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说话的人吓了一跳,看清是我们后好像反而松了口气。
“元吉你又捣蛋了!”那个妍惠公主应该就是元吉之前所说的楠姐姐,她举起手里的团扇宠溺地敲了元吉的脑袋一下。
“民女熏风见过妍惠公主千岁、世子。”
“起来吧。”
我起身,眼前的这位姑娘让我有种照镜子的感觉。差不多的身高、相似的脸型,甚至五官都有些相像。原来世子和熏风并不是一见如故,只是熏风颇似故人罢了。
“你们来这干什么?”世子问。
“熏风的衣服被泼脏了,我正想带她找楠姐姐换一件儿呐。”
“那你跟我来吧。”妍惠公主人很温柔亲切,拉着我就走。
“你的手怎么这么多泥?”
“噢,刚才看你们家有朵花儿歪了,给它正了正。”哎,今天这烟绒紫牡丹是偷不回去了。
“公主似乎是住在镇国公府?”看到妍惠公主豪华巨大的衣柜后我很是惊讶。不知道这位公主到底是什么身份。
“镇国公二公子是我夫君。”
“夫君?”原来世子喜欢上了有妇之夫。
“姑娘从哪儿来?”她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随便问道。
“金陵。”
“那可是个好地方。我听说是世子亲自把你们选上来的?”
“是。”
“姑娘为何戴着面具?”又是这该死的面具。我一时八卦之心又起,便摘下面具。“公主看我是否眼熟?”
果然不出我所料,妍惠公主看到我的脸后两只温柔的眼睛立刻盈满了泪水。
“他还是放不下。”妍惠公主背过身去,呆呆望着窗外。我有点后悔刚才的鲁莽了。
“公主。”我拍拍她的肩,想安慰一下,却发现她满面泪痕。她和世子绝对不是简单的有缘无分。
“是我失态了。我来帮你换衣服。”
“不敢劳动公主大驾。”
“没关系,我和姑娘有点一见如故。再说我们容貌如此相似,也是有缘。”妍惠公主边说边帮我系好衣服上的佩饰。这个公主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我换好衣服出来时和风刚刚舞毕谢礼,台下轰动异常。和风一身绯色罗裙映着院子各处刚点上的红烛更是娇艳万分,犹如一朵初开玫瑰,分外惹人瞩目。虽然金风和朔风都说和风性子、为人都很好,可我总觉得她并不如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与世无争。
“现在天色晚了,镇国公大人忙了一天了,也该休息了。我们就不打扰了。”世子见我出来便说。
“世子的这几位美人可真叫本王开眼啊!相比之下,我府内的几位连提鞋都不配了。这位和风姑娘不仅容貌上等,这舞艺更是惊人。这熏风、朔风两位的姿容歌艺更是可想而知了。不知本王什么时候有幸一睹风采。”
“王爷过誉了,想看美人儿就等十日后皇上生辰便是。”
“那本王可就等着了。哈哈哈。来人,好生送客。”
今天折腾了一天,累的要死,回到唐国公府就想直接扑到床上,可是今天见了许多人、听了许多事都需要好好想想,我这个完全忘记过去的人置身其中太危险了。完全如敌在明我在暗,顿感身边危机四伏。
“熏姐姐。”要回去时元吉突然拉住我。
“怎么了?”
“给。”他塞给我一个细长的布口袋后挤挤眼睛就一道烟儿跑了。
我打开,先看到一个淡紫色的滚圆花苞,下面枝叶根茎一样不少。是一整株的烟绒紫牡丹。这个三公子真是个善良的家伙。
“小棠!我给你找到了个小俏妞儿!”
亲,原来你也是穿回来的!
更新时间2013-6-7 19:23:30 字数:3427
“再过几日就是皇上的生辰了,世子有没有定下表演的歌舞?这段时间排的歌舞不少,不知道最后要用哪一支。提早问好了好准备衣服、乐器。”夏馆主一早就守在世子门口等着问。自从那天从镇国公府回来,世子就整天不露面,要么在外流连妓馆,要么就是整日闭门不出,完全见不到人。
“夏馆主不必找大哥了,他把这事儿交给我了。”元吉从隔壁慢慢踱出来说。
“三公子?”
“怎么?你不相信?”
“信,信。只是三公子年纪尚幼,只怕……”
“你别看本公子不大,歌舞艺乐知道的也不少。再说了夏馆主不是也可以帮着指点一下。”元吉笑着看着夏馆主。
“我就喜欢和三公子说话,公子又没架子又聪明。”
“既然是为皇上贺寿,颂乐是必须的。就让熏风唱一支《清庙》。后面的歌舞就用《潇湘水云》,这支套曲古琴、琵琶都用的到,舞步也大气流畅适合贺寿的场合。”
“公子选得曲子倒是很好,只是《潇湘水云》是双人舞,有和风和熏风,古琴、琵琶有朔风、金风。公子似乎忘了还差一支极好的箫?”
