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么说,我是怕他由此及彼,以后对人也会如此残暴无情。”任其桐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怪不得元吉说你像娘了,你也忒啰嗦了。这些事你不用操心,好好当你的王妃就是了。”
“在其位谋其政,我也不能……哎哟!”
任其桐的话还没说完,马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任其桐没坐稳,撞到了车厢上。
“怎么回事儿?”任其桐揉着脑袋,掀开车帘问。
“王妃,有人拦下了马车。”
“什么人?拦马车做什么?”
“小的也不知道。”
“车上的是什么人?不知道过尹府要下车吗?还不快滚下来!”一个富户家仆打扮的人厉声喝道。
“怎么了?”我问任其桐。
“不知道哪儿出来的神经病,还要我们滚下车,真是疯了。别理他,我们走。”任其桐吩咐车夫。
“哟呵!当小爷我的话是耳边风啊,来人!给我把车拦下来。”那家仆一挥手,登时围上来七八个家丁,围住了我们的马车。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任其桐问。
“我们是什么人?你抬头看看这牌匾。”
我们顺着那家仆抬起的手向上看,马车正停在一所富丽豪贵庭院外,那朱红的大门顶上悬着一块牌匾,上书“尹府”两个大字。
“尹府?什么鬼地方?”
我这句话一出口,那家仆登时翻了脸。
“敢叫我们这里是鬼地方,今天一定要给你们些教训!给我把他们的马车拆了!”
那七八个家丁听了这句话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竟真的开始拆马车。
“你们好大的胆子!”任其桐飞身跳下马车,一脚就踹飞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家丁。
“嗬!这小娘子还能打两下啊,给我拿下!”
几个家丁立刻扑向任其桐。
我都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架已经打了起来。那些家丁手里都有木棍,任其桐赤手空拳,又穿着裙子,行动不方便,打起来实在吃亏。
“马鞭给我。”我从车夫手里抢过马鞭,也跳下马车想冲入战圈。可脚才落了地,就被人兜头一棍打翻在地。
眼前先是一黑,又惊现满天繁星,抬手一摸,额前已经淌下鲜血。
“我去!你大爷的,下手这么狠!”我本来还想上去报仇,可头晕的厉害,连仇人是哪个都分不清楚。
“都住手。”一个慢吞吞的声音响起。
众家丁听了这话都迅速住了手,纷纷躬身行礼叫道:“老爷。”
“嗯。”一个大腹便便,衣饰华丽的低矮胖子走了过来。斜着眼睛看了我们半晌才发了话。
“怎么回事啊?”
“老爷,这马车过我们府门竟没停下来。他们还动了手。”之前吆喝众人打我们的那个家丁跑过去恶人先告状。
“我们路过你家门口凭什么要停车?这路是你家的?不停车还要拆车,你们疯了吧是!”我莫名其妙被打了一棍,自然火大,骂道。
“凭什么?谁不知道我们尹府门前,文官下轿,武官下马?更何况你们这些庶民?”那家丁一脸得意的说。
“好大的口气。”我转过头问任其桐,“什么来头?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知道就不会动手了。你头上的血流的好厉害。”任其桐抽出手绢按在我脑门上。
“看你们两个就没见过什么世面,我告诉你们,这位可是咱们尹德妃的父亲。”
“尹德妃?”
我和任其桐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一头顶的问号。
“尹德妃可是咱皇上跟前最得宠的贵妃。”
原来是外戚,可这也太嚣张了些。
“贵妃也得讲理啊?这是天子脚下,你们竟然敢如此放肆!还有没有王法?”
“放肆?王法?哈哈哈哈。”那低矮胖子大笑起来,“你这小姑娘说话真有意思。你们这些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对两位这么娇滴滴的姑娘都下得去手。还不快请进去好好招呼!”
“是!”那些家丁答应一声又围了上来。
“不必招呼了,小桐我们走。”我深刻理解得罪谁都不要得罪上头有人的人,不然会死的很惨。这位尹贵妃虽然在历史上只是一笔带过,但这一笔写的就是她如何得宠。这种人绝对得罪不起。
“嗳?想走?没听我们老爷说吗,要好好招呼你们。”那家丁说着就要上手拉我。
“你们知道我是谁?敢如此无礼!”任其桐一把将我拖到她身后。“我可是齐王妃!”
