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榛儿?”我有些惊讶,但又不由有些恼火,上次她爹同魏征联手摆了我和秦王一道,我还记忆犹新呐。当时若不是她派人送玫瑰点心给我,我也不会上当了。
“你就说我睡下了,让她回去吧。”不知道她这次又想耍什么诡计,还是不见的好。
那管家娘子答应了出去。可不一会儿又回来了。
“回孺人,门外那姑娘不肯走,说一定要见到孺人,还说是事关性命的要紧事。”
我不耐烦的起身,“那你让她进来吧。”
“曦姐姐,你何必理她?她不肯走就让她门外站着。”雁奴说。
“没关系,我倒要看看她能说些什么。”
榛儿的丫鬟被带进来,见到我就上前一步跪下了,匆匆忙忙行了个礼后便递给我一条帕子。
我展开,帕子上用胭脂潦草的写着一行字。
“秦王有难,速进宫。”
绛仙阁迷情
更新时间2013-9-7 11:52:13 字数:3423
虽然对榛儿已经完全失了信任,但她那个写着“秦王有难,速进宫。”的绢帕还是让我看的胆战心惊。却又在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生怕像上次一样忙没帮上,反而连累了李世民。
“曦姐姐,你要是拿不定主意,为何不去问问韦将军的意见?”雁奴在一旁悄声提醒。
“对,可以去找她,多个人商量也是好的。”
我急匆匆起身去找韦珪,丁檀已经睡下了,韦珪披衣出来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把绢帕递给她,问她怎么看。
“是谁给你的?”
“太子府上的一位夫人。”
“你不相信她?”韦珪直接问到了要害。
“是,但我也生怕秦王真的有什么事,所以来找你商量一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如果真的是陷阱,我们也不能让秦王独自陷入险境之中。我觉得还是要去。”
“那好,那就不要耽误时间了,我现在就去。”有她这一句话,我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你这大着肚子怎么去?还是我去。”韦珪果断的说。
“不行,榛儿这条子是给我的,你又不认识她,你去了她未必相信。”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陪你去。雁奴,你留在我房里照顾丁檀。雪鹤陪着你家孺人,我们三个人去就是了。”韦珪瞬间做出决定,一起也安排妥当。
所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理智还没有回归,我人已经到了宫门外。我一边走着一边咒骂自己,如此沉不住气,已经上了一次当,怎么这次还是这么轻易就被骗了来,还把韦珪也搅了进来。
果然,女人恋爱同怀孕的时候智商都是零的。
“曦姐姐,宫门已经下了钥,我们要怎么进去?”雪鹤问。
“姑娘不必担心,我们夫人会派人来接应的。”榛儿的丫鬟答道。
虽然现在已经是初夏,但晚上还是凉风阵阵。宫墙外又没有什么人,站在此处才一会儿就感觉从脚底一阵阵的寒意爬上来。
“孺人,你看。来了。”那丫鬟一指不远处,一个影影绰绰的提着宫灯的人过来。
“夫人已经吩咐过了,几位请吧。”那人带着我们到了一处较僻静的宫门外,拿出怀里的令牌给守门的侍卫验了,便带了我们进去。
又走了没多远,榛儿迎了上来。
“曦姐姐,你可算来了。”榛儿满脸的焦急之色。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她脸色不好,忙问。
“你这是?你怀着身孕吗?”榛儿惊讶的看着我的肚子。
“是,已经八个多月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秦王到底怎么了?”我又问。
“八个多月了,怎么就怀孕了呢。”榛儿自言自语的不住念叨。
一旁的韦珪看的更是着急,一把抓住榛儿的衣袖,“你不是说秦王有难吗?快说是怎么回事!”
榛儿这才回过神来,忙道:“边走边说。”
“去哪儿?”
“绛仙阁。”榛儿快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
“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再跟你走!”我拉住榛儿,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便冒冒失失跟她走,太危险了。
“今日皇上在宫中设宴,犒赏同太子出征的众位将士。请……”
“这个我们知道,拣紧要的说!”韦珪打断榛儿的话,说。
“是,这次酒宴甚欢,几位皇子都喝了不少酒,皇上便让他们在宫中留宿。因此秦王殿下便歇在了绛仙阁。”
“秦王不会又中毒了吧?”听到喝酒,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榛儿心烦意乱的摇摇头,“说句难听的,若真是中毒就好了。秦王到绛仙阁歇下不久,就……就……”榛儿脸上的表情渐渐惊恐起来。
“就什么?”
