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儿,你真是天真。朕担心的不是百姓,而是朕的那些肱骨之臣啊!前年楚国公杨玄感叛变深深伤了朕的心,那次以后朕就开始时刻提防着这些近臣。”
“父皇,我和李世民还有宇文承基关系都很好,您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他们?”
“朕知道,朕和梅儿的孩子是最值得信任的。朕对你很放心。”隋炀帝说着话微微闭上了眼睛。
“父皇您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儿吧。儿臣告退。”
“嗯。你出去传朕口谕,近日贼寇四起、民怨沸腾,皆是朕为君不仁所致,朕本应该亲自到宗庙告拜罪己,但因身在军中,多有不便,特命皇后代朕亲往余杭郡灵隐寺,为国祈福祝祷。即日起程,不得有误。钦此。”
粮草险断
更新时间2013-7-6 11:39:38 字数:2606
“雁奴,这几日怎么不见宇文将军?”
“听说皇上派他催粮去了。”
“催粮?怎么军中的粮草又有问题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对了,曦姐姐昨天我听外面的士兵议论说那个叫齐泰的刺客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隋炀帝刚告诉我他派人查出许国公和这次行刺有牵连,齐泰就死了,这也太巧了。
“看着像是畏罪自杀,但是没人相信。你还是别管这事儿了,皇上刚才派人叫你快点过去。”
“我换了衣服就去。”
“我们一直担心皇上知道你是罪臣之女会处罚你,没想到他还是很有人情味的,不仅免了你的罪,还很疼你,天天让你去他的大帐吃饭。”
我刮了刮雁奴的鼻子,“你敢在背后议论皇上?小心我把你抓去治罪。”
我进了隋炀帝的大帐时,那里的午饭已经摆上,最近这位皇帝的疑心是越来越重,连身边传膳伺候的太监都不放心了,这几日找我吃饭也是让我帮他验毒。我费了很大的劲儿跟他解释银针验毒不科学,有的毒是验不出来的,结果就亲手把自己变成了白老鼠。每个菜我都先尝了隋炀帝才放心吃。
“父皇,您找太监当着您的面吃给您看不就好了?何必天天找我来?”
“不行,万一他们提前吃了解药就试不出来了。”
“那您就不怕我被毒死啊?”
隋炀帝狡黠的笑笑,“你知道为什么每次朕找你吃饭都把帐篷的帘子掀开吗?”
“通风透气啊。”
“错。朕就是要告诉外面的人,你也在陪朕吃饭。朕可是知道唐国公、许国公的两位公子都是对你情深意重,他们不忍心让你死的。所以你陪着朕吃饭,这菜就不会有毒。”
这皇上还真是傻到家了,以为这两位大臣谋害他都会提前跟自己儿子通气儿的,谁知这次来的两位公子对自己爹爹背后的那些动作一无所知。如果许国公或者唐国公真要下毒,我绝对是炮灰。
“父皇真是英明。”我勉强挤了个笑容给他。
“齐泰昨天莫名其妙死了,朕更加要防。不然……”
隋炀帝这句话还没说完,外面一阵吵嚷。
“皇上现在正在用膳,将军请留步。”
“我这是重要军情,耽误不起,快闪开!”
接着听到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守在门口的太监一个趔趄跌进了帐篷。紧跟着宇文承基大踏步进来。
“末将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你急着见朕是有何要事?”
“请皇上降罪!”宇文承基说着又跪了下去。
“嗯?那太监拦着你禀报军情是他不对,你起来吧,朕不怪你。”
隋炀帝上前虚扶了一把。没想到宇文承基不仅没有站起来,反而重重叩下头去。
“末将有罪!”
“朕不是命你去冀州催粮,怎么出了问题?”
“军粮已经押到。”
“那你请什么罪?”
“末将杀了济北郡王。”
“什么?!”隋炀帝脸色一变,“你一个四品校尉胆敢杀郡王?”
“末将奉皇命去冀州催促粮草,谁知济北王不仅不奉行皇上手谕,还处处留难,借口说冀州近日天灾不断,库中粮草大多都赈灾用去了。”
“一派胡言!他库内的粮草都是从江淮一带专门征调过去用作军中的,再说既是赈灾,朕怎么没见到请旨的奏折?”
“是,所以末将一怒之下杀了他。”
“你真的杀了他?”
宇文承基看了我一眼,“还请凝曦姑娘不要害怕。”
“没关系。”
宇文承基此时才将手里提着的一个血淋淋的包裹打开,幸好我有心理准备,才没有惊叫出声。那包裹里赫然就是济北王的人头,此时眼睛还是睁着的,估计他到死都没料到宇文承基敢杀他堂堂郡王。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末将知罪,请皇上重罚!”