“齐王妃?哈哈哈哈哈。”那胖子大笑起来,“你还真敢说。有意思,我更要请你们进去坐坐了。”
那胖子话音一落,我就感觉身边一阵寒气升起,再下一秒,我手里的鞭子就到了任其桐手里。
我眼前一花,就听到无数声的惨叫。有兵器在手的任其桐小宇宙爆发,这些家丁在她手里纷纷成了杂碎。
“你现在还要不要请我们进去坐坐了?”任其桐一挑眉毛,瞪着那胖子问。
“这……这这这这……”那胖子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凝曦,我们走!”任其桐丢下鞭子,拍拍手,潇洒的一揽我的肩。
虽然我知道这件事后果很严重,但打都打了,这时候不能露怯,管他呐,反正刚才任其桐叫的是齐王的名号,有什么事儿有元吉顶着。
赐婚
更新时间2013-8-10 14:24:46 字数:2858
我和任其桐把尹德妃的父亲打了之后,回去忐忑了好几天,可是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知道是尹贵妃大事化了了,还是待而未发。
杨义臣和睆睆初来长安,并没有住的地方,所以一直是住在元吉府上。这几日我在元吉家里住着,看任其桐和睆睆相处的倒是挺好。妻妾和谐,共同持家。
“睆睆,你这几天要不要先去秦王府住几天?”
昨天任其桐告诉我元吉已经跟皇上说了要娶睆睆的事,皇上也同意了,而且日子似乎就定在这几日。依元吉的意思,虽然睆睆是侧妃,但也不能太随意,所以还是希望正式迎娶她。杨义臣现在没有宅子,睆睆只好从秦王府出嫁。
“我在这儿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秦王府呢?”
“你住这里不太好吧?娶亲那天总不能从这里直接抬到后院那里去啊。”
“娶亲?娶什么亲?”睆睆愣住了。
“你别逗我了,你结婚你不知道?”
“结婚?”
“你不是要嫁给元吉的吗?”
“咣噹!”睆睆脸色煞白,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搞得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似的。”
“曦姐姐,谁同你说……说我要嫁给齐王的?”
“齐王自己啊。”我突然觉得这个对话的前景似乎不太好。
“可是,可是……”
“圣旨到。太傅杨义臣、女杨睆睆接旨。”门外一个太监吆喝。
“皇上怎么会下圣旨给我?”
“先出去看看。”
我和睆睆出门,杨义臣已经跪在院中,看到睆睆,忙命她在他身边跪下。
“太傅杨义臣女,睆睆,温良恭顺、品貌端庄。朕特赐婚齐王,立为侧妃。钦赐双凤步摇冠、虹裳霞帔出嫁。”
“谢主隆恩。”
“杨太傅,快请起来吧。”那太监堆上笑,上前一步扶起杨义臣。“恭喜杨太傅了,皇上亲自赐婚倒也罢了,这步摇冠、霞帔可是难得的。这可是大恩啊。齐王正妃当时都没这个荣宠,可见皇上对太傅大人青眼有加。”
“是,是,微臣多谢皇上对小女的垂爱。”
“哪位是睆睆姑娘?”
睆睆上前,“我是。”
那太监上下打量了睆睆一眼,略点点头,一摆手,身后两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上前。那太监揭下托盘上覆着的绸巾。
“这便是皇上赐给姑娘的嫁妆了。睆睆姑娘接下吧。”
“谢皇上赏赐。”
我看睆睆一个人接不下,便也上前,帮她接过托盘。那盘中的双凤步摇冠饰着两只描翠金凤,凤口都衔有一串闪烁莹润的滴珠串,冠身上的珠宝翠玉更是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好了,既然旨意传到了,奴才要回去复旨了。”
“下官送公公出去。”
杨义臣说着送那太监出去。
“睆睆,没想到皇上亲自赐了嫁衣,这倒省得我们准备了。御赐的就是不一样,这霞帔真是好看。”
睆睆摸了摸那凤冠霞帔,没说话,眼泪倒是淌了出来。
“你怎么了?”
“嫁衣做的再好看又有什么用?”睆睆叹了口气,轻声说。
“睆睆,你是在介意当侧妃的事吗?其实这不过是个名分的问题,齐王妃是很好的人,你……”
睆睆丢下手里的霞帔转身回房去了。
我捧着那美丽的凤冠呆站在院子里,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听元吉的意思他和睆睆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可睆睆不仅不知道自己要嫁给元吉的事,看到嫁衣反而是这个反映,似乎是有些奇怪。
“是因为做不了正妻觉得委屈吗?”