“馆主放心,这个我自有安排。”
“舞衣呢?”
“世子早就安排好了,今天午后就有人送舞衣过来,梳妆的匠人也都会来。”
“世子和三公子有心了。”
“馆主客气了,我这也是为了我们唐国公府。这次献艺不能有任何差池。”元吉面色转正,沉声说。
“这是自然。”
“三公子,管先生请到了。”元吉的侍从阿齐过来说。
“管先生真是守信,快请。夏馆主我给你请的好箫来了。”元吉转身又吩咐小丫头,“去请朔风姑娘出来。”
“是。”
前几天世子说皇上今年要在东都过生辰,前几日已经携百官到了洛阳,所以我们也不必赶着再去长安。一下子倒是空了很多时间出来。我和朔风也就不着急天天练歌弹琴的,偷个空也躲个懒,喝茶下棋什么的。
今天我俩刚摆上棋盘下了半局就有一个小丫头走进来回说三公子请朔风。
“真是一会儿也不让我们闲着。”
“请我去做什么?”朔风手里敲着一枚黑子正沉思下一步。
“好像是来了一位管先生。”
听到这句话朔风手一松,那枚棋子“当”地一声落进了棋盘。她二话不说起身便走。
昨天回来的晚很多事儿没来得及问朔风。她昨天的那把匕首还有她和那个管闵的关系都没有搞清楚。本来今天找她下棋就想说这事,谁知又被请走了。
“熏风姑娘,有人让我来请你。”朔风刚走雁奴就说。
“你在这陪我半天都没有出去,谁让你找得我啊?”
“那人一早就等着了,说见小姐得空了再让您去。这不朔风姑娘刚走我才好说。”
“鬼丫头。是谁找我?”
“您见了就知道了。小姐跟我来。”
“好。”
雁奴带着我出了我们住的偏院儿,往花园深处一路走。平时我只在自己住处附近逛逛,没想到唐国公府还有这么多好去处。只不过越走人越少,要不是信任雁奴,我才不敢跟着她来这么偏的地方。
又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一阵潺潺水声,绕过眼前的高挑灌木一股活泉绕着一个建于小山之上精巧凉亭正汩汩流下。有一个人正斜倚在亭柱上小寐。
“贺兰将军!”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他找我。
“雁奴你先回去吧,我有话和熏风姑娘说。”
雁奴点点头就走了。
“熏风姑娘你从什么地方来?”
“金陵。”不知道他为什么问我这样的问题,我还是老实答道。
“姑娘的口音、言谈不是很像啊。”
“民女普通话说的比较标准。”说完我自己才反应过来,呸,什么普通话,那时候的普通话可是陕西话。
“姑娘可知道大隋的未来是什么吗?”贺兰将军突然冷不丁又问。
我疑惑的看向他,他依然坐靠在一根朱红色的柱子上,两条腿悠闲地交叠翘起。今天他没有穿戎装,一身儿烟灰色便装更衬得他潇洒俊逸。
“民女听不懂将军的意思?”
“姑娘你现居何处?”
“唐国公府啊!”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向眼前之人。他听到我的回答意味深长地笑了。
“是啊,唐。”
“靠,你难道也是穿回来的?!”我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抖了,这刺激有点太大了。
“就你这样的穿回来太危险了,没什么本事又爱闹事。被人搞死是迟早的事。”他撇撇嘴。
“你真的也是从现代过来的?亲,这是真的吗?”我冲上去扯着他的衣袖拼命晃。
“Hold住你自己,男女授受不亲。谁是你亲啊?我这可不包邮。”他拍拍我的手把我按坐在长椅上。也许是不用再伪装的缘故,贺兰素斐瞬间卸下所有骄矜,变得轻松活泼,话也多了起来。
“你是怎么穿过来的?”
“你是怎么穿过来的?”他反问我。
“我哪儿知道,我是乘船时意外堕海,醒来就成了这副德行。”我扯扯身上的浅色披帛。“还好是唐朝,穿的少,不然要热死了。”
“所以啊,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我们都意外接触到了时光隧道。很多科学家不是一直都相信这是存在的吗?世界上很多沉船之谜、飞机失踪案件都是跟着有关系的。”
“你来了多久了?”
