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一大早的你干什么去了?也不伺候烟绒出门!”碧桐阁的老板娘看到竹青便高声问道。
“小姐让我买画笔去了。”竹青忙提起篮子给老板娘看。
“早不去晚不去的偏偏要这个时候去!还不赶紧进去伺候!”那妈妈眼睛一瞪,吓得竹青也顾不上我们了,匆匆道了句“抱歉”便进了大门。
我看既然妍惠公主有事要出去,没时间见我,便转身要走,却被那老板娘拉住了。
“你们两个干什么?又要躲懒去吗?”她拦着我们两个,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两个小厮,吩咐道:“你们两个把小姐的琴和梳妆匣子给他们两个。”
那两个小厮对望了一眼,似乎很不情愿的样子。
“磨蹭什么!还不赶紧的!看你们两个这样子,衣领子脏成这个样子怎么去王府?”老板娘叫骂着把那两个小厮怀里的东西抢过不由分说的塞到我和雁奴怀里。
“你们两个跟着烟绒小姐去。好生伺候着。进了王府别东张西望的,拿好手里的东西就是了。”她连珠炮似的说完这一通,不待我辩驳,便风一样走了。
我看了雁奴一眼,发现她正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估计是把我们当成这里的小厮了。算了,反正咱俩也是闲着。帮她带着琴也许还能见到人,说两句话呐。”
雁奴笑了,“曦姐姐,你就是爱到处凑热闹。一刻也闲不住。”
“劳驾两位帮我拿东西了。”妍惠公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竹青跟我说了在街上遇到了你。”
我转身,着实有些惊艳。她现在的打扮与以前已经有很大的不同。尽管是去上寿,但身上的衣服还是素雅为主,浅淡如烟的丁香色衣裙外只加了一件薄如蝉翼的茜色绣海棠花的纱衣,越发趁的人弱不胜衣,纤细袅娜。头发挽成简单但不失大方的回云髻,发尾并未扎起,逶迤颈间,正好遮住了胸前那最美丽、神秘的风光。
她身上的香气也淡了许多,只在她举手投足间隐隐的能嗅到一抹淡淡的香。虽然闻不出是什么香,那那一缕细细的甘甜入鼻让人很是舒服。
这种良家、优雅的打扮在风月场上反而比袒胸露乳的豪爽做派更容易勾魂摄魄。
“你发什么愣?”妍惠公主问我。
“你这身打扮很是好看,不过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是谁?”
“你还记不记得嘤鸣阁的梁以湖?”
妍惠公主笑了笑,“当然记得。我公公当年对她可是仰慕万分。她有一副好嗓子。”
“我第一次见到梁以湖时,她是一身白衣打扮,通身一件装饰也无,连发上也只一支素白银簪。脸上也是脂粉未施,明明已是三十余岁的年纪,但却还是美的像一场梦一般。”
她的声音最好,微微的有些沙哑的性感。
我离开洛阳已经好几年了,那里又被王世充占了许久,也不知道梁以湖的命运怎么样了。现在隋炀帝已死,没有了左右她的人,不知道她和管闵在一起了没有。
“你若想见她,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妍惠公主说。
“怎么?你知道她在哪儿?”
“你不知道吗?她的嘤鸣阁早就从洛阳搬到长安来了。”
“真的吗?她在长安?”我心里很是高兴,虽然同梁以湖的交情并不是很深,但毕竟是个久别的故人,有机会还是很想再见一见的。
“嗯。今天你应该就能见到。西安王一向很捧清歌馆的场,他大寿这种事情,梁以湖必是不会缺席的。”
“小姐,要走了。”梅香在一旁催促道。
“好。凝曦妹妹,委屈你当小厮了。去西安王府上有些远,我马车后面有一道悬梁,你们两个可以坐在上面。既稳当又舒服。免得走路辛苦。”妍惠公主想的很是周到。
“多谢。”
看我和雁奴再在马车后面坐好,妍惠公主才上了马车。
西安王有个牛气哄哄又广为人知的名字,那就是——李安。李安算是李渊的堂兄弟,两人的祖父就是西魏八柱国之一的李虎。李安在隋朝时就被封为大将军,唐初封西安王。
不过他这个西安王并不十分出名,要不是他的名字特别我也不会记得他。但他的儿子李孝恭却是个可以同李世民军功并举、独当一面的大将军,更是在唐太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图中位居第二。
我琢磨着这段历史,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经到了目的地,停了下来。
府门外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估计都是来贺寿的。这西安王也忒大胆了,这么多官员到访,他竟然也敢让这些歌姬的马车堂而皇之的停在府门外,也不怕有言官弹劾。
我抱着琴跳下车,后面几辆马车上的歌舞姬也都下了车。加上各人带的丫鬟,花团锦簇的站了一大堆。不时有人娇笑着同刚来的官员或宗亲打着招呼。那些人也都笑着回应,甚至还有人过来说笑打趣两句。
我跟着妍惠公主正准备进门,又是一辆马车到,下来一个一身水色衣裙上绣妃色芙蓉花的纤弱女子。她刚款款站定,身后便走上来一个男子为她加了件薄薄的披风。
那男子衣饰简单,却身姿笔挺,站的一如王公一般。
“这才什么季节,就用到披风了?”我低声嘟囔了一句。
“曦儿,你不是想见梁以湖吗?可巧就碰上了。”妍惠公主听到我的话回身,指了指那个刚下车的女子。
梁以湖的变化很大,衣饰装扮简单却精致,不像以前,人前是妖冶的,人后是淡漠的。脸上也上了淡淡的妆,不是取悦他人用的妆容,只是不失礼的简单修饰。我一直以为白色最适合她冷寂如烟的性子,没想到水色和妃色才是最适合她的。
此刻她笑着望向帮她披上披风的男子,眼角眉梢的情意简单、干净。就连额前那一缕被风吹落的额发看起来都清爽无比。
那男子的表情更如望着珍宝一般,是啊,失而复得的珍宝。管闵终于同梁以湖前嫌尽释,和好如初了吗?
