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曦你这话我就不懂了。”萧皇后真是见惯了大世面的,瞬间脸色就恢复了正常。
“娘娘的桂花蜜饯真是清香扑鼻,我可是很喜欢吃呐。不知道娘娘还有没有?”
“那些蜜饯是从南方进贡过来的,是稀罕物。已经没有了。”
“那真是可惜了。没有了桂花蜜饯,蜜蜂都不知道该往哪飞了。”
“凝曦你放心,这个季节是不会有蜜蜂的。”
这时一个宫女上前跟萧皇后耳语了几句,她便挥挥手,连再见都不和我说,车辇便出宫去了。
“奇怪。”雁奴小声嘀咕。
“怎么了?”
“刚才那个宫女跟皇后说不要让许国公久等了。皇后竟然是去见许国公的吗?”
“她去见他干嘛?”
“不知道。”
“雁儿,你的耳朵好灵啊!”
“我们家人的耳朵都很好,而且小的时候我爹经常带我去打猎,耳朵不灵啊会被野兽吃掉的。”
“雁儿,我都没有听你说过你的家事,你是多大的时候跟着你家小姐的?”
“我也不记得了,我们家是贺兰家的家生奴才,我就是出生在贺兰将军府里的,很小就跟小姐一起玩了。”
“那你爹娘呢?现在好吗?”
“我爹很早的时候就在一次北征突厥的战役中战死了。我娘现在倒还好,还留下贺兰将军府。”
“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不要紧,我爹爹是和贺兰老将军一起战死的,是为国捐躯。也算是实现了他生前的愿望。而且也是从那件事之后小姐决定不再让我跟着她,让我改回女装做个普通丫头。”
我点点头,那次战役是任其桐穿越回来第一次上战场,战争的血腥和残酷让她印象深刻,她不愿雁奴跟着她继续受苦也是正常的。
“曦姐姐,我刚才看你给侍卫看的那个令牌好像妍惠公主也有一个,你是怎么拿到的?”
“哦,这个是公主暂时借给我的,她说怕李贵妃他们再找我麻烦,有了这个东西就不用怕了。”其实这个令牌是上次隋炀帝给我的。
“见此令牌,如圣上亲临。有它在你身边,就像朕保护在你身边一样。”隋炀帝说这话时让我很是感动,所以这次我也希望能尽自己的一点力量可以劝阻他北征高句丽。
想起这个我突然发现阿音很了解我的弱点在哪里,我这个人就是最怕欠别人人情,有人稍微对我好一些,我就恨不得马上掏心掏肺给人家看。说得好听点叫知恩图报,说得难听点就是贱命一条。生怕别人对自己太好,这样很容易受人摆布。
“姑娘请留步。皇上正和几位重臣、将军商量国事。”在勤政殿门口我和雁奴被拦了下来。金牌到了这里也不管用了。我俩只好在门外站着干等。
都不知道等了多久,感觉天都要黑了,才看到勤政殿的大门开了,陆陆续续走出来不少人。我暂时还不想让李世民知道我和隋炀帝的关系,赶忙拉了雁奴躲到了柱子后面,看到人都散了才进了大殿。
“凝曦,你怎么来了?”
“民女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刚跪下就被隋炀帝拦住了。
“不必行大礼了。你怎么还自称民女?是不想认朕这个父皇吗?”
“儿臣叩见父皇。”
隋炀帝一听这句话原本紧皱起来的眉头顿时松开,开心地笑了起来。
“朕今日本来很不高兴的,你一来就烟消云散了。”
“不知道父皇为何事烦恼?说出来曦儿说不定能帮什么忙呢?”
“你是个女孩子家的,说了你也不懂了。”
“父皇可是为多地乱党和北边高句丽而担忧?”
“你怎么知道?”
“皇上召贺兰将军还有唐国公进宫时我正好也在。”
“看来你和唐国公府真是走的很近。怎么贺兰将军和唐国公也很熟吗?四皇叔可是才求他当女婿。”
“贺兰将军和李世民是多年的好友了。这和四皇叔找他当女婿有什么关系吗?”
隋炀帝坐回他的龙椅上,像是回答我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贺兰素斐重兵在握,与唐国公府交好,现在又有四皇叔这个皇亲,他们会不会?”
“父皇是担心他拥兵自重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隋炀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曦儿,如果你不是从小在外面长大,又没有母妃和亲眷,没有机会攀结朝臣,你刚才那句话就足以让朕治你的罪了!”
