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我去做什么?不会是府里的丫鬟小厮不够,让我也去擦地去吧?”
“孺人惯会取笑的。”禇嫣笑着说,一边脸颊荡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很是俏皮,“秦王府连这点子人都没有了?王妃要和孺人商量新人的事。”
“禇嫣,我听说是皇上赏的新人?”
“是,今早上才赏的,做侍妾,晚上就入府。”
“这么快?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起赏秦王侍妾了呢?是什么来头?”
“圣意哪是我们这些丫鬟们能懂的。不过我听我们王妃说这位新人姓燕,家里似乎没有在朝的,但好像同齐王的王妃是什么表亲。”
我同禇嫣说着话到了修纹院。我记得几天前我还路过这里,修纹院被空置了很久,虽不至于杂草丛生,但也有些凋落破旧了,可今日在看却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阿音看到我来笑容满面的迎上来,“曦姐姐,我们要有新姐妹来了呐。咱这位新妹妹可还是皇上亲自挑选的。”
我看着她眉梢眼角的笑意,竟是很真诚的笑。不知道这位燕氏是什么样的人,竟让阿音都如此喜悦的接她入府。
燕氏云容
更新时间2013-9-11 21:10:09 字数:2898
夜幕降临,虽然修纹院前只有两排静悄悄的落地纱灯,但我敢保证整个秦王府的人都在关注这里。皇上亲赏的侍妾,还未进府,便专门打扫了院落出来,这已经算是很大的礼遇了,谁不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戌时三刻,一辆轻纱遮蔽的马车从侧门进了府,一路辚辚驶向修纹院,马车没有惊扰任何人,车上下来一主两仆三个女子,又卸下两只木箱,便走了。
雁奴去看了告诉我,我还觉得有些诧异。
“怎么就这么低调简单的便来了?你看今日王妃帮她收拾院子的阵仗,我以为要一番排场呐。”
“再怎么说也就是个侍妾,能让她单独住一个院子已经算是好的了。这样不张扬的进来也说明这个燕氏是个省事的。”雁奴答道。
“嗯,那倒是。她如何也不关我们的事,以后见了面再说吧。”
“我看今日王妃倒是真高兴,不像往日里那么吃醋。”
“许是这位燕氏是皇上赏的,也算是恩宠。她自然高兴些。”
“她现在又怀了身孕,看什么自然都是顺眼的。”雁奴揶揄道。
“秦王回来了吗?这人都送到了,正主还没来,可要让佳人久候了。”我没接雁奴的话,笑着起身去剪烛花,不知道雁奴是不是在王府跟丫头老妈子呆久了,以前她同任其桐常常打仗,性子自然偏男孩子,冷静少言,现在却越来越八婆了,话说的也有些刻薄了。
“是谁让佳人久候了?我可是不敢的。”李世民在窗外接着话,一转眼,人已经进来了。
“才刚在说你,你就来了,吃了晚饭没有?”我迎上前去,看他手里拿着个匣子便想接过来。
“吃过了。同几个皇弟在西安王府上吃的。他们非要同我贺喜。”李世民把那匣子往桌上随便一丢,便去洗手去了。
我打开那匣子,里面是一对晶莹剔透镂雕成连环祥云的羊脂玉如意。
“这是谁送的贺礼?这么大手笔?”
“父皇赏的。”李世民净了手过来,看也不看那匣子一眼,随口答道。
“哟,皇上今日怎么这般大方,又是赏人又是赏东西的,以前你东征西战的回来,也没见赏什么,这次在家里呆着,反而捞到这么多好处。”
“嗯?你屋里今日怎么有股特别的香味?”李世民皱起鼻子四下闻了闻。
“你的鼻子倒是灵。方才恪儿一直不愿喝奶,我便让雪鹤兑了些木樨清露给他喝。”
“好清新的味道,让雪鹤也倒些我尝尝。”
“方才雁儿说燕氏已经送到修纹院了,你回来也不先去她那里看看?”
李世民皱了皱眉,有些不满的说:“人人看来这个圣眷荣宠,我倒有些不耐烦应付。你也应该看的出来,父皇这些赏赐不过是让我安分一点,兵权、朝政都少搀和,只守着美人儿,玩物,逍遥快活便好了。”
李世民说完拿过我手里的玉如意,放在灯下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又不耐烦的丢在桌上,“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趣儿。”
看他一脸懊恼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呀,还是喜欢征战沙场是不是?金玉美人,不知道多少人求之不得呐,你倒还厌弃。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好了,喝了这盏木樨清露,便去修纹院吧,总要同人家打个照面才好,不然传到皇上耳朵里,又要说你目无君上了。”
我把盛着清露的碗向他那里推了推,把那对玉如意又放回锦盒里。
李世民看了一眼,说道“放回去干什么?我看这玉倒是不错,你留着玩吧。”
“你不喜欢这些东西,我碰巧也不喜欢。这样吧,雁奴,雪鹤,你们两个去找两只小些的盒子来,把这两只如意分开,给王妃和韦孺人一人送一只,就说是给乾儿和丁檀保平安的。”
雁奴和雪鹤答应着出去了。
“你倒是会借花献佛,拿着我送你的东西再去送给她们。”
“乾儿同丁檀都是你的孩子,这献来献去的还不都是你这尊佛?”