“烟绒小姐怎么站在门外,不进去吗?”
一个温柔得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太子李建成一身淡藕合色绣龙纹纱袍,腰间束躞蹀玉带,玉带上悬着的一双东海瑜玉雕成的玲珑玉佩光彩流映,昭示着他的高贵身份。
“凝曦,你也来了。”太子一眼便认出了我,又笑盈盈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继续说道:“唔,我还是喜欢你穿天水碧衣裙,梳堕马髻的样子。”
以妍惠公主和我同他的关系,我们两个见到他一定会躲着走,没想到太子反而能如此自若的上前来打招呼,内心实在强大。
妍惠公主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嘴唇紧紧抿起看着太子不答话。
哎,我默默叹了一口气,李建成真是她的冤家,妍惠公主脸上的表情已经暴露的她的在意和伤痛。迟早有一天,她会被她的痴情和他的绝情伤的体无完肤。
…………
(我终于华丽丽的恢复健康了,以后每日的两更恢复。各位亲,话可以乱说,东西可不能乱吃哟。乱说话受刺激的是别人,乱吃东西受苦的就是自己了。哇哈哈,可以正常吃饭的感觉就是好。)
忠臣之后
更新时间2013-8-30 17:13:30 字数:2491
应该是方才下人报了太子来访,西安王竟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堆下笑来,嘴上还连道“惶恐,惶恐。让殿下亲自来真是折煞老臣了。”
太子也是满脸谦恭温和的上前拱手道:“父皇亲自嘱咐了我,让我今日一早就来给您贺寿。”
“不敢当,不敢当。劳皇上挂念着。”
“论理我还要叫您一声叔父,您大寿,我来一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西安王何必如此?”李建成笑着说,一双波澜无惊的眼睛里隐隐闪出一丝骄傲。
西安王陪在一旁对着自己的侄子连连点头称是。
成王败寇,生在帝王家的人见多了这些残酷的事,所以他们才拼了命的想当王者,甚至不惜弑父夺位。
“烟绒小姐的脸色似乎不太好。”长孙无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妍惠公主身边,突然发了话。
妍惠公主看也不看他,一双眼睛还牢牢的看着已经进去的太子,眉头微蹙,又眨了几下眼睛才回过神似的说:“我没事。”
“那还请小姐进去,不要站在门口,会挡住后面的人。”长孙无忌淡淡的又说了一句,径自走了进去。
他似乎对妍惠公主心有芥蒂。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是这种淡漠的口吻。
“小姐,我们进去吧。”竹青轻声提醒。
妍惠公主点点头,带着我们轻车熟路的往里走。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小厮都认识她,看来是这里的常客。
“西安王府的花园可是出了名的精巧,你看这水池上除了亭台竟还建了个更高层的戏台。你看,亭台水榭曲折间,上下的两层间隔,上面歌舞曼妙,下层丫鬟仆役伺候走动,丝毫不影响宴饮。”竹青悄声跟我说着话,还抬起手臂指点着给我看。
“竹青,你不必跟她说这些,西安王府的这种建法可是和丹阳宫的一模一样。曦儿,”妍惠公主有些激动,看着回廊上那些捧着杯盘碗盏穿梭如云的宫女小厮,红了眼眶。
“我好想回家。以前一到夏天,父……爹爹便带我在廊上玩耍。他总是把我放在上层,自己快步跑下去。等我找不到他哭起来的时候,他才从下面突然伸出脸来,哈哈大笑。”妍惠公主凄楚的笑着说,她叫了二十多年的父皇,现在提起来却只能叫爹爹。
“我第一次来这里就很喜欢这个地方。所以常来。每次走在这个回廊上,我都似乎是回到了小时候,好像还能见到爹爹似的。”
其实我是一个很后缓劲儿的人,身边的人不管是分开还是逝去,当时我都不会有什么大感觉。总是以为不久之后我们就还可以再见面。但只有在触及旧景旧物想起旧人时才会深切感受到,我们所想的那个人真的再也回不来了。我不知道妍惠公主为什么还要一次次的来这个会让她伤心的地方。
也许她心中的巨大思念让她克服了想起这些时的痛苦。
“哎唷!”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脆响和一声惊叫,接着又听到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要死呐,眼睛长哪里了?这样乱撞了出来!还砸了碗!”
