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暗我明
更新时间2013-7-28 20:16:33 字数:2492
刚才那小太监送吃食来我完全没有戒心,现在想一想宇文化及连棺材都不肯给一具,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安排人送这么精致的饭菜给我们。真是太大意了。
“皇姐,皇姐你怎么样?”
“疼。”南阳公主艰难的从嘴角挤出一个字。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我抱着她,冲门外大喊救命。
“出什么事了?”门外的侍卫应声而入,看到倒在地上的南阳公主吓了一跳。
“快去请大夫来!”我怒吼。
那侍卫端起地上的饭菜闻了闻,又看了看南阳公主的症状,摇了摇头。
“是葫蔓藤,没救了。”
“谁说没救的?我让你去请大夫!宇文化及只是让你看着我们,又没说要我们的命。”
“大夫来了也没用,葫蔓藤的毒解不了的。”
“葫蔓藤是什么?”
“就是俗称的断肠草。”
“断肠草?”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武侠小说才会有的东西,没想到现实中真的有。《神雕侠侣》里的杨过是用断肠草中和了情花的毒性,那情花肯定也可以克制断肠草。
我脑子里立刻搜索哪里会有情花,想到这些我随即抽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镇定下来,我真是要疯了,怎么可能会有情花这种东西。
“对了,对了,洗胃!可以洗胃!”我两手一拍终于想到个办法。
“快!快去打一桶清水来!再拿一只碗。”
那侍卫被我这个突然的要求搞得有点莫名其妙,愣在那里。
“快去啊!”我又吼道。
那侍卫“哦”了一声大步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提着一只水桶进来。
我舀了一碗水,又把南阳公主扶起来,将碗递到她嘴边。
“皇姐,喝下去。喝下去。”
幸好她中毒时间还不长,人还有意识,听到我的话便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开始喝水。
我给她灌下三大碗水之后,将手伸进她的喉咙帮她抠吼催吐。
“你快吐出来啊,吐出来就没事了。”我手抖得厉害,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旁隋炀帝、柳夫人和赵王的尸体,一阵恐惧。
“皇姐,我绝不会让你成为第四具的!”
终于,南阳公主吐了些黑色的黏液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很明显这个办法有用。
我又灌她喝水,喝完水再催吐,如此往复,她吐出来的东西颜色越来越浅,到第六七次的时候已经差不多都是清水了。
“皇姐,你觉得怎么样?”
南阳公主脸上的青紫已经渐渐淡了下去,呼吸也不再那么困难,只是有些虚弱。她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我,“好多了,只是腹内还是有些疼。”
“你再请个大夫过来。”我吩咐那侍卫。现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腹痛可能是毒药伤到了胃肠壁,起码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但为保险起见还是要再请医生看看。
“方才我是怎么了?”
“不知道是谁在这些食物里下了毒。还好你只是喝了一点水,否则性命难保。”
“宇文化及这个奸贼,竟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害死我!”
“我觉得不是他,如果他想让我们死刚才我们就出不了承乾殿,又何必大费周章毒死我们?而且这的侍卫刚才也没拦着我救你,所以应该不是他。”
“那会是谁呢?”
“先不考虑这些,你要不要再喝些水?我怕毒还没有清干净。”我又举起碗递到了她面前。
南阳公主连连摆手,“干净了,干净了,曦儿,你这个方法管用是管用,只是太难为人了些。我觉得我的肠子都快要吐出来了。”
看她有了力气说话,应该是已经没有大碍了,也就没有再强迫她,我虽然没洗过胃,但看刚才的样子也实在是痛苦无比。
“你不要急,老朽在宫中伺候多年,什么急症没见过。”门外响起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我一听这声音就乐了,起身站在门前等这御医过来。
上次给隋炀帝看伤的那个御医正颤颤巍巍的跟着侍卫进来,看到是我他的白胡子差点翘起来。
“怎么又是你?”那老爷爷低头嘟囔了一句。
“老爷子,您又来晚了。人我已经救了。”刚才的气氛实在是太紧张了,来了个有意思的我正好可以调节下情绪。
“哼!上次你给皇上胡乱医伤,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呐,这次又有谁这么倒霉被你给医了?”那老爷爷白了我一眼,迈进屋内。
“皇上?这……这是怎么回事?”他进屋看到隋炀帝的尸身后大惊,抖着手上去给隋炀帝把脉。
“不必了。”
“谁说不必的?谁竟如此大胆?”御医大喊着转过头看清楚说话的是南阳公主时愣住了。
“公……公主何出此言?”
