘求见。说是来找凝曦姑娘。”一个小厮进来回禀。
“榛儿来了?”
“她来做什么?你要见吗?”
“当然,快请进来。”
自从李世民婚宴那天分开,我就再没见过榛儿了,我以为万寿节过了她就和檀云轩回冀州了。
“凝曦姐姐好。见过宇文公子。”榛儿进来先福了两福。她现在的举止打扮已经完全是一个标准的闺秀了。
“榛儿,你似乎变化很大。”
“世子把榛儿留在了府上,并请了人悉心调教。”
“可是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现在未免太拘束了些。世子留下你做什么?”
“他说想等我再大些,可以去梨溶花苑。”
“原来如此。你今天怎么到这来找我?”我仔细看了看榛儿,经过修饰打扮确实是不一样了。
“世子让我过来的,他让我过来照顾你。”
榛儿这句话让我更生疑虑,自从我入京,哪都躲不开世子。送榛儿来不知道是照顾还是监视了。
“启禀公子,有位公公来找凝曦姑娘,说是要传皇后口谕。”
“请进来。”
“哪位是凝曦姑娘?”一个小太监进门便问。
“我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有何口谕?”
“娘娘知道姑娘抱病在身,特让小的来接姑娘入宫就医。”那太监说道。
“入宫就医?”
“是,马车已经等在外面了,还请姑娘不要耽误时间。”
“这……”看来皇后今日是必要见我了。
“请公公门外稍后,我换了衣服就来。”
“请姑娘快一些,不要让娘娘久等了。”
“知道了。”
“皇后对你似乎是格外青睐?”宇文承基问。
一时半会儿我的身世也说不清楚,只能告诉他也许是皇后不喜欢皇上给我赐名的事,怕我借机勾引皇上,所以多次召我进宫训诫。
“曦姐姐,我陪你去。”雁奴从床上下来说。
“不行,你的伤才好一些。”
“没事的,你看我行动什么的都正常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要不我和你去?”宇文承基也不放心。
“你一个外臣怎么进得了内宫?”我想了一下,还是带上雁奴,多少有个照应。“还是雁儿跟我去吧,可以扮成个小丫鬟,反正我也是‘抱病’,需要有人陪伴。”
我带上匕首,又帮雁奴重新检查了一下伤口,两个人便坐上马车进了宫。再次见到皇后我心里忐忑异常,看着她和萧艳娘一模一样的脸,我实在不能想象她可以亲手害死自己的亲妹妹。
“民女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起来吧。我听楠儿说你有病在身,所以把你接来宫中,请宫里的太医给你瞧瞧。”
“多谢娘娘垂怜。楠姐姐呢?”我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妍惠公主。
“她来给我请了安,便回去了。今日是她夫君的忌辰。”
“原来如此。”
“你喝茶。”
我看看眼前的茶杯,却不敢端起来。又偷偷瞄了一眼皇后身后的孙姥姥,看她点点头,才端起来喝了一口。
“回皇后娘娘,皇上那边请您过去。”
“什么事?”
“小的不知道,是勤政殿传过来的话。”
“知道了。你去拿本宫新酿的那瓶桂花蜜饯来给凝曦姑娘。”
“是。”那太监听了转身出去,此时我才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有些一拐一拐的。
“我先不陪你了,等一会儿会有太医来给你诊脉。”
“您既然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不如就告辞了。”
“那怎么行,今晚我还想留你在宫中呐。”萧皇后笑了笑把我摁回椅子上便走了。
“姑娘,这是皇后给您的蜜饯。”刚才那太监递上了一只小小的瓷瓶子。
我刚想伸手接过来,雁奴却上前一步接在了手里,可没拿好,手一滑,那瓶子眼看就要掉在地上,却看那个太监略一矮身,那瓶子便被他稳稳接在了手里。
“你小心些,这是皇后的东西。摔碎了你可担待不起。”
“是。”雁奴接过瓶子使了个眼色给我。
“我这不用人伺候了,你们都先出去吧。”我吩咐众人。
“是。”
等他们都退出去了,我问雁奴刚才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手没力气?”
雁奴摇摇头,“前几日我和那两个刺客打斗的时候刺伤了其中一个的腿,刚才见到那个太监就有种熟悉的感觉。看他的腿不方便我就起了疑心。所以故意试他。假装失手,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用那只手接的瓶子?”
“他递给你的时候用的是右手,可接瓶子的时候似乎是左手?”
“是,情急的时候大家都会伸出自己惯常用的手。腿有伤,又是左撇子,他很有可能就是那日的刺客之一。”
雁奴的话正好证实了我心中的疑虑,看来萧皇后对她妹妹真的是恨之入骨了,这么迫切的就想要我的命。
“我们现在怎么办?”
“皇后说了要留我过夜,只怕也是想再下杀手,留下来只能是死路一条。”可是我暂时还不想走,我想问问孙姥姥我身上那枝梅花的事,也许她能知道些什么。
“那我们就偷偷溜出去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看了看雁奴还是有些苍白的脸,梅花的事可以以后再说,不能连累雁奴一起死在宫里。
“好,我们走。”
我们俩轻手轻脚开门准备溜出去时却被刚才那个太监给拦住了。
“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们,我们随便转转去。”
“姑娘还是回去老实呆着吧,皇后娘娘吩咐了太医一会儿就到。”
“我只是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那太监连搭理也不再搭理我,只是一动不动挡在门口。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对侍卫走了过来。
“谁是顾凝曦?”领头的一个问。
“我是。”
“锁上!”那侍卫一挥手,身后的两个人就拿出锁链把我锁了个结实。
“这是怎么回事?”
“奉皇上旨意,锁拿朝廷钦犯顾溪庭之女顾凝曦。带走!”那侍卫一扯锁链,拖了我便走。
“曦姐姐!”雁奴惊呼。
我迅速摘下手腕上的玉髓石手钏扔给她,“你回去找妍惠公主,求她来救我。不要告诉别人我被抓的事。就说我被皇后留在宫里了。快去!”
我被这些侍卫们押着,以为要去刑部大牢,走着走着却发现被带进了皇上的勤政殿。
“跪下!”
我跪下给皇上叩了头,再起身时才发现这大殿内除了皇上皇后,还有许多熟人在。
金枝玉叶身
更新时间2013-7-1 20:40:43 字数:2997
捉拿我这么精彩的场面,和风、阿音自然都是不会错过的。现在看着身挂铁锁跪在地上的我,两个人是得意非凡。
“皇上,她就是私通外邦的罪臣顾溪庭之女顾凝曦。皇上当年赐死她全家,不知为何她却苟活了下来。”阿音指着我说道。
“你有什么证据?”我知道阿音又不可能拖着我去验DNA,能赖一会儿是一会儿。
“证据?你这张脸就是证据!你娘顾萧氏与当今皇后娘娘是双生子,你的容貌有五分和娘娘相似。一看便知。”
“容貌相似只是巧合,当年孔圣人还不是与阳虎相似?”
“那你的名字呢?顾家女儿名叫凝曦,你也叫凝曦,名字一样,相貌相似,都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