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吉!”我拦住他,“事已至此,你又何必白白赔上性命?”
元吉想挣脱开我的手,但我抓的很牢,他抓着我的手腕只一用力,我便听到了我的腕骨断裂开的声音。我顾不上感受疼痛,换了一只手继续抓着。
元吉毫不犹豫的又抓住了我另一只手腕,我看着他那双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睛,眼泪流下,滴在了他的手背上。元吉愣住了,停止了挣扎,一脸哀楚的看着我。
“为什么要拦着我?你怕我杀了他吗?”
“不,我只是不想你死,也不想让你落上个弑兄的罪名。”我淡淡的说道,声音平静的让我自己都有些毛骨悚然。
沁芳亭外响起一阵吵嚷声,似乎有不少人正往这边过来。现在的场景虽然热闹但还真不好对外开放。
“你想怎么样?”元吉似乎也不想被人围观,开口问。
“不必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大家都无法做人。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你让我就这么走?”元吉的火又冒了起来。
“你如果不想走,那我给你第二条路,”我夺过李世民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掷在元吉面前,“杀了我。”
义绝
更新时间2013-9-18 12:32:56 字数:2626
“杀了我。”
又一次我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元吉,威胁他为了我而放弃他视为生命的尊严。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耻,在利用他一般。利用他往日对我的感情。
元吉盯着我,额头的青筋猛烈的跳着,似是快要爆炸一般,他不屑的踢开躺在脚边的匕首,拔下发上的玉簪一跌两段。
“曦姐姐,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陌生人。”元吉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一字一顿的说完这句话。
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从我的眼睛,也从元吉的眼睛里。
我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笑着称赞我的声音好听,眼睛亮晶晶的满含笑意。那个时候他甚至还没有我高,可不知何时,他已经长大到需要我仰视的程度了。
元吉抬起手臂,将手里断作两截的玉簪狠狠抛向一旁的湖水中,湖面只荡起一圈小小的涟漪,便绝情而迅速的将我们的情谊吞入了口中。
元吉丢下睆睆,一个人走了。
“云容,你带齐……”说到一半我改了口,“杨氏去你房里换件衣服。”我连睆睆都不想叫。
我同她说过许多次,你若是喜欢李世民,就争取,但不要在嫁给元吉后还不肯放手。我对她的失望甚于生气,我给了她机会,她又何必将大家置于如此尴尬、敌对的境地。
睆睆看着我,还想说什么,但云容拉了她一把,摇了摇头,挽着她离开,两个人很快隐没在漆黑的花丛之中。
几个喝的醉醺醺的将官高声嚷嚷着出现在沁芳亭,他们看到湿漉漉满脸是血的李世民很是惊讶,忙问发生了什么。
“我不过是喝多了酒,本想来这里醒酒的,却没想到脚下一滑,掉进了湖里。”李世民胡乱编了个谎话准备搪塞过去。
“那殿下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抬手用衣袖蹭了蹭自己脸上的血迹,随便的说道:“许是落进湖里时磕到石头上了。”
“不会是和嫂夫人动手了吧?哈哈哈哈。”其中一个军官大笑着玩笑道。
另一个立刻呼应道:“这位也不是韦将军啊?怎么打起人来也不含糊?殿下的女人都是巾帼英豪啊!”众人又炸起一片大笑声。
“一个个的喝多了酒胡说什么!”李世民有些恼怒,沉下脸来怒斥道:“还不快滚!”
“殿下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发什么脾气?兄弟不过是玩笑一句。”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继续说道。一群人里总算还有一两个比较清醒的,看出李世民面色不善,真的动了怒,忙拖着其他几个走了。
“凝曦,你听我解释。”沁芳亭重新恢复宁静,李世民开口说道。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原地站着不动。我捧着自己似乎已经断掉的手腕,突然觉得好累,累到都懒得拒绝李世民,虽然我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不过他爱解释就解释吧。
李世民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同意了,便继续说道:“我今日高兴,多喝了一些酒,所以便出来走走。快到沁芳亭的时候,便听到睆……不,杨氏在唱歌,起初我以为是你,我真的以为是你,她同你的声音实在太像了。然后我便循着声音走了过来,看到有人坐在湖边唱歌,我以为是你,我远远的叫了一声,杨氏似乎是吓到了,慌忙起来,谁知脚下一滑,站立不稳,便滑进了湖里。”
原来是英雄救美,我在心里暗暗嘲讽到。
“她不识水性,我只好下水救她。我抱她从水里出来,她……”李世民顿了顿,后面的话让他也不好开口,“她似乎喝多了酒,有些醉了,不断说着胡话。”
说胡话?我看她是在不断的同你诉衷情吧。
“后来她清醒了一些,便抱着我不肯松手。接着便……便……”
李世民很聪明,只说睆睆是喝醉了酒,一时迷了心性,对自己方才的热情回应避而不提。
“你是什么时候对她动心的?是上次在畅音阁她唱歌的时候吗?或是更早的时候?”