“张婕妤就进了绛仙阁!”
“你怎么知道的?”
“今晚太子宿在我房中,尹德妃派人来东宫向太子回话时,被我偷听到的。”
“那太子如何反应?”
“太子很是高兴,吩咐了那太监回去告诉尹德妃,说等到这件事坐实了,就引皇上到绛仙阁去。一定要让皇上相信秦王酒后乱德,意欲**母妃!”
我同韦珪对视一眼,两下里便明白了。尹德妃和张婕妤同秦王府都有过节,这摆明了就是要诬陷秦王了。淫辱后妃这罪名可就大了,若真是坐实了,只怕李世民此生都因此毁了。
“曦姐姐,你还是不肯信我吗?那我发誓,如果我方才所言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同爹爹还有爷爷奶奶此生不得好死,下世托生为猪狗,任人宰割!”榛儿见我还站在原地不动,便有些急了,伸出手来诅咒发誓道。
看她眼睛中闪出的眼泪,和紧紧咬起的嘴唇,我信她。我相信就算她变的再坏,也断不会用自己的爷爷奶奶下如此重的誓。
“曦姐姐,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说不定皇上此刻已经往绛仙阁去了。”
“走!”
“皇上今晚宿在陈昭容那里,我同她相熟,已经派人去求了她,让她不管用什么办法,先拖住皇上,不要让尹德妃见到皇上。这样才能争取到时间等你们过来。只是那边怕也支持不了多久了。”榛儿一边走一边说。
绛仙阁在太极宫的东面,离皇上的寝殿有些距离,但离太子的东宫倒是挺近,我们没走多久便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张婕妤遣走了这里的宫女太监,我们进了绛仙阁,一路上楼,竟没有看到一个人。只有昏暗的宫灯悬在房梁之上,闪烁摇摆。
“曦姐姐,你的身体不要紧吧?”推门进去之前,榛儿担忧的看了一眼我的肚子。“进去之后还不知道会看到什么,我真不知道你怀着身孕,不然……”
我摆摆手,“没关系,若你不通知我,等秦王被治了罪,我才真要动了胎气了。”
“要不你留在门外,我进去就好。”韦珪说。
“不用。”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一阵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有些呛鼻。房里的地上除了散落的酒盏、杯碟之外,还有几件衣服。
我认出来其中一件是李世民的朝服,另外几件中甚至还有一件是女子的亵衣。
来晚了吗?
“殿下不要这样。嗯……”屏风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子娇嗔慵懒的呻吟声,接着又是一阵咯咯的娇笑。
韦珪抬起脚来,一脚便踹翻了面前的屏风。屏风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挂着绯红色床帐的床上半坐半躺的痴缠着两个人影。背对我们的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
室内只燃着两支昏暗的蜡烛,摇摆不定的烛光中依稀能看到这女子正妩媚的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她一览无遗的肩膀、后背、臀部以及双腿看起来情致动人、妖冶无方。
此刻这女子正陶醉的微微扬起脖子,享受着另一边那个男子的亲吻和抚摸。一阵阵娇喘传入我耳中,虽然我已经同李世民成亲,但眼前这场景还是让我一阵耳红心跳。
李世民身上还穿着一层寝衣,丝毫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到来,他将脸埋在怀里的女子胸前,贪婪、热烈的不住的亲吻着那女子的纤细的脖子同粉嫩的胸膛。
“怎么会这样……”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李世民,不知道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看现在的情形,他可不像是被人陷害了,分明自己还陶醉其中,乐享无限的嘛。
“你发什么呆?快想办法!”韦珪推了我一把,我才回过神来。
看着她满面怒火的,我发现刚才看着李世民同后妃欢好时,自己竟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有些心神荡漾。
嗯?心神荡漾?我看着房中一只兽头香炉中袅袅升起的一阵细细的紫色烟雾,闻着那一股股浓烈的香气,终于反应过来,这香有问题。