我慌忙跪下,“儿臣出言不慎,还望父皇恕罪。”我还以为隋炀帝多疼爱我,说到国事还不是那句“女子不得干政”。
“起来吧。不过看你这么聪明,朕倒是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没想到这皇上翻脸比柔惠郡主还快,有了刚才的教训,我哪还敢乱说,想了半天字斟句酌道:“皇上如果真的觉得贺兰将军党羽过大,完全可以不要答应四皇叔和他结为姻亲,至于贺兰将军和李世民的交情只是私交,并没有什么勾结为朋党之意。”
“只是朕已经答应了四皇叔,金口一诺,不能改的。”
“父皇只是答应赐婚,又没有约定婚期。最近各地乱党四起,您先把贺兰将军派出去镇压乱党。这一去起码就是个一年两年的,说不定还要三年四年,等柔惠郡主的年纪大了,不用皇上说,四皇叔都会上折子请旨了。”说完我偷偷看隋炀帝的脸色,任其桐啊,我也只能帮你帮到这儿了。
“嗯。这倒也是个办法。只是有些太儿戏了。以后再说。对了,朕已经决定过几日就御驾亲征,北上修理高句丽这个不臣小邦!”
“父皇您有那么多得力干将,干嘛非要御驾亲征?您的龙体重要啊。”
“高句丽太不像话了,朕要亲自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是龙颜震怒!”
“可是皇上现在洛阳江淮多地有叛贼造反,您再出去打仗,怕有人会趁乱得利。”
“朕刚才已经和几位大臣将军吩咐过了,几位在京城的肱骨之臣都派往各地接任太守,辖制一方,必定忠心耿耿,可保一地无虞。那些乱党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农民军,派几位将军去也就镇压了,不必太放在眼里。”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到头来还不是你那些忠心耿耿的肱骨之臣在各地拥兵自重。你这分明就是放虎归山。
“父皇,御驾亲征不是小事,各处的兵马要调动,还有粮草,现在突厥始毕可汗刚刚称臣,但并不忠心,您挥师北上所经都是荒蛮之地,还望三思。”
“朕以为你只是有点小见识,没想到却说出这么一大套话了。干脆这次北征你也随朕去好了,一来朕可以多和你相处相处,培养父女感情,二来有你在身边,也能帮朕解解闷。”
“父皇,我觉得你还是不要……”
“你不用再说了,朕知道你也是担心朕的安危,但朕心已决。你也回去准备准备,随朕出征。朕带你好好看看关外的风光!那里的秋景很是好看。”
“不知道父皇亲征要带哪些将军去?”
“朕知道你要问谁,贺兰素斐、李世民和李元吉都会去。他们都和你很熟,你一路上也不用怕闷了。对了,还有许国公和郑国公家的公子。”
“父皇怎么不带些老成一点的将军,这几位都是少年将军,怕缺少沙场经验啊。”
“有朕在,怕什么!哪些老将军排场比朕还大,再让他们打胜仗更是要爬到朕头上来了。这些少年将军也要多锻炼锻炼,大隋以后的江山还不是要靠他们来拱卫!”
我听了连连称是不再多说什么,看隋炀帝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再劝非打我不可。但这次他带的这些少将绝对不是为了锻炼他们,这几个少年青年的将军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都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爹,只要有他们这些二代在隋炀帝手里,他们的老爹自然也不敢在后方作乱,而且还会全力支持前线,这样他就可以安心北上,不怕后院起火了。
黄雀在后
更新时间2013-7-4 13:15:40 字数:2700
看着隋炀帝手提宝剑亲自誓师祭旗,我心里突然无限感慨。这才一年不到的时间,竟又要打仗。现在国内四处起义,隋炀帝不想着怎么让百姓安居,老想着怎么让外国的小邦臣服,怪不得最后连朝廷重臣都会起兵造反了。
这次出发我已经不用再坐马车了,骑着小青来回兜了一小圈发现这次出征的阵容跟上次几乎一样,不过有皇上在,大家都不像上次那么自在,一个个面色凝重,我自然也不敢招惹他们,带着雁奴默默跟在大部队里东看西看想找点什么事情来解闷儿。
“咦?雁儿,皇上的华盖车旁边怎么还有两辆那么华丽的车?”
“那是两位后妃。”元吉策马而来。
“皇上出征还带着后妃啊?”