“我看你今日心情倒是不错,会说笑了。前段时间对我也都是有些冷淡。”李世民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向他身边。
“可能是今日同雁奴出去逛了逛,心情疏散了许多。”自从我怀孕后便几乎不再同李世民同房,产后又一直在调养,更是连亲昵的举止都很少,此时他把我抱在怀中,将脸埋在我脖颈间,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了?太久没抱你,便同我生疏了吗?”李世民察觉到了我的僵硬,笑着说。
“不是,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孩子都同我生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说着话,双手从我的后背滑向腰际。
“别闹了,我方才不是说让你去修纹院吗?就算是敷衍,也是要去的。既然皇上让你‘沉溺美色,玩物丧志’,你就照做好了。当一个每日只知道声色犬马的逍遥公子,就没人再会谋害你了。”我捉住他那双极不老实的手,微笑着说道。
他没有答话,吻上我的嘴唇,同第一次他亲吻我相比,他的吻技已经熟练许多,以前有紧张有试探的意味,现在却是掌控一切的胸有成竹。
我揽着他的脖子,陶醉在同他的亲昵中,心中有些微微的惊讶,生下恪儿时,我才深切感受到自己从一个少女顺利蜕变成为了一个少妇。我的指尖触摸着李世民棱角分明的脸颊,但却不知道在何时,我的这位“世民哥哥”已经从一个款款深情的少年长成了一个果敢勇毅的男子。
“有你这样的美色当前,我宁愿沉溺一辈子。”李世民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嘴唇和双手却变的愈加热烈起来,“如果我们再有一个女儿,我希望她能像你一样。”他在我耳边轻声低语道。
“曦姐姐,殿下在你房里吗?”门外突然响起阿音的声音。我吓了一跳,慌忙从李世民怀里挣脱出来,跳在地上。
“你慌什么?”李世民笑着又把我捞回怀里,又在我唇上亲了几下,才起身去开门。
“有事吗?”李世民倚在门口,完全没有邀请阿音进来的意思。
“相公不去修纹院吗?今日是燕氏到府的头一天。”阿音温和有礼的问。她的声音并不是动人的那一路,但她说话的口吻和语调却谦逊体贴的让人无法拒绝。
李世民回头看了我一眼,支吾道:“这个……”
“相公还是去一趟比较好,曦姐姐,你说呢?”阿音偏着头,看向站在房中的我问。
“是,王妃说的对,殿下还是去看一下吧。”我也附和道。
李世民瞪了我一眼,对我的回答很是不满。我毫不犹豫的给他瞪了回去,你老子赏的姑娘你都敢冷落,真是找死。
“那不如曦姐姐也一同去吧,以后大家都是姐妹了,早些见见比较好。”阿音又“盛情”邀请我到。
“不用了,不用了,”我慌忙摆手,“她见见你这个王妃就好了,我就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怎么行?凝曦也跟着去。”李世民不由分说扯住我的胳膊,就往门外走。
我拼命挣扎着想退回去,可远没他力气大,只能作罢。
他得意的看着我,仿佛在说“你推我去,自己也别想跑。这才是患难与共。”
我偷偷掐了他的胳膊一把,算是报复他拖我下水。
可能阿音已经派人去知会了燕氏,我们才到修纹院门口,她便已经带着丫鬟婆子站在门口迎候了。
“奴燕氏云容拜见秦王殿下,愿殿下千岁康健。拜见王妃,祝王妃岁岁常安。”
“起来吧,不必拘礼。”李世民上前虚扶一把,让燕氏起来。
方才听说话声音娇嫩可人,就觉得这燕氏年岁不大,没想到这人更是生的娇小玲珑。
燕氏起身也不再多说话,只默默垂首站着,等李世民吩咐。
“云容妹妹,你不介意我们去你院中坐坐吧?”阿音上前挽起燕氏的手,亲热的问。
“怎么会?云容求之不得。”燕氏得体的答道。她说话时才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正好落在了我身上。我这才看清楚她的脸,五官自然是无可挑剔的精致,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