走近了几步看时,是一个管家娘子模样的妇人正揪着一个小丫头的后衣领子大声训斥。
“小蹄子,今天可要好好教训你。”那管家娘子说着话一双手还不停的上下拧那小姑娘。
那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上下的年纪,生的瘦弱的很,头上挽着丫鬟们常见的双丫髻,身上淡粉色镶鹅黄滚边儿的衣服倒是干净。
现在她的一边脸颊已经被打的肿胀了起来,脸上却一丝眼泪也无,连眉头也没皱一下。那管家娘子动手一直掐她,她却连躲的意思都没有,只低着头忍受着。
“别打了。”妍惠公主劝阻道。
“谁这么多管闲事?”那管家娘子回身认出了妍惠公主,忙陪笑着改了口气,说道;“哟!原来是烟绒小姐。您不上去,来这里做什么?快,快,快躲开这里吧。端茶送菜的,仔细脏了您的衣服。”
“她怎么了你就这样作践她?”
“也没什么,摔了一碟子点心。”管家娘子把那小丫鬟拖到自己身后,又拧了一把,推了她一下,压着嗓子骂道:“还愣在这里现眼吗?你也别在这伺候了,去后厨那里洗菜吧。”
“等一下。”妍惠公主拉住了那个小丫鬟,“娘子方才也说了没什么,一碟子点心罢了。至于这么打?”
妍惠公主拉着那小姑娘的手臂,她略略挣扎了一下,眉头这时反而皱了起来,似乎不想让她碰到自己。
那管家娘子似乎有些心虚,慌忙说道:“这就不劳烟绒小姐操心了。不过是教训教训下人。”
妍惠公主没理会她,拉起那小丫鬟的胳膊,褪下她的衣袖,看着那纤细的手臂上的各种青紫瘀痕,我明白了为什么方才她是那样的表情,这种程度的伤痕轻轻一碰也会疼的厉害。
“就算是教训下人也不用下这么重的手。”妍惠公主有些生气,提高了语调说。
“烟绒小姐说的是,我下次一定注意。”那管家娘子忙不迭的说。
“你跟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打她。”
“是,是,是。不打了,不打了。”
“好了,你先走吧,我同她说两句话。”
“这……”那管家娘子犹豫了一下。
“怎么?说两句话也不行吗?”妍惠公主眉毛一挑,喝问。
“不是这个意思,小姐尽管同她说话就是了。我去别处伺候。”
妍惠公主摆摆手,示意她快些走。
“竹青,你去取些药酒来。”妍惠公主吩咐,自己捧着那小姑娘的手臂不住摇头,“这小小的年纪,也下的去手,打成这个样子。”
那小姑娘这个时候才抬起头来,一张小脸黄黄的,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一双本应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干涩,失了小小少女的光华。不过细看之下五官倒是生的小巧,尤其是那精致柔软的下巴,很是惹人怜爱。
这张俏生生的脸蛋肯定是众丫头婆子们欺负的对象,看她胳膊上新伤旧伤一大堆,估计平时没少受气。
妍惠公主一边帮她擦着药,一边同她说着话,不过是问她一些你多大了,怎么到西安王府上来的,以前经常被人打吗之类的话。
那小姑娘话不多,但都答的很是得体。声音沉稳、语调缓慢,有着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老成。
“下次他们再这样欺负你,你要学会反抗,不要老是不吭声,任由他们欺负。知道吗?”
“我是前朝罪臣之女,能苟延残喘有口饭吃,活到现在已经不易。挨骂挨打实在都是小事。”那小姑娘说到自己的身份时,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前朝罪臣”四个字反而是听她说的最大声,最有底气的。
“前朝罪臣?”妍惠公主的声调都变了,盯着那小姑娘急切的问:“你爹爹是谁?”
“前朝左翊卫将军阴世师。”
“你是阴将军的女儿?”