“我对她没有……我方才说了是她先……”李世民支支吾吾的分辩到。
“元吉不是瞎子,我更不是。”我淡淡的打断他。
李世民突然一脸的沮丧,放弃了抵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大概就是听她唱歌的时候。她的声音同当初的你真是一模一样,方才她吻我的时候,我承认自己是有些意乱情迷了。可是,可是那也是因为她让我想起了以前同你在一起的时候!”
我看着李世民一如往昔般温暖的双眼,却如堕冰窖一般。人,就是这么奇怪,他以前觉得梁以湖的歌声比我有情隽永,当我经历了无数的故事,也终于有了浓烈的情感时,他又开始怀念最初那个简单动听的我了。
果然,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
“凝曦。”李世民叫着我的名字,上前想握住我的手。
我猛吸一口冷气,后退了一大步。我以为自己心中的痛已经能够盖过身体的痛,可方才李世民碰到我的手腕时,我还是深刻的觉得外伤更痛些。
可是,手腕很快便会痊愈,最多几个月的功夫,便能恢复如初,可心上的伤口呢?只怕会日久弥深。
“你怎么了?”李世民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小心的拉过我的胳膊,轻轻摸了摸我的手腕。
“是方才齐王弄的吗?”李世民有些愧疚,满是歉意的问:“很疼吧?”
我拂开他的手,“好了,我会找大夫看的,你也回去换件衣服吧。”
“不,我想陪你看大夫。”
“可是我不想。”我突然爆发,大吼道。
李世民有些惊讶,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对不起,我有些累了,我觉得我们都需要静一静。而且,我的情绪并不重要,元吉那边如何解决才是最要紧的事。”
说完我便同雁奴走了。
我觉得府内的大夫看到我断裂的腕骨时,都快哭出来了。这大夫已经快五十岁了,以前是个军医,应该见过不少更加惨不忍睹的伤口,不知为何捧着我的手腕时却一脸我要死了的表情。
他的年纪同我爸差不多,如果他有女儿的话,应该也同我差不多吧。由此及彼,他像一个父亲一样可怜我。
治好手腕的伤,已经快三更天了。我躺在床上,以为自己会痛到无法入眠,但谁知我竟睡的格外的好,许是大夫在我的药里加了安神的东西。
齐王妃同秦王有私情是件非常丢脸的事,所以元吉不会傻到去声张,但他却去李渊那里狠狠告了一状,状告秦王目无伦常,对弟妹不轨。这些花花事其实在李渊那里也不算什么,但他正不知道该如何反悔许诺李世民做太子的事,这正好是个把柄。
所以李世民同他的谋士们空欢喜一场,最后还是一切照旧。他也没说什么,毕竟自己理亏。
睆睆自然是不能再回齐王府,也不便留在秦王府,只好暂时搬回自己爹爹家中。她走之前想同我解释那日发生的事,结果被我拒绝了。这些都是云容告诉我的,云容说她还很小的时候,表姐就常常念叨秦王。
“凝曦姐姐,她喜欢秦王很久了,自己不能嫁过来,便希望我可以嫁给秦王。一来是因为她觉得秦王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二来我觉得她是希望我可以代替她实现这个愿望。留在秦王身边,照顾他。”
睆睆是一个很不会处理感情问题的人,所以把自己搞的这么惨,也让周围人一团糟。
以前看野史戏说一类的书时,看到有人说唐太宗李世民的小杨妃曾是齐王李元吉的王妃,还觉得是胡扯,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了。我从发现睆睆喜欢李世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或者我早就想到了事情终会走向这一步,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谎言
更新时间2013-9-18 20:22:34 字数:3047
既然不能立李世民做太子,就只好找人来制衡他,最佳人选自然是太子李建成。所以没过多久,李渊便下令解了太子的禁闭,恢复了东宫的所有权力。
睆睆的事让元吉彻底同李世民决裂,站到了太子的阵营里。李世民对这件事很是沮丧,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却因为个女子,功亏一篑。
后来我一直对他冷冷的,虽然他时常会来我房里吃饭说话,但我从不留他过夜。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娶阿音、韦珪、雪鹤和云容的时候,我都从没有如此介意过。
是因为他说睆睆唱歌时像我吗?还是因为我觉得轻易原谅了他会对不起元吉呢?