隋炀帝最近正对许国公不爽,宇文承基偏偏这个时候杀了个郡王,岂不是给皇上一个拿他开刀的理由?我正想着怎么给宇文承基求情,又有一个戎装兵士闯了进来。一进来也不像皇上请安行礼,提起济北王的人头就开始大喊。
“济北王是我杀的,不关宇文校尉的事!皇上要处罚就杀了我偿命好了!”这人身材魁梧,一脸横肉,说话嗓门大如洪钟,一看便是常年征战在外的粗野汉子。
“你是什么人,胆敢御前放肆?”隋炀帝紧皱着眉头问。
“老……”
“咳!”宇文承基大声咳了一声,把那汉子要脱口而出的“老子”给噎了回去。
“我……我是宇文校尉手下的军曹,我叫刘武周!”那军曹把胸膛拍的山响,大声吼出自己的名字。
“你是刘武周?”我惊讶的站起身问。没想到这个横冲直撞的军曹竟是隋末起义群雄之一,后来称了定杨可汗的刘武周。
“你认识他?”隋炀帝看向我。
我慌忙摇头坐下,随便解释说:“没有,没有,只是和我一个故友同名罢了。”
隋炀帝也不再理会我,继续问。
“你刚才说是你杀了济北王?”
“是!宇文校尉是为了维护我才说是他杀的。其实是我看不惯济北王的样子,一时不忿用我的九环大刀一刀砍了他。”
“看不惯他的样子你就要杀了他?”
“我们拼死拼活出来打仗,连皇帝老子您都要风餐露宿的,他可好,日日吃香的喝辣的,都快舒服出鸟来了,连个粮都不愿交!”
隋炀帝听了这话竟扑哧笑了出来,“你这人倒是大胆有趣。念在你一片忠心,敢作敢当的份上,朕今日先不处罚你们。”
“多谢皇上!”
“先别急着谢。朕只是说暂不处罚,但没有说不再追究。等你立了大军功,将功抵罪。”
“皇上放心,只要粮食管饱,我一定把敌人杀个片甲不留!”
“好!如果朕再多几位你这样的将军,必定仗仗告捷!今日朕就把自己的御膳赐给你吃,当做你运粮有功的犒赏!”
刘武周瞄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红了脸不说话。
“皇上有所不知,这刘武周饭量奇大。您这几碟子怕是还不够他塞牙缝呐。”宇文承基替他答道。
“是,是。刀口舔血的将军自然是喜欢大口酒,大块肉。是朕赏的不对了。来人,赏刘武周两坛好酒,再吩咐烤一条彘腿与他下酒!”
“多谢皇上!”刘武周叩了个头退出去了。
“皇上,现在济北王死了,军粮虽然一时接上,但也只能应付半月,河东道还是要派人督粮。不然恐怕会后继无力。”
“嗯。那就命唐国公科河东抚慰使,专管粮草。还有几日到辽东?”
“按现在的速度三日内便可到了。皇上,末将以为以济北王的胆子必然不敢私扣军粮,更何况皇上您也在军中,他这不是要……”宇文承基这句话没有说完,但谁都知道如果军粮阻断,这几十万大军一碰上敌军就会全线溃败,甚至是全军覆没。皇上身在其中自然不能幸免。
“济北王这么做自然后面有人给他撑腰。这件事朕会细查,你也不必对人提起,以免动摇军心。前方的军情探得如何了?”
“高句丽婴阳王这次联合了粟末靺鞨,纠集了二十万大军,现已占领了辽东城。而且……”
“而且什么?”