那小姑娘点点头,诧异的看着妍惠公主,不知道她听到这个名字后为什么这么激动。
妍惠公主把那小姑娘抱在怀里,哭了。
我知道她为什么哭,隋炀帝南巡江都,阴世师奉命驻守长安城,李渊进攻长安时,他率兵死守。城破,誓不降唐,被李渊下令诛杀。为了保别人家的天下,他愿意豁出性命,这就是古之忠臣。
妍惠公主对她是同命相连的无限感激。
阴妃雪鹤
更新时间2013-8-30 21:05:02 字数:2674
“你叫什么名字?”
“雪鹤。白雪轻舞鹤翩跹的雪鹤。”
“雪鹤?你爹爹武将出身,倒是给你起了个很美丽的名字。”妍惠公主笑着摸了摸雪鹤的头发。
“这名字是娘起的。”小姑娘认真的纠正,好像这是一件很大的事。
“竹青、梅香你们两个先上去看看各位姐妹都准备好的没有,顺便再检查一下妈妈给西安王的贺礼,看有没有什么漏下的。”
竹青、梅香答应着走了。
“雪鹤,这里的人都欺负你,那你愿不愿意跟姐姐走呢?”
雪鹤摇摇头。
“你不愿意?为什么?”妍惠公主惊讶的问。
“第一,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走?第二,我宁可呆在这里挨打挨饿,也不愿栖身歌馆章台荣华。”
这小姑娘义正词严的两句话倒说的妍惠公主红了脸,她眼神黯淡下去,盯着地面半天没说话。再抬起头看着雪鹤时,虽然眼眶已经红了一圈,但还是恢复了笑容。
“你不认识我吗?可是我却认识你的爹爹。”
“你认识我爹?你怎么认识他的?你到底是谁?”雪鹤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说的快。
“你爹也许同你说起过我。我叫,妍惠。”妍惠公主说到自己的封号的时候有些迟疑,似乎是太久没说这两个字了,已经生疏了。
“妍惠?”雪鹤听了这个名字一脸的恍然大悟,“你是公主殿下!”
妍惠公主听她这样说,凄然一笑,“我早已不是什么公主殿下了。难为你竟记得我这个亡国公主的封号。”
“我爹爹说起过你,所以我记得。没想到竟然是你。”雪鹤看着妍惠公主,似乎是想要跪下行礼。
“不必了。”妍惠公主及时扶住了她,“我不敢玷污父亲给我的封号,所以改了名字。没几个人知道我的身份,你也不必行礼。况且我现在连个庶民都不如。”
“公主殿下不必妄自菲薄。”
“现在我们算认识了,你愿意同我走吗?我会好好爱护你的。你爹爹为了保卫我爹的江山而死,我有责任保护他的女儿。”
雪鹤抬头看着妍惠公主,瘦削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这才能看到她右边的那颗可爱的小虎牙,这姑娘笑起来的样子比一本正经的时候可是俏皮可爱多了。
“我当然愿意跟在公主……不,姐姐身边伺候你。只是我是被官卖进西安王府的,又是罪臣之后,不会那么容易脱身的。”
“这个你不要担心,由我来同西安王说。你放心就是。”
雪鹤听了这话高兴起来,“那我以后可以离开这里了?”
妍惠公主点点头。
“太好了!”雪鹤拍着手跳了起来,这时她才有了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
“小姐,上面都准备好了,已经要开始了。你还是赶紧上去吧。”竹青和梅香回来说。
“好,那雪鹤你先回去收拾你的东西,今天姐姐就带你走。好不好?”