“院使大人,皇上昨晚就已经……驾崩了。”
“什么?”那老爷爷身子一晃,竟要晕厥过去,我慌忙上前扶住他。看来宫变的事外面的人还都不太清楚。
“老爷爷,你别晕啊,公主等着你解毒呐!”
“咳咳咳……”那院使猛烈咳了几下,缓过劲儿来。
“毒?对了……咳,快!扶我起来,老朽给公主请脉。”院使挣扎着起来,气还没喘匀呢,手指就准确的搭上了南阳公主的手腕。
“嗯。脉象有些疾且弱,但没什么大碍。公主可还有什么不适?”
“腹部还是有些痛,胸口也有一点闷。”
院使很是惊讶,捋了捋白胡子,“侍卫方才说是有人中了葫蔓藤的毒,可公主的脉象并不严重。一般服食了葫蔓藤的人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为何公主看起来还如此康健?”
“那当然是因为我妙手回春了?”我在一旁连说带比划给院使讲了我的洗胃过程。
“你……你又是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对待病人,真是……真是……”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骂我,叹了口气,“我给公主再开些药,喝几副就会没事了。”
“我的方法管用吧?”我上前揪了揪他的白胡子。他没理会我。看向南阳公主。
“公主既然无恙,还请将皇上驾崩的事告知一二。”
“还是我来说吧,这件事我应该是知道的最清楚的。”接着我把昨日的宫变从头到尾向这位院使讲述了一遍。
“怎……怎么会?”他听完之后整个人都呆掉了。
“老爷子,您可别再背过气去啊。”我慌忙帮他顺了顺胸口。
“皇上啊!”他都不及起身,手脚并用快步爬到隋炀帝身边,大哭起来。
“皇上,老臣从高祖皇帝开始就在你们身边伺候,已经快五十年了,没想到竟然亲眼看着两位主子驾崩啊!老臣……老臣活这么大年纪有什么用啊!皇上!”
“皇姐,这位老爷爷和父皇感情很深吗?”
“这位是太医院的二品院使,从祖父开始便跟着伺候了,父皇从出生开始就是他在照顾,连几位公主、王子落地也都是他照管的。在太医院他的医术虽然不是最精湛的,但父皇很是倚重他,说他忠心赤诚,所以倒是升他做了院使。”
“原来如此。真是天助我也。”南阳公主中毒之后我就一直在想,既然有人动了杀念,这次没成功,就一定还会有下次,我们留在这儿始终是个死。现在敌在暗我在明,只有主动出击,才有可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我指了指白胡子老爷爷,冲她眨了眨眼睛。
(默默念叨,加入书架,加入书架,加入书架~~~~终将成为洗脑魔音)
改装出逃
更新时间2013-7-29 12:38:53 字数:3080
“父皇,女儿不孝,不能亲手葬了您。”南阳公主跪在隋炀帝尸身前重重又磕了三个头。
“皇姐,要快点走了,再晚宫门就要落锁了。”我扶起南阳公主,帮她又正了正头上的帽子。
“四儿,五儿,难为你们了。”南阳公主上前握住自己两个婢子的手,她们两个是穿着太医院小厮的衣服跟着院使混进来的,此刻已经换上了我和南阳公主的衣服。而我和南阳公主则穿上了她们来时的衣服,准备一会儿同院使混出去。
为了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只能先溜之大吉了。
“公主不要管我们了,我们姐妹俩能代替公主在这里为皇上守灵,是我们的福气。公主还是快走吧。”四儿催促道。
“可是你们两个留下来太危险了。”
“公主您待我们恩重如山,奴婢就算为公主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皱眉!要是这次能顺利救出公主,我们这两条贱命不算什么。”
“公主放心,要是宇文化及那个逆贼敢为难两位姑娘,老臣就跟他拼了这条老命!”院使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胸脯,承诺到。
“老爷子,您使那么大劲儿留神把自己给伤着。”
“你这个鬼丫头,这个时候了还成心气我。”
“好了,好了,别依依不舍了。”我分开南阳公主和四儿五儿,“又不是诀别。四儿,这封信你拿着,到时候交给宇文长公子。放心吧,有他在,你们两个不会有事的。”
“快走吧。”四儿五儿一起推南阳公主出去。
“皇姐,承基会帮我们葬了父皇的,别难过了。”
“曦儿,若是没有你,真的……”
“别说这种话,能出去再说吧。”我又压了压头上的帽子,让帽檐能多挡住一些脸。扮男人我实在是太有经验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流珠堂的侍卫没有多盘查我们便让我们走了。昨天还血流成河,杀声一片的丹阳宫今日就已经恢复了常态,各宫苑门口高高悬着朱红色的宫灯,上夜的太监宫女们一队队的往来穿梭,检查各处的门户、火烛。
