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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晓沉浓 当前章节:147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3:10

“还有,谢谢你帮我布置的喜房,尽管没用上。但还是谢谢。”韦珪临走时说。

我笑着冲她摆摆手,若不是这个精心的喜房,估计她也不会对我如此和颜悦色。

韦珪一走,我便使了个眼色给御医。

御医会意,上前说道:“回禀孺人,下官想到一个良方,或许可以解秦王的毒。”

“哦?真的吗?”我故作惊喜的大声问道,眼睛斜瞟向太子,他的目光果然也霍的一跳,身子不由自主的坐直了些。

“是,秦王的症状同蓝乌拉花的毒非常相似。臣有一方,可药到病除。”

听到“蓝乌拉花”四个字,太子同雪鹤快速对视了一眼,但很快便闪开了。

“那还不快写方子抓药!”

那御医答应一声,忙去写方子。这边太子的神色已经有些变化,不像方才那么怡然,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

“孺人快派人去抓药来煎上就是。”御医递给我一个方子。

“好,雪鹤,你去,抓了药来亲自看着煎好,送过来。快去快回,知道了吗?”我把方子递给雪鹤,吩咐道。

“我去?”她有些惊讶。

“你不去谁去?我去吗?”我推了她一把,“快去。”

雪鹤看看手里的方子,又看看榻上的李世民,又看看我,才出了门。

“太子殿下在这守了一个晚上了,不如出去走走,疏散疏散筋骨?”我转向太子说道。

“是,我正坐的有些乏了。那这就劳烦你照顾着,我去略走走便回来。”太子听我这样说忙不迭的起身出门去了。

果然,他一听秦王有药可医,便坐不住了。

我已经让雁奴跟着雪鹤了,就看太子会有什么动作。

过了半个时辰,一个小丫鬟过来回话说,太子让她转告,说东宫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所以先走了。等下午再过来。

这小丫头说完,雪鹤也捧着药进来。

“姐姐,药熬好了。”雪雁说着,却并不把碗递给我,两只手仍牢牢捧着。

“给我吧。”我伸出手。

“曦姐姐,你要不让御医再看看是什么毒,万一弄错了,岂不是吃错了药?”雪鹤说着话略略向后退了一小步。

“不会的,这御医都从医几十年了,怎么会弄错。把药给我。”我从雪鹤手里夺过药碗。

雁奴这时悄悄出现在了门口,轻轻向我点了点头。

我端起药碗,注视着雪鹤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这药似乎有些烫,我先喝些试试温度。”

雪鹤一听这话脸色大变,“这药岂是能试的?姐姐你现在怀着身孕,更是不能乱喝。”

“给秦王的药,都要小心些。万一放错了东西,病情加重了怎么办?我还是先尝尝吧。”说着我作势将碗举到唇边。

“不要!”雪鹤猛冲上前,夺下我手里的药碗,后退了几步。

“姐姐要是不放心,那就,那就……”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药碗,眼泪已经淌了下来。

“那就什么?”

“那就我来尝吧。”

我看着雪鹤,她已经收了眼泪,呼吸沉重,一脸的视死如归。

她和我都知道,这碗药剧毒无比。

要挟

更新时间2013-9-5 12:32:04 字数:2669

 在雪鹤要将手里那碗下了毒的药喝进去之前,我抢先一步上前,打翻了她手里的药碗。

“我知道你不想我死,但我也不愿你死。”我望着她,静静的说。

雪鹤惊讶的看着我,又看看地上狼藉一片的药汁同碎片,怔怔问道:“姐姐,你知道这药有毒?”

我点点头,“雁儿,你进来吧。外面冷。”

雁奴闻言进来,一言不发的站到了我身后。

“这……”雪鹤有些发懵,她本就没有什么害人之心,更没有什么计谋,连别人的计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我一早就猜是你,只是没有证据。昨日见你去西花园埋了酒坛,才敢确定是你。”我上前,牵起雪鹤的手,诚恳的说:“我知道你本性并不坏,所以给你一个机会。你为了不害到我,愿意就死,我很安慰,算是没看错你。”

雪鹤紧紧咬着下嘴唇,眼睛里的眼泪汩汩流个不住,本就纤弱的身子更是抖个不停,接着便挣脱了我的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看她哭的惨,切身知道身不由己,受人摆布的感觉。