我自言自语道,我虽然对名分这种东西完全不在乎,可睆睆是古代女子,名分对她而言也许很是重要吧。
“你一个人呆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任其桐走了过来推了推我。
“我听说刚才皇上的旨意已经到了,还特赐了凤冠霞帔给睆睆。看来我准备的嫁衣是用不上了。睆睆呢?”
“她回房去了,小桐,你们之前都没有跟睆睆说过元吉要娶她的事吗?”
“我没说过,这种事我以为元吉会亲自说的,怎么,她不知道吗?”
“是。”
“没关系,现在知道了也一样。对了,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东西了,今晚你
“和睆睆就搬回秦王府上住着吧。难为你还要继续看阿音的脸色,但我们也不放心让睆睆自己过去,你陪着她好一些。”
“没事儿,我迟早要回去的。阿音怀孕之后脾气已经好很多了,倒没怎么针对过我。日子定了吗?”
“嗯,五日之后。”
“这么快?”
“既然是要娶进门的,不如早一些了。”
晚上元吉和任其桐送我和睆睆去秦王府的时候,睆睆的表情已经如常,虽然说不上喜悦,但已经没了哀戚。
“二哥呢?”元吉对迎出来的管家问。
“秦王被皇上召进宫了,现在都还没有回来。齐王请先进去坐,喝杯茶等着。”
“王妃呢?”
“王妃这几日有些不舒服,还在休息。”
我们进门刚刚坐定,茶还没有端上来,李世民便回来了。
“二哥,你回来了。”
李世民没答话,黑着脸进门坐下,丫鬟过来上茶,茶杯刚放到桌上,李世民重重一拍桌子,把那丫鬟吓了一跳,慌忙跪下。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二哥,你这是怎么了?气成这样?”
李世民抓起桌上的茶杯摔出门去。
“不过是个妃子,真是欺人太甚!他也配称国丈?”
“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哥你倒是说清楚啊。”
“父皇今日急召我入宫,说我府上的人打了尹贵妃的父亲,父皇把我好一顿骂,还让我明日亲自登门去向他道歉。那尹阿鼠算什么东西?仗着女儿得宠,也不必如此蹬鼻子上脸的!”
“你府上的人怎么打了她父亲?”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父皇根本不容我说话辩解,劈头就骂,所以我才一肚子的火。”
“我想……”我弱弱的举起手,“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接着我就跟他们讲了那日我和任其桐在尹府打架的事。
“这不是我们诚心闹事,是他们先挑衅的。而且小桐只打了家丁,并没有对那个尹老爷动手。”我看李世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慌忙解释。
他上前一步,撩起我的额发,皱着眉头,盯着我额头上的伤口看了半晌。
“还疼吗?”
“还好,不那么疼了,已经开始愈合了。”
“曦姐姐,你们吃了亏,回来怎么不告诉我呢?”元吉也急了起来。
“我们也是怕你担心,而且这尹老爷也不是个省事的,别再惹出什么祸端,所以就没告诉你。”
“现在我们没追究他的事,他还恶人先告状了!岂有此理!我找父皇评评理去。”元吉说着就要出去。
“你现在去只能是找骂,这件事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皇上信谁的问题。现在尹德妃深得圣宠,她在皇上枕边说个一句半句,再撒个娇,比你说多少话都管用。”任其桐拦下元吉。
“那怎么办?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不行,我还就不信了,他不是说我们打了他吗?我现在就去真的打他一顿!父皇要打要杀,我领!”
“元吉你先别冲动,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蹊跷什么?”
“那天我们打完架,小桐只是说了一句她是齐王妃,对方当时都不信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是谁。就算到皇上那里告状也应该是齐王,怎么反而告的是秦王呢?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们跟秦王府有什么关系的。”
“凝曦说的对,这件事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我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李世民赞同道。
“那怎么办?二哥你不会真的去给那个尹阿鼠道歉吧?”元吉气得眉毛已经快立起来了。
“他妄想!尹阿鼠仗着尹德妃的权势横行霸道,已经惹恼了不少朝中的大臣,我若再给他道歉,他岂不是更加得意?”