又过了几日,李世民启程去了洛阳,他说是那边有一些军务要处理,但我觉得他是想避开我一段时间,希望我能慢慢抚平心中的伤痛,原谅他。
当我的手腕好的差不多的时候,我才有勇气问起雁奴当日发生的事。我不想只听李世民的说法,我也想知道雁奴是怎么说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杨氏跟我说她想去沁芳亭那里坐坐,我就陪她去了。到了那里她便说头有些发晕,让我去取醒酒石来,后来我就走了。再回去时你已经在那边了。后来秦王不是同你说过了,曦姐姐,都过了这么久了,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雁奴说完疑惑的问。
“秦王去时你不在那里?”
雁奴笑了,“我当然不在,我若在,他们两个也不会如此。不过,真没想到杨氏竟然是这样的人!枉费齐王对她一片真心。”雁奴不屑的撇撇嘴,继续绣她的花。
雁奴方才同我说的版本与云容向我转述的非常不同。睆睆走后,云容也好几次试图同我说起那日的事,但都被我支吾过去了,我当时觉得既然已经知道李世民对睆睆有那么一丝的心动,那又何必去追究过程呢?只能是自揭疮疤。前两天云容又提起这件事,我实在不胜其扰,就听她说了一遍。
她说睆睆那日出去时已经有些喝多了,晕晕乎乎的根本不记得是谁扶着她,她就觉得那人一直带着她去了一处水边的亭子,接着就把她丢在那里。她喝醉了酒,有些伤心,见四下无人,便哼起歌来。后来听到秦王说话,她刚想站起来,但却不知怎么的跌入了水中,她呛了水,受到了惊吓,只依稀记得似乎有人在后面推了她一把。接下来的事倒和李世民说的一样了。
“凝曦姐姐,我表姐不常来秦王府,哪里会知道什么沁芳亭?她绝对不会喝醉了之后去那里的。而且你不觉得齐王出现的也太巧了些吗?”云容说完提醒我道。
我当时只顾生气,哪里想得到这许多。云容一提醒,我才觉得那日的事是有些蹊跷。雁奴这个版本一出来,就更奇怪了。
“这么说是杨氏想去沁芳亭?”
雁奴坚定的点点头。我不必问她为什么同齐王一起又到的沁芳亭,她也不会同我说实话。
我看着雁奴,觉得是时间重新审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这几年太多事发生了变化,我不敢保证她还像当初一样。上次我撞见睆睆同李世民在院中说话时有一个人影闪过,我就怀疑是雁奴,当时她也没有承认,我以为她只是不想惹麻烦才没说。
可这次不一样,如果真的是她带睆睆去沁芳亭的,那整件事除了李世民的心动之外,更多的就是人为。
睆睆和李世民的事除了我没人知道,如果那个人影是雁奴,那她就既知情,又有动机,她那么喜欢元吉,又讨厌睆睆,让元吉亲眼看到睆睆“红杏出墙”,便可以让元吉彻底死心,甚至开始痛恨睆睆。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若真是她,那她报复到的可不止是睆睆一个人。
一旁的雁奴轻声哼起了歌,看起来心情上佳。她手里的绣活已经快完成了,是一件锦缎的枕面儿。现在枕面儿上的五彩双鸳鸯已经完成了,雁奴正在往鸳鸯四周添一些宝石蓝色的小小四瓣花朵。
是蓝色鸢尾,就像元吉送她的那一对花簪一样。
古代女子轻易不绣鸳鸯的,尤其是闺阁女子。鸳鸯枕是做来当嫁妆的,取鸳鸯成双成对之意。雁奴手里的枕面不是一两日的功夫可以完成的,起码要一个月,她绣这个来做什么呢?
虽然很不情愿,但我还是设法找到了魏征。
“魏某以为上次的事之后,姑娘就不会再见魏某了。”魏征有些憔悴,虽然衣饰依然简单干净,但也掩不住脸上的颓丧之气。显然,李世民错失太子宝座的事,对他的打击也不小。
“我是有事相求。”
“不敢当,姑娘有什么事吩咐魏某便是。”
“你认得伺候我的丫鬟雁奴吗?”
“似乎见过几次。时常挽着双平髻,爱穿湖蓝色衣衫的那个姑娘吗?”
“先生观察的倒细致。”我淡淡讽刺到,连丫鬟的打扮都这么清楚,他暗地里肯定没少派人跟踪我。
“你怀疑她。”魏征立刻回答说。我有些惊讶,魏征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你知道些什么?”