雪鹤拼命点头,“多谢姐姐。”
妍惠公主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走了。
我们到上一层的水阁时,寿宴已经开始了,高官贵胄们你来我往,觥筹交错,谈笑的正酣。酒桌侧旁一幕杏黄色纱帐后映出几个或坐或站的歌舞姬的倩影。有怀抱琵琶的,有拿阮琴的,单看那风流袅娜的影子就知道各个都是行业翘楚。
“烟绒姐姐,你可算来了,你的梳妆匣子快借我,你看我这头发。”
我们才刚一进去,纱帐后的一个姑娘就上前来夺过雁奴手里拿着的梳妆匣打开,对着里面的镜子整理起她的头发来。
“烟绒姐姐,我用下你的胭脂,我方才吃了些点心,又喝了口茶妆就花了。”
“姐姐,姐姐,你匣子里的簪子我用一下,你看我今天走的匆忙,这边发上少了一支。”
这些姑娘们拥上来七嘴八舌的要这要那。
“你们用什么,自己去梳妆匣里拿就是了,不必来问我。又不是第一次用了。”妍惠公主无奈的推开众人,自己捡了个凳子坐下。
“这你可不能怪我们爱占小便宜。谁不知道,这西安王府上只有你能带小厮进来。我们却只能带一个丫鬟。还不够让她拿琴拿衣服的,哪还有空闲带这梳妆匣子。”一个正凑在镜子边画眉的姑娘笑着说。
四周立刻一阵附和声。
“谁说你们占我便宜了不成?一个个的只会说嘴,留点力气一会儿唱歌吧。”
这些歌舞姬看年纪,小的才十五六岁,大的也不过双十年华,妍惠公主算是年纪稍长的,她们对妍惠公主倒是都很尊敬。
“小卓,今天还是你第一个吗?”妍惠公主问。
“哪儿呀,今天换了。喏,那边。”被叫小卓的那个姑娘正埋头调她的阮琴,听妍惠公主问她,嘴朝角落一努。
坐在角落的是梁以湖,从我们进来她就一直没说话,此刻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仿佛同这一切都没有关系一样。一双手规规矩矩的搁在膝上,执着一副牙板。脸微微侧着看向纱帐外。
顺着她眼睛的方向,是几个乐师,管闵自然坐在其中,正低着头擦拭手里的玉箫管。似乎是感觉到有人看他,便抬起头来,正撞上梁以湖的目光。四目相接,两人都是柔柔一笑。连我都能感觉到两人间的浓浓暖意。
管闵点点头,梁以湖起身出去,款款走到酒宴一角。只轻轻磕了磕手里的牙板,宴席的喧闹立刻止住。
梁以湖福了一福,管闵的箫声便起了。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这支《木兰花》我听梁以湖唱过一次,就是那次她告诉了我她同管闵的故事,这支曲子算是两个人的定情曲。
“怎么今天她是第一个?”
“方才她说身子有些不舒服,想第一个唱完就走了。”
“唱了就走?她也太嚣张了吧?”
“你还不知道她,唱歌只是个乐,平日里轻易不出来的。这不今天是大场面,来了不少贵人,她才愿意替夏老板来这里。”
“这夏老板也真是好本事,明明是外来的,可没多久她那个嘤鸣阁就红遍长安城了。”
几个歌姬嘁嘁喳喳的议论着梁以湖。
夏老板?难道夏岑怡和梁以湖和好了吗?若是真能如此,可就是太好了。
这边的议论还没停,那边梁以湖已经一曲唱毕,台下自然是一片叫好声。她又还了礼,也不回这边,同管闵竟真的一径走了。
“你不是想见她吗?还不快追上去。”妍惠公主低声对我说。
“不必了,我原来想见她也是想知道她最近怎么样,现在看来她很好,我也不必去锦上添花了。”
“好吧,这个随你。对了,我同你商量件事。”
“你说。”
“我虽然很想把阴雪鹤留在我身边,但你也知道碧桐阁是什么地方。我自己尚且自身难保,实在不想让她也同我一起。”
“那你是该注意了?是要她留在西安王府?”
“你听我说完,我肯定是要把她救出来的。她爹爹是父皇的忠臣,我不能薄待了忠臣之后。我想让她同你回秦王府。”
“什么?跟我回去?”
“对啊,我看你一直只有雁奴一个人在身边伺候,然她同你回去正好多个人照顾你。况且跟了你回去,怎么说也是大府里的丫鬟,不会吃什么苦。你们府上多养活这么一个小人儿也不成问题。好了,就这么定了。等一会儿宴席结束了,我就同西安王说。”
我愣愣的看着妍惠公主,心中暗叫不妙。没想到我闲着无聊来凑热闹反倒凑出事儿来了。
多个丫鬟伺候倒是好事儿,但这丫鬟的身份太特殊了。这位官卖为婢,饱受欺凌的可怜小丫头,以后可是唐太宗的一位妃子。
现实真是太残酷啊,以前李世民救人,就沾惹上长孙氏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来,现在妍惠公主又是这么随手一救,得,又添了一个。
初雪归来
更新时间2013-8-31 13:40:05 字数:2447
阴雪鹤的东西并不多,收拾出来不过是个小小的包裹,她把那包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是整个身家一般珍贵。一双大眼睛已经不像初见时那么冷漠无光,现在正闪闪的看着妍惠公主。
不过是个丫鬟,妍惠公主同西安王一说,哪有不肯放她走的。
“雪鹤,你同这位姐姐走,好吗?她会代我好好照顾你的。不必同我回碧桐阁了。”妍惠公主俯下身帮雪鹤理了理她有些毛躁的头发。
雪鹤摇了摇头,“不,雪鹤愿意跟着姐姐。就算是歌馆也愿意去。”
“雪鹤你听话,姐姐现在都自顾不暇,不能好好照顾你。”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小姑娘还挺倔,跟她爹爹一样,都是护主心切。
妍惠公主看着我,有些无奈。隋炀帝这皇帝当的虽然没什么口碑,但还是混了几个忠臣的。只可惜单凭这几个也是回天乏力。
看妍惠公主求助我,我慌忙把脸转过一边当没看到。好姐姐,不是我没有收留弱小的爱心,实在是我也自顾不暇,而且这小姑娘摆明了以后会是我的情敌,我还把她带回家,可不是疯了?