“这些宫苑不张挂白绫也就算了,竟然还挂着艳色宫灯,真是太不把父皇放在眼里了!”南阳公主一路看着气愤不已。
“宇文化及连块棺木都不肯给皇上,只是随便的放在流珠堂,就知道他有多心狠歹毒。”院使也小声应和道。
“他到现在还刻意秘不发丧,估计是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今日白天经我那么一搅合,打乱了他的登基计划。现在应该正和其他几个人商量着怎么走下一步。一步走错,可就没得回头了。”
“喂,你别走那么快,难不成那里也有你的甜头?”前面路口突然闪出两个打着宫灯的宫女。我们慌忙噤声。
“死蹄子,瞎说什么呐!看我不打你!”掌着灯的宫女说着作势要打另一个。
“嗳~~~你小心点,砸碎了我手里的东西可不是玩的。”另一个慌忙将手里捧着的东西高高举起,是一个酒壶和几只小小的酒杯。
“张姐姐,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酒壶和酒杯呐,这是什么材质的?”掌灯的那个宫女将手里的宫灯举到酒壶旁边,那酒壶酒杯在黑暗中顿时闪出一道莹润明亮的光来。
“我告诉你吧这可是用上好的祁连山玉制成的夜光杯,皇后娘娘最喜欢了。我记得皇上还专门给它取了个名儿,叫什么拢月入怀。”
“这杯子只借这么一点点烛光就这么白亮,可不是跟天上的月亮一般?”
“你好好掌着灯,帮我看着点脚下,万一摔了,你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张姐姐,这条路怎么这么黑?好吓人呐。”那掌灯的小丫鬟突然说。
“这条路去风华宫最近,不能让各位娘娘和宇文大人等太久了。他们等着我们送夜光杯过去饮酒呢。”
“这宇文大人也真是的,大晚上的还赖在风华宫不走,还让那么多娘娘陪着,我们要伺候到什么时候?”
捧东西的宫女听了这话吃吃笑了起来,“你懂什么。以后只怕要伺候宇文大人的日子还长着呐。”
现在我们虽然是黑暗中,但我也感觉到南阳公主身上冒起的火。忙伸手过去握了握她的手,暗示她冷静一些。
“那是父皇最喜欢的一套杯子,母后竟然拿给宇文化及用!”南阳公主轻声说道,她的手抖的厉害,指尖冰冷。
“张姐姐,我听翠儿跟我说昨天死的人都还没来得及埋,就都堆在外面宫墙底下了。”掌灯的小宫女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了。
“你别胡说!怎么可能有这种事。”端着酒杯的宫女骂道。
“真的,翠儿还说那些死人流出来的血都渗进地下去了,洗都洗不干净,这样他们的魂儿以后会经常回来的。”小宫女说到这都快要哭出来了。
“你别再说了,说的我也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快走吧。”
我听到这话拉住了院使和南阳公主,让他们两个站住。
“皇姐,你不是说父皇很喜欢那套杯子吗?我弄了来给你作纪念好不好?”
“曦儿,你别莽撞,万一被发现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放心吧。我有妙计。”说着我把头上的帽子摘下,又三两下把头发拨乱,披散在脸前。
“婉儿~~~~”我冲着前面幽幽的喊了一声。那个端酒杯的宫女我已经认出来了,是皇后*宫里的婉儿。
“什么人叫我?”婉儿回身看到我立刻尖叫起来,那个掌灯的小宫女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你……你,你,你是谁!”婉儿牙齿打颤的问了一句。
“你连我都忘了吗?我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如月啊。”
“如……如月?你不是……不是已经死……了的吗?”
“是啊,只是我舍不得你,所以过来看看你。”我尽量拔高嗓子模仿恐怖片里的女鬼说话,想营造些恐怖气氛。
“啊!不用了,不用了,你,你安心走吧。我会给你烧纸钱的。”婉儿尖叫一声也蹲在了地上,双眼紧闭不敢再看我。
“其实是皇上派我来的。”
“皇上?”
“皇上舍不得这套拢月入怀夜光杯,所以特意命我来取。”我轻飘飘走到婉儿面前,垂下头说。我披散下来的头发很长,刚好有几缕飘到了婉儿的脸上,她整个人立刻抖了起来。
婉儿和那小宫女想逃走,可脚不停使唤,动弹不得,只能把身子拼命往后拉。
“皇……皇上,是,是想要这套杯子?”