“姑娘何出此言?”魏征说着话,手里的折扇开了合上,反复几次。
“先生何出此言?”
“唰!”魏征又猛力将折扇打开,这次没有合拢,而是怡然的摇了几下,似乎放下了心中的一个大包袱似的。
“我早就同秦王说,姑娘是个聪明人,不会偏私的。”
“什么意思?”我有些懵,怎么又有李世民?
“其实秦王同齐王妃那件事之后,殿下一直怀疑有人从中作梗,所以便命人调查。姑娘方才说那些话就表示你也猜到了那日引齐王妃和齐王去沁芳亭的都是雁奴。而秦王去那里也不是偶然,而是校尉张述约他到那附近的,他们谈完话,张述便建议殿下到沁芳亭走走,醒醒酒。殿下也是后来才想起张述在调任天策府司官之前是在东宫太子手下当差的。”
“东宫?”我想的倒真没魏征这么复杂,我不过以为这件事是雁奴想要报复睆睆做的。
“姑娘没想过吗?秦王同齐王妃有私,除了可以激起齐王的怒火之外,更是让皇上对秦王失望至极。这件事谁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呢?”
“是太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雁奴的衣饰打扮知道的那么清楚吗?就是因为她来过太子府几次。”
“不会的,雁奴不会帮太子的!”我忙辩解到。
“这件事我也有些想不通,秦王说雁奴以前是贺兰将军府上的,后来服侍了你,一直忠心耿耿,不知太子是靠什么手段笼络到她的。”
“雁奴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拉拢的,她才没有什么……”说到这,我自己也住了嘴,雁奴不是刀枪不入的,只要有人能给她她最想要的东西。
那副鸳鸯枕面晴天霹雳一般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齐王,这就是雁奴最想要的。太子一定是许诺她,事成之后,可以帮她嫁给齐王。
魏征从我突变的面部表情中似乎已经猜到我有了答案,他很知趣的没有开口问,而是静静的坐着,给我冷静的时间。
“而且……”过了许久魏征又试探性的开口,“韦将军的事……”
我的目光嚯的一跳,怎么这也同雁奴有关吗?
“将军说她怕燕氏起疑,所以每次放入食物里的药粉的量都很少,她事后也问了大夫,说那些根本不足以导致滑胎。”
“你是说有人在那日的芸豆卷里加大了剂量?”
“不,没人同你说过你那日的脉案吗?”魏征一副坏人做到底的表情继续说道:“大夫初时帮你诊脉的时候尚觉得孩子可以保住,便用了些稳固胎气的药,可没想到药喝下去之后,脉象反而大变,孩子才没能保住。”
“你的意思是那碗药有问题?”
“这只是猜测。毕竟大夫也有诊错脉的时候。”魏征谨慎的说。
“这些事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同我说?”
“你一直沉浸在丧子之痛里,不愿见韦将军,也不愿见秦王,而且秦王觉得同你说了只是徒增烦恼。后来他派人细细查了,并没有什么结果。只好作罢。”
那碗药是雁奴喂我喝下去的,她想放些什么易如反掌。只是为什么?
“韦将军是秦王的得力臂膀,逼走她自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我讨厌魏征就是这个原因,他每次都能看穿你心里在想些什么,然后再毫无顾忌的说出你不愿承认的隐痛,许多事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知道什么?不过是日日在东宫里呆着,就敢肆意猜测我身边的人?秦王府的事你知道多少?”我心里顿时烦躁不安,遮短似的责骂道。
“是,魏某今日失言了。这些事都是在下的猜测之言,信与不信你可以自己选择。”魏征好脾气的冲我笑笑,起身走了。
我想知道真相,但却又没有勇气。只能气急败坏的责备试图让我看清楚真相的人。
破绽
更新时间2013-9-19 12:32:43 字数:2505
魏征也说,一切不过是猜测之语,没有确实的证据,我也不会傻到去当面质问雁奴。可是现在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不当面问她,怎么查清楚真想呢?
回去之后还是先派人给李世民送信,让他这次回来就同韦珪一起回来。他们两个一直在试图弥补自己的过错,尽管可能两个人都没有什么错。我却觉得自己才是世界上最委屈的人,死死的躺在自己的伤痛之中,对所有的事情都视而不见。就像一只将脑袋埋向沙中的鸵鸟一样。
回府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魏征同我说的话,把以前所有的事都翻来覆去的在脑海中回现,希望能抓到几条以前未注意到的线索。
“哎哟!”我正走着神,不提防撞上了一个人。我赶忙道歉,看清楚面前站着的是府中大夫的医童,安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瞧见孺人过来。”安庆一个劲儿的哈着腰给我鞠躬道歉。
“没关系,你不跟着你师父,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安庆举起一只药箱,有些得意的说:“师父让我来给孺人换手腕上的药。”
“怎么今日你来,你师父呢?”