“雪鹤,你爹爹对我有恩,我不能让你去歌馆这种地方。要不这样,你呢,跟这位姐姐去那里只是暂住,等我想办法为自己赎了身再去接了你跟着我好不好?”妍惠公主耐心的劝说道。
“你打算赎身?”听了这句话我才转过头来问。
“是,只不过碧桐阁的妈妈狮子大开口,要很多银子,我一时还不能凑够。”
“你认识这么多豪客,干嘛不找他们帮忙?”
“找他们借钱赎身,还不是又要受制于人?还是我自己想办法筹谋的好。唉,这件事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不仅是钱的问题,还要想办法脱籍才是。”
妍惠公主笑了,“我倒忘了,你也曾经是个中人。你当时是怎么脱的籍?秦王帮的忙吗?”
“倒还真不是他,是太子。”
“太子?”
“太子当时为了拉拢秦王同他起兵,所以帮我脱了乐籍,希望以此打动秦王。不过,脱不脱籍的,也就一纸文书罢了。有人想控制你左右你,怎么也躲不掉。”
“他帮你脱籍现不过是举手之劳,现在他对我连这举手之劳都不肯,是因为我对他而言已经完全没有一丝利用价值了吗?”妍惠公主怔怔的说。
“你还不了解他这个人?只结交对他有用之人,那些无用的,他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哼!”妍惠公主冷哼一声,“我以前竟瞎了眼,看错了人。也是我活该,竟为了这样一个人伤心至此。”
妍惠公主话是这么说,可要是真那么容易放下了,就不叫真爱了。我相信,以这姑娘愁肠满结、痴情款款的性子,就算太子虐她千百遍,她也会待太子如初恋。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雪鹤,姐姐方才说的你愿意吗?”
阴雪鹤点点头,“姐姐让我去,我去就是了。不过爹爹肯定希望我能伺候姐姐的。”
妍惠公主伸手把雪鹤轻轻揽在自己怀里,又抱了抱,才松开手。
“我让人送你们回去。曦儿,你先让她在你那住下,等明日我派人送些吃穿用具去。你在秦王府也当不了家,我不会让你为难。”
我看妍惠公主替我都想的这么周到,也就不好再说拒绝的话,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没想到今天出个门,不仅带回个孩子,还给这孩子带回来个庶母。晚上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对我今后的生活无限忐忑。
越接触我越发现,雪鹤同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很不一样。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我见过不少,自己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活泼、好动、热情、纯真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状态。
初见雪鹤时她的静默、冷淡我以为是终日被人欺负所致,可到了我这里很久了,她的头发越来越黑,脸颊也丰润白皙起来,表情却还是那么淡淡的,人也很安静。不是少言寡语的那种安静,而是让人觉得她没什么存在感的安静。
我一向不是个很麻烦的人,平时有雁奴一个人照顾就可以了,现在虽然怀着身孕,但那小胚胎很老实,不怎么折腾我。所以也就没什么事吩咐雪鹤来做。
我无聊的时候会弹琴画画,雁奴无聊的时候就练练剑或者整理房间。雪鹤无事可做的时候喜欢找一株花,蹲在旁边静静的守着花开。雁奴不太喜欢她这样的性子,觉得有些阴测测的,不好相处。但我倒是越来越喜欢她,她身上这种淡,让我觉得很舒服。只要你不侵犯她,她就只静静的站在你身边,也不会对你怎样。像棵植物一样。
三个多月,我腹中的小人还没长出形状的时候,李世民归来。他走时是八月的盛暑天,莲叶满湖。回来时,长安正在下第一场初雪。
我裹着斗篷撑着一柄竹青色的油伞出来站在廊下,看着细碎晶莹的雪花纷扬而下,接着便看到落了一身薄雪的李世民沿着院中的石子路向我走来。他身上那层薄薄的带冰晶的雪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闪闪发亮。
我笑着站在原地,等着他过来将我拥在怀里。
“我很想你。”他的声音还是低稳的让人安心。我的脸贴着他胸前冰冷的盔甲却丝毫不觉阻隔,就算是隔着厚重的盔甲也依然能听到他有力温暖的心跳。
“他好吗?”李世民笑着将手覆在我的小腹上。
“他很好。”我也笑了,果然,快乐在同人分享时会被放大好多倍。李世民陪在身边时,我才深刻感受到第一次怀孕的巨大喜悦。
“你不知道我收到信时有多高兴。恨不得立刻赶回来。只是北边战事吃紧,所以就耽搁了。还好,现在回来了。”
“你刚回来吗?”我帮他拂去发上和眉毛间的雪花,亲了亲他有些凉的脸颊,在他脸上还能闻到战火硝烟的余味。
“嗯。大军回师,一进长安城我就来看你了。你冷不冷?要不要回去坐着?我看你怎么又瘦了些?”李世民帮我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接过我手里的油伞,揽住了我的肩。
“我好的很,吃的好,睡的好。你放心。你不用先去向皇上复命吗?直接回来看我不太好吧?”