“总得有人伺候皇上起居吧。”
我一想也是,隋炀帝这么风流多情,自然没办法忍受军中寂寞。只是带着后妃也太夸张了。
“雁奴,我有话想和曦姐姐说。”元吉说。雁奴听了自觉地勒住了缰绳,让她的马离我们有了一段距离。
“你要说什么?”
“我想问你一些关于贺兰将军的事。”元吉还没说话就红了脸。“我和贺兰将军认识多年,都不知道他容貌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也惊为天人了?”我八婆的毛病又冒了出来。
元吉更加不好意思了,摸了摸头,“姐姐你别闹。我跟你说正经的。”
“你不用不好意思,雁奴跟我说了,你对贺兰将军有些意思。”
“这,这,没有的事。”元吉一下就慌了,险些摔下马来。
“你要是不肯承认,那就走吧,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的。”
“别,别!我认,认了还不行?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算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哎,难道我竟有断袖之癖?”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看着元吉皱成一团的眉头觉得他真是可怜,恨不得马上告诉他他喜欢的是个女人,让他放心。
“可能是从我们遇狼,他突然出现救了我们那次开始吧。还有那次他和始毕可汗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他的魄力、气度都……”
“原来你小子喜欢御姐范儿的啊!不过我觉得你俩个倒挺般配。”任其桐在启民可汗那是受的伤太重了,正好需要一个单纯有爱的正太来关怀。
“可是他是男……”
“这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是喜欢她的不就行了?”
“都尉大人,请您到前面看看去。”一个传令兵飞马过来。
“这事儿我们回头再说。”元吉拍马跟着那传令兵走了。
“雁奴,你都听到了吧?”我回头招呼雁奴。自从上次领教了雁奴的好耳力,我就知道以她和我们的距离绝对能听的一清二楚。刚才那些话我也希望她能听到。
“是。曦姐姐,你放心,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不会和小姐抢的。”雁奴低着头说,但我还是看到有眼泪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我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喜欢谁你是的自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喜欢一个并不喜欢你的人,这条路会很辛苦。”
“多谢姐姐提醒。我没有抱什么指望,能在他身边看着我就很高兴了。”
“雁儿,我希望你可以有你自己的幸福。”难道是大隋朝风水不好?周围这一个个痴男怨女的。
“凝曦。”雁奴还没回答我的话,又有人过来了。我今天的人气还真是旺,一个接一个的。
“你身体好些了吗?”李世民这次穿的是黑色的铠甲,虽然没有以前银白色的看着俊逸,但成熟稳重许多。
“好多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这还是你去大牢看了我之后我们第一次单独说话。”
“是啊,之后出了太多的事。”
“谢谢你去看我,而且素斐也告诉我你为了救我所做的一切。你以后不要再为我以身犯险了。”
我笑了,“如果这次出征我又被敌人拐走了,你还会奋不顾身杀入敌营救我出来吗?”
“当然会!”李世民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就是了,我不拦着你为我出生入死,你就也不要试图劝我自保其身。”
“你放心,为了你我以后也会多加小心,不会让你再陷险境的。”
“我知道。”
“我来主要是想和你说另外一件事。希望你有心理准备。”
“什么事还要有心理准备?”
这个问题不用李世民回答,一匹突然冲入我俩中间的胭脂马回答了一切。
“你怎么也来了?”看着骑在马上的阿音我就头大,这次的出征队伍也太随便了,混了多少女人进来?
“我怕我相公没人照顾,所以跟了来。而且,他答应我的事,自然要快些完成。”
阿音真是爱李世民爱到痴狂的地步了,哪有追到军队里要孩子的?
“而且……”她说了两个字又顿住了,眼神暧昧地瞟了我一眼,“我来,也是不放心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的,不劳你挂……”我拍着自己的胸口声明,可一句话没说完胸口便一阵刺痛传来。
“我都说了我不放心你的身体。”
“你!”我疼得喘不过气来,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已经带你来了,你还想要怎么样?”李世民上前帮我拉住缰绳,另一只手扶着我,防止我堕下马来。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也没有什么,只是我突然想起来解绿努蜂的毒只有七叶一枝花可不行,还要半边莲啊,紫花地丁一类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
“当时情况紧急,我很慌张,所以就忘了。我那半吊子的医术也是和舅父学的,还没到家。昨天我和舅父说起,舅父还骂了我一顿,说怎么能只用七叶一枝花呢?”