“对呀,他说这杯子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那,那你拿去!别……别再来找我了。”婉儿放下手中的托盘,站起身狂奔而去。
“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是想跟我一起去见皇上吗?”我晃了晃脑袋靠近那个掌灯的小宫女。
对方吓得尖叫一声,丢下宫灯跟着婉儿跑了。
我捡起地上的宫灯转身想叫南阳公主出来,却发现他们早已站在了我身后,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靠!不要从后面突然出现,会吓死人的!”我的心都差点跳了出来。
“也会有你怕的时候。”院使解气的说。
“不过你刚才的声音把我也吓得不轻,你这丫头,鬼主意真多。”南阳公主点了点我的脑门。
“说实话,刚才吓唬那两个小宫女的时候,我听着自己的声音,都觉得瘆的慌。估计这两个宫女回去要吓出一场病了。”
“这套夜光杯是父皇最心爱的。”南阳公主拾起地上的杯子把玩着。
“皇姐,别睹物思人了,快装起来,我们要出宫了。”
“这,这要装在什么地方?”
我摸了摸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口袋之类的东西。
“一人四个,揣怀里,揣怀里就好了。赶紧的。”我塞自己怀里四只,又递给南阳公主四个。
“这……”
“别不好意思了。”我看了看地上的酒壶,掂量了一下大小,觉得自己衣襟里还有空挡,便抄起那个酒壶,也塞了进去。
南阳公主大概是看到我这么豪爽也不好意思落后,利落的将四个酒杯塞进了自己衣襟。
我把手里的宫灯吹熄了,太扎眼了不好。又轻轻拍了拍衣服里的东西,一阵叮铃咣当的珠玉声响起,很是清脆悦耳,果然是好东西。
“好了,走吧。”
我们一路再没碰上什么人,只是到宫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侍卫的循例盘查。
“什么人?”
“太医院二品院使。”
“太医院的?令牌拿出来。后面两个是什么人?”
院使拿出令牌递给侍卫,“这是老朽的两个徒弟。这位小哥有点面生啊。”
“我们是宇文大人手下的亲兵,新调过来奉命守卫宫门。你自然不认得。”
“好了。赶紧出去吧。”那侍卫挥挥手,放行。
“等等。”另一个侍卫突然上前,将手里的灯笼举到我面前,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我的前胸看着。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心说难道穿帮了?不会啊,我明明裹了棉布的,我顺着那侍卫的眼睛看向自己的胸口,顿时也傻了。
灯烛摇曳间,我衣服的前襟里隐隐透出一团闪烁不定的白光。
我去!这该死的夜光杯!
杨太公钓鱼
更新时间2013-7-29 20:29:59 字数:3444
“这是怎么回事?”那侍卫厉声喝问。
“这个……呃……这个……”我冷汗直冒,想不起要拿什么理由搪塞。很明显这个时候我要是说自己是只大号萤火虫他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难不成你们偷了宫里的什么宝物出来?”两个侍卫脸色一变,“是让我们搜身还是自己拿出来?”
我自然是不能让他们搜身的,看了一眼南阳公主,她点点头,我只好伸手将怀里的夜光杯拿出来。
“快跑!”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院使一声断喝,接着眼前便腾起了一阵白烟,也不知道是什么,闻起来有些呛人。
一旁的南阳公主更是不明所以的呆立着,我捕捉到了“跑”这个关键字,拉起她就冲出了宫门。还好我们挑了个最偏僻的宫门出来,守卫只有四个人,狂奔之下竟让我们逃了出来。
我两只手紧紧捧着胸口,刚才里面叮铃咣当声不断,我生怕把那几只夜光杯碰破了,就白折腾了。
“好了,好了,别跑了。他们……追,追不上来了。”院使老爷爷喘着粗气喊停。
南阳公主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早就受不了了,一听到没人追上来立刻便停了下来。
我这两年跟着隋炀帝南征北战倒是练了个好体格,这点路程不在话下,要不是有后面这一个大爷一个妇女的拖累,我都能跑回许国公府上去。
“您老刚才可以啊,反应挺快的。撒的是什么东西?毒药还是痒痒粉?”我一边帮院使捶背顺气,一边问。
那老爷爷喘的满脸通红还不忘白我一眼,“那是老臣专门给公主补身子用的茯苓霜。”
“那不是便宜那两个侍卫了?回去抖落抖落衣服,能吃好几天呐。”
“那可是上好的茯苓霜,可惜了。老臣当时也是一时情急,又不能硬闯,只能出此下策。”
“多谢院使大人相救了。”南阳公主深深向他福了一福。
“公主快快请起,真是折煞老臣了。现在既然已经安全出宫,老臣要多嘴问一句了,公主今后有何打算?”