“我觉得还是少惹事为好。皇上今天已经发了火,这件事不是轻易能了的。既然这件事因我而起,那就应该我来解决。”
“他们这次摆明了是针对秦王,小桐你去也未必能解决。”
“没关系,我愿意尽量一试。”
“可是……”
元吉还要说话,被李世民打断了。
“三弟,你我纵然生气,但一时真拿尹德妃没有办法。这次只能委屈弟妹一次了。”
…………
(最近有降温的趋势呀~~每次烈日隐到云后的时候,就觉得人生又有希望了。各位亲,周末愉快呀。(*^◎^*))
真真假假
更新时间2013-8-10 20:27:18 字数:2617
“曦姐姐,有人来找你了。”
“嗯?是谁?”
“太子侧妃。”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雁奴已经捧着衣服站在我床前,任其桐怕我一个人回来被阿音欺负,所以一定又要雁奴跟着我回来伺候,也好有个照应。
“她这么早来做什么?”我接过雁奴递过来的衣服换上。
“她没说,不过我看脸色不是很好,像是有什么急事。”雁奴又绞了毛巾递上来。
“还是雁奴照顾我照顾的周到。”我净了脸,漱了口。雁奴又立刻递上茶杯。
“我也喜欢在曦姐姐身边伺候你。”
“什么伺候不伺候的,是我承蒙你照顾了。”我对着雁奴浅浅一福。
雁奴笑着又递上簪子,我把头发挽起来,算是收拾妥当。
我本以为榛儿等在花厅,出了房门雁奴却一路把我领到了东侧的小门,一脸焦急的榛儿正站在门外。
“榛儿,你来了怎么也不去里面坐坐,喝杯茶?站在门外算是怎么回事呢?”
“曦姐姐,”榛儿上前握住我的手,“我来是有几句要紧话要和你说,说完我就走了。而且,我也不便经常出入秦王府,被人知道了不好。”榛儿说着话还不断四处看,好像怕会有人监视似的。
“那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我是来提醒你这几日小心尹德妃害你们。”
我听了榛儿这句话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好露出来,只装作不在意的随口问:“好好的尹德妃害我们做什么?”
“前日尹德妃的爹来了趟太子府,和太子说了好大会儿的话,我只是偶尔听到了一两句。说什么‘有秦王府的凝曦还有齐王妃’,还有‘一定要借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秦王’之类的,我本来想马上来给你传个话的,可一直不得空出来,今日一早太子出门,我才有机会过来。”
“你来晚了,尹德妃已经向皇上告了状,说我们动手打了她父亲,皇上把秦王狠狠训斥了一顿。”
“什么?”榛儿松了我的手,退了一步,两手绞着手绢皱起了眉。
“榛儿,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我没那精力也没那脑力和太子李建成勾心斗角,干脆和榛儿把话挑明了说。
“姐姐请说。”
“你第一次来找我还有这次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榛儿听了这话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被人冤枉的表情。这个表情我太熟悉了,阿音在李世民面前就经常是这个表情。我已经产生强大的免疫力了。
“曦姐姐你这是怀疑我有什么企图吗?”
“是。”我盯着她的眼睛坚定的说。
榛儿紧紧咬着嘴唇,眼睛里汪出眼泪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我知道我这两次来的突然,又没帮上什么忙。曦姐姐不想信我也是应该的。”
“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没给我信心。”
榛儿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笑容,“以前我们同在檀云轩的时候,日日吃在一处,睡在一处,亲密无间的。没想到现在竟也……”
“你不要怪我,实在是人心难测。你如果知道太子对秦王和我做过什么,应该会体谅我。”
太子李建成一直想要我和李世民的命,他身边的人自然不得不防。
“太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想我也清楚一些。日久见人心,日子久了,好坏自然分明。今日是我来迟了,没帮到你们。”
“你若是有心帮我们,以后应该还有机会。”
“我告辞了。”榛儿略蹲蹲身,行了个礼后转身走了。
“榛儿,”我叫住她,“你为什么要嫁给太子?”
榛儿听到这个问题的表情很微妙,先是一丝的喜悦,又是一抹沉沉的哀愁。
她没答话,扶开我握着她衣袖的手,低着头走了。
“这件事竟和太子有关系,怪不得牵连到了秦王。”
“雁奴,你说我能相信榛儿吗?”