纤长细密的睫毛下覆着一双娴静、安稳的眼睛,同一般人少言寡语的静不同,她这种安静是骨子里的一种稳定。这种稳定是纵然外界天崩地裂也是无法撼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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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闺秀
更新时间2013-9-12 13:10:11 字数:2857
阿音为了布置燕氏的修纹院,动用了不少秦王府的库存,案几、博古架上的古董玩器堆的是琳琅满目。就连屋里用的插花都已经选好,是香气馥郁的艳色芙蓉。
当然这些装饰今天下午我来时还在,可现在却一样也无。所有的古董玩器都已经被取下,换上了一奁一奁的古书或者卷轴字画。桌上则是笔墨纸砚和名家字帖。屋子里现在唯一的装饰就是书桌后的那一面素色的题诗屏风和一盆苍翠的零星开着白花的六月雪的盆景。
除了这些,房里一样杂物也无,刚进来的时候我以为错走到李世民的书房里来了。
像我这种恨不得一支中性笔走天下的人,着实对燕氏笔筒里海海漫漫的几十只规格不一的毛笔颇为赞叹。
很明显,燕氏不喜欢阿音帮她收拾的房间。而且,她也毫不顾忌的把装饰全部换掉了。我偷偷瞄了一眼阿音的脸色,果然她在扫了一眼这个房间之后,笑意淡去了不少。
“云容妹妹年纪小小,却很喜欢素雅。不过我觉得房间太淡了些不好,进来之后觉得冷飕飕的。”阿音拨弄了一下笔筒里的那些毛笔,隐晦的说道。
“我自幼房中就是这样,已经习惯了。倒是辜负了王妃的一番美意,我已经让丫鬟将房中原来的陈设都仔细收好了,想着明日差人给王妃送回去。有劳王妃费心了。”燕氏微微蹲身,款款答道。
“没关系,那些东西就算我送与妹妹的,哪还有让你送回去的道理?你若不喜欢摆着,就留着赏人罢了。不必麻烦了。”
“那多谢王妃了。”燕氏知道阿音不会收回的,便也不再推辞。
“云容妹妹太客气了。我早就听闻妹妹天资聪颖,诗文俱佳,是位才女,今日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阿音赞叹道。
“王妃过誉了。我不过是无聊解闷儿罢了。比不得王妃,家学深厚。”燕氏说话时喜欢微微垂着头,整个人看起来温顺、恭谨。从语言到姿态都让同她说话的人很舒服。
阿音听了这话很是受用,眼睛又笑得眯了起来,“妹妹以后就当这里是自己家,有什么需要,还有住不惯的地方尽管同我说。”
“是。”
“秦王殿下,高大人和杜大人来了,在书房等您过去。”李世民书房伺候的小厮站在门外回话。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李世民答应一声,又转向燕氏同她说了第一句话,“方才王妃也说了,有什么事就找她去。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燕氏忙又蹲身下来,“殿下慢走。”
“凝曦,你在这陪云容妹妹说会儿话,我许久没见舅舅了,我去问了安便过来。”阿音说完便跟着李世民出去了。
走到门口阿音又吩咐丫鬟去房中让乳母把承乾送到书房。
“呃……”屋里一下剩下我和燕氏两个人,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我还不知道姐姐是谁,可否赐教?”燕氏又向我行了个礼,问道。
“我是秦王的孺人。你叫我凝曦就好了。”我忙回了礼,摆摆手道:“以后我们见面就不必多礼了,我不喜欢这一套。”
“我听表姐说起过姐姐你,说你很是和善,很好相处。姐姐,请坐。”
“你表姐?”
“就是齐王妃。”
“你同睆睆是表姐妹?”
燕氏浅浅笑笑,“我母亲同齐王妃的母亲是堂姐妹,我同齐王妃算是很远的表亲了。”
“你今年多大?我看你好像年纪还小的很。”
“过了年下便满一十四岁。”
虽然我知道眼前这人年岁不大,但也没料到她还不足十四岁,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片子竟能如此大方得体,我不禁回想我自己十三四岁时,好像还在念初中吧?每日穿着松垮的校服,自行车里扔着早就该洗的书包,狂蹬着往学校赶。
“我听表姐说姐姐你琴弹的好,丹青也画的好,有时间了要好好请教请教。”
“我那不过是解闷儿的东西,没什么好请教的。不过我的沅湘馆离你这里倒是很近,没事可以常去走动走动。”
“是,我听说秦王还有一位孺人,一位侍妾?怎么今日不见?”