“没关系,我飞马来的。一会儿就进宫。”
“你还是快去吧,我们什么时候不能见?别让人说你恃功而骄,皇上都不见,先回家里来。”
“你说的是,那我走了。不知道什么时辰能回来。你不用等我吃饭,饿了就自己先吃。”李世民一路走忍不住回头又吩咐两句,“这石子路到了冬天下雨会滑,明天我让人给你换了。”
“这些事回来再说,你先走吧。”我冲他挥挥手。
“曦姐姐,秦王一回来你看你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雁奴出来取笑我道。
我红了脸,一时语塞,只能继续嘿嘿傻笑。
“孺人,皇上来了,请快去正门前接驾。”李管家突然匆匆进来回说。
“皇上怎么来了?刚才秦王不是还说要进宫的吗?”
“这……我也不清楚。连太子也来了,您快去吧。”
雁奴扶着我快步往正门赶,也不知皇上这次亲自到访是祸是福。
挑拨离间
更新时间2013-8-31 20:23:00 字数:3232
秦王府院内已经黑压压跪了一大片的人,雁奴扶着我要到李世民身边去,作为一个没什么等级观念的人,我又实在懒得往前走,拖着雁奴住了脚,在最后面的角落捡个位置跪下。心里祷告着皇上只是顺路来溜达一下,看了就走。
礼炮声过,山呼万岁,我趴在角落琢磨着这两日早起会有些晨吐,想着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原本我还打算在肚子显出来之后搬到任其桐那里住两天,免得阿音找我麻烦。现在李世民回来了,就不必遮掩了。
“太子跟朕说你同老三在外征战方回,很是辛苦,就提议到你府上来看看你。众位将军今日也不必辛苦进宫述职,让他们都休息一晚,明日再说就是了。”
“父皇能如此体恤众将士,是我们的福气。”李世民答道。
“二弟刚一进长安城,还不及去向父皇请安,快马加鞭的就回家里来了,可见是对家里的娇妻思念太深的缘故。由此及彼,众将士在外肯定也很思念家中亲人,不如让他们快快归家。”这是太子的声音。
“今日儿臣没有立刻进宫向父皇请安,请父皇恕罪。”李世民慌忙跪下请罪。
方才我就担心他回京后先到家里被李渊知道了会不高兴,才催他快快进宫,没想到还是被抓了个正着。这太子还真是时刻盯着秦王的一举一动。
“回自己府上算哪门子的罪,你起来吧。”李渊话虽如此说,但语气已经很是冷淡。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我听说二弟新娶了位美妾,想是急着回来见她吧。”太子火上浇油道。
“哦?秦王新娶了妾吗?朕记得你不是要娶韦珪将军的吗?”