“是太子让你如此做的吧?”我轻声问。

雪鹤还是哭个不住,等于是默认了。我没有再追问,想给她些时间发泄一下。害人这种事,真心不是谁都做的来的。

你若本是个良善之人,那勿需惩罚,自己内心的巨大愧疚就足以生不如死。

雁奴悄声告诉我雪鹤同太子的事。

我吩咐雪鹤出去煎药后,太子也立刻说要出去走走,他出了门便在僻静处拉住了雪鹤。

太子质问她为何秦王的毒会提早发作,而且竟还没死,雪鹤很是害怕,解释说自己是照吩咐行事,不知道为何会如此。

“不能让他有机会翻身。他现在既然身重奇毒,那我就让他彻底无药可解。”

雁奴说太子说这话时表情之狰狞,是她从未见过的。

“你有幸见到太子殿下的真面目。”我冷笑一声说。

“没人对你起疑心?”太子问。

“没有,孺人怀疑的是她身边的雁奴。没有疑到我身上,所以今日并没有让雁奴伺候,还放心让我去煎药。”

“好,真是天助我也。我现在回东宫,一会儿我会派人送包东西给你,你只要把它放在秦王的药里就是了。我看我二弟病的实在辛苦,很是不忍,不如送他早登极乐!”

太子既然要毒死秦王,自己当然不便留在秦王府,免得惹人怀疑。他走后不久,便来了一个小太监,交了一包东西给雪鹤。雪鹤把它都倒进了药罐。

“我看她投毒前,看着那个纸包不住的哭,想是心里也不愿意的,也许有难言之隐。”雁奴悄悄说道。

“难言之隐?”这一句倒是提醒了我,雪鹤虽不喜欢李氏造反夺了江山,李渊又杀了他父亲,但也绝不是会取人性命来报仇的那种人。况且又是受命于太子。

她怎么会被太子利用呢?我想着这个问题,眼睛转向雪鹤,却发现她正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瓷片,抬手就要刺向喉间。

“雁奴,拦住她!”

雁奴动作很快,一步上前,便扣住了雪鹤的手腕,指尖略一用力,雪鹤便松了手,当啷一声,那瓷片落地。

“我还没有发落你,你便要寻死吗?”

“姐姐,你为什么又要救我呢?你让我死了吧,我没胆量杀了秦王,那我就要死,不然,不然……”雪鹤没有再说下去,跪在我脚边大哭起来。

“不然怎样?”门外有人接口问道。

我吃了一惊,韦珪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

我暗暗叫苦,本来还想保全雪鹤的,要是韦珪知道是她下的毒,那是绝对饶不了她的。

“太子要挟我说,如果我不听他的吩咐,他便要我哥哥的性命!曦姐姐,我不想害你的,但是,但是我们阴家只有我哥哥这一条血脉了!我实在是……实在是……”

“哼!这太子手段未免也太龌龊了些,竟这样要挟一个小女子。”韦珪愤然道。

许是自己也被人要挟,所以她很能理解雪鹤的无奈。

“你起来,别哭了。哭能解决问题吗?为了这去死,实在是不值得。要挟你的人还活的好好的,你不去找他报仇,救出你哥哥,死了又有什么用?”韦珪把雪鹤从地上拖起来,大骂道。

雪鹤被她骂的呆住了,张着嘴傻愣愣的看着韦珪,明显是被吓到了。她的性子同韦珪截然相反,一个像块爆炭,不管不顾,先点着一切,另一个则淡漠如水,什么都静静的去顺应。

“你知道你哥哥被关在什么地方吗?”

“关?没……没有。”雪鹤磕磕巴巴的说,“他在东宫当仆役,太子并没有把他关起来。”

“没关起来?那你们不会跑吗?竟然会任他摆布?”

“韦将军,他们两兄妹孤苦无依,又是被官卖的奴婢,你让他们怎么跑?得罪了太子,到哪都是死路一条。”我看韦珪把雪鹤训的可怜,忍不住插嘴道。

“你别说话!”韦珪竟瞪了我一眼,“我都跟你说了,别轻易相信生人,尤其是身边伺候的下人。你这次差点连累秦王。”

听她竟将矛头转向我,我慌忙闭了嘴。这件事说起来我确实有错,要不是我把雪鹤带回来,也不至于给太子机会下毒了。

“莆田。”韦珪叫道。

“在。”一直守在门外的莆田应声而入。

“你带两个人去东宫帮我带个人回来。”

“是,什么人?”