“今天王妃找秦王来看你的时候,殿下碰巧在我房中,所以我才一道过来看看。倒不算是什么正事的见面。你在这住下,以后自然就都见到了。”
燕氏使了个眼色给身后的丫鬟,那丫鬟便回身从书桌下拿出一只匣子来放在桌上。
燕氏打开,推给我,“凝曦姐姐肯定同诸位姐妹都很熟稔了,我初来乍到的,都还不认识。劳烦姐姐把这几份薄礼分送给其他几位姐姐。”
“这哪有代劳的?我觉得你还是亲自去送比较好。一来算认识一下,二来显得有诚意不是?”我看燕氏像是个懒怠应酬的人,面子上是要拜会几位妾室,可又不想去,便委托给我。
“姐姐说的是,少不得明日亲自去一趟了。不过今日既然姐姐来了……”燕氏从匣子里拿出一对系着彩绦的碧玉平安扣,两盒上用的精致香粉,一盒子苏黛,还有一把绣着梅花双雀的象牙纨扇。
“姐姐这份就请笑纳。”
我看了那些礼物,别的倒也罢了,那把纨扇上的刺绣鲜活可爱,针脚细密,绣工之绝很是少见,不禁拿在手上细看起来。
“这礼备的匆忙,胡乱绣的,姐姐见笑了。”燕氏见我不住的看,便说道。
“这是你绣的?”
燕氏点点头,“是,我想着金玉一类的东西,各位姐姐应该都不缺,便拿主意绣了柄纨扇。”
“绣的真好。”我赞叹道。
“这次的实在是粗糙,不成敬意。等以后有时间了,再绣些精致的给姐姐。”燕氏谦虚的说道。
“曦姐姐,二公子醒了,哭闹着找你呐。”雪鹤进来说道。
“雪鹤你来的正好,省得明日云容妹妹去一趟了。”我把雪鹤拉过来,“这位是新来的燕氏。她比你小些,你叫她妹妹好了。”
雪鹤闻言忙道了万福。倒是燕氏诧异的看着雪鹤,不知道该怎么还礼。
“是我忘介绍了,这位也是秦王的侍妾。姓阴,叫雪鹤。”
燕氏这才忙忙的还礼,又吩咐丫鬟添杯茶来。
“我们就不坐了,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去看看恪儿,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起身告辞。
燕氏带了丫鬟一路送到门口方回。
“这个燕氏才十三岁,我看着她待人接物倒是很老成。”雁奴抱着礼物,说道。
“她才十三岁啊。”一旁的雪鹤听了惊讶的问道。
看着她的表情我有些想笑,自己明明也才十四,还嫌人家十三的小。
“你看她的举止谈吐就知道是大家闺秀,从小培养出来的。别看只是一把扇子,这刺绣做的,恐怕要有多年的功底。”我把那象牙扇子递给雪鹤看。我见过的姑娘不算少,其中不乏高官贵胄之女,我觉得能称得上是大家闺秀的,除了妍惠公主,也就是这位燕氏了。
要说言谈礼数,阿音也是不错的,只是同她们两个比,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
“现在府上又多了位年轻姑娘,以后应该热闹起来了。”雪鹤小心翼翼的拨弄着扇子上的丝线,笑着说。
“不过我看那位燕氏,性子倒是沉静,不是个爱玩闹的。”雁奴答道。
“雁儿说的对,你看她方才规矩的坐姿,衣摆裙褶都整理的一丝不苟,估计长这么大,连快步走都不曾有过。雪鹤,你以后还是别跟着我伺候了,虽说是个侍妾,好歹也算半个主子,你该伺候秦王去,天天在我身边算怎么回事呢?”