我揭开香炉的顶盖,香味更浓烈了,闻的人心里一阵阵暖上来。是合欢香。我抄起桌上的茶壶,整壶水倒了上去,浇熄了香炉里的香。
这边韦珪已经把张婕妤从李世民身上拖了下来,两个人刚开始还紧抓着彼此不肯放手,韦珪抬起手肘,狠狠击了张婕妤的后脑勺一下,将她打晕,丢在了床下。
李世民却迷离着眼睛要扑倒韦珪身上,看来是吸了不少香进去。
“不好,皇上来了。”榛儿站在窗边向外看着说。
我快步过去,果然不远处一排宫灯逶迤而来。
“先把她带走!”我捡起地上散落的外袍,随便帮张婕妤胡乱的穿在身上。
“那秦王怎么办?”韦珪正努力将李世民按在床上,已经打晕了一个,再打晕一个可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可眼下李世民正意乱情迷,皇上马上就要进来了,我一眼瞥见茶几上盛着水果的冰盘,还好,里面还剩下些冰块。
“闪开!”我让韦珪让开,将冰盘里的冰块通通倒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啊!”李世民惊叫一声,这冰块倒上去,他应该清醒到能控制自己了。
“我们快走,皇上要上来了!”榛儿催促道。
“不行,这屋里的场景可不像是秦王在独自就寝。皇上进来肯定要起疑。”韦珪说。
确实,四散的酒盏、萦绕的迷情香还有地上乱七八糟的衣服,当然还有晕晕乎乎的李世民,说没事,谁信呐。
“那怎么办?”我和韦珪都不是奉召入宫,不能出现在这里。
“只好委屈你了。”韦珪猛然将雪鹤拖过来,三两下便脱去了雪鹤的外衣。
“你干什么?!”雪鹤惊呼道。可是韦珪力气很大,抓着她又胡乱褪下了雪鹤身上的其他衣服,将只穿着抹胸同底裤的雪鹤一把推倒在床上。
“你就当为上次下毒的事情做补偿了!”韦珪从地上抱起昏迷不醒的张婕妤,厉声喝道:“傻站着干什么,走!”
我看了一眼可怜巴巴拿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雪鹤,一狠心也转身走了。反正她迟早也是李世民的妃子,这次也只能靠她来解燃眉之急了。
“这里没人认识你,你就说自己是个宫女。”出门前我嘱咐雪鹤,凭她的聪明,应该能应付接下来的事。
我同韦珪、榛儿刚刚转过廊角,便听到身后李渊的声音说道:“秦王,朕听说你饮酒过多,身体有些不适,特来看看你。开门。”
产子
更新时间2013-9-7 20:22:39 字数:3505
我和韦珪、榛儿听着转角处李渊“砰砰砰”的敲门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皇上,我看您还是直接进去的好。秦王既然行如此大胆之事,自然不会前来应门的。”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应该是尹德妃。
李渊没有答话,但也没有破门而入,他有些犹豫是正常的。若推开门进去,当真看到李世民对张婕妤如何,就真的是断了父子的情分。倒不如装作不知,也就过去了。
“尹妃,这件事你是如何得知的?可确实?”李渊又向尹德妃确认。
“怎么不实?”尹德妃见李渊迟迟不进去,便有些急了,“是张婕妤的宫女过来求我的。她说张婕妤回宫的路上遇到喝醉了的秦王,秦王不仅出言戏弄,更将张婕妤强行带到绛仙阁,意图无礼。秦王还拿出身上的佩剑要挟宫女,说谁要敢透露半个字,就杀了她们。宫女生怕主子受辱,有损皇上威严,便偷偷来求我想办法。我才敢深夜去打扰皇上。”
尹德妃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若是方才的情形,李渊进去定是要龙颜震怒了。谁还能想到秦王是因为房中的迷香而无法自持呢?
“来人!把门打开!”李渊低喝道。
“不好,她要醒了,快走!”韦珪突然低声说。
张婕妤的手脚略微动了一下,眼睑微微抖动,似乎就要醒转过来。
还好此时所以人的注意力都在即将打开的门上,没人注意到我们,绛仙阁又有一道后楼梯,我们顺着下来,悄悄从另一个门出去。
李渊进了房间之后看到秦王同雪鹤在一起,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但总归无事,顺利逃过一劫。
“多谢。”我感激的看着榛儿,心里有些惭愧,她一直想帮我,但我却从不相信她。
“现在你相信我了吧?”榛儿无奈的笑笑,看着我。
“可是上次东宫诬陷秦王送毒酒的事,确实是你给我传的消息啊?那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真的就是说来话长了,但我保证就算是那次,也不是我有意要害你,我不是,我爹爹也不是。”榛儿郑重无比的说。
“那你们是被魏先生利用了吗?”