“如果只用了会怎样?”当初我还以为阿音良心未泯救了我一命,谁知道她竟还留了一手。
“其实也没什么,蜂毒虽然也能解,只是七叶一枝花的毒性就没办法克制了。所以每日的午时就会心痛难忍,如果不以药物克制,只怕心脉难保。”
“那你还不快救人!”李世民大吼。
“我也想啊,只是舅父说这毒暂时无药可解。只能金针刺穴,一来减缓疼痛,二来将毒气慢慢疏导出来。看曦姐姐的情况,怎么也得几个月才能将毒素完全清除。”
“你也太狠了!”几个月,这几个月我岂不是要任她摆布?而且谁知道几个月后她会不会又说又有个什么毒没清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还有弹弓。我这招谁惹谁了,被这么折腾。
“我劝你也别着急骂我,万一我一紧张,一会儿刺错了穴位,或者力道不对,那受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那你还不快给她扎针?”
“相公你不要着急,现在不能扎针,要等到戌时才行。”
“扎针都要挑时间?你耍我呐吧?”
“信不信由你。”
“你最好还是信她。我扶你先去马车上休息一下。你这样也不能再骑马了。”
阿音现在已经不再阻止李世民对我的任何亲昵关怀了,看着他把我抚上马车安顿好。她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他的心了,那就只要李世民的人,然后亲眼看着我俩每天见面却不能在一起。
我的胸口足足疼了一个时辰,果然就不再疼了。到了晚上戌时军队扎营休息后,阿音帮我用金针放了些血出来,看着流出来的暗色血液我才信她不是忽悠我,是我体内真的还有毒。
“我真不知道这次该不该说谢谢你。”
“我知道你不想谢我,可我要好好谢谢你。”阿音说完解开了自己的男装外衣,里面露出一件大红色的精致衣裳。
“我知道我们成亲那日世民哥哥去了你那里,留我一个人独守红烛。今天我要谢谢你把我这个洞房花烛夜还回来。”说罢她转身离开。
我生气的追出去,但到了帐篷门口就收住了脚步。我追上去做什么呢?是帮他们剪烛花,还是帮他们撒鸳帐呢?
复仇
更新时间2013-7-4 19:59:19 字数:2535
“我当时答应让你随军本来是希望你和李世民可以好好培养感情的,谁知阿音怎么也挤了进来?这下倒好,又撞到一起了。”
“幸好小桐你带我来了,不然我就死在家里了。”我和任其桐详细解释了阿音的诡计之后她气得是火冒三丈。
“就没人能治治她吗?害完一次又一次!洞房都洞到你面前来了!”
“李世民拖着这个时候已经算很对得起我了,而且现在我们受制于人,完全没有办法。”
“我只是怕她以后再有什么手段害你。不如你干脆把你的公主身份公开,这样她也许会有些投鼠忌器。”
“今年已经是大业十一年,一三年李渊和李世民就会起义,我这个公主身份这个时候显阔无比,等到了那时就已经是前朝公主了,死得会更惨。”
“还好我对这个历史不了解,不用像你这样考虑来考虑去的,担惊受怕,真是难受。预言师,要问你了,这场仗的结果怎么样?前两次北征可都是惨败。”
“这次险胜。只是……”
“胜了就是好事,还有什么只是?”
“北征高句丽是要出关的,回师时会经过雁门。”
“你的意思是咄吉这次也会有动作?”
“是,就算是打了胜仗,也是损失惨重。咄吉这种险恶小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这倒是正和我的心意。这次我再可不会再放过咄吉。”任其桐握紧了手里的银色长枪。
“你还想要给启民可汗报仇吗?”
“我是不会放过咄吉的。”
“小桐,你不必让自己背上这么多的恨意。太投入贺兰素斐这个角色了。”
“你不投入?不投入就不会惹情敌搞得一身毒了。不如趁这次北征,兵荒马乱的,把那个阿音随便往塞外一丢,一了百了。”
“开什么玩笑,没有她我可就毒发了。没想到这个姑娘这么有心机。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个想法可以帮你躲了柔惠郡主的亲事。你干脆趁这次兵荒马乱‘战死’沙场好了,然后跟我们偷着回去,再恢复女儿身多好。”
“不必了,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盔甲比罗裙适合我。”
“那你这样怎么和元吉在一起?”