“你哥哥在东宫干什么?叫什么名字?”韦珪转过脸问雪鹤。

“我哥哥叫阴弘治,在东宫的浣马处。”

“听到了吗?把这个人带回来,记住,不要声张。”韦珪从腰间解下一个令牌,一甩手丢给莆田,“带上这个,就说进宫给皇上报秦王的病情。”

莆田对韦珪吩咐他大白天去太子东宫掳个人回来,丝毫不以为意,爽快的答应着便走了。

我不得不说,以后李世民夺皇位,韦珪绝对是个好帮手。

“谢……谢谢。”雪鹤还是有些怕韦珪,弱弱的说。

韦珪却看也不再看她一眼,走到李世民床前查看他的病情。

“那雪鹤怎么办?”我蹭到韦珪身边,低眉顺眼的一副求指点的表情。

韦珪斜睨了我一眼,收回目光,用手试了试李世民的额头,淡淡然说道:“秦王如果没事,她自然没事。她是你的丫鬟,自然你说了算。但若是秦王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她兄妹两个陪葬!”

雪鹤吓得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没事,没事。御医已经知道秦王中的是什么毒了,只要好好诊治,就会没事的。”我忙告诉韦珪。

我看她又不理我,只好继续说道:“其实这件事,说起来……”

“御医,秦王还要多久才能康复?”韦珪打断了我的话,问一旁的御医。

“殿下中毒虽然不甚深,但也要好生调养。起码要两三个月了。”

“这么久?”韦珪想起什么似的,自言自语道:“秦王刚恢复兵权,太子就来了这么一着,如此一来,这次北征,定是要他带兵了。哼!他倒算计的好。”

“好了,你别在这站着了,小心站久了又头晕腹痛的。”韦珪没好气的对我说,但却也是关心之语。

“这件事的细节,我没兴趣知道。但决不允许有下次!不要以为我刚到府上,有些事我可是比你们知道的清楚。”

我扯了扯雪鹤的衣袖,她忙答应,“是,是,我保证以后绝不再听命于太子了。”

“这个长孙氏也真是的,当家当成这个样子。”韦珪又埋怨道。

看着她紧紧皱起的眉头和纤薄的稍显冷酷的嘴唇,我顿时很有安全感,她胆大心狠,又够聪明,有她在,秦王府以后会干净不少。

有韦珪在,照顾李世民也轮不到我插手,我便知趣的带上雁奴雪鹤出来。

“雪鹤,你陪我去个地方。”

“哪里?”

“碧桐阁。”

是时候去见见妍惠公主了。

不辞而别

更新时间2013-9-5 20:22:55 字数:2772

 没想到我气势汹汹的杀到碧桐阁,打算找妍惠公主兴师问罪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

“你问烟绒啊,她已经脱了乐籍,从良去了。”碧桐阁的老板娘不无遗憾的说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没几天,她也是突然跟我说的。她筹到赎身的银子我不奇怪,只是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张官府的脱籍文书,哎,不然,就算是有再多的银子,我怎么舍得放这个摇钱树走?”

“那她说没说去哪儿了?”

“没有,她东西都没怎么带。不过是带了竹青、梅香两个丫头,和一些随身的衣物。好像很匆忙的样子。”

妍惠公主这么一走,很多事我倒搞不明白了。她同太子不是已经恩断义绝了吗?怎么又肯帮他来害李世民呢?

“姑娘,我还记得你,你不是烟绒的朋友嘛,歌唱的很好的那个。上次我问你在哪家歌馆,你也笑而不答的。现在烟绒走了,你来我这里怎么样?钱绝对不是问题!”那老板娘笑容满面的搓着手问我。

“我能不能去烟绒的房里看看?”

“好,好,你去。她房里的东西我都还没来得及收拾。一切都还搁着没动。”那老板娘一心想留住我,极殷勤的引我上楼。

她说的没错,妍惠公主确实没带什么东西,房里的一切如旧,连薄灰都不曾落上一层。仿佛它的主人今晚还会回来安寝一般。

我也不知道自己上来干嘛,估计是不甘心妍惠公主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想再看一看。

我坐到窗前的梳妆台前,台面上的画眉石、胭脂、齿梳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打开妆奁匣子,里面琳琅满目的是各色首饰,她连这些也没带,那不用问,去的肯定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地方。

我站起身准备走,雁奴拉住我,朝另一边的茶桌上努努嘴。我细看时,才发现茶托旁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好像是有意留在这里的。”

我走进了细看时,发现是个极小巧精致的胭脂盒样的东西。拿起来,沉甸甸的,是个描金的红色鲤鱼钮漆盒。打开来,盒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金锁片,那锁片金光璀璨,一看便很是贵重。