“孺人是不相信我吗?我也是跟着师父上过沙场的,处理过不知多少比这严重的伤呐。师父今日临时有事,来不了,所以让我过来。再说,孺人的伤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换药很简单的。”
我看着安庆,他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生的细瘦细瘦,有的时候大夫来,他会背着药箱跟着,也不说话,静悄悄的站在他师父身后。看起来文静的很,没想到也是个话多的。
“好,你随我进屋里来吧。”我带着安庆往自己房中去。
“凝曦姐姐,你回来了。”我刚推门进去,雁奴便迎了上来。看到我身后的安庆,她略有些惊讶。
“安庆的师父今日有些事,所以让他来帮我换药。”
“是这样啊。”雁奴垂着头答道,表情似乎有些不自在。
“雁姐姐。”安庆热情的招呼,似乎同雁奴很熟的样子。
雁奴看了他一眼,没答应,对着我说:“二公子在外边玩,我去帮你把他找来。”说完便急匆匆走了。
“孺人请坐,我来帮您换药。”安庆有些纳闷的盯着雁奴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
“我的手腕还有多久会好?”
“其实孺人的手腕已经算是好了,不过刚刚愈合,还是不能使力。至于要想恢复到以前的情况,只怕还要几个月。您不要心急,骨头上的伤,一般都要很久的。”
“既然已经愈合了,那为什么还要上药啊?”
“这些都是活血化淤疏通经络的药,师父说您体质寒,最好不要口服这些药,所以都调成药膏,敷在腕上,多用几次,和内用的效果是差不多的。”
“原来是这样。”
安庆手脚麻利,一边说着话,已经帮我换好了药。收拾药箱时他东张西望了一下,嘟囔道:“怎么还不回来?”
“你在等雁奴吗?”
安庆立刻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笑。
“我倒不知道你们两个相熟。”
“孺人不必奇怪,这府里的下人们哪有不相熟的?每日除了伺候各自的主子,其他时间都在一起闲磕牙了。您最近时常病着,雁姐姐常到药房去,自然熟了。”
“那你们凑在一起都聊些什么?”
“我们能聊什么?不过是你家主子这样了,我家主子那样了。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各屋里的那些闲事。”
“你不跟着你师父好好学医,倒是有功夫说闲话。”
安庆挑挑眉毛,“孺人这你就不了解了,同丫鬟小厮们聊聊天,就能知道他们主子睡的怎么样,吃的如何,最近心情好不好,大概齐就能知道他们的身体如何了,这岂不是也算问诊?”
我不由笑了,“你这倒说的也是。”
安庆收好箱子,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对了,雁姐姐的咳嗽可好一些了?”
“咳嗽?”我反问了一句,没发现雁奴最近咳嗽啊。
“是啊,前段时间她说总觉得口干舌燥,又时常咳嗽,肠胃也总是发热。又不想喝苦药,便找我给她一些清热泻火的药粉煮粥喝。也不知道她好些了没有。”
“你给她的是什么药粉?”我抑制住狂跳的心脏,装作不经意的口吻问道。
“嗯,有一包天花粉,还有一包麦门冬。天花粉同薏仁粳米煮粥,最治肺热咳嗽了。”
“她什么时候同你要的这些?”我说不出自己心里是狂喜还是恐惧,喜的是竟意外得知这个消息,惧的是如此一来雁奴就更脱不了干系。
“挺早了,大概是燕娘子刚到府里没多久的时候。不过我同她说了,不能多吃。不然就像修纹院的燕娘子一样,伤身体了。孺人,您怎么了?脸色似乎不太好。”安庆说完看着我,关切的问。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替我向你师父问好。”
安庆答应着便走了。他刚走雁奴便进来了。
“你不是去找恪儿吗?人呢?”