“几年了。”他叹了口气。我这才几个月不到就已经受不了了,真不知道他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那你失忆了吗?我完全不记得熏风以前的事。”
“我倒是还有贺兰将军的所有记忆,刚开始的时候感觉自己有两个脑子似的,我的记忆和他的记忆一直打架,要不是事隔千年,我还真有可能搞不清楚谁是谁的记忆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哥们儿,你没疯还真是幸运啊。”
“我看你心态倒是好。”
“不然能怎么样?看你这脑子和我这智商估计都不足以开辟出时光隧道把咱俩弄回去,与其寄托在这完全没戏的事儿上,不如好好过日子。再说了,你好歹也是个威风赫赫的将军,我这小小歌女,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说着说着自己竟有些伤感,古时乐户女子一般是不容易脱籍的,有的甚至要当地太守的许可。看梁以湖就知道,越是貌美艺好,越是容易沦为豪贵掌中的玩物。
“你放心,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我必然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对了,我叫陆锦,你叫什么?”
“任其桐。”
“任其桐?好文艺的名字。只是也太像女的了。长得也像女的。还是贺兰素斐好,够霸气。”
他白了我一眼,“所以你就怀疑我和二公子是好基友?”
我一阵爆笑,“要不是当初我说溜嘴,你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啊。我们也没办法相认不是?”
“又不是失散的兄妹,有什么好相认的。”
“不要这么绝情,你刚才不是说要全力帮我?传授点活命之道?”
“哎,你还真是命好,穿越回来都有我这个移动攻略。我当初可是摸爬滚打、惨痛至极。以前看电视剧什么的还以为挺容易,谁知道成了个武将。哎。”
“那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化妆师。”
“化妆师?”
“喂,你要不要什么都惊讶啊!”任其桐已经白了我无数眼。
“你这槽跳得是有些难了。那你来姨妈了怎么办?”我装作无关紧要的问。
“来姨妈最郁闷了,每次……”任其桐说了一半反应过来,白皙的脸蛋儿瞬间红透。
“小妞儿,别装了,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肯定是个女人。再看你那名字、职业,还有翻白眼儿的那个熟练和妖媚。啧啧,你不是女的才怪。亏得我无比的信任你,你连性别都隐瞒。”没想到一句话就把她试出来了。
“我还不是怕你大嘴巴,一不小心说溜了。”
“不对啊?到底是任其桐是女的还是贺兰素斐是女的?”
“都是。我刚穿越回来发现自己是个女扮男装的将军也吓了一跳,慢慢地素斐的记忆恢复了,才知道贺兰家世代单传,到了素斐却是个女子。他父亲为继续掌握兵权,所以就将她养做男子。没想到素斐颇有雄才大略,打了不少胜仗,渐次当了将军。就连这面具也是为了少些女子的柔美,在军中能树立起威信。”任其桐说着伸手摘下了面具,本就是个美人儿的她去掉那个硬气的面具之后更加娇美。
“不然谁愿意戴着这么个东西。”她轻轻一扬手把那面具甩在了地上。
“你知不知道,我,和素斐都多想像你一样可以梳云髻、贴花钿。”任其桐说完这句话时眼泪也流了下来。一个女子整日马上征战,前途终身都不知该如何托付是很辛苦。
“看来你和我也差不多,都是身不由己。以前还觉得每天忙学习、忙工作的太累了,现在想来人能给自己做主是件多好的事。”
“你也别难过了,幸好我这个将军身份,还能庇佑你一二。万一被哪家公侯富人看上了强抢你去做小妾的时候还能搭救一下。”看我的眼泪也要下来了,任其桐慌忙开玩笑。
“哎,那天你在街上搭救我们,我还花痴地想着我也有个艳遇可以攀上个帅哥了,谁知道是个女的。真扫兴。”我趁机偷袭了任其桐一把,“哇,裹成这样很难受吧?”