“仙福永享,平安顺遂。”金锁片正反两面各纂有四个小字。这一看就是给小孩子的东西。锁片的链子两端还各嵌有一颗红色的玉石珠子。

我掀起右手的衣袖,露出戴在手腕上的玉髓石手钏,这手钏上的红珠与这金锁上的交相映衬,仿佛就是从我这串上拆卸下来的一样。

萧氏姐妹有这么两串一模一样的手钏,萧皇后的留给了妍惠公主,萧艳娘的自然留给了她的女儿顾凝曦,也就是我。

“她拆了她的手钏镶在这金锁上,是想告诉我她同我依然是姐妹吗?”我自言自语道。这个应该也算是她这个做姨娘的留给恪儿的见面礼了。

“她知道你会来这里找她。”雁奴轻声道。

“她既不愿见我,总算说明她还心怀愧疚。算了,我也不必找她去了。只是希望她能有个好的终身就是了。”我把那金锁片放回盒子里交给雁奴。

“回去放起来。”

“曦姐姐在生她的气吗?”雁奴忖度着问。

是,我是生她的气,但我不是气她送给我一坛淬了毒的酒,雪鹤我都可以原谅,更何况是她?

不是假话,我真的不恨雪鹤,甚至连讨厌也不会,她起码敢承担自己的过错,而妍惠公主,却选择不告而别。

什么也不说的不告而别,是我最讨厌的。

李世民的毒渐渐被清除,但那已经是十几天后的事情了。

韦珪说的不错,李世民这次重病不起,北边突厥不断扰边,太子建成便向皇上主动请缨,愿为父皇分忧,上阵杀敌。这十数万的兵权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太子的手上。而且太子这次出征,让皇上钦点的将帅都是李世民的左膀右臂,他摆明是想离间拉拢。

等太子的大军浩浩荡荡出了长安城,李世民的高烧才逐渐退下,人也清醒了一些。没想到睁开眼睛接到的第一道旨意竟然是这样的。

“保重身体!”李世民喃喃的念出圣旨的最后四个字,冷笑一声,用力将圣旨丢在地上。

“太子的奸计竟这样就得逞了。没想到父皇会如此待我!”他动了怒,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你何必生气,来日方长,还是先养好身体紧要。”我拍着他的背,递了水过去。

“莆田,你进来。”李世民招呼他的亲卫。

“殿下有何吩咐?”

“你去高士廉大人府上,把他和长孙大人一起请来。还有,再去请尉迟将军来。”

莆田答应一声出去。

“你身体刚好一些,还是不要太劳累的好。叫这么多人来要做什么?”

“太子既然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还是早些筹谋的好,就算不同他争这太子之位,也要商量办法保住性命才是。”

“太子在外征战,少则三个月,多则六七月都是有的,想来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动作。你又何必急于这几天?”

“你帮我换衣服就是了。”李世民说着挣扎着要下床,却没想到身体还是有些虚弱,才站定便又一晃坐回了床上。

“你看,你这身体怎么见客?”

“没关系,只是太久没下地了,总是在床上躺着,骨头自然是要躺软了。”李世民笑着又站起,才算勉强支持住。

“你似乎是瘦了不少,这衣服都有些不合身了。”我帮他换上衣服,系衣带时觉得有了不少的活动空间。

“我倒真觉得身体有些轻快了,许是病快要好了。”

“就算好了,你也要多将养一段时间,把以前沙场上留下的病根儿都好好除一除。”韦珪端着药碗进来,伸出手利索的将李世民又按回床上。

“喝了它。”

李世民看看手里的药碗,孩子似的撇了撇嘴,抬起头来望着韦珪说道:“我已经好很多了,以后的药改为每日一次好不好?”

“喝了。这是我亲手熬的,我可不想浪费。”

“不是,我是看你每日三次的熬药很是辛苦,不如以后就改做一日一次好了。”李世民放低了声音,声线软软的,竟有些撒娇的意味。

“我不嫌辛苦。”韦珪不吃他这一套,淡淡的甩了一句。

看着他们两个,我忍不住笑了出来,韦珪比李世民大着几岁,又是个强势惯了的,此刻训儿子一般训自己相公,真是有趣极了。

阿音爱李世民是近乎痴迷的崇拜感情,想是李世民救过她一次的关系,她把李世民完全当做了自己的英雄。而我同李世民则是很正常的爱侣关系,先是青梅竹马,再是日久生情,是两情相悦的平等。但韦珪跟我们都不同。

他们两个更像是彼此欣赏,先是对手再是爱侣,韦珪看重的不只是李世民本人,更是他的地位和未来前途。她比我们要成熟很多。想的和关心的都不一样。

阿音只要她的正妻位置,我只想陪在李世民身边,我们想得到的不过是爱,但韦珪想要的已不单单是这些。

爱,并不能给她带来十足十的安全感。她的父亲、公公、丈夫都死于谋反,他们得不到的,她想要得到。所以她更希望掌控李世民。就像方才勒令他吃药一样。

阿音有自己的哥哥、舅父帮李世民出谋划策,韦珪自己就是一柄利剑,可以帮李世民扫清前路的一切障碍,而我,我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自嘲的笑道,我陪着李世民风花雪月就好了。