“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秦王青年英武,仰慕他的女子自然很多。多娶几位怕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我忍不住抬起头,韦珪还是那一身艳红的铠甲,像一朵带刺的玫瑰一样盛放在眼前。额前的头发斜散着扫下来,一双美丽骄傲的眼睛不屑的往阿音身上溜了一下。
“哈哈哈哈,”李渊大笑起来,“韦将军果然是女中豪杰。不过秦王你的新孺人呢?朕怎么没见到?”李渊眼睛四下看着。
雁奴轻轻推了我一下,我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找我。慌忙站起身,绕到前面去。
“妾身见过皇上。”
“你是不想见朕吗?躲到那么角落里去。抬起头来,朕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让秦王抛下朕,来见你。”
“妾身不过是个普通女子,秦王先行回府不过是觉得自己从战场归来,风尘仆仆、血气太重,不宜面圣。想先沐浴更衣后再去见皇上,以示尊重。并不是回来看妾身。还请皇上不要误会。”我低着头在心里默默诅咒着太子,解释说。
“嗯,倒是个伶俐会说话的。只是这声音很熟。你抬起头来,朕又不会吃了你。”
“皇上已经见过妾身很多次了。”我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原来是你。”李渊看到我的脸时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同秦王倒是认识多年了,不错。不过你跟朕几个月前见到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几个月前皇上在东宫见到我时,我尚未嫁给秦王,现在嫁作人妇,发式、衣服都要换了。所以有些不同。”
“嗯,这倒是。对了,齐王你记得派人接王妃到这里来。今天朕就借秦王的地方,摆个家宴,给你们两个接风洗尘。”
“我和三弟不过是为国尽忠,不敢劳动父皇给我们接风洗尘。”
“怎么?你不乐意朕用你的地方吗?你放心,今日吃的喝的用的朕自然安排宫里准备好了送来,不会动你一分一毫。”李渊开玩笑道。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李世民的意思,上次在东宫吃顿饭就落了个封府软禁的下场,这次太子还不知道有没有安排什么陷阱等着他。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来,承乾给皇爷爷抱抱。我们去屋里说话。”李渊从阿音怀里接过承乾,两只手臂掂了掂,“几个月不见你,倒是重了不少。看来你母妃没少给你吃好东西。”
承乾咯咯笑着,一双圆滚滚的黑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李渊抱着自己的孙子静享天伦之乐,身后的一众人却都是提心吊胆,还不时小心翼翼的赔笑。伴君如伴虎,就算这虎是自己老爹,也是要小心谨慎的。虎毒尚且不食子,但人比虎要狠毒的多。
秦王府夜开宴席,说是给秦王齐王接风洗尘,可两个主角似乎都没什么喝酒吃饭的心思。李世民坐的笔直,一双锐利的眼睛不停扫着太子和他身边的人,提防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元吉则是看也不看周围的人一眼,除了偶尔同睆睆说几句话之外,就是不住的玩弄手里的酒杯。眼睛不小心看到李世民这里时,猛然间腾起一股杀意。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打仗回来元吉同李世民的关系一落千丈,两人从进来到现在别说说话了,连互看一眼都没有。
元吉身边的睆睆也是一身的不自在,虽然是坐在齐王身边,但那一双满含柔情的眼睛却时不时的停在李世民身上。
“今天是怎么了?老三你怎么心不在焉的?你平日不是最喜欢喝酒的吗?来来来,大哥敬你一杯!”太子执着酒壶走到元吉面前,给他把酒杯满上。
元吉看着眼前的酒杯连一点喝的意思都没有,“大哥,你还真不吸取教训。二哥的酒还敢喝?我告诉你,这酒闻着越香,喝起来却是越毒呐!”
“老三别胡说!”太子制止到,眼睛却斜着看李渊和李世民的反应:“东宫的事早就查明了与二弟无关,那件事不管是谁做的,就到此为止了。”
“大哥你放的下,我可放不下!我也劝你还是小心些好。有的人起了歹心了,不弄死你我,是不会罢休的。”元吉这话字字都是说给李世民听的。
李渊上次为了让李世民带兵出战,稀里糊涂的就把东宫毒酒的事了了,元吉又是个直性子,但差些谋略,自然还是咬定李世民脱不了干系。太子再背后煽动两句,他自然对李世民要毒死他们兄弟的事深信不疑。
李世民听了这话腾的站起身,大踏步走到元吉桌前,也不说话,拿起桌上的酒杯就一饮而尽。喝完后把酒杯重重掼回桌上,继续一言不发的坐了回来。
“二哥你不用这样,甩脸子给谁看呀?”元吉要站起身理论,被太子按了回去。
“好了,好了,今日父皇给你们两个洗尘的,庆贺你们征讨刘武周有功,又劝降了尉迟敬德这员大将,老三不要提以前那些不高兴的事。”
元吉听了太子的话立刻炸了窝,一把推开太子的手,站起身来大声说:“别,这次北征,全是秦王殿下的功劳。我可不敢抢功。我不过是别人的手下败将,哪敢称得胜还朝?”
“三弟你这是怎么了?二弟前几天还上奏表说北征得了一员猛将,说要父皇好好封赏他呐。”
“什么?封赏?他可是随刘武周反唐的叛臣,父皇,您就信他真心投诚吗?”元吉看向李渊,气愤的说。
“这尉迟敬德朕还没有见到,不过既然你二哥上奏说他是忠义之士,应当重用……”
“二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元吉打断李渊的话。
“齐王,你这是在跟朕说话吗?”李渊眼睛一瞪,厉喝道。
“可是父皇,这……”
“你闭嘴,给朕坐下!”
元吉不忿的骂骂咧咧着坐下,喝起了闷酒。李渊骂完他,自己心里也很不舒服,丢了手里的筷子,皱起了眉头。
“皇上,宴席无乐不欢,我知道皇上喜欢听竹枝词,已经让人请了长安城里最好的歌姬来,皇上何不赏光听一曲呢?”阿音起身离座对李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