“元吉的事你也知道?看来中毒都没影响你接收八卦啊,古代没有娱记这个行业真是太委屈你了。”
“说真的,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可是个‘男人’。”任其桐说着笑了起来。
“你别不承认,我好久都没见你这么笑过了。说句实话,我觉得他挺适合你的,单纯无害。”
“你不如改行做媒婆了,自己的感情一团糟,还劝别人。”
“有刺客!有刺客!护驾!”前方的队伍突然一阵骚乱。
“我去看看!”任其桐迅速拍马上前。我也赶忙追了过去,赶到骚乱中心时,那里已经静了下来。但还是里三层外三层树刀枪林立。
隋炀帝阴沉着脸站在人群中央,两个御医正帮他包扎伤口,一边的地上四散躺着几个伤兵,离我最近的地方一个娇艳美丽的华服女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显然已经气绝。另一边无数个刀剑出鞘的士兵正押着一个兵士打扮的少年,那少年也是一身的刀剑伤口,应该就是刺客。
隋炀帝推开围在身边的侍卫上前一步问:“是谁派你们来行刺朕的?说!”
“没人派我来,是我自己想要你的狗命!”那少年吐了一口血唾沫,狠狠地瞪着隋炀帝。
“齐泰?”宇文承基提着剑出来,认出了那少年。
“你认识他?”
“启禀皇上,他是前刑部侍郎齐真的二儿子。”
“齐真?看来你这次是父报子仇来了。”
“狗皇帝!我爹爹被人诬陷,你竟听信谗言,杀了你的忠臣!”
“齐真公报私仇,陷害唐国公府上下,证据确凿,没人诬陷你爹。”
“呸!李世民你敢问心无愧地说没有跟乱党勾结吗?”那少年拼命挣扎着想冲向李世民。又被人马上扯了回来,身上的伤口流血更厉害了。
“先把他带下去。治好他的伤,别让他死了。”
“狗皇帝,纳命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少年身上,谁也没料到还有一位刺客,所以当这个刺客迅速跳出来用剑刺向隋炀帝的时候,侍卫们都反应不及过去救驾。这个时候只有任其桐站在皇上身边,但她和刺客的距离太近,她手里的银枪使不开,只好自己挡在隋炀帝的面前。
“素斐!”就在那刺客手里的剑要洞穿任其桐的喉咙之前,元吉飞身上去,竟直接伸手抓住了锋利的剑刃使劲掰向自己。这时侍卫们才反应过来,蜂拥而上。那刺客赶忙从元吉手中抽出他的剑,回身抵挡。一时元吉的手鲜血喷涌。
没想到那刺客武艺了得,一连刺伤了几个侍卫,眼看就要冲出包围,还是任其桐提起手里的银枪飞掷过去,刺穿了他的右肩,侍卫们才有机会上去将他扑倒在地,死死踩住。
“拉他起来!”隋炀帝这次彻底怒了。
那刺客被拉了起来,看身量容貌最多也就二十岁,一双年轻但充满仇恨的眼睛正狠狠瞪着隋炀帝。
“大哥!”另一个少年大喊。
“齐安?”这次是李世民和宇文承基同时认出了这刺客。
“没想到齐真倒是养了两个好儿子,兄弟俩齐上阵来报仇。你们父亲的案子是四皇叔和多位刑部司官亲审,证据确凿,定成死案的,你们不满尽可以翻案,何必来行刺朕?”
“翻案?哼!谁不知道狗皇帝你偏向唐国公府?凭我们也是能翻案的?”
“你父亲被定案就是因为他诬陷我勾结反贼,你兄弟两个若不愿相信,非要一口咬定你父亲是被冤枉的,那你们有何证据?”李世民问。
“皇上,刑部审我父亲的案子时,我被人掳走,父亲为了我的安全才被迫认罪的!直到他被处死我才被人放回。这是我父亲临死前写在囚服上的血书!”齐泰挣扎着从怀里拿出一块血迹斑斑的破布。
“被掳走、血书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并不能证明你父亲是被人诬陷。”李世民立刻反驳。
我现在才明白魏征他们用了什么办法让齐真不得不认罪。齐家两兄弟的这封血书基本上派不上什么用场,朔风给她爹爹伸冤的血书还在我手里,我私下求过萧皇后和隋炀帝,两个人都说要是只凭血书就要翻案,太过儿戏。
“你们唐国公府现在是得意宠臣,自然说什么都行!”齐安已经咳了起来,右肩的血已经接近喷涌的速度了。
“皇上,既然齐家兄弟一口咬定他们父亲是清白的,我也相信我们唐国公府是清白的,那就请皇上留他们一条命,回京后彻查此案!以示公正!”李世民要是知道背后的这些真相,三观估计彻底会被颠覆。
“李世民你不用惺惺作态,留我们一条命?你们当初拿我弟弟的性命要挟我爹,还在乎我俩的性命?”齐安厉声喝问。
“先把他们押下去好好看着。朕不想有人骂朕昏君。”
侍卫们答应一声,押着齐安齐泰两兄弟要走。谁知齐安拼命挣扎出来,竟一狠心亲手拔掉了刺穿右肩的银枪,并直直向李世民刺来。
李世民这时正在检查元吉的伤势,背后完全暴露出来,完全成了空门。
“小心!”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一个身影飞速跑来,挡在了李世民身前,齐安手里的银枪狠狠地扎进了那个人的身体里。
“阿音!”