“因为有人要趁机谋害,我们才临时决定逃出宫来的,所以下一步并没有想的太细。”
“公主要是相信老臣,老臣倒是有一个办法。”
“院使请讲便是。”
“公主还记得太仆杨义臣吗?”
“当然记得,他在大业七年的时候因为不满父皇兴建丹阳宫的事,挂印还乡了。院使大人是想让我们去找他吗?”
“不错。这杨义臣在朝时与老臣也算知己之交,他辞官还乡后与我也偶有书信来往。他现在就隐居在广陵寿元镇,离此处又近,公主大可以投奔他去。”
“杨义臣对我父皇深为不满,我们这样贸然前去,他不见得会帮我们。”
“公主此言差矣。杨义臣虽然与圣上意见相左,但他对我大隋可是忠心不二。而且杨义臣颇有韬略,公主找他设法很是妥当。”
“若真如院使大人所言,那真是我朝之幸。一切听从院使大人安排就是了。”
“现在也已经深了,还请公主屈尊到舍下勉强歇息一晚,明日老臣自会安排人送公主到广陵去。”
杨义臣这个名字我倒是没听说过,不太清楚是个什么人物,我原本打算逃出来就和南阳公主商量北去投奔义成公主的,但听院使说的这么有把握,也不妨就近先找他看看有什么好办法。
“皇姐,如果要去找杨义臣的话,我看最好今晚就动身,宇文化及最晚明日就会发现我们逃走了,到时一定会在江都四处搜查,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曦儿说的是,只是现在这么晚了,城门也已经关了,要怎么出去?”
“这丫头说的话也有些道理。这样吧,老臣想办法找条船来,从水路走。走水路反而更快可以到广陵。”
“什么这丫头的,我也是个公主,你怎么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似的?”听院使说我的话只是“有些道理”,我可是“有些”不乐意了。
“什么公主?我可是没见你的册封诏书。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院使低声嘟囔道。
“那种形式上的东西,本公主才不稀罕要呐。至于冒充就更是不可能了,我巴不得不当这个麻烦的公主,疯了才要冒充。”我这人可是一有人跟我抬杠就来劲的类型。
“院使大人开玩笑了,冒充是万万不可能的,虽然我也一直对凝曦的来历有些好奇,但您看她这张脸,比我和妍惠公主都像亲姐妹,绝对是父皇的女儿无疑。”
“哎,公主就是心眼儿好,容易相信别人。”
“院使大人这句话说的对,皇姐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那些让你去他家借宿的人,说不定偷着就把你给卖了。”
院使听到我的前半句话时还捋着胡子不住笑着点头,听到后面句时反应过来我在揶揄他,气得白胡子又翘了起来。
南阳公主也不劝和,站在一旁看热闹,还不时掩着嘴偷笑。
“既然决定今晚动身,那院使大人家我们也不去打扰了,万一被人知道了,以后追究起来难免连累您。”
“公主为老臣考虑的周到。”
“院使大人,不去你家打扰也可以,但是银子你还是要借我们一些,从这倒广陵怎么也得两三日的路程,我们要吃喝的。”
“曦儿,不要再提过分的要求。”
“皇姐你没挨过饿,所以不知道。出门在外没有银两傍身可是不行的。”上次我和李世民流落辽东,差点被饿死,我可是要吸取教训的。
想起上次和李世民的遭遇,不由的又想起为了救他,我们两个第一次的“亲密接触”,现在回忆起来也让我一阵脸热心跳,只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李世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曦儿,你想什么呢?”南阳公主推了推我。
“啊?”我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摸摸脸,“没想什么,可能这几天一直没睡觉,人有些恍惚。”
“我刚才和院使商量了一下,我自己腕上还戴着几只手钏,我们把它们变卖了也值不少钱,就不必再劳烦别人了。”
“只是皇姐的手钏应该都是极贵重罕见的,拿出来当,怕太惹眼。”
“不怕,不是什么华丽的东西,只是日常戴的。”
“那好。那我们就直接去码头,现在也差不多子时过了,再等两个多时辰就有渡船了。”
“你这个丫头对百姓生活倒是门儿清。”
“院使大人,您老人家想夸奖我就直说,不要每次都用这种不屑的口吻。要不是我聪明,怕是很难领会。”
“老朽才不是要夸奖你,女子应该娴静文雅,你满嘴市侩经济,又牙尖嘴利,一看就不是礼数人家。”他说着还往一旁挪了两步,生怕沾染了我的世俗气似的。