“一边儿去。”她又白我一眼。坏笑说:“你呆在唐国公府,那里可都是地道的高富帅。”
“你又不是不知道玄武门兵变,建成、元吉都死在同胞兄弟李世民手里。他们三个我可是一个都不敢沾惹。”
“可是我早已是深陷其中。我虽对李世民没有男女之情,但他救过贺兰素斐的性命,早就是生死之交了。日后玄武门兵变,恐怕也会有我的份儿。”
“熏风的记忆我一点也没有,可是看情况世子是将她引为知己呐。”我讲了几句世子和妍惠公主的事。
“哎。人生自古有情痴啊。他和妍惠公主真的是有缘无分。”任其桐对他俩的事知道的倒是很清楚。
飞鸟与鱼的悲剧
更新时间2013-6-8 13:08:43 字数:3008
原来妍惠公主是隋炀帝爱女,幼时在唐国公府住过一段时间,那时世子比她大上一两岁,天天带着这个小公主玩耍,俩人是很好的青梅竹马。后来公主离府回宫,俩人也是书信不断,感情日浓。世子本来打算俩人年纪再大些,就请父亲上书请皇上赐婚,但谁想镇国公陈崇平乱归来,立了大功。皇上龙心大悦竟然将掌上明珠妍惠公主下家镇国公二公子陈凌。建成想让唐国公上表阻拦,但他父亲觉得世子大可不必如此儿女情长,就没答应。结果妍惠公主就成了镇国公的儿媳妇。
“其实客观看来公主也算嫁得不错,只是非自己所爱。对古代女子而言这个槛儿也不算太难。说来我和陈凌也曾一同在外带过兵,是位少年英雄,对公主很是疼爱。”
“那世子也该放心,为什么还会苦苦纠缠?”
任其桐很久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看着亭下的流水。
“公主嫁过去的第三年,陈凌便战死沙场了。公主年纪轻轻就做了未亡人。”
我虽然和公主只有一面之缘,但还是不禁为她红颜薄命如此而唏嘘。之后的事情任其桐不说我也能猜个大概。公主自然不能轻易改嫁,她正当妙龄却要守寡,下半生已然是毁了。可世子却还要苦苦守着这一份不会有结果的恋情。即便不能做她的丈夫,他也愿意一直守护她。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泰戈尔的这首诗用在这里也真是合适。”任其桐无奈地笑笑,爱情故事里总是悲剧居多。
看来世子也是个痴情的人。只是他们现在就如鱼和飞鸟,注定是两个世界。
就在我和任其桐正百般为人伤感时,雁奴回来了。
“小姐,三公子派人来请熏风姑娘了。”
“知道了。马上过去。”任其桐回答。
“雁奴也知道你是女的?”
“雁奴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陪我女扮男装了十几年。我知道这条路没有什么未来,所以便让她改回女装,在唐国公府当个日常丫头伺候就好。现在就让她照顾你,我也放心。她跟我从小习武,身手不错。”
“难怪。”以后出门带上雁奴就可以随意惹事了。
“走吧,我也陪你去。闲着也是闲着。”任其桐重新戴好面具轻轻一跳跃出凉亭,回头一笑,“愣着干什么,走啊。”
“啧啧啧,真是可惜了这张脸。你要是个男的该多好啊。”
看到我和贺兰素斐一起出现,元吉有些惊讶。
“我和贺兰将军一见如故,聊了会儿天。是吧?”
任其桐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哼,人前就会装死人。
“阿熏,快去试试三公子给你们定制的舞衣。”夏馆主捧着一件五彩流光、镶珠缀玉的舞衣正笑得合不拢嘴。身旁的和风已经穿上,果然是人靠衣装,今日格外光彩照人。
“你们着急找我来,就是试衣服?”
听到我这句话和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好像这天底下这件事就是第一紧要的了。
“咦?这不是管先生?”我突然看到前几日被我们仗义相救的那个管闵竟也在。
“管先生的箫可是天下一绝,我特意请来给你们的《潇湘水云》锦上添花。而且,管先生竟然也是夏馆主的旧相识。”
“夏馆主可是相知满天下啊!”我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夏馆主。
今天这位管先生已经修了面、换了新衣,整个人更显气度不凡,听朔风说他也是大家子弟,不知道缘何会落到临街卖艺的地步。
“就你油嘴滑舌的。管先生当初也在嘤鸣阁。要不是梁以湖……”夏馆主脸上闪过一丝恨意。“快去试衣服,尺寸不合适了还要去改。”夏馆主推我。
“知道了,知道了。”
虽然早就知道元吉是脂粉队伍里混惯的,但雁奴捧过那一堆东西时我还是惊叹这家伙的细致入微。托盘上除了一套舞衣还有衬里的抹胸、底裙甚至连贴身儿的亵衣都一应俱全。
“你家三公子可真会讨女人欢心。”
“姑娘别看我家公子年纪小,可在洛阳城里也有不少世家小姐爱慕。”
“那是自然。以后谁嫁给他是有福气了,一定是个体贴的如意郎君。”
不知道这舞衣是什么材料,穿上竟有些凉凉的,以手触之滑如鱼身,仿佛一个不小心就要从身上溜下来似的。
“这好像是鲛绡纱。传说可是沾水不湿、贴肤生凉、是好东西。”
“是吗?”我摸着跟雪纺也差不多,古代人就是没见过世面。
“很合身。您看看。”雁奴帮我推过来一面大铜镜。