“这……哎,反正以后你慢慢会知道个中原委的。”
“我的头好疼呀。”我们说话间,张婕妤似乎是要醒转过来,低声呻吟道。
韦珪一脸厌弃的将她抛在地上,“这里离绛仙阁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又比较隐蔽,通风又凉快,我看就把这位婕妤扔在这里好了,也好让她清醒清醒,去去身上的合欢香。”
“好主意。”我拍手同意道。
方才混乱中我帮张婕妤胡乱穿上的衣服已经散开,在她身上缠裹成一团,才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不至于春光乍泄,不过她这副钗横鬓乱、满面春情的样子也已经够瞧的了。
“曦姐姐,秦王这里应该没什么事了,你们还是赶紧出宫吧,逗留的太久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再说,我也要赶紧回东宫去了。”
“好,你快回去,我认得出去的路,我们自己出去就行了。”
“那我还让宫人带着令牌送你们出去。”
“多谢。”
“不用,这次总算能帮到你一次,我很高兴。”榛儿轻轻抚了抚我的肚子,“真好,才多久没见,曦姐姐你就要当娘亲了。孩子出生时记得通知我一声。”
“放心吧,到时候……哎哟!”突然一阵剧烈的腹痛传来,疼的我差点跪倒在地。
“你怎么了?”榛儿忙上前扶住我,关切的问。
“疼!”我捧着肚子,体内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几乎要了我的命去。
“不会是要生了吧?”韦珪问。
“可是不是才八个多月吗?”榛儿听了这话抖着声音问。
“是……好像是要生了。啊!”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我紧紧抓着榛儿的手,只这一会儿的功夫,我感觉身上已经被汗湿透了。
“那要怎么办?我现在带你回我宫里去!”
“不行,会被太子知道的。我们不能留在宫里。”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说,“趁着现在还能坚持,回秦王府!”
“这怎么能坚持呢?万一路上生了可要怎么办?”榛儿很是着急。
韦珪上前摸了摸我的肚子,“还好,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凝曦说的对,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不能耽搁了,快走。”
韦珪和榛儿一边一个架住我,快步往宫门那里走。
明明还有一个多月,怎么现在就开始腹痛不止了呢?我心里害怕极了,生怕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
出了宫,榛儿还想跟我们一起上马车,却被韦珪推了回去,“你跟着去干什么?赶紧回去吧。”
“可是,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明日派人送消息给你就是了。我们走!”韦珪招呼车夫。
还好往秦王府的路都是长安城的大道,平整的很,这车夫的驾车技术又很好,还不是很颠簸。
韦珪紧紧握着我的手,让我倚在她的怀里。
“你别怕,很快就到了。”她安慰我道。
我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抓着她的手像抓住一棵救命稻草一样。又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小腹的疼痛又伴着一阵阵的下坠感,似乎里面的孩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出来了。
“你今日一定的受到惊吓又劳累过度,所以动了胎气。不过不要紧,你这已经有八个多月了,这时候生也没什么问题了。放心,放心。”韦珪连连安慰我。
我此时对她是感激万分,今夜幸亏有她陪着我进宫去,也幸亏她果决刚毅,方才顺利解了李世民之围,现在又一连声的安慰我,看她脸上的焦灼之情,比我还甚。
“到了,到了,你忍耐一下,我去叫人来抬你进去。”韦珪掀开车帘,利索的翻身下车。不一会儿,就有五六个上夜的丫头跟了她过来,抬起我,向我房中去。
“李管家,快派人去请大夫、接生婆,准备好接生的东西。还有去我房里叫雁奴过来,再去回禀王妃!快去!”韦珪一叠声的吩咐。
“孺人产子是大事,要不要派人进宫去回禀秦王?”李管家问。
韦珪看向我,“要不要他回来陪你?”
“不必,他那边的事应该还没处理好,就别让他再担心我了。我没事。”我挣扎着说。
“好,我知道。”韦珪又握住我的手,“没关系,我会陪着你。”
我点点头,剧烈的疼痛让韦珪的声音变的有些遥远而不真实。众人抬着我进房安置好,雁奴也赶了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看着我惊讶的问。
“呀!血!”一个丫鬟指着我惊叫。
我抬起身子,看到一股细细的血流正汩汩的从我身下流出,很快便印透了床上铺着的床单。
虽然我没有生过孩子,但本能的觉得这个时候见红,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瞎叫什么?没见过生孩子吗?”韦珪厉声喝道,帮我在身后塞了几个枕头,让我靠上。
“大夫来了!”一个丫鬟过来回报。
“快让他过来!”韦珪随手扯过一件薄被帮我盖在身上。
大夫进来,看到我满头的大汗,忙放下药箱上前来诊脉。
“怎么样?”韦珪着急的问。
“孺人脉象紊乱,怕是要早产了。”
“废话,看她的样子当然是要生了。我只问你,能不能顺利生下?”