“有探子回报,说婴阳王也曾派人送信给突厥始毕可汗,求他发兵相助。”
“嗯,这件事始毕可汗已经送密函向朕禀报了。他说了会效忠我朝,不必担心。”
“皇上,始毕可汗生性狡诈,他的话不可全信。”我忍不住插嘴道。
“朕也虑到了。朕已经派了心腹潜伏在他身边,一有异动便会有人来报。不会有事的。来人,召各路将军入帐,商讨对敌策略。”
我会住在你的心里
更新时间2013-7-7 13:56:33 字数:3042
三日后我们到达辽东城五十里外,隋炀帝吩咐就地扎营,辽东城中早已是戒备森严,攻城肯定是一场血战。不出意料的李世民和宇文承基成了先锋。山中之虎,云中之鹰,要想留在身边为自己效力,必须去其爪牙、剪其羽翼。李世民和宇文承基留在手里是人质,能战死沙场自然更好。隋炀帝用人调度看似都是不经意而为之,但每一步都走的是大有深意。
我和李世民、任其桐他们上过一次战场,领教过沙场的残酷和血腥,现在虽然只是攻城前夜,但我似乎已经听到了连绵不断的哀嚎声。上次的经历想来仍让我不寒而栗,但阿音却似乎心情大好,对我都和颜悦色起来。
“曦姐姐,我还没有谢谢你那日救我。相公跟我说是你帮我缝的伤口。”阿音现在叫“相公”的语气与之前完全不同,以前是有些仰慕和尊敬,现在更多的是亲昵。阿音养伤的几个月,李世民日日汤药饮食悉心照料,两个人的感情早已是今非昔比。
“不用客气,反而是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我很爱他。”
阿音这句话让我很是惊讶,虽然早知道她的情谊,但还没有听到她这么直接的表白。
我笑了笑,“你真是很勇敢。”
“那如果换做是你,你会为他去死吗?”阿音抬起头看着我,少有的认真表情,一双美丽的眼睛闪闪发亮。
“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
“那你凭什么跟我争呢?”
“我没有想过,但是并不代表我不会。”
“但你已经晚了。”
“是,我总是迟你一步。”
“所以你已经输了。”
“你就是为了赢我吗?”
“这已经不重要了,两个多月可以发生很多事。你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
“我知道这几个月相公在照顾我,你们基本上没有说过什么话,我也知道明日生死未卜,也许你会有话想说。”
“你愿意让我们……”
“换做是以前我可能不会,现在我不会再担心了。”
我没说话,站起身就去找李世民,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自然不会错过。从昨天开始我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虽然我明知这场仗会胜,但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而且我确实很久都没有和他单独呆在一起了,前几个月都是碰个面,打个招呼便匆匆走了,到现在确实有许多话想和他说。
我走进李世民的帐篷时,他正埋头写着什么,烛芯已经烧的很长了他都没注意到,火焰都抖了起来。我上前帮他剪了烛花。他才停了停笔,但还是没抬头。
“阿音,你自己先睡吧。我还有些事要忙。”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终于知道原来被认作是别人竟然是件这么令人伤心的事。
李世民也许是感觉气氛不太对,抬起了头,“凝曦?你怎么来了?”发现是我他搁下笔,但却伸手拿起另一张纸把正在写的东西盖了起来,头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些许惊慌的表情。
“我来看看你。”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笑说,两个人对着看了半晌,我发现过去的两三个月他日日守在阿音身边时,我会生气、会介意、会耿耿于怀。但此刻看着他的眼睛,这些不良情绪通通都烟消云散,觉得不再需要他的任何解释,只过来问个好就行。
他转身走到屏风后,拿了一件毛皮斗篷出来。
“还记得去年打的两只狼吗?去年没来得及给你制成斗篷,今年我帮你带来了。”
“现在还不到十一月,哪儿用的到?”话是这样说,我还是笑着接过,手指所触之处都是柔软蓬松的毛。
“会用到的,你怕冷。”
我抱着斗篷看着他,右眼皮突然突突地跳了起来。
“阿音她有了身孕。”
“真的吗?恭喜。”我敷衍地说了一句,一个如此令人高兴的消息我们两个都高兴不起来。怪不得阿音刚才的表情那么兴奋、自信。她大方的让我和李世民见面是因为自己已经作了母亲吗?准妈妈们怀孕后通常都会觉得世界一切美好。
“我答应过给她一个孩子,现在做到了。我也答应给你一个家,”他走上前握住我的手,“不知道还能不能实现。”
“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你不要说这种话。”
“你也见过战争的残酷,明天走了谁知道能回来多少人。”
“你不用担心,这场仗一定会胜。明日攻城一定会很顺利。”我知道李世民征战无数,这些安慰都是些废话,这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种时候消极起来。
“凝曦,我以前上战场的时候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算战死沙场也不怕,但现在不一样,我心里会不安,会有牵挂,会怕自己回不来。”
“你放心不下阿音和你的孩子吗?”