哎呀,这个院使大人真是上天派来给我解闷的,在我愁苦满怀的时候他不仅可以救我出来,还能跟我斗嘴,真是太高兴了。
我就喜欢别人看我不顺眼,却又干不掉我的时候的露出的那个表情。
我仰天大笑三声,把他和南阳公主吓了一跳。
“院使大人好眼光,我当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我以前可是歌馆卖唱的歌姬,什么场面我没见过?我不市侩经济,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我故意挑挑眉,抛了个眉眼给那老爷爷。
“就算你不借银子给我,凭我的本事,只消一支歌子,便能抵你一年的俸禄。”
“你……你,你真是太不自重了。”院使气了个脸红,才说出这么一句。
“我凭本事吃饭,有什么不自重的?跟您给皇上看病,拿俸禄一样的。”我故意要气他,便继续说到:“您看,您老给人医病是为了给人减轻痛苦不是,我给人唱歌,也能让大家开心。所以,我们是一样一样的~~~”
“我才不跟你一样!我这是悬壶济世,你那个……你那个是媚音惑人!”
“矮油,不要这么说嘛,要不我免费大赠送,也给你唱一支怎么样?听了你就不会生气了。”
在码头等船的功夫,我得偿所愿的把院使气了个七窍生烟。上了船之后直到广陵他都不肯再跟我讲一句话。倒是我和南阳公主这两日说说笑笑混的像亲姐妹一般了。
“公主,已经到了寿元镇了。请下船吧。”
“这寿元镇风景倒是好。桃红柳绿的,正是好春景。院使大人,这杨义臣告老还乡真是挑了个好地方。”
“老臣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怕是要先找人来问问路。”
我身边正好有一群小朋友在追逐玩耍,听了这话,我伸手就揽过来一个。
“问路是吗?问她吧。”我指指怀里那个扎个两个小揪揪正眨着大眼睛好奇的看向我的小姑娘说。
院使和南阳公主看魔术一样的看着我和那个小姑娘。
“你动作真是快。”南阳公主赞叹道。
哼,我可一向是行动派。
“小妹妹,你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杨义臣的人啊?”院使半蹲下身子和蔼可亲的问那个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看了他半天,非常配合我的一撇嘴,大哭起来。院使顿时被囧到了,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瞬间就乐了。
“小美妞儿,乖,告诉姐姐你认不认识这个杨义臣啊?”我帮那小姑娘擦了擦眼泪鼻涕,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儿问。
“你们是要找那个钓鱼的老伯伯吗?”一个小胖子凑过来说。
“钓鱼的老伯伯?”
“对啊,我们这只有他姓杨。”
“那他现在在哪儿?”
那小胖子肉乎乎的手指头一伸,“喏,他每天都在镇西边的鱼塘旁边钓鱼。现在肯定也在,你们直着走就可以找到他了。”
“谢谢你了,去玩儿吧。”我摸了摸那小姑娘的头,那小胖子快速跑过来牵过她,帮她擦脸上的眼泪。
“不过那个老伯伯很奇怪呐,天天用个直钩子在那钓鱼,也不挂蚯蚓,这怎么能钓上鱼呢?镇里人都说他疯了呢,姐姐,你们去的时候要小心点。”小胖子认真的提醒我们。
“姜太公钓鱼啊。我现在对这个杨义臣倒是有些兴趣了。”南阳公主笑着说。
…………
…………
(最近天气实在是热啊~~各位亲要多喝水多吃水果补充电解质哟~)
借兵
更新时间2013-7-30 12:43:06 字数:2584
我们三个按那个小胖子指的方向一路向西,没走多久,便见到一弯小小的池塘,池塘绿柳掩映,一个布衣老人手持钓竿背对着我们坐着。
“太仆大人效仿姜太公钓鱼,不知道鱼上钩了没有?”院使上前拱着手,深施一礼问。
“什么太仆大人?老朽山野村间一钓叟罢了。”那老人甩甩钓竿,也不看我们,淡淡答道。
“那敢问钓叟可有收获?”南阳公主上前问道。
“嗯,已得两尾金鲤鱼了。”老人竖了两根手指,“只是这头一尾很难入口呐,不知道这第二尾如何。哈哈哈……”他大笑着转过身来。
“王院使别来无恙啊。”
这杨义臣五十上下年纪,穿着寻常农夫们常穿的粗麻衣服,下面竟然打着赤脚。他笑声爽朗,面色红润,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正打量着南阳公主和我。