“不,我就要跟在曦姐姐身边,你这里热闹。”雪鹤接过雁奴怀里的东西,匆匆跑进屋里,生怕我现在就赶她走似的。
“曦姐姐,你当初选择原谅雪鹤,再给她一个机会,真是对了。”雁奴颇为感慨的说。
“其实她当初也是受太子胁迫,纯粹是无奈之举。我又何必为难她。”
其实从很久以前到现在,我对身边出现的所有人的认知都来自于对史载资料。就像当初草率的相信魏征一样,不论是韦珪,还是雪鹤和今日见到的燕氏,我已经知道他们日后会是李世民的重臣和宠妃,对他们的印象始终都是好的。
这样看来,似乎只有任其桐、雁奴、小棠和榛儿没有出现在这先入为主的范围之内,所以对我而言,她们并不是史册中的历史人物,而是我真实的朋友。
上元节前
更新时间2013-9-12 19:33:21 字数:3065
武德六年年末,太子在洺州大败刘黑闼,将其与其弟刘十善就地斩首。武德七年年初太子同齐王率大军返回长安。至此,隋末形成的各地割据势力已经基本肃清,大唐盛世已经初见景象。
我一直惧怕的历史拐点终于出现了,外敌当前,兄弟同心御于外,外患平定,兄弟反目阋于墙。如果说之前太子对李世民的各种陷害只是深恐他势力过盛,威胁他的太子之位的话,那接下来的两年只怕这种事情会让我们应接不暇。
皇位争夺,近在眼前。
不过这种事我似乎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每日守着我儿子过好我的小日子就是了。以前陪我妈逛街时碰到以前的旧邻居或者是她的旧同事,两个大人就会盯着对方的孩子无限感慨的说,看孩子们一眨眼的功夫都长这么大了,才觉得时间过的真快。那个时候我还想着孩子快些长大不好吗?可以早些独立,不用大人再操心。
及至自己有了孩子,我多希望他不要长那么快,他的成长不止会提醒我年华流逝,我会逐渐老去,更会让我知道等到我抱不动他的时候,他便会离我而去了。
“外面好冷啊,曦姐姐,你又发什么呆?哎哟,看孩子鼻涕口水流了一脸。”雁奴裹着一阵冷风和几片雪花从门外进来,把手里提着的篮子放到桌上,用力把双手搓热后,将恪儿从我怀里接了过去,帮他把脸上黏糊糊的东西擦掉。
“快坐到火炉边来暖一暖。”我起身给雁奴倒了杯热茶,月前的时候,阿音说李世民在书房议事的时间越来越久了,身边得有一个稳妥仔细的人伺候着,便让雪鹤去了。
我不喜欢人多,所以也没补别的丫头上来,身边还是只有雁奴一个,其余的没什么事倒也不使唤她们,没那些丫鬟婆子絮叨嚼舌根子,倒也清静。
“今天街上好热闹,上元节的花灯已经提前挂出来了。”雁奴接过滚烫的茶水,贴在脸颊上暖了起来。看她冻的通红的手,就知道外面有多冷。所以我才很不仗义的让她出门,自己在房里躲懒。
“丝线都配齐了吗?”我打开她放在桌上的篮子,里面除了几束彩色丝线外,还有一只圆滚滚的白色兔子。雁奴只要有机会出门,便会带些小玩意儿给李恪。
我把那只兔子拿出来,虽然是土窑烧的泥兔子,颜色上的也很粗糙,甚至连胡须都画歪了,但却有一种淳朴的可爱。
“恪儿,来,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我把那兔子在恪儿眼前晃了几晃,他咿呀着伸出小手便抓在了怀里,咯咯笑了起来。
“绒线铺的老板说胭脂色到年下很受欢迎,早已经卖光了,一时半会儿的又补不上货,所以让我迟些天再去看看。其他的颜色倒都齐了,你要的琴弦我也买回来了。”
“明天我去问问云容胭脂色可不可以用别的颜色代替。府上她的绣工最好,这给皇上的万寿节贺礼只能她来绣,我以为正好可以躲懒,偏偏王妃还让我帮着她,没想到连配个线都这么麻烦。哎。”
“王妃让你帮着燕氏,还不是觉得曦姐姐你画的一手好画。燕氏的刺绣再好,也要有个好样子不是?”
“快别提画画了,那幅画真是耗尽我半生心血啊。怎么有些乏了?”我起身到小榻上歪着。
雁奴无奈的看看我,“曦姐姐,一到冬天你就越来越懒,这一个月愈发懒得动弹了。燕氏催了你三四次,你才勉强把那幅‘江山锦绣’画了出来。过了上元节马上就是万寿节了,那么大幅图,也不知道燕氏绣不绣的完。”