“只怕不好。昨天我给孺人诊脉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无端的就要早产了呢?”
“她受了些刺激,又有些劳累。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开药!”韦珪大骂。
“稳婆呢?怎么还不来?”
“来了,来了!”门外有人答应着进来。
稳婆看过我,连连摇头,却又怕影响我,忙宽解道:“孺人不要害怕,孩子马上就要生了,你照我的话去做。”
“可是,都已经见红了。”雁奴的眼泪已经淌了下来。
韦珪瞪了她一眼,又看向我,“你别想那么多,只按稳婆的吩咐,用力,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我此刻已经完全慌了神儿,这不是我熟知的领域啊!我深深的呼气、吸气、呼气再吸气,努力使自己保持着清醒,不至于痛昏过去。
“大夫让孺人把这碗药喝下去。”丫鬟端着碗过来。
“怎么样了?”这时阿音匆匆进来,看到殷虹的床单也是吓了一跳。
“我来吧。”阿音接过丫鬟手里的药碗,站在我身边,喂我喝下。
“啊!”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已经可以看到孩子了,你继续用力啊!”韦珪喊道。
我觉得房里的空气似乎越来越少,每一次的呼吸也越来越艰难,仿佛马上就要窒息了一般。
上次阿音生承乾的时候也是早产,听她各种惊声尖叫,我还觉得她没有忍耐力,现在发现生孩子,是真疼啊。怪不得那些产妇被推进产房前都是对自己老公的各种咒骂。
“快要出来了!出来了!曦姐姐你坚持住!”雁奴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似乎她也要生似的。
我屏住呼吸,死死抓着手里的床单,将全身的力气都转移到下面,我感觉身边的阿音也屏住了呼吸,跟我在一起使劲儿。
“哇,哇……”一声嘹亮的啼哭想起,我感觉双腿间一阵温热,腹部一阵轻松,我的儿子便来到了这世上。
“哎呀,恭喜孺人,是位小公子!”稳婆将孩子抱在手里,笑着对我说。
我想伸出手抱抱我的孩子,可却没有一丝力气。勉强挣扎着动了动身子,意识却越来越模糊,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竟又浮现出我穿越前落海的场景。
波涛汹涌的大海,欢腾跃起的海鸥,清凉却有些腥气的海风,我落入水中,海水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凉,甚至还有些暖暖的。我睁开眼睛,竟看到不远处的水涡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在冲我微笑。
她穿着天水碧的衣衫,披散在身上的长发随着水流痴缠摆动。美丽不可方物。我定定的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
顾凝曦就这样漂浮在我的对面,一直笑着看向我,她的笑容鲜妍而温暖。
“啊!出了好多血!”
“不好,似乎是血崩!快叫大夫!”
这是我昏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两句话。
…………
(本人没有生过孩子,米有什么实战经验,所以生娃那段纯属脑补,电视剧不都是这样演的吗?要是读者里有妈妈级的人物,还请赐教。)
重回梦境
更新时间2013-9-8 20:43:19 字数:3144
四周很暖,也很安静,好像有太阳。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我觉得自己似乎是躺在一片广袤的草地上。新长出的青草散发出一阵阵的清香,躺在上面是一种绵密的厚实感。不过草尖儿扎进皮肤,还是有一些刺刺痒痒的。
风从耳边吹过,很遥远的凉爽感。周围突然喧闹起来。
“嘿!陆锦!这边!”
“就等你了,快些!”
有人在叫我,我睁开眼睛,眼前是我大学的校园。我们学校的南区一株巨大的榕树下是一片绿油油的旺盛草坪。我的同学们都穿着学士服雀跃着招呼我过去拍照。
这是2011年的初夏,我即将大学毕业。榕树下的脸庞都是如此的年轻和快乐。校园广播里放着陶喆的《爱很简单》,此时旋律正当高潮,陶喆低沉深情的声音唱着“那个疯狂的人是我。Iloveyou,一直在这里,baby,一直在爱你。Iloveyou,永远都不放弃……”
我挥舞着双手奔向他们,学士帽上的黄色流苏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感觉身上的学士服里鼓满了风,似乎要飞起来一般。
“醒了?醒了!殿下!她醒了!”