“我是老了,没想到杨兄的精神越发好了。”
“这两位姑娘是?”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不能到您家中坐一坐?”南阳公主问。
“请随我来。”杨义臣也不收拾渔具,起身便走。
他家离刚才的池塘不远,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一处干净的农家小院。院子也没有篱笆,只种了几丛修长的湘妃竹遮挡住了后面的一间泥胚茅屋。
此时院子里正溜达着几只母鸡在刨土觅食,周围几只金黄毛团般的小鸡仔也“啾啾啾啾”的叫个不住。一边用石头垒砌的一个粗糙灶台旁有一个年轻姑娘正忙活着。
“睆睆(读三声的huan),”杨义臣叫道。
“爹爹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咦?又有客人来啊。”那姑娘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身上穿着蓝底白花的简单衣裤,头上挽着双平髻,一边一条淡青色丝绦垂下,她又生的白净水灵,正好衬出她少女的清丽活泼。
这姑娘虽然一身寻常村姑打扮,但她那双秀美生动的眼睛,笑起来隐隐出现的两个梨涡,也能看出她是个知书识礼、聪慧干练的女子。
“饭做好了吗?”
“还没呢,几位先请坐,我去倒水来。”那姑娘张罗着把我们几个安置在院中的几把竹椅上先坐下,又快步进了屋。
“这是小女睆睆。”
“这就是杨兄的千金吗?长这么大了,我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未到及笄之年。一转眼,哎。”王院使感叹道。“只是我记得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啊?”
“睆睆?不知是哪个字?”南阳公主问。
“目完睆。改了个名儿,不过是图个子嗣繁茂之意,可谁知微臣无福,竟只得此一女。”
“有杕之杜,有睆其实。有杕之杜,其叶萋萋。太仆得此秀美聪慧的女儿,可是天大的福气。”
杨义臣听了这话赞赏的看向我,“这位姑娘倒是很通诗书。”
我笑了笑,“太仆过誉了,我哪里通什么诗书,我虽知道这是《诗经》里的杕杜,但也是以前学唱歌的时候学过,意思倒是不大明白。”
南阳公主当初说杨义臣是对皇上灰了心,自愿辞官归隐的,可他又给女儿改名睆睆,《杕杜》篇下一句是“王事靡盬,继嗣我日。王事靡盬,我心伤悲。”虽说的是思妇盼征夫归来,但杨义臣用这个诗明显是等着再受启用。
“咳,院使大人,我们不是来话名叙旧的。”南阳公主轻声提醒到。
“是,是,是老臣疏忽了。杨兄,我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
“王院使请讲。”
“你可知道日前皇上已经……驾崩了?”
我们以为杨义臣听到这个消息会很惊讶,谁知他只不过是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说:“这事我已知道了,而且我还知道是宇文化及这个奸臣谋害了皇上!”
“这……没想到杨兄身居山野,消息竟是如此灵通。”
“我当年辞官归隐,虽还心系朝堂,但也下定决心不问政事。不瞒几位,这些事也是前几日有人来告诉的。”
“哦?是什么人?”
杨义臣笑笑,没有直接回答,“王院使还没讲有何事要我帮忙。”
“是我想请杨太仆再出山,帮我诛杀宇文化及这个狗贼,报我父皇血仇!”南阳公主起身说道。
“父皇?你是?”
“这位便是皇上的南阳长公主。”
“原来是公主殿下,微臣失敬了。”杨义臣慌忙起身,欲行礼却被南阳公主扶住了。
“太仆不必如此,今日是我有事相求。”
“公主客气了,微臣何敢当公主说一个‘求’字,公主有事尽管吩咐便是了。”
杨义臣给女儿改名睆睆,此刻又对南阳公主自称微臣,且又是如此恭谨的态度,便知道他才不是甘心隐居,只是静候时机,顺势而起呐。
“几位,请喝水。我们乡野人家,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山泉一杯,解解渴吧。”
睆睆出来,将手里端着的杯子一一递给众人。
我接在手里看时,竟是只小巧的竹筒杯,山泉水本来就清甜甘冽,再加上竹子的一点点清香,一杯水竟让人喝的是心旷神怡。
“杨兄,公主这次来是希望杨兄可以出些主意,现在宇文化及要自立为帝,东都被李密的瓦岗军占着,西都被李渊占着,现在可如何是好?”