“放心,她性子沉静的很,最适合做刺绣这种细致活、反正她也不爱出门,冬日夜长,也正好有事帮她打发时间了。”
“燕氏来秦王府有半年了吧?倒不怎么见她同其他房里的人走动,偶尔你让我去送东西,她不是在练字便是再看书。她不说话,估计没人觉得她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不如我们现在去看看她在做什么好了,顺便把线给她送过去。”我打了个哈欠,再不出去走走,恐怕在吃晚饭之前我就要睡着了。
“我先去把恪儿送到奶娘那里去。”雁奴抱着孩子要走。
“不用了,云容也挺喜欢恪儿,让他也跟着去吧。她很少有嬉闹玩乐的时候,让她陪恪儿玩一会也不错。”
“可是外面还在下雪。”
“没关系,包上斗篷就是了。”我这个孩子生下来,外人疼的倒比我这个当娘的要紧。
“曦姐姐,等过两日雪停了,我们带他出去看花灯怎么样?今年街上的花灯比往年好看的多。”雁奴把孩子交给我,自己在身后撑起油伞,还不住嘴的说着。
“秦王太子大胜回朝,皇上高兴的不得了。现在天下战乱基本上都已平定,是要好好过个节了。”
“翠儿,你快点,再这样慢吞吞的,到了修纹院,这汤圆就要凉了。”
前面回廊突然传出一个女子的娇嗔声,接着转出两个细挑个儿的丫鬟来。看方向也是往云容的房里去。我认得这个声音,是阿音房里的素淳。
“没关系,外面有暖煲暖着呐。这燕氏又不是什么正经主子,你这么着急的巴结干什么?”被叫翠儿的那个丫鬟没好气的揶揄道。
“呸!”素淳轻声啐了一口,“谁说我要去巴结她了?不过是想早点交了差好回去,这大冷天的我可不愿出去。”
“你说王妃也真是的,时不时的总是给这燕氏送东西。吃的、用的一样不短。她家也没什么势力,王妃这样做是为什么?对了,我听禇嫣姐姐说燕氏来府上这半年,秦王就没在她房里留宿过一日。你说她长的也挺好的,秦王怎么不喜欢她呢?难道是嫌她年纪太小了吗?”翠儿说着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
这帮丫头就爱背后议论各房主子。
“王妃嫁给殿下的时候不是也才十四岁。我告诉你吧,这燕氏身体不好的很。你没看她房里日日煎着药?就这种病秧子怎么伺候殿下?万一过了病气可就糟了。”素淳了然于胸的说道。
“我看她好好的,能有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真是可惜了王妃每次送她的好吃食,也没见她补起来,还是那么瘦弱。不过,秦王不宠她还有一个原因。”
“是什么?”翠儿急切的问。
素淳左右看了看,还好我同雁奴在暗处,她并没有注意到。看到没人,素淳压低了嗓子继续说:“这燕氏是齐王妃的表妹,咱们秦王同齐王那么不对付,怕齐王利用燕氏害他呐。”
“不会吧?如果是这样,秦王干嘛还接她回府上?”翠儿不相信的问。
“这燕氏是皇上赏的,殿下怎么敢拒绝?王妃说了,只要不让她接近殿下,好吃好喝的待着她就是了。”
我们一路听着那两个丫头议论,不知不觉到了修纹院,我和雁奴等她们两个进去放了东西出来,才跟着进了门。
“今日这么大雪,倒是客多。”燕氏的丫鬟清芜迎上来笑着说。
“请坐。”燕氏坐在绣架后,手里执着银针还在不住的绣着,头也不抬的招呼我们。
“我是送丝线过来的。不过还是缺了胭脂色的,可能要过几日才能送来。”
“没关系,我先绣别的好了。恪儿也来了?”燕氏抬头看到我怀里的孩子,忙从绣架后起身。
“来,我抱一抱。”
“方才是王妃那里的丫头送东西来的吧?”我把孩子递给燕氏,笑着问。
“不止,连韦孺人房里也派人送了来。”清芜朝桌上努努嘴,桌上除了一碗汤圆,还有一碟子点心。
“她们倒都照顾你。”
“现在天气冷,倒要时不时吃一些点心。清芜,你去取碗筷来,凝曦姐姐你也吃一些。当御御寒气了。”
“我素来不怎么吃甜食,你自己吃就好了。”
“韦姐姐房里的芸豆卷做的很好的,你要不要试一试?不会很甜腻,有些爽口。”
我看那芸豆卷颜色不错,便吃了一些。才放了筷子,清芜便端了药碗来伺候云容喝药。
“你这到底是什么病?多久了?”