有人在我耳边惊喜的大喊,我缓缓睁开眼睛,从方才的美丽梦境里跌回了现实,不,不是现实,我应该是从一个梦境跌入了另一段梦境。
看到床前眼睛哭成桃子的雁奴,我不由暗骂道:“靠!老子又回来了。”
我本以为这次昏迷能将我直接快递回二十一世纪,谁知道还是顽强的扎根在了我大唐盛世。
“凝曦,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李世民上前握住我的手说道。
我的眼睛四处转了转,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进来依然很是刺眼,对啊,现在是盛夏了。所有昏迷过去的产妇醒来的第一句话一般都是:“我的孩子呢?我要见我的孩子!”
而我醒过来却先骂了句娘。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虽然身上盖着被子,但后背却还是一阵阵寒浸浸的冷。
此时阿音抱着孩子过来,递到我面前。“曦姐姐,看看你的孩子。”
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胳膊,将那个小小的襁褓接在怀里。他比我想象中的要轻的多。揽在怀里,只有那么一丁点大,轻飘飘的像朵羽毛一样。
“恪儿,你好吗?”我轻轻触了触他粉红的脸蛋,软的像立刻要融化掉一样。我把他的脸贴在我的脸颊上,柔软的同小棠送我的花朵一样。
我的母性在这一刻大爆发,觉得为了眼前这个闭着眼睛正睡的舒坦的家伙真的可以豁出性命。我才发现,亲生的就是不一样,我那么喜欢承乾,但也远不及对自己儿子的喜爱。
那小家伙嘴巴蠕动了几下,晃悠悠的张开了眼睛。
好吧,我承认,只对视了一眼,我就深深沦陷在我儿子那双眼睛里了。
新生儿的眼睛最是干净,又带一些微微的蓝,清澈鲜嫩如一汪泉水的淡蓝色。我觉得这是我见到过的最美的东西。
“虽然还不足月,但他很健康。”阿音轻声说。没有人会讨厌一个新生儿,他是如此的干净。
“我昏迷了多久?”太久没说话了,听到自己的声音都觉得有些失真。
“十多天了。我真以为你醒不过来了。”李世民双眼下的黑眼圈很重,两颊凹陷,瘦了不少。
“我才生下恪儿,怎么忍心丢下他一个人呢?”
“曦姐姐,来,把这碗燕窝喝了。”雪鹤捧着一只托盘进来,李世民自然的接过,用手摸了一下碗壁,试了下温度。动作很是熟练,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照顾我。
“刚好。这十多天你几乎没吃多少东西。每日能灌下这一盏燕窝就算是好的了。”
“我不想吃东西,想先喝些水。”太久没吃东西了,反而腹中一点饥饿感也无。
“好,快倒水来。再去把大夫请来。”阿音忙跟着招呼。
“水。”雪鹤把杯子递过来时,我才发现她已经换了一身打扮。
荷粉色飞满花瓣的窄袖长锦衣,外面一件淡到像白色的鹅黄纱衣,素雅却不失高贵。重点是她的头发,已经全部挽了起来,梳成一个惊鸿髻,饰着一支鎏金的雀鸟步摇。这分明是少妇打扮。
雪鹤注意到我在看她,飞红了脸,尴尬的低下头。
“曦姐姐,你刚醒,没什么力气。抱孩子抱久了会累吧?他也差不多该喂奶了,让雪鹤把他抱给奶娘好不好?”雁奴在一旁看出了雪鹤的尴尬,从我怀里接过孩子递给雪鹤。
雪鹤小心翼翼抱着李恪,匆忙出了房间。
“雪鹤的事,回头再同你解释。先让大夫帮你诊诊脉。”李世民说。
我点点头,其实我也没打算问。
“孺人的脉象已经平稳有力了,既然已经醒了,想是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气血亏损的厉害,还是要再吃些药慢慢调养才是。”大夫诊完脉说。
“你尽心帮孺人调养身体就是了。”
“这个自然,那在下现在就去开药。”大夫答应着退了出去。
“姨姨,你醒了吗?”丁檀站在门外,把脑袋探进来问。
“檀儿,进来。”李世民招呼她。
“姨姨,你好些了吗?”丁檀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问。
“好多了。你娘呢?怎么你自己来了?”