“不,我说的是你。我从未担心过阿音,甚至是我和她的孩子。不是我不想对他们负责任,只是就算我真的战死,他们还有我爹照顾,你却不一样。你漂泊在外,孤身一人,连个家都没有。”
“没关系,任其桐会照顾我,就算小桐也挂了,我还可以回梨溶花苑。”我知道他这只是杞人忧天,他不会有事的,便开了句玩笑。谁知李世民反应特别大,握着我的手一紧。
“不行!你不能回那里。”
“为什么?”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我,我接过打开,竟是我的卖身契。
“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大哥给你的。”
“他这个时候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世子大费周章的留着我的卖身契是有什么企图,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还给了我。这个时间似乎有些奇怪。
“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大哥已经帮你脱了月籍。这场仗打完你回去之后就不必再做歌姬,找一个普通人家就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了。”
“你什么意思?不想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你应该知道我答应过阿音永不娶你为妻。你留下来不会有任何名分。”
“我不要名分,我只要你给我一个家。”
“凝曦,我娘就没有名分,就算我爹再爱她,给她买了房子,日日跟她厮守,但我娘死了之后只能孤零零地葬在外面。不仅不能葬入李氏祖坟,名字不能入族谱,连她的墓碑上都不能刻李陈氏!而我也只能认窦氏做亲生母亲才能进入唐国公府门。我娘守了我爹十多年,最后就像一个和我爹没有任何瓜葛的陌生人一样死去,毫无痕迹的就消失了。”李世民一脸的痛苦之色,两只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为自己母亲感到深深的不平。
“可是你爹爱她,就算家里没有她的牌位,你爹爹心里始终会日日怀念她的,不是吗?就像你和阿音朝夕相处了两三个月,我依然不介意一样。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不在乎我死了能不能入你李家族谱,葬入祖坟,甚至牌位上能否冠上你的姓氏。真的。”我抱住他,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觉得即使阿音有了他的孩子,是他的正妻,我也比她要幸福的多。她越是计较正妻的名分就越表明她得不到李世民的心。
李世民摸摸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会像我爹爱我娘那样爱你,不,是更多。但我真的,真的很想给你一个家。”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将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你已经给了我一个家,我以后都要永远地住在这里。”以前听到这一类肉麻的话我都会起鸡皮疙瘩,但现在对他说出来却觉得无比的自然。原来情侣间的甜言蜜语并不只是为了讨好对方,很多时候都是对爱的承诺。
李世民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笑了起来,“我保证,你可以永远住在这里。”
“你已经实现了你的诺言,给了我一个家,所以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明日安心出征,我等着你回来。”
他点点头,俯身下来亲了亲我的唇,“天晚了,你回去休息,明早不必出来。我会回来。”
第二日天还没亮,帐篷外就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和呐喊声,大军整队的脚步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抖了起来。
“凝曦,你醒了吗?”帐篷外有人低声问。
我披衣起来,走到帐篷外,叫我的竟然是宇文承基。
“咦?你怎么来了?还不出发?”
“其实昨天我就想来看看你,但是你不在。今天临走了,我还是想再见你一面。”宇文承基虽然穿着一身坚硬冰冷的盔甲,但他嘴角的那抹笑容永远都那么温柔、安静。一双沾满晨雾的眼睛黑的深不见底,映着天空微微的灰白曙光泛起莹润的光泽。我在他身上从来都没有感受到军人的气质,他更像是一个浪漫诗人。
“号角吹的更急了,快走吧。等你大胜回来,我唱歌给你庆功。”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宇文承基翻身上马,很快便消失在氤氲的晨雾中。
初战告捷
更新时间2013-7-7 22:38:06 字数:2549
之后的几日我日日守在隋炀帝的帐篷里,那里能最快听到前线的消息。
第一日辽东城的方向就腾起一股浓烟,一烧就是四天。第五日,传信兵来报,大军攻入辽东城。
“好!传朕口谕,大军不要停,破了辽东城再深入!”
“是。”
“那伤亡呢?”我忍不住问。
“不详。”
辽东城破之后,李世民和宇文承基并没有回来,甚至连任其桐也带兵增援去了。只有元吉一个人留了下来,驻守在辽东城内。我让雁奴陪着我去城中看看。
辽东城厚厚的城门已经破烂不堪,有一边已经即将脱落下来,上面满是刀枪箭镞的痕迹,巨大的铜铆钉都已经烧到发黑。脚踩上城中的土地时,都能感觉地面还在隐隐发烫。
我和雁奴走了半天,除了来来回回清理战场的士兵,街上并没有见到一个居民,整座城像空城一样死寂。
“你们干什么?抢劫吗?啊!”突然不远处想起一声惨叫,在安静的街上显得格外刺耳。
“去看看。”我和雁奴顺着生意赶到相邻的街道,远远地看着四五个士兵正将一个中年男子围在中间拳打脚踢。两外两个正从一间临街的店铺中往外搬着东西。
“高句丽兵在城里都没有像你们这样明抢的!你们!啊!”那人被踢的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只能用手抱着头稍作抵抗。
“你这是说高句丽人好了?这可是通敌叛国!把你抓回去杀了都不为过!”