“你笑什么?”李世民喝下药,咂着舌头问。

“笑你还像个孩子似的,药也不肯喝。”

李世民听我这样说,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看向韦珪:“好了,药也喝了。我要去议事了。”

李世民刚走,便进来一个戎装的校尉。我以为他来找李世民的,便说秦王去了前厅。

“吴校尉,我吩咐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韦珪问。原来是找她的。

“人找到了,按韦将军的吩咐也已经带回来了。”

“那人呢?”韦珪急切的问。

“就在门外。”

“檀儿!”韦珪高声叫着往门口去。

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跳跃着进来,扑到韦珪怀里。

“娘!”

幼女丁檀

更新时间2013-9-6 12:20:57 字数:2938

 听那小姑娘叫娘我着实吓了一跳,虽然我知道韦珪有个女儿,但没想到已经这么大了。看来她已经安排人把她女儿顺利的从高士廉手里救出来了。

阿音知道了要抓狂了吧。

韦珪把那小姑娘紧紧揽在怀里,亲了又亲,纵使她再骄傲跋扈,在自己女儿面前也不过是个温柔亲切的妈妈。

那小姑娘也伸出手臂紧紧抱着韦珪的脖子,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嘟起小嘴,说:“娘,我好想你呀。”

“娘也很想你。”

“救出来了?”雁奴端了点心来,正好看到这对母女久别重逢的感人场面。指了指那小姑娘,悄声问我。

我点点头,擦了擦要奔涌而出的眼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我这儿子生出来之后会不会跟我这么亲。

韦珪的女儿长的同她倒不是很像,脸上的线条要柔和圆润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像颗粉嫩嫩水蜜桃一样,也许还是个孩子的缘故吧,婴儿肥还没有褪去。

此时那小姑娘已经从重逢的感动和喜悦中抽离出来了,长睫毛覆盖着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着打量着四周。最后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她冲我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两排牙齿,我正得意于我百试百灵的小孩缘,才发现她不过是看中了我手里的点心。

这碟五色水晶莲心酥是皇上下圣旨的时候一并赐的,李世民不太爱吃甜食,就便宜我了。

宫制的点心味道其实并不算特别上乘,只是样子精致讨巧。这莲心酥妙就妙在它的皮上。包裹馅料的是五种颜色的糯米皮,在这层皮外面还有一层薄到透明的外皮。就像是水晶一样,玲珑剔透,又用模子印了花草图案上去,里面的那层彩色的皮可以看的一清二楚。所以叫五色水晶。

再加上馥郁的甜蜜香气,这东西对小孩子真是会有致命的吸引力。

小姑娘晃晃扎着鹅黄色缎带的脑袋,拍了拍韦珪的肩膀,指着我问道“娘,那个漂亮姐姐是谁?”

哎呦呦,这小姑娘聪明的紧,这就拍上马屁了。

韦珪转过身来看到我,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女儿的心思。

“檀儿饿了吗?”

“有一些。”小姑娘矜持的说。

我端着点心走到她面前,“我请你吃点心好不好?”

小姑娘明明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却还是怯生生的抬头看看韦珪。真是个有自制能力的好孩子。

韦珪点点头,她才开心的伸出手,挑了一个拿在手里看着,似乎不舍得吃似的。

“你喜欢的话,这碟都给你好不好?”

檀儿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我,仿佛我方才说要赠她黄金万两一般震撼。

“不过你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檀儿把手里拿着的点心放回碟子里,竟规规矩矩的向我道了个万福,然后脆生生的答道:“我叫丁檀,我娘都叫我檀儿,过了年就六岁了。”

“丁檀?好雅致的名字。丁香檀木,都很芬芳呐。”我捏了捏她圆鼓鼓的小脸蛋,把手里的碟子递给她。

她接过来,抱在怀里,仰起小脸问:“姐姐,你叫什么?”

“我叫凝曦。你可不能叫我姐姐,差辈儿了,你以后叫我姨姨好了。”

“姨姨!”丁檀立刻叫道。

我羡慕的看向韦珪,“你真是教女有方,以后我的孩子还要你来教才是。”

韦珪无奈的笑笑,“我管的是有些紧了,她可是有些怕我呐。”

“小孩子还是有害怕的人比较好,不然胡闹起来,真是要无法无天了。”

“我看你怀着身孕,精神倒还是很好。我怀她的时候,真是要折腾死了。”韦珪理了理丁檀发上的丝绦,爱怜的帮她擦去嘴角的点心渣。“慢点吃,要不要喝水?”