云容皱着眉头把碗中的药汁一口气喝完,又吃了块点心压了压嘴里的苦涩,才答道:“病了有一两个月了。大夫也说不清楚是什么病,只是说体内寒凉,气血两虚,要多吃些温补的药。”
“那你要自己多……”我“当心”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突然觉得腹内一阵剧烈的绞痛。
“曦姐姐,你怎么了?”雁奴忙扶着我问。
“我肚子好疼啊!”这阵腹痛来的凶猛,只觉得肚子里的肠子通通绞在一起,要被人扯出来一般。我伏在桌上一动也不敢动。
“我扶你去床上躺一躺吧。”云容和雁奴一边一个搀起我。
“啊!血!”清芜突然捂着嘴惊叫到。
我忍着痛回头,发现我方才坐着的绣墩上一片鲜红,此时我才感觉到一股细细的暖流正顺着我的双腿淌下。我伸手一摸,掌心也立刻鲜红一片。
痛失
更新时间2013-9-13 12:32:57 字数:2625
我不能说话,也不能动,眼前模糊一片,但我却能清晰的听到外面的世界,感受到我体内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我知道,跟着这力量一道逝去的还有一个尚未成型的生命。
我最近变得懒惰,不是因为冬困,只是因为我怀孕了,而我自己竟一无所知。
“真冷呀。”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我感觉我都可以看到从自己嘴里冒出的白色寒气。
云容不喜欢在屋里笼太热的炭火盆,她说低温能让她清醒,才会愿意去看书、刺绣。不会经常犯困偷懒。只是今天下了一场大雪,天气越发冷了,我在这儿躺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冰冷,指尖脚尖都要麻木了一般,真不知道她晚上是如何入睡的。
“殿下,恕我无能。孩子没能保住。”
是谁在说话?我略偏了偏脑袋,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跪下说了方才的话。
“孩子?没有保住?”我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吐出了自己胸中的最后一股温热,我如堕冰窖,寒冷刺骨。
在一个飞满大雪的晚上,我失去了我的孩子。
身体上的痛楚并没有维持多久,这个过程短暂而冰冷,我感觉有人托起我的头,喂我喝下一碗汤药。我下意识的咽进去,苦涩的药汁顺着我的喉咙缓缓滑进去,流过食道、胃部、肠道,我觉得整个腹部都暖了起来,似乎这碗汤药弥补了我腹中刚刚失去的空位。
我的手脚热了起来,只是心中依然冰冷,我多希望这碗汤药可以顺道流进我的心脏,那里也是空落落一片。
我挣扎着起身,看到稳婆抱着一团东西要走,我听到雁奴同我说话,但我没有理她,推开她试图揽住我的手臂,迅速下了床。
我的四周一片尖叫声和惊呼声,我的眼中却只有那稳婆手中的那一个卷起来的包袱。我不知道里面到底会有什么,但我想看一看。
我抢过那个包袱打开,却失望了,除了血,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我丢下那个包袱,颓然倒地,闭起眼来,眼前还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
“啊!”我大叫着痛哭失声。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孩子的到来,就已经失去了他。
“凝曦姐姐,你不要难过。来,我扶你上床。”阿音挺着大肚子站在我身边,试图拉我起来。
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我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为什么是我会失去这个孩子?我一脸厌恶的拂开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挣扎着站起。
“我自己会走。你不必在这惺惺作态,我看着恶心!”我没有走回床上,却走向了门口。我需要空气、雪花,让我冷静一下,否则我不能保证我会对阿音做出什么。
“你疯了!”云容大吼着扑上来关上我打开的门。
我看着瞪起眼睛的她,像看外星人一样。她从不失态的,怎么方才都吼了起来?
对啊,我也从不失态的,就连阿音试图弄死我的时候,我都是淡淡的,怎么刚才也失态了?
我任由云容和雁奴把我拖回床上,再用无数条被子把我围起来。
“秦王呢?”我紧紧拥着怀里的被子问,好像我不抱紧,这些被子也会离我而去一样。
“快到上元节了,殿下今日去了北郊的军营劳军。王妃已经派人去请了,只是一时半会还到不了。”雁奴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轻声说道。
我生恪儿的时候他不在我身边,我现在失去了我们的孩子,他还是不在我身边,这就是嫁入帝王家的结果吗?你的男人只在他需要你的时候出现,等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总是不在服务区。
“他笼络军心是大事,我这些小事不必劳烦他回来。”我恨恨的说。
“你不要生秦王的气,他也是……”雪鹤小心翼翼的说。
我打断她的话,冷冷说道:“我没有生他的气。我可不敢。”
“凝曦,你睡一会儿吧,要不要让恪儿陪着你?”韦珪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她抱着恪儿,轻轻把他放在我怀里,像哄孩子一般柔声对我说。
“恪儿。”我把自己的脸贴在那孩子脸上,他暖烘烘的体温一点一点的蔓延到我的身上,我才觉得心里没那么冷了。
“你们都出去吧。让她静一静。”韦珪吩咐众人。“雁奴你也出去,我留在这里照顾她就可以了。”
“你不用在这陪我。”我语气生硬的说。现在我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你会想让我陪着的,因为只有我理解你现在的苦楚。”韦珪不由分说的将我按倒在床上,“躺下,你要做的就是休息。”
“你理解什么?你又没有失”我大叫着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以前丁檀似乎跟我说过,韦珪也曾失去过一个孩子。
“我也失去过一个孩子,而且我的孩子已经六个多月了,他已经长出了手脚,几乎可以看清楚五官了。”韦珪平日里的骄傲和冷毅此时荡然无存,她张大着眼睛,哀戚无限的看着我。
“为什么?”
“为什么?”韦珪冷笑一声,重复了一遍我的问话,用控诉一般的强烈语调继续说道:“因为我的丈夫,因为我孩子的父亲!你知道他是个乱臣贼子吗?他野心勃勃的随同别人谋反,杨玄感兵败,他为了掩护他逃亡,竟让我披甲上阵,拖延隋军!”