“张伯伯!”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孩童蹒跚着从店里跑了出来,想扑倒那中年人身上,却被自己的小短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长的还不牢的小乳牙都磕掉了,疼得他哇哇直哭。
“小宝快回去!不是不让你出来吗?”那中年人站起身想去抱起那孩子,却又被踢翻在地。
“伯伯,伯伯……”那小孩儿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这小崽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铺子难道还有暗格?”
“小宝!”一个女子声音响起,随后一个高句丽人打扮的女子冲了进来,将那小孩抱起轻声哄着。
“哟!怪不得你不让我们进你家搜查,原来是私藏了一个贼婆娘!”领头的士兵拔出佩刀架在那男子脖子上,“起来!兄弟们,都抓回去!”
“军爷,你要抓就抓我回去,这孩子是无辜的,您放了他们吧。”那中年男子跪下哀求道。
“无辜的?那些高句丽兵才占了几天辽东城,你就要投敌了?这些都是反贼,通通带走!”
小宝突然挣脱了他娘的怀抱,冲向那个拔刀的士兵,大吼着“不要抓我伯伯!”,小脑袋用力撞了过去,可还没挨着人,就被那士兵抓着衣领一把提了起来。
“你们看这个高句丽国的小崽子真不知好歹,要好好教训一下。”说着那士兵抓着小宝的脚把他倒挂了下来。
“住手!”我本来不想多事的,战后士兵趁乱抢劫,连他们主帅都是默许的。他们打仗的也不容易,军饷只有那么一点,还不够养家的,不发电横财睡愿意豁出命来打仗。但看到他们连一个小奶娃都不放过,就不得不说话了。
“你又是什么人?难道也想分一杯羹?”
“我对你这些东西没兴趣!现在辽东城已破,皇上都下令不许扰民,你们太大胆了!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皇上说的是良民,他们可不是。你到底是哪个伍里的?敢管老子的闲事!”
我摸向腰间,打算拿出我的金牌,却发现竟没带在身上。只有皇上周围的几个近身将军或者近军认识我,普通士兵哪认得我是谁。
“你管我们是谁?敢让你住手的自然是能管得了你的。还不快把那孩子放下来!”雁奴上前一步说。小宝的脸已经憋的有些青紫了。
“你不会也是高句丽的细作吧?敢吩咐军爷我。一起抓了!”
其他几个士兵听到这话都向我和雁奴围拢过来,雁奴把我挡在身后,低声说:“放心,他们几个我还收拾的了。”
我们这边还没开始打,那女子迅速冲向那个提着小宝的士兵,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腕,那士兵吃痛,一松手丢了小宝,那女子接住小宝把他死死抱在怀里。
“这贼婆娘好凶!”那士兵伸手扯住那女子的头发,一把把她拖到在地,“今天军爷我就好好收拾收拾你!”说着一巴掌甩了过去,接着提起手里的鞭子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
那女子转身伏在地上,把小宝护在怀里,让自己的背朝上,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挡住了皮鞭。
“你们干什么!”雁奴和那中年男子同时吼着扑向那士兵,不知道是雁奴加入的关系,还是那男的小宇宙爆发,两个人出手,三两下就把那士兵打到在地,雁奴夺过鞭子,一甩手腕,“啪!”狠狠抽了那士兵一鞭子。
“你们还不快帮忙!”那士兵大吼。
雁奴又甩了一鞭子,将墙边竖着的一块木板抽出很深的一道裂痕,我都看到腾起了一蓬的木屑,其他士兵明显退了一步。
“还不快滚!”雁奴无比霸气的瞪了全场一眼,所有人纷纷落荒而逃。
“你们快回家去藏好,别再出来了。李家娘子你也把衣服赶紧换了吧,穿成这样很容易被抓走。”
“多谢,多谢。”那女子抱着孩子回店铺去了。
“你也赶紧藏起来吧,他们万一再回来找你们麻烦。”我问。
“那李家娘子是这里李婶的女儿,嫁了个高句丽商人,最近才回娘家住,没想到正好遇上两国打仗,哎。我也是来这探亲,差点遭了无妄之灾。今天多谢两位相救,在下张河生感激不尽。”
“张河生?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是,我本来是冀州郡人。只不过离乡很多年了,这口乡音倒是一直没变。”
“冀州辉荥镇?”