“秦王呢?”

阿音牵着摇摇摆摆,刚学会走路的承乾过来。看到韦珪身边的丁檀,脸顿时沉了下来。

“秦王去前厅议事了。”看韦珪没有回答的意思,我忙答道。

“议事?他身体才好些,怎么能操劳呢?是和谁在说话?”

“高大人和长孙大人,还有尉迟将军。”

阿音一听是自己舅父和哥哥,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有些得意,但嘴上却抱怨道:“哥哥和舅父也真是的,有什么大事不能推一推嘛,要这个时候说。”

我和韦珪对视一眼,都没搭茬。

“要!”承乾挣脱开阿音的手,歪歪扭扭的走向丁檀,抓着她的衣袖,想是也看上了她手里的点心。

“乾儿乖,这个你还不能吃,你消化不了。”我把承乾往回拉了拉。没想到他却又执着的扑了上去。

丁檀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碟子上,没料到承乾又扑了上来,再加上承乾刚学会走路,重心不稳,丁檀又是个丁点大的小姑娘,这一扑之下,竟把她扑倒了。

丁檀手里的碟子掉在地上,碎了,里面的点心滚了一地。承乾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阿音慌忙上前把承乾抱起,轻轻拍着哄劝,还不忘责骂丁檀两句。

“不过是个点心,你不给他就算了,何必使促狭摔了他?”

“我没有,是他自己扑过来的。”丁檀委屈的分辩道。

“他才多大?撞你一下你就倒了不成?倒真是个弱不禁风的。你娘这么英武,女儿倒是柔弱。”阿音讥讽道。

我方才看的很清楚,确实是承乾把丁檀扑倒的,而且落地时丁檀生怕承乾摔了,还抱住了他。

“王妃,这件事……”我刚要替丁檀分辩两句,却被韦珪拉住了。

“这是她自己的事,是非对错她自己会说。”

“我娘马上征战,是位英武将军,我没学到她的本事,是我的不对。可是方才那件事并不怨我,他猛然撞过来,我猝不及防摔倒了,是正常的事,况且他又没摔到哪里,就算你怜儿心切,也不用如此咄咄逼人。”丁檀口齿伶俐的替自己分辩道。

这边承乾不知怎么了,哇哇的一直哭个不住。

“怎么回事?”李世民恰好说完事过来,见这里剑拔弩张的,便问道。

阿音刚要开口说话,李世民却指着丁檀,“你来说。”

丁檀立刻将方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李世民。

“相公,你看,承乾一直哭个不住,一定是摔倒哪儿了。”阿音把承乾放在地上,又从头到脚的细细检查着。

“不过是摔了一下,哪能就摔出什么毛病来呢?小孩子学走路的时候还不是常摔跤。一个男孩子,你也不必太过娇惯了。”李世民倒是不护短,客观的说道。

“可是,承乾一直在哭,哎呀!相公你看,血!”阿音一惊一乍的喊道,指着承乾袖口上的一点血渍给众人看。

“是伤到哪里了?快看看。”

可阿音把承乾全身检查了个遍,也没有看到有什么伤口。

“许是乾儿有些饿了,猛的摔了一下又有些被吓到,你还是把他抱回房里,让他吃点东西,睡一下就会没事的。”我对阿音说。

“可是……”

阿音还想说什么,被李世民打断了,“这也许是沾到的什么别的东西,你先同乾儿回房吧。我一会儿再去看他。”

“那好吧。”阿音这才不情愿的抱着仍然大哭不止的承乾走了,临走时还不忘瞪韦珪母女一眼。

“檀儿,你没事吧?”李世民同这小女孩倒是熟稔的很,关切的问道。

丁檀摇摇头,“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一来,就惹祸了。让王妃不高兴了。”丁檀倒是机警,知道方才的是秦王妃。

“没事,这不关你的事。”李世民拍拍她的头,表示安慰,又对我说道:“凝曦,我同韦儿还有些事商量,你先照顾一下丁檀。”

“好,放心。”

李世民同韦珪进去了,我俯身把丁檀一直背在身后的手臂拿了出来,检查了一下,手掌里果然有一个被瓷片划破的口子。承乾衣袖上的血迹估计是她沾上去的。

“雁儿,去拿药来。丁檀,你方才怎么不说?”