“娘这几日有事,一直在外面忙着。”丁檀的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眨着看着我,“姨姨,你醒了就好了,就有人陪我玩了。这几日我一直帮你照顾你的花,等你能下床了,我带你去看,它们开的可好了呢。”
她昂起她俏丽的小下巴,得意的说。
“那真是辛苦你了。”
“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些天,檀儿每天都过来看你。你那么疼乾儿,倒不见他想着你,每日还是只顾吃只顾玩的。”李世民将丁檀抱在腿上,摸着她的头发笑着说。
“乾儿才多大?哪知道来探病的事,每日吃玩就够他忙的了。”阿音接话道。她说这话时微笑着,倒不像是会吃丁檀的醋的样子。
“韦姐姐在忙什么?”我问。
“还不是军中的事,这些天我一直在照顾你,走不开,所以只能让她常去军中看看。”
“看我生个病,倒让韦姐姐母女两个忙了个团团转。”
“不止是韦儿忙,董妃娘娘也是一日几次的遣人过来问候,又是派御医又是送药来的,她自己不方便出来,不然只怕要守在这里了。”
“她也知道了?”
“小棠一直很关心你。”李世民起身帮我掖了掖背后的被子,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知道她关心我,但你有机会告诉她,她还是不要同我们走的太近的好。你看这次,尹德妃和张婕妤联起手来要置你于死地,她在宫中的一举一动肯定也是被她们看在眼里的。上次她送我牡丹花,已经有很多人背后嚼舌根了。不要落了把柄在别人手上。幸好上次榛儿及时通知了我,才没事,下次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我会找机会告诉她的。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养病好吗?”
“王妃,小世子醒了,找您呐。”阿音的丫鬟进来说。
“曦姐姐,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带乾儿来看你。檀儿,你也跟我出去吧,别在这打扰姨姨了。”阿音说着牵着丁檀的手走了。
“她们现在相处的似乎不错。”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背影,我说。似乎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嗯,阿音对檀儿不错,韦珪出去的时候,都是她在照顾她。可能她自己也是当娘的,对孩子都格外疼爱些。”李世民也转头看着两个人微笑着说。
阿音她们走了,我正好可以问问李世民我心中的一个疑问。
“榛儿上次明明串通魏征来陷害你的,为什么这次竟帮了你这样大一个忙?你怎么看?”
“她同你不是很早便相识?许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李世民心不在焉的说。
“不可能,上次的事是太子安排的,这次也是。而且这次如果成功就能让你永不能翻身,她却这次出手相助。”
“你没有问她?”
“她说这件事一言难尽,还说上次的事绝不是她有意要陷害的,说我会慢慢知道个中原委的。”
“她既然这样说,也许真的有什么别的原因吧。你别想这件事了,来,喝些燕窝粥。”李世民拿起桌上的碗递给我。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分明就是不想谈起这件事,拿吃饭来转移我的注意力。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瞒着你?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呢?你要是不想吃东西,那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李世民是武将,性子也是直来直往的,很不擅长说谎,此时拼了命的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就是很蹩脚的方法。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说。
李世民叹了口气,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我,听了之后不要太激动。”
“好。”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榛儿她,她……”李世民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继续说道:“她已经死了。”
“她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死了。”
李世民明明只说了一句话,为什么在我耳朵里、脑子里却突然盘旋出这么多句话?
佳人早逝
更新时间2013-9-9 12:32:57 字数:3234
“你开什么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我对李世民,但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我本来想暂时不告诉你,但你一直追问,只好……”
我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绞痛,痛的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死死咬着嘴唇,才不至于尖叫出声。
怎么就死了呢?
“曦姐姐,你不要太过伤心,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雁奴拍拍我的背,安慰道。
“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我趴在枕头里平静了十分钟之后,抬起头问。
“太子不知道如何得知了张婕妤的事是她告的密,又是她带你们进的宫,所以……”李世民眼神黯然,没有继续说下去。
“所以太子就杀了她?”
“是。”
“一定是她送我出宫的时候被别人看到了。我都说不要她送我们出来,都是我,都是我连累了她。”我干巴巴的说,没有一丝情绪。榛儿用自己的性命救了李世民,但我现在连为她哭一场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胸口还是一阵阵的绞痛,这痛吞噬了我的一切感官,好像也吞噬掉了我的眼泪,我感觉不到一丝的悲伤,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是觉得疼,很疼。
“你不要这样说,当时你情况危急,马上就要生产,她也是着急救你,所以亲自送你到了宫门口。你不要自责,这不关你的事。”李世民拍拍我的手,低声宽慰。
“她怎么死的?”