雁奴摇摇头,“曦姐姐,你自己刚才也说了人心难测。还是谨慎些吧。”
“对了,你知道你家小姐要怎么了尹府的事吗?现在知道是太子插手其中,性质可就变了,不能让小桐一个人去冒险。”
“我听她说了一句,是要今天早上亲自去尹府道歉。”
“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我们也去。”
“好,不过现在时候还早,曦姐姐吃了早饭再去也不迟。”
我和雁奴去饭厅吃饭正好路过李世民的书房前,他也已经起来,正在院中练剑。
现在天气已经很冷了,李世民却穿的很少,一身轻薄飘逸的白衣衬得他身形俊逸,英姿潇洒。他的剑舞的行云流水,雪刃翻飞,我站的远都能感觉到他周身腾起的寒气。
许是久经沙场的缘故,他的剑杀气很重。
“秦王起的好早。”我不由站住了脚看着。
“齐王和小姐每日也会这个时辰起来习武,以前小姐都是一个人练枪,现在嫁给齐王,就有人跟她拆招了。”
“雁儿,你这样每天看着元吉和小桐在一起,心里会不会……”
“我对齐王的感情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小姐嫁给他,我很高兴。”
我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小姑娘,当丫鬟真是可怜,这一辈子身体、感情,一切的命运都在别人手中,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我把她揽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雁奴抬起头看着我笑笑,表示感激。
“那是谁?”我忽然看到对面的长廊转角站着一个绯色的身影。
“好像是杨姑娘。”
“睆睆吗?”
那姑娘隐在长廊转角后,一动不动的站着,看她的眼神似乎也是在看李世民练剑。
睆睆的眼睛直直的看向院中的人,嘴角的笑很浅,两颊的梨涡若隐若现,但看起来却……
“相公,休息一下,洗把脸吧。该吃早饭了。”阿音挺着个大肚子过来。
李世民收了剑,迎上去,接过阿音手里的毛巾。
“这些事有丫鬟做就可以了,你又何必亲自过来。小心累着。”
“我不怕累,是我肚中的孩儿想爹爹了。是不是呀?”阿音低头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吃饭去吧。”
“好。”阿音笑着望向李世民。
她脸上的笑容也是浅浅的,无比的甜蜜幸福。睆睆刚才的眼神同阿音此刻看李世民的一模一样。
我也不知道任其桐什么时候会去尹府,还是早点过去等着她比较好,争取在她刚到的时候就能拖回来。
“雁儿,你家小姐嫁给齐王,她家里怎么办?她娘同意吗?”
“小姐一直没有跟家里说这件事。贺兰老夫人还一直以为她已经战死了。”
“为什么不说?这样她娘岂不是会很难过?”
雁奴无奈的笑笑,“曦姐姐,你也应该知道老夫人的脾气,她一直心心念念着老将军的仇,怎么可能允许小姐现在嫁人?小姐不想跟老夫人起冲突,所以………”
“是,你家小姐太辛苦了,能早些嫁人也是好事。”
“我本来以为齐王钟情于我家小姐的,只是齐王现在又要娶侧妃了。”
“就算他钟情你家小姐,也不可能只此一个。侯门家向来如此,你看秦王还不是娶了别人?”
“曦姐姐,你不嫁给秦王是因为他已经娶了正妻的缘故吗?”
“我和秦王的事……呃,很复杂。”
我和雁奴到了尹府,正正碰上了任其桐。我本来以为她是来道歉的,可现在手执银枪已经打了起来。
“怎么又打起来了?”我急的直跳脚,雁奴已经冲上去帮忙了。
“小桐,快住手!别打了!”
太子插手其中,自然是希望借尹德妃的手治李世民的罪,任其桐如此就正中了圈套。
“咦?这不是凝曦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一声马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回头,身后一个红衣女将军正傲然端坐在一匹青色骏马之上,一双冷艳妙目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韦珪援手
更新时间2013-8-11 14:45:07 字数:2408
“凝曦?”
我看着任其桐舞成一团的银枪,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韦将军的到来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韦将军,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能不能救我朋友出来?”我指指被围在战圈中的任其桐。
“好俊的银枪!”韦将军赞叹道,“以你朋友的身手,完全不用我救。”
我心说我当然知道任其桐不用你救,我的目的就是拖你下水,这件事本来是尹德妃针对秦王的,如果把韦将军裹了进来,反而就好解决了。
“啊!”任其桐突然惊叫一声,右腿已经跪下,似乎是受了伤。
“以多欺少也就罢了,竟然还用暗器伤人!太下流了。”韦将军愤然说道,身子一偏已经跳下马来。
“帮我拿着。”她把手里的画戟丢给我。
我没料到那画戟竟然那么重,接过来的时候差点被带一个跟头,真不知道她那纤细手腕是怎么用的了这么重的兵器的。
“你不用兵器吗?”