这舞衣确实很漂亮,胭脂色的无领对襟上襦用金银线绣满了祥云、牡丹图案,只露出些微一角的月白色抹胸上若隐若现的几只纷飞彩蝶盘旋而出。下身的石榴花色红绫裙倒是没有什么绣花,远不及上衣精致、繁杂,但因了材质和剪裁的关系,单色的裙子格外有一种流淌而下的垂顺质感。细看才发现群腰到裙摆的颜色竟是由浅至深的渐变色,犹如一泓胭脂泉缠绕脚边。外面的缦衫特意做成曳地的长尾和广袖,想是为了跳舞时更加飘逸优美。
不知道为什么,这五彩鲜艳的舞衣穿在熏风身上美是够美,只是感觉哪里不太搭,和风穿起来倒更顺眼。可能碧青色一类的更适合眉目疏淡的熏风。
我摘下面具,未经装饰的脸和简洁的盘发在这套衣服的衬托下显得太素淡了,反而有些失色。
推门出去,小棠竟站在门口。吓了我一跳。
“熏风姐姐,你真漂亮。”
“你怎么满头大汗的?”小棠应该是跑着来的,一脸的汗不说尚在气喘吁吁,我拿起手帕给她擦了擦脸。
“这个给你。”小棠从背后拿出一朵素白金蕊的牡丹。
“我来给你插在发上吧?”小棠说着踮起脚把那朵花插在了我的鬓边。
“小棠你对我真好。”
“不,是熏风姐姐对小棠好。我可是知道那枝烟绒紫牡丹是镇国公的宝物。”
我摸摸小棠的脸蛋儿,虽说跟金风认识更久,俩人也都是烂漫小儿,但我总觉得小棠亲切的多。
“熏风姑娘发上的这朵牡丹花似乎很眼熟。”我回到前厅时世子和二公子也都刚到。李世民一眼就看到了我头上的牡丹,还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是小棠送我的,怎么,二公子是觉得我配不上这花儿吗?”我很不爽他说话的那个口气,就顶了一句。
“姑娘误会了,既是小棠送你的,就说明这花极称你。”他看了我一眼又说:“比这衣服适合你多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俩还想一块儿去了。
“贺兰将军也在,那省得我去趟你府里了。”李世民不再理我,转头跟贺兰素斐说话。
“有事吗?”
“刚才皇上召我入宫了。”
“是为了北突厥启民可汗不肯称臣的事?”
“贺兰兄原来已经知道。”
“驻守云中郡的守备是我以前带过的将领。”
“皇上的意思是让我带兵征缴。”
“那被突厥只是不肯纳贡称臣,并没有侵犯我朝,何以征缴?”
“天威不可犯。我已向皇上举荐了你同往。”
“哼,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当皇帝,匹夫之怒不过免冠跣足,以头抢地尔,这天子之怒就要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素斐的脸色不太好看。
“贺兰兄,这话可不是我们能说的。”李世民看了看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贺兰素斐没有再答话,反而走向我。小声耳语道:“你熟不熟悉隋朝历史?”
“要到什么程度?”
“记不记得今年也就是大业九年隋炀帝征缴北突厥的那次战役?”
“大业九年,也就是公元613年。”隋史我也不是很熟,只是写论文的时候参考着看过一些年鉴,幸好大事上还是知道一些。“对了,是和北突厥的云中之战!”
“那就是了,结果如何?”
“自然是胜了。”
“那就好。李世民刚跟我说他举荐了我带兵,北突厥启民可汗可是个人物。我多怕死在沙场上。”贺兰素斐的脸庞后是任其桐眨了眨眼睛。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贺兰素斐是隋朝正二品的上将军,又是李世民的至交,也算是个大人物,为什么我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呢?顿时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正要再发问却被李世民打断了。
“怎么?贺兰兄和熏风小姐成了好朋友么?”
“哟,二哥你才知道啊。”元吉看我们这边热闹也忙凑了过来。
“前几日熏风姑娘唱了首’燕燕’让我有些思念家乡了。”
“原来如此。”
“不过贺兰兄这一说倒让我想起一个这次出征缴敌的好办法、”
“是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朔风的仇恨
更新时间2013-6-8 18:11:29 字数:1744
用过晚膳夏馆主让我们自己回去休息时,我如蒙大赦,飞快跑回房里脱下那身拖拖拽拽的舞衣,捡了件最轻薄舒服的寻常衣服穿上又奔到了朔风房里。现在我有一肚子的疑团要她开解。
“朔风。是我,开门。”
“等一下。”
听朔风的声音好像有些哑哑的。开门时也是一脸刚哭过的样子。
“你怎么了?”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阿熏,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好。你说。”
“其实这些事你原本是知道的,只是现在忘了。”朔风说话时一脸的忧愁,双眼也有些红肿。
“是什么?”