“东宫出来的消息是得急症亡故的。”
“哼!”我冷笑一声,“急症?太子殿下那么擅长用毒,恐怕这次也不例外。”
“我也是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所以派人去查了查,她死后的第二天,太子便命人匆匆将她火化了所以没有办法验尸首。还是她身边伺候的人说榛儿死时口鼻淌血,像是中毒的症状。”
“一把火少了个一干二净。倒是干脆。”
“凝曦,你难过就哭出来,不要这样,像没事发生一样,看起来有些怪怪的。”李世民看着镇定如常的我说道。
“面对死亡,哭,不是唯一的表达方式。我不想哭,榛儿也不想让我哭,我只想替榛儿报仇!她绝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了。”
“是,是要报仇的。”
“殿下,韦将军回来了,再书房等您。”莆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还不等李世民说话,我便抢先一步说道:“你去忙你的吧,我没事。我也有些累了,想再睡会儿。”
“那好,我去去就来。让雁奴伺候你再吃些东西。”李世民又嘱咐了一句,便起身走了。
“曦姐姐,你还是吃些东西再睡吧。”雁奴劝道。
“雁儿,扶我出去走走。”
“不行,你这刚起来,怎么能出去走呢?而且大夫吩咐了,你现在还在坐月子,不能随意出门的。万一招了风,以后会留下病根儿的。”雁奴忙阻拦。
我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哪就那么娇弱起来,我真的躺了太久了,实在受不了。我不远去,就在院子里走走。而且,你看外面的太阳,现在盛夏,哪来的什么凉风?”
“可是……”
“哪那么多可是,你要是不放心,那我披件披风好了。”虽然我知道雁奴也是好意,但我却有些不耐烦起来,真不明白古代人干嘛要人伺候,动作行走都有人跟着,麻烦死了。
雁奴看我执意如此,也不再劝阻,只好取了一件棉纱披风帮我披上,又缠了条锦帕在我额前,才算放心让我出门。
第一步迈出来我就觉得手脚发软,似乎连路都不会走了。扶着雁奴的手才算勉强走到门外,可是已经大汗淋漓了。
外面的阳光很好,明晃晃的照的人有些眼晕,头一次呼吸到房间外的空气,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院子里的牡丹花开的很好,比我生产之前开的还要好。看来丁檀还是有几分园艺的天分的。只是我现在没有一丝看花的心情。
“你扶我到那边回廊下坐一会儿吧,这边有些晒。”
雁奴扶着我过去,才要坐下,雪鹤突然出现,一言不发的放了一个坐垫在回廊的长椅上,然后就默默的站在了我身后。
“雁儿,栖风轩那边的玫瑰花开了吗?”
“前几天已经开了一些,这些天的功夫,应该开的很盛了。曦姐姐,你想去看玫瑰花吗?栖风轩有些远啊。”
“不是,你去摘些玫瑰花来,送到厨房,让他们做些玫瑰酥来。”
“姐姐以前不怎么吃甜食的,怎么现在想吃这个?”
“许是生了孩子之后,口味变了。你去就是了。”
“好,不管是什么原因,你肯吃东西就好。玫瑰花又是补气血的,吃了也对身体好。只是这里没人伺候怎么行?”
“你去吧,有我呐。”雪鹤突然轻轻接了一句。
雁奴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以雪鹤的身份,现在再伺候我有些不太妥当。
“没关系,我照顾一下也是应当的。”雪鹤看出雁奴的心思,又说道。
“那有劳了。我速去速回。”雁奴又帮我裹了裹身上的披风,才快步走了。
方才还出了一身的汗,可现在坐在凉荫下,反而有些发冷。估计是身体里太虚的缘故。
“雪鹤,你也坐下吧,别站着了。”我拍拍身边的椅子,身后站着人实在是不舒服。
“没关系,我站着就好。”雪鹤笑笑说。
“你以前都还没那么拘束,怎么现在倒同我生分了?”我笑着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了我身边。
“你穿这荷粉色配鹅黄,很好看。”
雪鹤红了脸,低着头只顾拧着衣角。
“上次在绛仙阁,多亏有你,我还没有谢谢你。”我主动说起那日的事,希望说开了,雪鹤再见我不会那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