“宇文化及已经拥秦王登基了,众位还不知道吗?”
“这几日我们在赶路,竟不知道这个消息。”王院使惊讶的很。
我和南阳公主互看一眼,没想到我那日的忽悠竟起了作用。
“宇文化及现在暂时还不敢登基。他还背着弑君的罪名没有洗刷干净,若真是在这时称起帝来,只怕会引来四面八方的讨伐。他现在拥戴秦王,自己却做大丞相,不过是摆布个傀儡罢了。”
“杨太仆对当下局势洞若观火,我们今日没有白来。还请太仆为我指条明路。”南阳公主起身竟向杨义臣行了个大礼。
“这可万万使不得。公主快请起。”
“太仆若不答应,我便不起来。”
“哎,公主,微臣现在退隐山林,不过是个只有鱼竿的钓叟,没有一兵一卒,我想帮你也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太仆的意思竟是复仇无望了吗?”
“倒也不是。”杨义臣扶起南阳公主,“现在宇文化及手里握着十数万精兵,若要夺回杨氏江山,必要兵力才行。”
“可我们手里哪有兵权?”
“我们没有,别人有。可以借兵。”
“借兵?”
“睆睆,你进屋去我的书信匣子里将最上面的那封信取出来。”
睆睆答应了一声进去,不一会便拿着一封信出来。
“公主请先看看这封信。”
“这是……”南阳公主抽出信纸只扫了一眼,脸色大变。
“这是河间乐寿永乐王窦建德的书信。”
“他也想请太仆出山?那太仆意下如何?”南阳公主有些急了。永乐王自立为王,也算是反贼,若杨义臣答应了他,那可就真的无望了。
“公主忘了微臣刚才说的借兵了吗?窦建德兵力雄厚,我们正好可以借他这个东风。”
“太仆的意思是借窦建德的手除掉宇文化及?”
“正是。窦建德既然请微臣去做军师,就是相信微臣的能力。现在众人起兵都要师出有名,到时微臣就让窦建德接着先皇之仇起兵,公主大仇到时必能得报。”
“只是这窦建德甘愿替父皇报仇,征讨宇文化及吗?”
“公主不必在意他是否真心愿意,我们只是要借他的势罢了。有了宇文化及这个由头,窦建德只怕是求之不得。不过公主要是能与微臣同去,肯定更有说服力。”
“只要是能替父皇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杨义臣满意的笑了笑,“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要尽早出发了。”
鲜衣怒马
更新时间2013-7-30 20:23:32 字数:3267
杨义臣早就算到会有隋炀帝身边的人来找他出山,所以一早就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行装,静等上路。其实他那破茅屋也没啥好打点的,就那几只母鸡和萌鸡仔需要托付给邻居安置一下,然后门都不用锁,跟着我们就可以上路了。
从寿元镇出来到了广陵,已经能看到官衙挂上了白幔,一旁的布告栏里也可以看到盖有国玺的皇榜,不过是说先帝突发重疾,不幸崩逝,秦王杨浩青年俊杰,堪登大宝云云。
“宇文化及这个奸贼竟然还敢用父皇的玺印,真是大胆。”
“公主不必再与他生气,不过是小人得志,张狂不了多久。”
“太仆大人,我们去到河间,要多久的路程?”
“这里离河间路途遥远,公主又是深闺女子,走不惯路的,怕是要数月时间。”
“数月!只怕等我们走到,黄花菜都凉了。”我咂咂舌,从这里走过去,我肯定就挂在半路了。
“本来是可以骑马的,看说来惭愧,微臣无甚积蓄,身边的银子只够我们每日吃饭住宿的。买马就有些不够了。”杨义臣有些不太好意思,“让公主受委屈了,不过公主放心,我们走水路,很快便可到东都,那里有我的一个故友,同他便可多借些盘缠了。”
“没关系,我身上倒还有些首饰,去典当了银子,也就够我们这一路用的了。再说太仆已经肯为我们如此奔波劳苦,这些琐碎小事不该劳烦才是。”
“公主说哪里话,不过多些银两也是好事,我们就可以坐快些的船,经大运河,不出二十日就可以到东都了。”
“太仆请先去码头选定好船只,我们随后就到。”
“是。”
我们和杨义臣分开,便去了当铺,现在多了两个人的花销,又要走远路,之前当戒指还剩下的钱已经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