“姑娘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有个女儿叫榛儿?”这男子和榛儿的爹同一个名字,又是一个地方的人,虽然我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会有这么巧的事,但还是抱着希望多问了一句。
那人听了这话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但随即以拱手“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
“你别走!”我立刻拉住了他,看他刚才的反应一定是榛儿的爹爹。“榛儿一直相信她爹爹没死,她一直等着你回去!”
那人挣脱开我的手想走。
“榛儿娘出去找你,也没有回来。”那人听了这话住了脚,回过身来,“你说什么?”
“你娘子也不相信你死了,便去战场找你,但再也没有回来。你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也不回去?让榛儿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榛儿现在过的好吗?我爹娘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自己回去看看?”
张河生低下了头,“我没脸见他们,你回去也不要跟他们提起你见过我。就让他们一直以为我死了好了。”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本以为帮榛儿找到了爸,说知道他就这样走了。
“他刚才说自己没脸见他们,也许他当时当了逃兵?或者被敌人俘虏了?”
“我记得榛儿说她爹爹当年是被征召打突厥的,怎么到了辽东?”
“曦姐姐,终于找到你了。”元吉骑着马过来,隔着老远就招呼我。
“你急着找我干嘛?”
“贺兰将军快马送了前方捷报,大军又下一城,已将高句丽大军逼向辽水附近,皇上要带兵过去汇合。”
“真的吗?那快走!”
(校园网速,无力吐槽!!)
遇伏失踪
更新时间2013-7-8 12:31:23 字数:2870
新攻下的城池只是个小城,城中没有多少人口,但这座城遭到的破坏比辽东城更加厉害,我们赶到时城里大部分的建筑都还在燃烧,城中尸横遍野,都还没来得及清理,走到哪里都有一股焦糊味和腐臭味。看来李世民他们都来不及清理战场便追击去了。
我们驻扎在这里又等了十几日,隋军的捷报还没有传来,高句丽婴阳王请求休战的降书反而先到了。
“哼!”隋炀帝把奏表往地上一甩,指着请和的使者说:“以为朕这么好糊弄吗?如果不将你大军一举击溃,恐怕朕班师还没回到大业,你们婴阳王就又要反悔了!来人,送信给贺兰将军,渡过辽水,拿下南苏、苍岩、安市城!”
现在隋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隋炀帝自然不肯轻易放弃,一边说话一边兴奋的搓着手在帐篷内来回踱步。
“曦儿,你真是朕的福将啊。来的时候你就说朕这次亲征定能获胜,现在果然是连连告捷。朕问你,你觉得这次能不能一举收复辽东?”
“告捷跟我没有关系,是父皇御驾亲征的缘故,而且这次几个带兵的将领也是功不可没。儿臣多嘴说一句,现在虽然高句丽已无抵抗能力,但隋军也损失颇多,要是想拿下辽东,只怕还需时日。”
“朕等的起,朕要亲眼看着朕的大军打下平壤城!让婴阳王亲自来俯首称臣!”
高句丽的降书送到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毫无抵抗之力,隋军攻城、收复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没想到粟末靺鞨的援军已经赶到,隋军被阻在卑奢城,攻了将近二十天,这座城还没有拿下。卑奢城是高句丽平壤城之前的最后一道屏障,婴阳王自然是举全国之力来抵抗。几日后,高句丽的请和使又迈进了隋军大营。他这次来还为隋炀帝带来一个人。
“敝国婴阳王愿献出贵国叛贼斛斯政,以示请和诚意。”
斛斯政当年极得隋炀帝信任,官拜兵部尚书,但却与杨玄感通谋造反,事情败露后逃至高句丽。隋炀帝早就恨他入骨,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抓到他,此时婴阳王愿意主动交出斛斯政,他自然高兴得很。但嘴上还是不屑地说:“等我军拿下你平壤城,斛斯政还不是囊中之物?”
“皇上,您虽然已经攻下不少城池,但卑奢城却久攻不下,你们大军已是伤亡惨重,我们也有信心守住平壤城。再拖下去对两国都没有好处。不如罢兵。”
“朕的前线将士们个个骁勇善战,要不是你们有援军到,区区卑奢城怎么会拿不下?等击溃了你们的援军,朕看你们还守不守的住!”
那使臣听了这话竟然笑了,“皇上不怕我们还有另一支援军吗?您再拖着,只怕另一支劲旅不日就要杀到这里来了。皇上的大军都被卑奢城牵制,身边可是没有多少守军了。”
“你的意思是想围攻朕了?”