以命换君心
更新时间2013-7-5 11:15:07 字数:2554
“给朕杀了他!”隋炀帝怒吼。
齐安手里的银枪还没来得及拔出来,一群侍卫就冲上去将他乱刀砍死了。
“阿音!”李世民伸手想拔下扎在阿音右胸膛的银枪。我慌忙拦住。
“这枪扎的很深,乱动她会失血过多的。”
“快,御医快给她诊治!”
“这里不方便,还是快把她送到帐篷里。”
李世民抱起阿音冲进了最近的一个帐篷,我看元吉挣扎着也想跟过去看,便阻止了。
“你看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就别过去了,过去也帮不上忙。小桐、雁奴你们两个照顾他。我过去看看就行了。”
我跟进帐篷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满地都是沾满了鲜血的白布。阿音的伤应该很重。
“李将军,这位是女眷,我们不方便看伤,还请将军看了告诉我们。”
“这……”
“人都快死了,你们还在这迂腐什么?”我看他们都不动手,急了,冲上去推开李世民解开了阿音的衣服。
“她右胸口被刺伤,但没有刺穿,只是被枪尖刺中,创口不大,但是流血很厉害。”幸好阿音外面穿的有一个牛皮的护甲,齐安又重伤,不然这枪肯定刺穿了。
“我把过脉了,这位姑娘的心肺都没有问题。应该没有伤到内脏,姑娘大胆的把银枪拔出来就是。然后再用羊肠线缝合创口,敷上金疮药止住血就没有大碍了。只是拔枪和缝合的速度要快。这位姑娘已经失血过多,再流血的话怕是要回天乏术。”
“啊?我来拔吗?”
阿音疼的满头大汗,这时微微有了些意识。眨了眨眼睛醒了。
“世民哥哥。”她低声叫道。
“我在。”李世民上前握住她的手。
“我是不是快死了?”
“你胡说什么,你不会死的。刚才御医也说了只要止住血就没事了。你不要乱想。”
“我,我一直想留你在我身边,谁知道……竟然是我要先走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不怪你,你别怕,我们帮你把枪拔出来就好了。”
“不要,我还想跟你说,说几句话。”阿音紧紧握着李世民的手。“我知道我做了许多错事,还让你发誓不再娶去曦姐姐,但是现在我快死了,这个就可以不算数了……”阿音说着突然俏皮地笑了笑,就像我们初遇时一样,她只是个单纯的少女,“你就可以娶她回家了。不过你……你还是要留个正妻的牌位给我。”
“你不会有事的。是我亏欠了你。你要活下去,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阿音笑着摇摇头,“没机会了,不过你能说这些话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看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再拖下去恐怕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你按住她!”我一边吩咐李世民一边动手迅速拔下了那柄银枪。我甚至都来不及害怕,拿起烧过的穿了羊肠线的银针便开始帮阿音缝合伤口。
“啊!”阿音大叫一声差点坐了起来。
“给她咬住什么东西,可以缓解疼痛。不然容易咬到舌头。”御医大声嘱咐。
我忙着给阿音缝合伤口,腾不出手,李世民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了阿音的嘴里,阿音疼得已经不辨事物,一口咬了上去。
幸好我也有练过一些针线活,阿音的伤口缝的很顺利,我抖着手扯断线尾,敷上药,阿音又晕了过去。李世民的手已经鲜血淋漓了。
“为什么她又失去知觉了?”
御医忙低着头转身把脉,“脉搏很虚弱,但还算平稳。应该是失血过多,虚脱了。我现在出去煎药。”
“还不快去!”
我帮阿音把伤口包好,手已经抖得不能帮她再穿衣服了。刚才神经太过紧张,让胸口的疼痛更厉害了,一直努力强忍着,看阿音没事了长舒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对了,现在是午时了。你的胸口又开始疼了吧?”
我点点头,没力气答话。
“怎么姑娘你每日午时会胸口疼吗?”另一个御医问。
“是,她中毒了。”
“中毒?介不介意我把把脉?”