丁檀冲我笑笑,“小事而已。我娘教我骑射时,受的伤更多。”

雁奴取了药来,帮她处理伤口,这伤口不大,却很深,疼的她眉毛都拧在一起了,却一滴泪也不曾掉。

韦珪真是把这孩子的性子教的同她一样刚烈。只是小孩子太成熟稳重了反而失了天真活泼,没了孩子的样子。

“谢谢。”雁奴帮丁檀把手包好,她规规矩矩的道谢。

“雪鹤,再去取些点心来。”方才的点心丁檀一口都没吃到嘴里,就被承乾全部碰到了地上。

“姨姨,王妃是不是不喜欢我?”丁檀问。

“这个……”我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关系,我也不喜欢她。”丁檀眨眨眼睛,不在乎的说。“只是我娘要辛苦些了。难免要受她的气。”

六月花开

更新时间2013-9-6 21:21:43 字数:3132

 皇位面前没有兄弟,只有君臣。

这是二十多年前隋炀帝杨广同太子杨勇争夺皇位时,教会李氏兄弟的。李渊就是害怕前朝往事在自己儿子中上演,更害怕自己成为杨坚。所以对李世民格外提防。

高士廉同尉迟敬德都是激进派,对于皇位,自然是劝李世民当仁不让。

“你自己怎么想的呢?”李世民告诉我高士廉他们的谈话时,我问他。

“以现在的情势,太子已将我当做眼中钉。如果说以前我还没有争皇位的想法,但现在也绝不能袖手旁观,坐以待毙。”

“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觉得长孙大人说的对,一个字,等。”

“等?”

“等待有利时机,顺势而起。”

李世民说这话时,脸上泛起一阵兴奋的潮红,等待时机?我想他早已经跃跃欲试了。皇位,只怕是早已在他的筹谋之中。等,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太子一击击倒罢了。

随后的几个月,李世民几乎没有怎么出过府门,皇上每次派人来问,他总回说还在养病。除了长孙无忌几位近臣,他更是不见一个外客,倒真是一副不管天下事的派头了。

但雁奴告诉我秦王府东面的小门却开关频繁,经常有些生面孔出入。虽然都是平常衣衫打扮,但看身姿和气度,多是军官一类的人物。

再后来,随着我的月份越来越大,也无暇管李世民的事,何况现在是深冬,我又很怕冷,只躲在房里安心养胎。腹中的小家伙有些不老实,又爱动,大半夜的也不让人安生。

我每天晚上都同他说会儿话,跟他将我所生活的那个年代,跟他讲心底里这个最大的秘密。

我很享受现在的状态,已及同腹中孩子独处的时光,所以就算是李世民想过来陪我睡,我都会找各种理由把他推给韦珪或者阿音。告诉他,既然把这两个姑娘娶进门了,那就要好好待人家。李世民听了这话总是像看怪胎一样看我两眼,然后笑着离开。

转眼六月,又是芭蕉满园。这些艳红、鹅黄的鸳鸯美人蕉张狂、骄傲的开在秦王府的每一处,时刻昭告着谁才是这府内的女主人。

每次韦珪经过这些花丛时,都会泛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仿佛在嘲弄阿音,除了这满园的虞美人,她又能拥有什么呢?

“姨姨,为什么你园中的花跟别处的不一样?这是什么花?”丁檀很喜欢来我园中玩,我不像韦珪那样时时处处拘束着她,她在这里会自在许多。

扑蝴蝶、捉蜻蜓、钓鱼、甚至于掏蟋蟀,她都乐此不疲。不管她娘希望她成为一个多有抱负或者谋略的女子,我希望在我的园子里能给她一个无忧的童年。

“檀儿,你在东都长大的,没见过牡丹花吗?”

丁檀惊讶的睁大眼睛,捧着眼前硕大、粉嫩的花朵,仰起脸来看着我,“我还从未见过这样大的牡丹花,颜色又这么好。花瓣摸起来厚实柔软,就像……就像……”丁檀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触感。

我轻轻用手指刮过丁檀的脸颊,“此花叫做童子面,你看这浅浅的晕粉色,多像孩童娇嫩的脸颊。而且,这花瓣摸起来也触手细腻、绵软,跟你的脸蛋一模一样呢。”

“姨姨,你院中为何有这样好的花?”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的。”

我俯身到一朵开的正盛的花朵上,一股清幽的,淡到放佛一不小心就会从鼻尖溜走的香味传来。闻之忘忧。

越是淡的香味,放佛越容易缠绕上闻香人的心房,让你沉醉其间,流连忘返。

这花是小棠派人送来的。李世民有一次进宫见李渊时,偶遇了小棠,告诉了她我怀孕的消息,小棠便命人送了这花来,也是希望我可以顺利生下一个柔滑、粉嫩就像这花朵一样的婴儿。