不用韦珪再说,我都能想象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在沙场上会遭遇什么。
“我失去了我的孩子,但也没能保住他主子的命,当然也没能保住他的命。我本可以保住他的,但我却没有。每次想起他时,我都会觉得是自己亲手杀了他。”韦珪说道此处,将自己的双手放到眼前仔细的看着,仿佛上面沾满了血迹一般。
同别人分享喜悦,会让喜悦放大一百倍,同别人分享痛苦,会让痛苦缩小一百倍。听着韦珪的故事,我似乎有些忘了自己的伤痛,天灾和人祸,我还是宁愿选择前者。
“这不是你的错。”我主动伸出手,握着韦珪的手安慰她道。
“我公公、丈夫都死了,孩子也没有了,若不是还有檀儿在我身边,我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理由继续活着。你现在同我当时一样,不,你要好一些,你有恪儿,还有秦王。”
“谢谢你。”
“不,我也该谢谢你。我一直想找人说说这件事,今日总算说出来了。自己心里也好过一些。”韦珪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凝曦!”李世民突然冲了进来。
“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韦珪拍了拍我的手背,起身离开了。
“我一接到消息就往回赶了,你没事吧?”李世民蹙着眉坐在我床边,关切的问。
他身上的铠甲还带着外面的雪花和寒气,冷冰冰的,就像这个现实一样。
“你最近很多烦心事吗?我觉得你的眉头最近一直都没打开过。”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李世民双眉间的那个紧紧的锁。
“我没事。”他避开我的眼睛,看着我身上的被子说。
“许多事你都已经不再同我说了。”李世民现在越来越忙,我很久没同他一起吃饭了,连话都很少说。多久了?一个月?两个月?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真的没事。”
“我也没事,我累了,想睡了。”我推开他,抱着恪儿躺下,闭起眼睛,把他接下来的问题和安慰通通堵了回去。
我可以同别人谈起我失去的孩子,但却不能同他说起。因为我同韦珪一样,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如果我能早点发现自己怀孕,早点请大夫来看,这个孩子也许就不会有事了。我很愧疚,为自己无法保住我们的孩子感到深深的羞愧。
近乡情怯,看着他,我满脑子想的只会是我失去的孩子。
误中副车
更新时间2013-9-13 20:22:20 字数:2802
“都有什么?”
“丹参、天花粉、荆三棱。”
“这些是什么?”
“都是活血化淤、除积塞的良药。”
我紧紧攥着身上覆着的被子,几乎要将那被面上的锦缎揉烂了一般。
我小产五日后,云容来同我说了这番话。她方才说的那些药材,全部都混在我那日吃的芸豆卷里。
“那日你也吃了些,怎么没什么症状?”
“大夫说这量不甚大,常人吃了倒不妨。姐姐你在孕中,又是最危险的时候,这种东西吃下去自然是要……”云容体谅的没说出“滑胎”两个字。
“芸豆卷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松了手,手心里已满是汗。
“自然是有人存心加进去的。”
“那芸豆卷是韦氏房里做了送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她又如何知晓?想出这样的办法害我?”想起我小产那一日韦珪还坐在我床前宽解我,我顿时不寒而栗。
“她只怕不是要害姐姐你,你只是那日凑巧来,撞上了。”
“你的意思是,她原本是要你吃的?”
云容严肃的点点头,“这东西是送到我房里的,自然是给我的。”
“可你方才不是说了,常人吃了不妨。”
“平常人吃一些是无妨,但也不能常食,食之久矣,便会气血亏损,一日弱似一日。我本来就有这症候,再吃这些东西,只怕不出半年便会此命休矣。”云容的脸苍白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即使是冬日里穿了几层的衣服,还是觉得她瘦弱柔脆,不堪一抱似的。
“怪不得我觉得你到秦王府来之后身子反而一日不如一日的,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是,起初我不过是以为自己原来的病又犯了,所以请了大夫来开了几剂药吃着,可没想到越吃反而越重,我便疑了心,只是找不出原由来。若不是姐姐那日突生不测,只怕我也不会想到韦氏那里去。”
“她本想害你,没想到我的孩子倒成了替死鬼。”比起这个理由,我更愿意相信我的孩子是先天不足才没有保住。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云容脸上的哀戚之色比我更甚。其实我并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可笑,这种巧合未免也太戏剧化了一点。
“你同她有什么仇怨,让她如此恨你入骨?”
“我也不知道。我并不认识她,到了秦王府之后也同她甚少来往,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她要如此对我。”
“真的吗?”我疑惑的问,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当然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