“哦,方才我去了,没找到,想是奶娘带他到王妃房里找长公子玩了吧。安庆走了吗?”雁奴摆弄着桌上的茶具似乎是要倒水给我喝,但一双手摸来摸去都没有提起茶壶。
“嗯,走了,安庆让我问问你你的咳嗽好些了没有?我怎么没察觉你最近在咳嗽啊?”我看了一眼雁奴,她也正好看向我,见我看她,忙转开了目光。
“哦,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不过是略略咳几声,找安庆寻了些药吃了就好了。”
“是吗?是些什么药啊?你该让他师父给你好好看看。”
雁奴更加慌张了,手里的茶杯磕在托盘上,发出叮的一声,倒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什么药啊,我也不太知道。他给我我就喝,也没喝几天,病好了,便丢了不喝了。”
“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我最近一直生病,你照顾我也辛苦了。”
“没……没关系,这是我应当做的,应当的。”雁奴心不在焉的敷衍道。
“雁奴,我想来想去觉得秦王和睆睆的事似乎是个误会,齐王那么喜欢睆睆,我也不忍心看他们两个就这么散了,要不……”
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雁奴干脆的给打断了,“不行!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配得上齐王!我不会给她机会的!”雁奴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像是冲我说又像是在发誓一般严厉的说。
“你不给她机会?”
雁奴愣了一下,意识到方才自己失态了,忙掩饰道:“不,我的意思是,她不仅伤害了齐王,也伤害了姐姐你呀?你不能给她机会。”
我看到了她眼中迸发出的一丝恨意和嫉妒,让她的脸看起来都有些扭曲。
“我不过随便说说,你不要在意。”我拿过雁奴手里的杯子放回托盘,我真怕她把它徒手捏碎了。
晚上雁奴伺候我睡下之后,便回了她的房里。我起身,贴在门口静静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才听到不远处雁奴的房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吱呀声。
雁奴小心翼翼的出来,快步往栖风轩的方向去。我悄悄跟在后面。这个场景很熟悉,以前我同雁奴跟踪过雪鹤。事情真是讽刺。
我在雁奴要将手里的一只纸包丢进湖里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腕。雁奴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我,月光下,她的脸庞苍白而陌生
嫉恨
更新时间2013-9-19 20:22:27 字数:2609
雁奴没有反抗,轻易便松了手,把手里握着的纸包交给了我。我打开,是些细细的白色粉末,气味微苦,同韦珪房里找到的那包味道基本一样。
不必问,这包就是雁奴从安庆那里要的天花粉。
“就算你咳疾好了,也不必把这给扔了,可以留着,万一府上有谁也肺热咳嗽的,送人吃了,也算物尽其用了。”我眯起眼睛看着雁奴淡淡的说道。我眯起眼睛不是鄙夷她,而是怕自己忍不住掉下眼泪,我不想表现出软弱,尽管我真的很伤心。
雁奴惨然一笑,转了转脸,拂去贴在腮边的头发,“凝曦姐姐,你不要说这种话。”
大半夜的被发现在湖边扔这种东西,雁奴知道自己不用再解释什么,她也了解我,既然我决定出手抓她,就说明我不会再信她。
“那你让我说什么?”
雁奴垂下头,低声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你非要我说出来吗?”
“是,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告诉我你都做了些什么。”
“是我主动找的太子。”雁奴毫不犹豫的开始说道,秘密隐瞒太久,谁都希望可以说出来。
“你还记得那日皇上来秦王府宴饮吗?”雁奴问。不待我回答便又继续说道:“就是那次我在花园中听到了杨睆睆和秦王的对话。我知道她竟然一直喜欢的都是秦王。我替齐王不值,替我们小姐不值,我不能让这样的女人做齐王妃。所以我便去找了太子,只有他能帮我。以前在唐国公府的时候,我就知道世子是什么样的人,他有本事做到他想做的任何事,不择手段的。但我同秦王府的联系太紧密了,如此贸然过去,太子不会信我。他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帮他挑拨秦王同韦孺人的关系。”
雁奴的叙述平淡、快速,没有掺杂自己当时的心里活动,没有恨意、无奈、愧疚,什么都没有,简洁的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看向我手里的纸包,“其实韦孺人在燕娘子的饮食中放药的事,我一早便知道了,我甚至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弄来的。”
雁奴看到我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继续说道:“你不用惊讶,安庆不是说了,下人们都熟悉的很,而且他们知道的比主子们想象的要多的多。知道韦孺人的事之后,我便想着从这里做文章。所以找安庆也要了些天花粉。本来是要用在王妃身上的,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但没想到你提前中了招,那日大夫给你诊了脉之后,我就想着这是天赐良机,只要在你药碗中再加一些天花粉,便可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怀疑那碗药,大夫只会觉得是你的体质虚弱,吃了药也保不住胎儿。”
我怔怔的看着雁奴,不知道她何时变得如此狠心。
“是你亲手杀了我的孩子?”