“哼!收拾这种人,不要脏了我的画戟,这就够了。”韦将军手腕一抖,“啪”的一声,手里的马鞭已经抽向离她最近的一个人。
“雁奴,快扶你家小姐出来。”
任其桐的腿已经开始流血了,我慌忙招呼雁奴救任其桐出来。
“你没事吧?”
任其桐摆摆手,身子一晃,坐在了地上,这时我才看到她右腿上扎着一枚飞镖。
“雁儿,你去帮忙。”
“不用。”我拉住了雁奴。“我们现在就是要把韦将军彻底拉下水。有了她,这件事就可以解决了。”
“你是什么人?竟敢来尹府闹事!给我拿下!”这时尹德妃的父亲尹阿鼠闻讯出来,身后又一起涌出十几个家丁围了上去。
“小心!”任其桐手里的银枪飞出,将一只差点扎入韦将军后心的飞镖打飞。
韦将军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身,手一抄,便接住了任其桐的银枪。手腕一翻,耍了个枪花出来,右手猛然刺出,果断、准确的刺向刚才使暗器的那个人。
“她的打法好凌厉。”任其桐低声说。
韦将军和李世民很像,就算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都杀气迫人。任其桐打架归打架,制敌但不杀敌,韦将军一出手就是毙命。
鲜血喷涌而出,围拢而来的家丁都吓傻了。他们不过是一些护院家丁,平时只是狗仗人势欺负良民,碰上韦将军这种沙场下来的,凶残数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你……你快住手!小心我告诉我们尹德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尹阿鼠藏在家丁身后吆喝着。
韦将军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听到这话,眉毛一扬,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我生平最恨仗势欺人的狗奴才!”
“你还敢骂我?要不是本老爷看你是个娇俏的小娘子,怕划花你的嫩脸蛋,才手下留情。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都给我上!把这小娘子抓回去让本老爷好好调教调教!”
接下来我只看到红光一闪,眨眼的功夫,韦将军手里的银枪已经抵上了尹阿鼠的喉头。
“韦将军,手下留情!他可得罪不得。”
适可而止就好了,不能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你……你要……干什么?”尹阿鼠盯着喉咙边的银枪双腿抖个不住,“你……你要是敢,敢,敢伤我一根汗毛,我就,就让你……”
尹阿鼠话还没有说完,韦将军的枪尖儿顺着他的喉咙开始往下滑。只轻轻一挑,挑开了尹阿鼠的裤带。
“你!”尹阿鼠又羞又怕,两只手想去提掉落的裤子,可又怕韦将军的银枪,不敢乱动。
“今日就给你一个教训,若再让我碰到你如此欺人,被挑开的可就不止是裤带了!”
尹阿鼠听了这话慌忙提起裤子,都来不及系上,转身逃入府中。
韦将军手里的银枪在地上猛力一墩,一双眼睛只微微眯起,四周的家丁便吓得落荒而逃。
任其桐挣扎着起身,走到韦将军面前,两手作揖,“多谢。”
“不必,我今日也不是要救你,只是看不惯他们背后偷袭罢了。你刚才也救了我,我们互不相欠。”韦将军将手里的银枪递给任其桐。
“韦将军,你不是在洛阳吗?怎么到了长安?”
“我这次是奉魏王令来长安见李渊,不,应该称皇上了。”韦将军的语气里满是嘲讽。“没想到刚进城就碰到了你们。”
“那你现在是要进宫吗?”
“是,刚才的那是什么人?如此嚣张?竟然跟你们动手。”
“当朝尹德妃的爹尹阿鼠,不过是仗着他女儿得皇上宠爱。所有人路过他家门都要下轿下马,我们前几日路过的时候没有下马车,他的家丁二话不说上来就打人。小桐就把他们教训了一顿,没想到那尹阿鼠恶人先告状,让尹德妃在皇上面前告了我们一状,还连累了秦王。”
提到李世民,韦将军抿的紧紧的嘴唇放松了下来,面部表情立刻柔和了许多。
“秦王为此挨了皇上好一顿骂,还让他来向尹阿鼠道歉。”
“哼,魏王还以为他是位英主,不过也是个沉溺女色的糊涂东西。”
雁奴第一次见韦将军,听她说话如此直接,不留情面,有些惊讶。我就是看准了韦将军这个性格,才敢找她帮忙打这场架。她是习武世家,功勋卓著,从来都是别人看她脸色,没有她迁就别人的。
李渊现在正是想拉拢李密,是不敢责怪他手下的将军的,就算是再宠爱尹德妃,也不会对韦珪怎么样。
“秦王战功赫赫,怎能给这种贱奴道歉?我倒要进宫去问问这皇上。告辞!”