“唐国公李渊是我的杀父仇人!”
听到这句话我吓了一跳,朔风一字一句说完这句话后用洁白的牙齿死死咬着她的下唇,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的父亲曾是江宁织造郎中王枚,我是他的小女儿,王雨霖。江宁府负责每年天家御用的一切丝绸绣品,官儿虽只是正五品,但油水很厚,自然不少人眼红。我父亲秉承祖父家训,为官一直勤勉、清廉,可,可那个李渊竟因为我父亲不肯送他上用的连云锦,竟勾结我父亲手下的一些官员弹劾我父亲贪污税银、私贩御制织物多罪。可恨当时他唐国公在朝中声望日盛,无人敢惹。刑部竟将莫须有的罪名定了个证据确凿,若只是贪污也就罢了,可那私贩御制织物是大不敬之罪。可怜我父亲和我兄长竟因此被问成死罪,家中成年男子一律流放,女子官卖。我父亲被问斩时,李渊竟还命他家二公子做了监斩官!”说到这儿,朔风再也忍不住,眼泪滚珠一般簌簌流个不住。
“怪不得你第一次见李世民时是那种表情。”
“李建成选中我进京表演时,我就知道是父亲赐给我的报仇机会,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随身带着这把匕首。”朔风从腰间抽出上次挟持白公子的那把匕首。“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取李渊的狗命!”
“你疯了?就凭你一个弱女子能杀得了唐国公?”虽然作为一个现代人我完全不赞成血亲复仇这件事,但也很能理解朔风的心情。
“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和清歌馆的。说起来当时我被官卖,夏馆主买我回去也算是救了我。起码不用像其她女子一样沦落妓馆。”
“我放心个毛线!”我控住不住朝朔风大吼。李渊是公元618年登基的,635年才病逝,李世民更不用说,活的年岁久着呐。朔风这个复仇计划肯定没戏。我怎么能看着她自己去找死。
“你现在住在唐国公府,动了手谁都脱不了干系!况且到现在我们连唐国公的面儿都没见到,万一表演结束就把我们送回金陵呢?”
“我不会傻到自己去杀了李渊的,我不会让他死的那么简单。我一定会留着自己这条命,给我父亲翻案昭雪!”
“那你想怎么做?”
朔风摇了摇头,“阿熏,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免得日后受到牵连。你失忆后我本来就不想再将此事告诉你的,可今天……今天是我父亲忌日,我实在是难受啊!”
我把朔风轻轻揽在怀里,拍着她的头想安慰她两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想不知道我穿越后原来的身体会在哪儿?希望我的尸身永远不要找到,这样我爸妈就还可以有一丝我存活下的希望。
“那个管闵你是不是早就认识?”等朔风的哭声小些了我问。
“是。管家与我家世代交好,管闵的父亲也在织造局任职,和我父亲一同获了罪。他家只是被抄家,人倒都安然无恙。管闵最后一次见我时我才几岁,所以他并不认得我。为了伺机报仇,我自然也不能和他相认。”
“朔儿,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但是什么?”
“你不可能能杀的了李渊和李世民的。”我飞快的把这句话说完不敢看朔风的反应。
“我知道你觉得我是蚍蜉撼大树。”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我跟你说我是几千年之后的人,所以知道这段历史你信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真的是从隋朝之后的一千多年后穿越时空来的。史书记载李渊一直到22年后才死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疯了。
朔风听了我这句话后挣脱开了我揽着她的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你不用拿这种可笑的理由骗我。我也没指望你能帮我报仇,更不会连累你。如果你出去告诉他们我的身份,我也不会怪你的。毕竟人都是要自保的。”她说这句话时又恢复了她一贯冷漠、冰凉的语调。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真的是……”
“我累了,想休息了。你走吧。”朔风起身打开门,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知道让她一时接受我是未来人这件事非常困难,所以也不再争辩,默默走了。换做是我有一个人突然跟我说他是从唐朝穿越到21世纪的我肯定会说“你有病吧?”