“不,大夫说了,虽然当时有可能保下胎儿,但他已经受了损,以后也可能会再出意外,而且就算能顺利生下,也有可能会有先天的不足。我不过是提前帮你解决了痛苦罢了。我没有想害你,是韦孺人给了这个机会。”雁奴的声音还是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我真的不知道她现在是在故作镇定还是之前替我的孩子哀哭时是演技太好。
“后面的事很顺利,秦王让韦孺人回了洛阳。太子终于相信了我,也想好了计策。其实在仁智宫的时候就要对杨睆睆下手,谁知出了意外,太子被软禁了起来,我只好作罢。直到秦王被封为天策上将的那晚,有时我都觉得是天在助我。”雁奴的嘴角泛起笑意,目有得色,她还在回味自己那晚的杰作。
“杨睆睆喝多了酒,秦王也喝多了酒,英雄救美,干柴烈火,两个人竟把持不住。我本以为让齐王看到自己的王妃深夜浑身湿透被秦王从水中抱起就可以了,谁知这两位还给了额外的表演。这件事的结果比我预期的好太多了,太子自然也很高兴,许诺会想办法帮我嫁给齐王。这可是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我们小姐太软弱了,当初竟由着齐王册杨睆睆当王妃。”
“她不是软弱,她只是尊重齐王。她爱他,当然会接受他的选择。”
“可是齐王的选择是错的!”雁奴拼命摇头。“她软弱而且愧疚,她觉得自己不仅嫁过人,怀过孩子甚至以后都无法生育,她知道自己配不上齐王,所以想让出王妃的位子给她认为更好的人。可谁知杨睆睆有好的容貌和家室,却没有妇道。”雁奴如此说着,似乎对任其桐有更多的不满。
“她明明知道我也喜欢齐王,自己嫁给齐王时,还口口声声的说并不是跟我抢,只是感情的事要两情相悦才好,是齐王选择了她。我知道,自己不过是个丫头,没资格嫁给齐王,但我想小姐嫁进去也好,我曾经还真心这样觉得的,因为这样我就可以留在齐王身边了。可谁知她连我这点愿望都不肯满足,你一回来,她就迫不及待的把我赶走,让我来服侍你。如果不是她这么做,那之后的事就都不会发生。她才是始作俑者。”
听着雁奴竟把所有责任一股脑的推在任其桐身上时,我很惊讶,她喜爱元吉竟然到了如此扭曲的地步。怪不得她会找太子,他们两个本就是一类人,为了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会不择手段。而且会将别人的好通通归结为是从自己这里夺取的。
这些人从来都不明白什么叫做良性竞争。
雁奴口口声声说只要能留在齐王身边,哪怕只是个服侍的丫鬟也心满意足了。但我知道不会。她不会满足于只是一个丫鬟,她会想成为齐王的女人,先是侍妾,再是孺人,总有一天,她会想要坐上正妻的位置。
“你准备把我怎么样?”雁奴盯着脚边的湖水,出神的说。
“你能原谅雪鹤,但我想你不会原谅我,毕竟你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雪鹤当日下毒是因为受到太子的要挟,完全是被迫的,所以就算她险些害死李世民,我也原谅了她。
“我不会原谅你,不是因为你害我失去了孩子,而是因为你根本不觉得自己错了。”
就像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你也无法原谅一个并不觉得自己错了的人。
“而且你并不需要我的原谅。”
雁奴看着我,脸上是少有的放松,说出心里隐藏的所有秘密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所有人都会如释重负,长长的松一口气吧。
“你会把我交给秦王处置吗?”
“选择权在你,因为显然我打不过你。现在四下无人,你完全可以打晕我再逃走,去找你的太子爷,看他还能不能帮你嫁给齐王。”每次到这种气氛压抑的我快透不过气来的生死时刻,我总爱开些并不好笑的玩笑。
我高估了自己的人格魅力以及自己同雁奴的关系,她没有打晕我,而是直接将我推入了湖水之中,在湖水没上我的头顶之前,我看到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雁奴。
“我比小姐早认识你,一直对你很好,你也知道我喜欢齐王,你却帮她而不帮我。顾凝曦,你以为我不恨你吗?你以为你对我起了疑心我就没有发现吗?栖风轩这么偏僻的地方你也敢跟着我来,真是大胆。”
我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雁儿,我和任其桐两个千年后的现代人,在感情中,追求的是两情相悦和一夫一妻,任其桐觉得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另娶娇妾而又无法阻止是件很痛苦的事,她不想你也如此,她希望可以帮你寻到一个疼爱你并且只疼你一个的如意郎君。
雁奴聪明、缜密,但却都用错了地方。
陨石
更新时间2013-9-20 12:32:50 字数:2568
云容和雪鹤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快要放弃被人救起的希望了,栖风轩本就偏僻,现在又是半夜,不可能会有人来。所以我看到有人影在岸上晃动时,以为自己已经开始出现了幻觉。
云容说恪儿半夜醒了,突然大哭不止,一定要找娘亲。奶娘没办法,带着他去找我,却发现我不在房里,便去找了云容。云容觉得不太对劲,便让人出来找我,谁知竟在湖里发现了我。
“凝曦姐姐,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掉进湖里去了呢?”雪鹤看着浑身淌水的我,害怕的问。
“咳!咳!咳!”我剧烈的咳嗽着,觉得自己的肺部还稀里哗啦的满是水似的。
“雁奴呢?她怎么没在你身边伺候?”云容一边帮我擦干身上的水一边问。
“雁奴不会也掉进水里了吧?”雪鹤惊呼道。
“是她推我下水的。”我又吐了一口腥味很重的湖水,真是恶心。
“什么?姐姐,你说什么呢!”