韦珪说完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倒真给你说对了,这韦将军和李世民的缘分才刚刚要开始。这边正想着去找她,她倒先来了。”任其桐说道。
“小桐,你不是来道歉的吗?怎么又打起来了?”
“别提了,我来了只说了一句‘我想见你们家老爷’,家丁便围上来动了手,他们这摆明是故意闹事。”
我向任其桐说了榛儿的话,告诉她这件事背后是太子教唆的。
“只要是秦王的事,韦珪一定会帮忙的。这件事也就算解决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府。”
任其桐的伤倒不是很重,只是伤在了腿上,行动有些不方便。我和雁奴把她送回齐王府,发现王府内已经开始张挂红绸,准备五日后的喜事了。
“曦姐姐,你来了,多谢你照顾睆睆。”元吉正指挥着家丁放花盆,看到我来忙迎了上来,一脸的喜气。
“我和睆睆也是朋友,你不必客气。我是送小桐回来的,她……”
“王爷,金铺送嵌金龙凤烛来了。”一个家丁来打断了我的话。
“曦姐姐,我这里有些忙,就不招呼你了。小桐你照顾曦姐姐。”元吉吩咐了一句便匆匆走了。
任其桐站在原地,腿上的伤口还不断的淌出血来。
“我只一夜没来,这满院子的玉兰竟全都换了百合。”雁奴叹了口气说。
“百年好合,府里要办喜事,这是好意头。”任其桐淡淡一笑,眼底荡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而且睆睆是最爱百合花的。”
找上门儿来了
更新时间2013-8-11 20:51:40 字数:2647
“以前齐王听到小姐咳嗽一声都紧张的不行,今天竟完全没有看出小姐受了伤。”
临睡前雁奴一边帮我铺床,一边轻声说。
我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在镜子里看着身后的雁奴,“齐王向小桐保证过,就算是娶了睆睆,也不会冷落了她的。”
“曦姐姐,你今天也看到了,这还没娶进门呐,府里就已经换了天地了。我们小姐以前最喜欢的是玉兰花,为了这个,齐王专程请了好多花匠来照顾院中的玉兰。没想到昨日已经统统换了百合花。”
雁奴铺好床,从我手里接过梳子,帮我梳着头发。
“齐王同睆睆自幼一起长大,她父亲又是太傅大人,不能做正妃已经是很委屈她了,这些布置也许只是齐王想补偿她一些吧。”
“你今日不是问我一直留在齐王和小姐身边会不会不舒服,说句实话,我从不奢求齐王的感情属于我,他不娶我,我反而就只默默的喜欢着他就好。不像小姐,嫁了她,终身有了期望,他爱给的多或少,关心的够不够,都变得很重要。”
我惊讶的看着雁奴,没想到她总结的这么好。
“得到了再失去,不如从没得到过。”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说。
“曦姐姐,我看秦王府的花也都换了。”
“是啊,换了。他再钟情于我,也不可能做到从一而终。我和你家小姐的境遇是一样的。不,我还不如她,我都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和秦王有个结果。不过,看雁儿你,我觉得不能嫁给他反而是件好事了。”
“曦姐姐,不要灰心,守得云开见月明呐。”雁奴劝道,“你不要受我的影响,小姐嫁给齐王,还是快乐的时候多。我想就算满园百合花,小姐也不会后悔的。”
“雁儿你真会说话。”我笑着看向雁奴。
“凝曦姑娘,我们王妃请您到前厅一趟。”一个丫鬟急匆匆跑进来回说。
“这么晚了你们王妃还没休息?”
“本来已经睡下了,可是有客人到,所以又起来了。”
“客人?什么客人这么晚来?”