李世民把我扶扶正,让御医帮我把脉。
“姑娘之前是不是中过蜂毒?”
“是,是渤海郡的绿努蜂。可是毒已经解了。但是用错了药,又中了七叶一枝花的毒。”
“姑娘玩笑了,七叶一枝花是没有毒性的。姑娘胸口痛是因为绿努蜂的毒还没有排干净。”
“什么意思?”
“绿努蜂的毒性在人身体里散布的会很快,中毒几个时辰就可以进入全身经脉,虽不会致死,但会疼痛难当。继续用七叶一枝花就可以完全解毒。不过时间会久一些。”
“那用金针刺穴引毒呢?”
“那就会好的更快了。”
“会更快?那阿音为什么要骗我?”我看看还在昏睡不醒的阿音,实在猜不透这个小姑娘心里在想些什么,明明在救我却非要扮成一个坏人。
“你这算是天使与魔鬼的两重身吗?”我摸了摸阿音苍白的脸,感觉她的呼吸似乎比刚才急促了许多,脸也变得很烫。似乎是在发烧。
“御医,她好像在发热,会不会是伤口感染了?”
御医慌忙上前把脉,又看了看阿音的眼睛,“她现在的脉有些乱,要赶紧把药喝了才行。”
“那你还不快去端药来!”
“是,是,是。”
“药来了,药来了。快喂她喝下去。”另一个御医捧着药冲了进来。两人差点撞上。
李世民扶起阿音,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我把药吹吹凉,送到她嘴边。
“她人还晕着,怎么喝啊?”
“姑娘捏着她的两腮,用汤匙往里灌。”
我照着做,可是阿音根本不会吞咽,喂进去的药又都吐了出来。我都恨不得找根针过来给她注射进去了。点滴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啊。
“两位要想些办法,这药如果不尽快喂进去,只怕有性命之虞。”
“你来扶着她。”
“你要干什么?”
我和李世民换了位置,他端起药碗自己先喝了一口,接着捏着阿音的两腮,让她张开嘴,自己嘴对嘴的把药喂了进去。
阿音是靠在我怀里的,我和她的脸离的很近,李世民俯身过来时他的头发甚至都擦到了我的脸颊。他的气息离我是如此之近,比上次那个隔着牢房栅栏的亲吻都近,但却偏了那小小的25°,吻上了另一个女人的唇。
我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个人,知道自己在这种危急时刻不应该吃醋,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眼泪断了线一样滚落。咬着嘴唇强忍着胸口的刺痛看着他喂完了那一碗药。
“你生气了?”李世民注意到了我的异样。
“没有,只是胸口还在疼。”这时我都分不清这疼痛是蜂毒作祟还是醋意使然了。
“我只是想要救她。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扶她躺下休息吧。”我站起身,没有帮忙,看着李世民小心翼翼扶阿音躺下,又帮她盖好被子,接着用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最后在她的床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他没有理会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没有问一句元吉的伤势,甚至都没有问问我的病情。就算李世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我是一个女人,我知道这一系列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之前他连给她看伤都还有些犹豫,现在不仅可以果断地亲吻她,更是做好了守在床边的准备,这中间的感情转换任谁都看得出来。
也许之前李世民对阿音真的是毫无感情,他留在她身边完全是因为外界因素甚至是为了保护我,但阿音这次的以死相救却足以让他开始自愿留在她身边了。
叛贼四起
更新时间2013-7-5 20:42:35 字数:2158
“已经两三个月了,阿音的伤还没好?你又一个人骑马瞎溜达。”
“这伤要是在我身上,现在挽弓射大雕都行了。她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自然多撒几天娇了。”
“你天天看着李世民陪着她,不难过吗?”
“我要谢谢她救了李世民的命,不然现在人都没了,岂不是更伤心?”
“那你身体里的毒怎么样了?”
“没事了,御医已经帮我把毒彻底清除了。”
“阿音这个小姑娘还真的是,自己喜欢李世民就可以豁出性命救他,不喜欢你甚至都想置你于死地。真不知道是……”
“是天使还是魔鬼是吧?”
“所以现在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再让你防着她了。她这个样子以后当了皇后岂不是会折腾死那些嫔妃?”