云容比雪鹤反应快,也不反问我,吩咐身后的丫鬟道:“清芜,吩咐小厮们和府中护卫去各处门口、围墙守着,不要让任何人出去!再派一些人往府外搜索,一定要找到雁奴!还有,已经很晚了,暂时不要惊动王妃。快去。”
我感激的看了云容一眼,她想的很是周到。
“凝曦姐姐,我们先送你回房间休息。”
我点点头,雪鹤似乎还想张口问什么,但云容摇头制了她。幸好她没有开口,不然我还真没想好要怎么告诉她们雁奴的事,其实连我自己都没太反应过来。不过我知道,我对雁奴往日的感情都随着她推我入水的那一瞬间,分崩离析。
雁奴应该是早就定好了出逃计划,众人找了一夜,也没有找到她。她房里的东西一样不少,但看的出来她不是没时间带走,而是不愿意带走,她对这里的生活,没有一丝的留恋。
雁奴临走,还留了一份大礼给秦王府。
两日后的一个晚上,一道亮光划破长安城上空,一团耀眼的火焰由东北方向飞速滑落,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秦王府的东侧的昙华园里。家人回报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烧掉了好大一片美人蕉。想是哪家放烟火的流火落了下来。
起初我们都没放在心上,可第二日傍晚,长安城中的左右翊卫府突然带着不少大内禁卫包围了秦王府。带头的只说了一句“府眷不必惊慌,奉皇上口谕,到秦王府找一件东西。”便不由分说的吩咐属下进府搜索。
我同云容正在她房里看字帖,阿音房里的禇嫣慌慌张张过来说了方才的事,我们忙随她去了前院,发现阵仗确实不小。左右翊卫来人也就罢了,竟连宫里护卫的内军也来了不少人。
我刚要问阿音发生了什么事,她冲我略一摆手,看向府门口挎刀而立的翊卫府上将军。我走到她身边,她才低声同我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料想着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一会儿一个小丫头匆匆过来,趁那上将军不注意,冲阿音低声耳语了几句。阿音略点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
“书房里的先生们已经想办法递消息给我哥哥和杜大人了,他们应该随后就到。偏偏这个时候相公不在府里,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这几日并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消息,不会有事的。”我安慰阿音道。
“将军,找到了!”一个亲卫打扮的男子快步跑到那位上将军面前回报道。
那将军的双眉立刻皱起,棱角分明的脸沉了下来,似乎并不希望听到这句话似的,“拿过来。”
“是!”那命亲卫答应一声走了。
“将军,你们到秦王府找什么?”阿音小心翼翼的问。
“王妃不要惊慌,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一会儿您就知道了。只怕……”那将军语气突然婉转,似乎是想安慰阿音两句似的,可还没说完,方才那个亲卫便抱着一个不到半人高的黑色石头出来。
那将军不再理会我们,快步走到石头前,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厉声喝问道:“在哪里找到的?”
“在东侧一个叫昙华园的花园里,属下几个发现那里有一片芭蕉被烧掉了,便过去看看,谁知在灰烬下面就发现了这个。”
我看向那亲卫手里的石头,那是一块微微泛着灰白色且布满小孔的黑色石头。看样子很像是一颗丑陋的陨石。最令人惊讶的是那石头上竟还有一行模糊的小字。我离的有些远,看不太清楚。
“秦出而天下治。”阿音喃喃的念出石头上的字,瞬间脸色惨白,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王妃,对不住了。”那上将军转身,朝阿音略一点头,大臂一挥,“来人,封府!”
“不!你们凭什么封府?”阿音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