“这叫围魏救赵,是贵国兵法常用之计。”
“朕就不信你还有援军!”
“皇上,豫州送来八百里加急!”一个内侍捧着一封密折匆匆进来。
隋炀帝打开,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沉思了足足有一刻钟时间后对那使者说:“把斛斯政留下,回去告诉婴阳王,朕同意他的请降。”
那使者显然没料到隋炀帝这么快就改了主意,又答应的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才跪下说:“皇上英明。小臣立刻回去禀报。”说罢起身走了。
“父皇,你怎么突然又答应请和了?再坚持半个月就可以攻入平壤城了啊?”
“刚才豫州郡守送来加急密函,洛阳告急!朕再不回去,怕东都多了位新皇帝!来人,吩咐攻城的将士,停止攻城,罢兵回营。召贺兰素斐带轻骑兵速速回来随驾,朕先起驾去洛阳镇压叛乱,其余大军随后赶上。”
隋炀帝撤军撤的这么匆忙,只怕洛阳城不只是告急,说不定已经完全被叛军占领了。
“皇上,皇上,贺兰将军回来了!”
“朕刚要召他回来,没想到他就回来了。”
任其桐进来时脏的要命,身上满是泥垢、血迹。额角、右臂多挂了彩,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皇上,末将无能,还未攻下卑奢城。末将收到消息另一支援兵即日就到,要围攻皇上大营。末将特意回营护驾,留下宇文将军继续指挥攻城。”
“贺兰将军辛苦,现在洛阳告急,朕已经决定班师回朝,并且答应了婴阳王请降的要求。朕正要召你回营,没想到你正好回来了。”
“皇上的意思是卑奢城不打了?”
“是,你速派人送信过去。让李世民也回来。豫州他比较熟悉。”
“皇上。”任其桐不知为何看了我一眼,“凝曦,你帮我去拿些金创药来,我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说着她抬起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白色的绷带已经被血又浸透了。
我点点头出去了,但并没有走,站在帐篷外想听听任其桐要说什么。刚才隋炀帝一提到李世民的名字,她就把我支走了,肯定是有什么关于他的消息不想让我听到。
“启禀皇上,五日前有一小股敌军夜晚偷袭,左卫将军带兵追击,没想到落入敌军圈套,遇伏。”
“阵亡了?”隋炀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耳朵里轰的一声,好像所有血液都上涌了一样。
“不知道,末将后来派了小队搜索,并未找到尸体。只是现在已经五日了,还没有见到他们回来。末将已经让宇文校尉继续寻找了。”
“怎么不早来禀报?”
“卑奢城战事吃紧,末将无法抽身,而且现在尸首并未找到,还生死未卜。所以还没有回禀皇上。”
“他怎么会失踪呢?”我冲进去问。
“凝曦,你都听到了?”
“是,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你不打算告诉我是吗?”
“你冷静一点,有些事你是知道的,何苦现在告诉你让你白担心一场?”任其桐的话是暗示我李世民不可能死,他要是死了历史都没办法继续了。
我自己虽然也知道这点,但却还是心慌的厉害,右眼皮又开始突突的跳了起来,脑子里一片混乱,只盘旋着一句话“他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贺兰素婓你胡说什么!我相公怎么会失踪?”
“阿音,你怎么来了?”我转身看到阿音站在我身后,脸色苍白,眼泪都要滚下来了。想到她怀着身孕,不能受刺激,便忍了忍自己心里的不安,安慰她道:“没事的,宇文校尉都已经出去找了。可能只是和手下走散了,一时不辨方向,没回来。”
阿音看都不看我一眼,走到任其桐面前,“你这个将军是怎么当的?明知道有埋伏还让他去追击?”
“李夫人,朕知道你担心你夫君,但朕和贺兰将军还有要事相商,你先出去。”阿音刚才那句话多少有些无理取闹,让隋炀帝有些反感。
“您的左卫将军生死不明难道还不是大事?”阿音急的眼泪都出来了。我怕她越说越失控,一把扯了她出来。
“你别拉我,我自己会走!”阿音挣脱开我的手,“不行,我要亲自去找他!”