“她在意的不是李世民把谁娶回来,而是李世民的心在谁身上,就像现在很多女人允许自己老公肉体出轨但不接受精神出轨是一个道理。”
“哎,男人啊。有女的愿意为他们去死就晕了,爱不爱也爱了。”
“你别只说男人,女人不是吗?哇,那天元吉命都不要,空口夺白刃,有些人就感动地握着他的手一边大哭一边就告诉人家自己是女人了。”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任其桐的脸瞬间通红,“你整天不看着李世民和阿音,又来偷看我?”
“他俩有什么好看的,只能是越看越伤心。我觉得我们每次都因祸得福,齐安的这次行刺倒成就了你们这对小鸳鸯。”
“鸳鸯什么啊,不过说句实话,以前我一直觉得元吉不过是个小孩子,对我的喜欢不过是一时新鲜,却没想到他肯这样救我。”
“曦姐姐,你们在聊什么?”
“咦?元吉你的手没事了?可以骑马吗?”
“你手上有伤,提缰绳没问题吗?”任其桐看到元吉骑马过来很是紧张。
“没事的,我坐马车坐的快闷死了。出来透透气。”
“还是我来帮你牵着马吧,万一一会儿马惊了,你的手又要拉伤了。”
“多谢。”
“喂,喂,喂。现在可是公众场合,你们两个注意影响。”
任其桐提起手里的马鞭作势要打我,我慌忙拨马躲开。
“凝曦姑娘,皇上召您过去。”隋炀帝身边的内侍过来传话。
“好,我马上过去,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哟。哈哈哈哈。”
“你快去吧,别再八卦了!”
上次行刺的事之后,隋炀帝龙辇周围的侍卫又加了一层,而且现在没有皇上亲自传召,根本没人能靠近马车五十米范围内。
“父皇,您找我?”
隋炀帝阴沉着脸靠在身后的软枕上不说话,我小心翼翼坐下。这次和他随驾伺候的两个嫔妃,一个遇刺死了,另一个吓得神志不清,最近他没人伺候着,脾气自然是格外的差。
“你看看这个。”气氛凝固了十几分钟之后隋炀帝终于开口说话了,然后指了指桌上的一叠奏折。
“这是各地的军机要闻,我不方便看。”
“没事,是朕让你看的。”
我拿过那一叠奏折,逐个翻了翻,都是各地太守或者驻区将军上的折子,我们这次出来才几个月,这些折子里就有一大半是报当地起义的,甚至连大业附近都有小规模的起义,而且多地的首领都曾是朝廷命官。
“朕才离京多久,竟有这么多乱党!”
“父皇,那您要不要考虑回京?这种时候您还在外征战似乎……”
“朕不会回去的,不过是些小毛贼,这时候回师会动摇军心。还有这个!”隋炀帝又递给我一个小小的竹筒,里面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只写着一个字。
“许?”
“上次齐家两兄弟行刺,朕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他们两兄弟是怎么混入随军队伍里的?朕命人在京中暗查了所有和齐家有关联的人,你知道这两兄弟之前见过谁吗?”
“许国公?!”
隋炀帝点点头,我才发现几天不见,他的黑眼圈重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都老了几岁。也是,周围一个个整日山呼万岁的人都心怀鬼胎,换成是我也忧愁死了。
“他们现在还没有查明到底是不是宇文化及指使他们的,但他肯定脱不了干系!齐真诬陷李世民的案子,朕虽然只是治了他个督管不力的罪,但朕知道这件事也是他为了扳倒唐国公搞出来的花样。看来这个许国公也越来越不老实了。”
“父皇,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出征前我进宫找父皇的时候在宫门口遇到了萧皇后正要出宫。”
“她出宫做什么?朕怎么不知道?”
“她是去见许国公。”
“什么?她堂堂皇后竟然私会外臣!”
“父皇您先不要生气,我也只是听宫女这么说,至于她找许国公做什么我们也都不知道,还是要等回宫了再从长计议。”
“还等着回宫?曦儿,你看看这些奏折,一个个巴不得朕死在外面!这次怕是回不去了!”隋炀帝说到这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赶忙倒了杯茶递过去,帮他又是拍背又是揉胸口的,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父皇也不必如此悲观。儿臣觉得这次北征一定可以旗开得胜!”
“你不用哄朕高兴了,朕这是第三次征高句丽了,已经败了两次。这次,哎。都怪朕好胜心强,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朕也知道四处的叛乱也是因为连年征战,民不聊生。但是朕是一代帝王,怎么能容忍那些小邦兴风作浪。”
“是,父皇北征也是为了汉家威严。不如这次打完仗就学汉文帝与民休息?百姓只要有安乐日子过,就会天下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