之后的几天朔风都没有和我说话,对我和对其他人的态度一样的冷漠。
御前献艺
更新时间2013-6-8 20:07:22 字数:3182
隋炀帝寿宴的地点设在洛阳城郊的伊河河畔,那里空旷临河,风景比黄河、洛水都好。我们到时寿宴已经进行到宴饮部分,一会儿就要开始歌舞表演了。隋炀帝是历史上出了名儿的贪慕女色,这次大寿各地官员自然是趁机投其所好,广选天下美女,以搏帝君欢心。所以临时用帷幔围起的寿宴区外除了官员的轿辇之外,最多的还是女子所乘的香车、软轿,几里外都能闻到女子的脂粉香气。
“世民哥哥,你来了。”我还没有下车就听到车外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
“微臣见过郡主。”
我偷偷掀开车辇上的帘子往外看,李世民正和一个穿大红吉服的姑娘说话。
“我在这等你很久了,就等着和你一起进去。我爹爹都问了你好几次了。”
“多谢郡主和皇爷垂爱。”
那姑娘丝毫没听出李世民的敷衍之意,欢喜地扯着李世民的衣服就走。
今天李家三位公子是和我们一起到的伊河,他们就是不喜欢官场那一套寒暄客气、须臾奉承,所以故意错过了之前的宴饮。可没想到李世民一来还是被抓了个正着。这个骄横跋扈的柔惠郡主对这位二公子可是痴情的很。
“二哥你放心跟郡主去,这边有我和大哥。”元吉笑眯眯地又踩了一脚。
“老三,我去去就来。”
“嗳?大哥你怎么也走了?”
顺着世子跑过去的方向我看到妍惠公主正款款从马车上下来。
“哎,这个大哥,真是的。”元吉跺了跺脚,吩咐我们都下车。
“熏风姐姐,快看那是谁?”一旁的金风扯扯我袖子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身影问。
“好像是梁以湖。”
“每年皇上来洛阳都会召她献唱,梁姑娘可是深得帝心,就连嘤鸣阁上悬着的牌匾都是御笔亲题的。”一听这满是嘲讽的语气就知道是夏馆主。
自从来到洛阳之后,夏馆主就瘦了不少,确切的说应该是见到梁以湖之后,现在的身材虽然说不上纤如飞燕,但也有了些韵致曲线。她又换了身大方素淡的衣服,浅浅修饰了面部,也已经颇能看得出当时嘤咛阁一姐的风采。
“夏馆主,戏台是搭在临河的位置,我让这边的内侍官带你们从后面绕过去,侯在那里等着召唤就是。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还有些事要应酬。”元吉说完唤来一个近旁的太监。
“这是唐国公府的,好生带过去。”
“是。”那太监答应一声,甩了下手里的拂尘,“各位,这边请。”说着带我们往帷幔里走。
进去我才发现那帷幔里还有好几层,像迷宫一样分出了不同的岔路,这样前来赴宴的内眷、官家还有歌舞伎就免去了相互碰面的尴尬。古代人就是麻烦,大家都是人,非得遮着掩着,切,我还不稀得看呐。
晕着头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先是听到一阵阵的水流之声,接着便有丝竹音乐入耳。眼前也渐渐开阔起来,一股股河风吹来很是舒服。
“熏姐姐,我有些害怕。”金风贴着我的耳朵小声说。
“怕什么,你曲子已经弹的很熟了。”其实我也很害怕,但面对小萝莉的楚楚眼神,还是要装大尾巴狼。
“会不会有很多很多人?”
“没事的,你要是实在害怕就闭起眼睛不看他们就好了。再不然你就当下面坐着的都是小兔子啊,小狗啊就好了。”
金风扑哧一声笑了。
“这才对嘛,不要怕。”
“姑娘们,到了。”那太监指指前面一个同样是帷幔围起的圈儿,“请各位在这儿候着。一会儿自会有人来领你们上去。”
“多谢公公。”
“熏姐姐。”金风又叫我。
“你又怎么了?”
“我想……”金风满脸通红,说话吞吞吐吐。“想解手。”
看着金风小粉脸上满是娇羞,我不禁想逗逗她。
“你看这也没外人,姐衣服宽,刚好可以挡住你,你就地解决了吧。”
金风一下子就急了,脸更红了。“熏姐姐,你别闹。”
我知道她其实不是真想上厕所,只是有点紧张,纯粹的心理作用。像我们这种经常上考场的学生可是颇有体会。
“你跟着姐做,来,深深吸一口气,再呼气,再吸一口,再呼。”我开始指导金风进行深呼吸解压大法。金风呼哧呼哧深呼吸的时候,我看到和风也跟着在吸气。只有朔风和管闵在一旁淡淡地站着。官家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见过大世面,格外的淡定。
“好点儿了没?”