“这花可都是董妃娘娘亲手培植的,花了不少的功夫。**妃嫔们想摘上一朵簪发都难。就连尹德妃娘娘想移栽几株到自己院中,董妃娘娘都不肯。孺人真是投了娘娘的缘分,竟全数送了给您。真是好福气啊。”

来送花的花房太监絮絮叨叨的同我说。

“送这么多这么好看的花,姨姨同她一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同小棠,更多的是像亲人,她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反而不太像是朋友。

“我都没有什么朋友,我娘也是。她总是一个人。”丁檀垂下眼睛,有些失落的说。

深府大院的孩子,像来没有什么玩伴。以韦珪略显冷冰的性子,更是不会同别家的家眷一起凑趣斗牌闲磕牙。所以没什么要好亲昵的朋友也是正常的事。

“你可以同承乾玩呀。他现在正在学说话,可好玩了。”

丁檀礼貌的忍住了想撇嘴的冲动,没有说什么,只摇了摇头。看来他俩第一次见面,阿音给她留下了不怎么好的第一印象。让她现在对承乾这个小奶娃也是敬而远之。

“那等姨姨的孩子生出来之后,让他同你做朋友好不好?”

丁檀兴奋的点点头,“姨姨的孩子一定同你一样是个和气好脾气的。丁檀一定会和他成为好朋友的。”

“你可不能只做他的好朋友,你还要做他的好姐姐呐。”我拉起丁檀的手,轻轻放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部上,让她提前认识一下自己几个月后的玩伴。

“他动了呐!”丁檀激动的眨着眼睛把脸贴在了我的肚子上,两只纤细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腰。

我把她拥在怀里,她的头发已经不再是初见时毛茸茸的柔软的孩童般的样子了,而是黑的发亮,蹭到人身上会痒痒的小小的少女发丝的质地了。

孩子长的真是快啊。

“以前,娘也说也给我生一个小弟弟的,可是……”

“怎么了?”

丁檀哀伤的挠了挠她翘翘的小鼻子,“突然有一天小弟弟就没有了。娘的肚子就空了,娘哭了很久呐。而且从那以后娘的脾气就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没想到韦珪竟经历过丧子之痛,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檀儿。不要总缠着姨姨玩,快,跟娘回去吃饭了。”韦珪过来叫丁檀回去。

“没关系,有她同我玩,我也不会那么无聊。”

丁檀听话的松了手,走到她娘身边。

“雁奴,取我的朝服来。”李世民快步进来,吩咐道。

“怎么要进宫吗?”

“今日太子得胜归来,父皇让我同齐王还有其他几位皇子出城迎接。”

“太子回来了?”我问。

“哼,不就是打了个胜仗吗,至于这么大排场回来?跟别人都没胜过似的。”韦珪挑了挑她细长的眉,略有不满的说道。

“父皇现在倚重他,自然要如此。而且这次父皇只让皇子们亲迎,并没派臣子们去,想是要告诉我们这些兄弟们,对待储君该是什么态度。”

李世民说话间雁奴和雪鹤已经捧了衣服冠带还有靴子过来,伺候他匆匆换了。

“对了,今晚不用等我吃饭,父皇已经在太极宫设下酒宴,要犒劳功臣。看父皇兴奋的劲头,说不定今晚就留宿宫里了。”

李世民蹬好靴子,揉了揉丁檀的头发,“檀儿,好好吃饭。回来早了的话带点心给你。”

丁檀踮起脚尖帮李世民理了理衣襟,又认真的抚去了袖口上的些微褶皱。这对继父女的关系真是好的很。

“快走吧。”韦珪催促道,“檀儿,我们也回去了。”

丁檀又跑上来摸了摸我的肚子才跟着她娘走了。

晚上吃了晚饭便有些困了,又不想睡太早,便歪在床上看雁奴和雪鹤理丝线。

雪鹤的针线活做的很好,又有耐心,我这孩子还有两个多月才出生,她已经做下了四季的衣服。

“曦姐姐,你该睡了。”不知过了多久,雁奴起身提醒我。

“什么时辰了?”

“已经亥时一刻了。”

“这么晚了?我倒没觉得。”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自然不像冬日里那么嗜睡了。你还是歇下吧。”

“好。”我放倒身后的枕头,躺了下来。

“孺人睡下了吗?”门外突然有管家娘子轻声问。

“怎么了?有事吗?”雪鹤起身开门,问道。

“东边角门那里有人找孺人呐。说是有极要紧的事。”

“是谁?是不是宫里秦王派人传话来的?”听到有人大半夜要见我,我忙起身问。

“不是殿下的人。她说她是一个叫榛儿的姑娘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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