“奴婢也并不知道,是位从来没见过的。”
“那让我去做什么?”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王妃只是吩咐奴婢快些来请姑娘过去一趟。”
“好了,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我换下寝衣,带上雁奴快步赶向前厅。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竟追到人家家里来。”
还没进门就听到阿音的声音,她怀孕后一直很温和,很少听到她这样高声说话。不知道是谁把她惹成这样。
“阿音,你怎么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我进门先去劝阿音道。
“曦姐姐,你来的正好,这个女人你认识吗?”阿音的脸都已经快气变形了,指着一旁的一个人说。
“韦将军。”看到眼前站着的人是韦珪,我发现自己竟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
“曦姐姐,你认识她?”
“阿音,现在天已经很晚了,你要不要先去休息?”
“不用,我有些话要和她说清楚。曦姐姐,她既然认识她,那她和相公是什么关系?”
我没回答阿音的问题,问韦珪:“韦将军这么晚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今日进宫见了皇上,现在有些事想和秦王商议一下。”
“你有事商议大可明日再来,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子来找我相公算什么?”阿音又站了起来。
“我跟你说了,这件事很重要,所以必须今晚商议。”韦珪倒是不生气,坐在椅子上悠悠的喝着茶。
“你!”阿音气的无法,拉过我,低声问:“曦姐姐,她到底是谁?”
“她是魏王李密手下的一位女将军。秦王呢?”
“相公还没有回来。曦姐姐,你能不能帮我打发了她?我不喜欢她。”
“这……不太好吧?人家来了就是客人。”
“没关系,这里是我府上。而且相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总不能一直让她坐在这里。”
“好吧。”虽然明知韦珪不见到李世民不会走,但既然阿音开口了,我还是要说两句话。
“韦将军,就算是再重要的事也不差这一个晚上的,你要不先回去,明早再来?或者等秦王回来了,我告诉他,让他立刻找你去?”
韦珪又喝了一口茶,不疾不徐的说:“凝曦,我记得在童山的时候,你是和宇文承基走的,怎么又到了秦王府?你果然对李世民还是旧情难忘啊。既然能够前缘再续,什么时候嫁入秦王府呢?”
“你到底要和我相公说什么?”阿音已经恼了,脸气的通红,厉声问。
“说什么?当然是事关你相公前程和我的终身的事。”
“什么?你的终身和我相公有什么关系?”
我将韦珪拉向一边,压低声音对她道:“韦将军,你有什么事可以找秦王说,她现在怀着身孕,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韦珪不屑的冷笑一声,“我和你不同,我可不是胆小鬼。爱便要去争取得到,畏畏缩缩,最后只能拱手让给别人。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我看着韦珪那一双骄傲冷艳的眼睛,瞬间觉得自己弱爆了。她与李世民相识不久,便如此勇敢坚定的去争取,实在令人佩服。现在我反而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说是为别人考虑,自己隐忍,不想伤谁谁谁的心之类的,这些理由都很矫情,其实就是自己怂。
“魏王现在被王世充拖的已经有些疲乏了,他有意投诚唐皇,我这次来长安就是奉魏王的命令来面议这件事的。你也知道你们皇上为了东都的事已经伤透了脑筋,这件事对他而言很重要。而我可以帮秦王促成这件事,皇上知道了自然会褒奖秦王。这样一来,尹德妃的诬告就小事一桩了,而且还会立大功一件。”韦珪意味深长的笑着看向阿音。
“你可以帮到相公吗?”阿音的态度立刻转变,上前握住韦珪的双手,眨着她水灵单纯的眼睛说:“我看你同相公也交情匪浅,这点忙应该不会不帮的吧?”
韦珪的身量比阿音高出不少,此刻一双眼睛向下只溜了阿音一眼,脸上一丝表情都无,毫不客气的拂开了阿音的手。
阿音有些尴尬,缩回了自己的手。
“你的条件是什么?”
韦珪性子直爽,自然也喜欢爽快的人。我直接问。
她听了这话略笑了笑,算是很给面子了。
“你很聪明。我刚才不是说了,这件事关系到秦王的前程和我的终身。你也知道,我是个女子,就算战场上再强硬叱咤,也希望找一个如意的相公,过上平静顺心的生活。”
“你是想嫁给秦王?”
“我是个很骄傲的人,我也说过打得赢我的人要么我杀了他,要么就要嫁给他。”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阿音的声音已经有了些哭腔,指着韦珪的说:“你真是疯了,竟然痴心妄想着嫁给我相公?”
“阿音,你先冷静一下,小心身体,我扶你去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