“你疯了?贺兰将军已经说了宇文校尉在找他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宇文家跟李家不对付,等宇文化及去找我相公他就死定了!他现在肯定是受了重伤不能动弹,晚去一会儿他会死的!”阿音一边说一边呜呜哭了起来。
受她感染,我也开始胡思乱想,竟然真觉得李世民一定是受了重伤,此刻正躺在哪个偏僻的地方昏迷不醒,他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们再不去救他他就真的会死了。
阿音解开我拴在帐篷外的青骓马就要骑上去,但她不会骑马,连马镫都踩不上去。
我一把夺过缰绳,自己翻身上去,“你在这好好呆着,我去找他!”
阿音有些惊讶,“你去?”
“你现在有了他的孩子,要格外保重。万一他……”我真不知道自己的理智哪里去了,现在竟想着要保住李世民的血脉这个问题,我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不是曾经问我愿不愿意为他去死吗?现在有答案了,我乐意至极。”
阿音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青的脑袋,又理了理马脖子上的璎珞,才抬起头对我说:“你要小心。”
我勉强对阿音笑了笑:“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相公活着带回来。”
遗书
更新时间2013-7-8 22:29:12 字数:3156
我骑着小青跑出去二十几里后,任其桐追上了我。
“你就算逞英雄好歹也问问去哪儿找人啊?从这到李世民遇伏的地方有几天的路,你连干粮都没有。”
“你这不是给我送来了。多谢,多谢。你不来我估计一会儿就自己折回去了。”我接过任其桐甩给我的包裹,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也能收拾个包裹出来。里面不仅有干粮,还有火折子、金创药、绷带之类的应急物品。
“你怎么把这个也带来了?好占地方啊。”我在包裹底端发现了那件狼皮斗篷,怪不得这包裹这么重。
“这边温差大,晚上很冷。你又要露宿,这个自然要。跟背一个被子比,这已经算轻薄款了。”
“你跟我说我要怎么找人。”
“你顺着辽河一路下去,快马大概要两三日,就可以到卑奢城附近了,你去那先找到宇文承基。不要一个人去找,很危险。”
“你放心,现在隋炀帝已经答应婴阳王罢兵,就算碰到高句丽兵也没有关系。”
“我不是担心高句丽人,我总觉得周围还有另外一股士兵,说实话李世民追击时带的那支小队可是轻骑兵里最精英的。就算是中了埋伏,总该有个能回来报信的,可竟然没有一个人回来。”
“也许高句丽派了很多人埋伏呢?”
“不可能,那个时候卑奢城已经很危险了,他们耗费那么大的兵力埋伏李世民干什么?杀了他对于扭转他们的败局没有任何作用。所以我总觉得有些蹊跷。我知道拦不住你去找他,但千万不要冲动,你要记住,李世民是肯定不会死的,可你就不一定了。”任其桐严肃地看着我嘱咐道。
“好。对了,你帮我跟皇上和雁奴说一声,让他们不用担心。”
“嗯,这个我自然知道。还有皇上让我随他起驾去洛阳镇压叛军,我就不能陪你去了。”
“你记得提醒皇上,路过雁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你放心去,要是找到李世民,你们就抓紧时间赶上来,免得大家担心。”
“行了,你快回去吧。我走了。”我把包裹拴在马上,继续前进。幸好沿着辽河一路就可以找到卑奢城,不然像我这种方向感奇差的人还没找到李世民就把自己又搞丢了。
我心里暗自算了一下时间,任其桐说到那里要两三日,小青跑的快,我如果晚上不休息,可能一天多的时间就能到了。只是往卑奢城的方向没有什么大路,都要从树林穿过,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树枝剐到,一路狂奔到晚上时脸上手背上已经布满了口子。本想坚持一下,但今晚没有月亮,林子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实在看不清楚路,只好停下来休息。下马站在地上时才发现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一样,疼的厉害。
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心情吃饭,烧起一堆篝火,随便吃了两口东西,就找了棵树靠着发呆,小青四处溜达着找嫩草吃。这个时间鸟也都归巢了,林子里安静的很,一阵风过,吹的那捧篝火摇曳不定,小青巨大的影子投在地上,无比吓人。我不由缩了缩身子,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一个人晚上呆在荒无人烟的树林的是有多恐怖,平时不怎么丰富的想象力在这个时候活跃起来,以前看过的听过的恐怖电影鬼故事通通冒了出来。
我把小青扯了回来,拴在背后的树上,听着它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还安心一些。我突然想起包裹里有任其桐拿过来的狼皮斗篷,马上翻了出来,裹在身上,不仅暖了许多,也感觉安全了许多。想起李世民当时为了这张完整的狼皮肩膀都受了伤,心里又感动了一阵儿,也没那么害怕了,又坐了一会儿,便一阵困意袭来,靠着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