金风点点头,感激地笑了笑。
“该你们了。跟我来。”一个太监突然出现大声说。
“啊?怎么办?怎么办?”金风一下子又紧张了,抱着琵琶原地兜起了圈子。
“深呼吸,深呼吸。”这个时候我也不太顾得上她了,是我和朔风先上台。
以前我和文艺两个字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从小到大学校里大大小小的文艺演出从来就没有我的份儿。别说表演节目了,就连对着许多人说话都没有过。唯一一次的公开发言还是在毕业论文的答辩会上。所以一上台看到下面乌泱泱一大片人时嘴里顿时干的要死,怎么迈步都忘了。
朔风经过我身边时,悄悄握了握我的手,然后款款架好琴,开始弹前奏。她的旋律一出来我就淡定了不少,毕竟是唱了无数遍的曲子。
“於穆清庙,肃雍显相。济济多士,秉文之德。……”唱着唱着我开始得心应手,便往台下乱瞄,当然不能错过这观赏隋炀帝的大好机会。
台下正中央华盖掩映、宫娥环绕的自然就是杨广,他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虽然穿着一身龙袍,但丝毫没有帝王的冷峻、威严之态,也看不出暴虐、荒淫的迹象。略嫌瘦削的他一脸文人相,额上的胡须让他看起来显老了些,他最多也不过四十出头,和现在逆生长的明星相比,真是差了两辈儿不止。看来**的娘娘们只顾自己保养了。
“这是哪个府里的?”我听到他问。
“唐国公府。”
“嗯。唐国公有心了。唱得不错。”
真是扫兴,我本来对着台下这么多人还幻想着在开演唱会呐,他这个歌迷还敢对偶像指指点点。
朔风琴音一改,我旋了几旋到戏台的另一端,腾出位置等和风上来。可管闵的箫和金风的琵琶都已经起了却还是不见和风。这《潇湘水云》是双人舞,我一个人怎么跳的下去。
正当我不知所措之际,却看到台下纷纷抬头惊呼。我也跟着抬头,眼前顿时有无数花瓣飘落,一个脸上遮着薄纱的女子正随着这鲜花雨从天而降,翩然落在了舞台中央。随即竟开始独舞起来。
什么情况?!这跟之前的彩排完全不同啊?当我是死的么?瞬间我就明白过来我被暗算了。和风也太大胆了。可台下那么多眼睛盯着我走也不是,跳也不是。
当时膝盖一软差点就想跪下磕头,大喊:“皇上饶命。”还好这时和风摘了脸上的面纱,众人正沉溺研究她的容貌没发现我的尴尬。
无比纠结之际,金风的琵琶令我突然想到一首叫《盛唐夜唱》的歌。那个旋律跟这个曲子很像,而且词也是古风,挺合适的。既然和风不想让我跳舞,那我就继续唱歌好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龙膏酒我醉一醉,把葡萄美酒夜光杯,颁赐群臣品其味,金鼎烹羊记得添肉桂。”说这段念白的时候我一直看着隋炀帝的脸色,还好他没什么厌恶的表情,我就大胆继续了。
“内侍,还不速为皇上添酒一杯?”这句抑扬顿挫的话一出,隋炀帝竟大笑起来。我一看反应不错干脆豁出去了。
“长安柳絮飞,箜篌响,路人醉。画舫湖上游,饮一杯来还一杯。水绣齐针美,平金法,画山水。诗人笔言飞,胭脂扫峨眉……”唱得高兴我也随便跳起来,而金风的琵琶已经完全跟着我的调子走了。竟弄得和风不知所措。
“脚腕间璎珞如翡翠,飞天绘,院落中百花还挂着露水。客栈里将军已征战回,战马还未睡着,佳人盼着月归。”这段似戏非戏的唱腔唱完,台下竟有人叫起好来,当时我还嫌这首歌歌词多很难记,现在倒派上了用场。这歌手到大隋肯定能火起来。
一曲唱完我的汗已经把衣服湿透了,隋炀帝抬起手来一挥“重赏。”我才算松了口气。下到台下敏捷的对着身后的和风就是一耳光。刚才小命儿差点没了,此仇不能不报。
“呸,就你还跟我玩儿甄嬛传?耍的手段都是爷玩儿剩下的!”我这一耳光打得突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连和风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人前就会扮无辜,关键时刻一点也不含糊,典型的绿茶婊。”我骂得上瘾,完全不顾自己形象。
这次朔风和金风都没有拦我,她们也知道是和风耍了手段。
“明明是你自顾自唱歌的,怎么怪起我来了?”和风捂着肿起五个指印的脸颊分辨。
“贱人就是矫情!”华妃凉凉这句话我一直想找人试试,苦于没有对象,现在说出来果然是全身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