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也是照皇上的旨意行事,王妃有什么异议还是等秦王回来了,让他同皇上当面解释吧。”
“谁知道这块石头是不是你们放入秦王府意图赞赃嫁祸的?”
“昨日太史令夜观天象,发现太白星自东边陨落,皇上恐是天有昭示,便命人打探星落何处。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看到昨日有一团火光落入秦王府,因此皇上今日便命末将前来寻找。”
“哼!”阿音冷笑一声,“简直是一派胡言!寻找?你带着左右翊卫的府兵同皇宫的亲卫一来便是搜府的架势,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太白星陨落!”
“有些话就算是知道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现在这石头上的字对秦王可是大大的不利,王妃说话还是谨慎些好。岂不闻祸从口出?”那将军略略眯起眼睛,看了一下四周的人,似乎是想审视一下我们有没有谋反之心。
“不行!我要见皇上说清楚这件事!”阿音说着便要往外冲。那将军一抬手,将佩刀横在了阿音面前。
“王妃不用着急,这件事秦王自会向皇上解释。”
“秦王现在远在洛阳,怎么……”
“秦王已经奉召回京,过不了多久也就到了。末将劝您还是老实在府里呆着便是。”那将军打断阿音的话,淡淡的说道。
“不行,我……”阿音还想反驳,我上前拉住她,我当然不信陨石上会有字这种见鬼的事,而且单凭一块石头,便要封了秦王府,有些严重了,一定还有人在皇上面前告了别的状。
“这分明就是有人陷害,你说再多也没用。等秦王回来自见分晓。”
“还是这位夫人明白事理,既然东西已经找到,末将就不打扰了。告辞!”那将军一拱手便走了,可才迈出去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又折了回来,用极轻的音量快速说:“王妃放心,末将自会找高大人长孙大人商量对策。切不可轻举妄动。”
他不及阿音回应,便又大声说:“每个门口都要派人把守,从现在起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阿音惊讶的张大嘴巴,死死盯着那将军的脸,似乎是在脑中回忆这人是否同李世民是朋友。
“喀嚓!”熟悉的落锁声,这是秦王府第二次被封府了。第一次是因为李世民“意图谋害太子”,而这次更严重,“秦出而天下治”,这可是谋反的话。
秦王府一向治下严谨,又守卫森严,这块石头不可能轻易的就能出现在府中,不必查,自然是雁奴的杰作。昨日落入昙华园的那团火应该不过是一支大些的火箭罢了,只为名正言顺的让这块石头现身。
太白星陨落?哼,也只有古代人会相信一颗陨落下来的行星会是一块还不到半人高的石头。
惊厥
更新时间2013-9-20 20:22:26 字数:2959
整整三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府里的人出不去,府外的人更是进不来,阿音每日着急上火的,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虽然这个想法不太好,但我还不得不庆幸这件事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没人问我为什么落水,也没人注意到雁奴已经不见了。雁奴走了,也带走了我对丫鬟这个行业的信任,所以云容建议我再找一个贴身服侍的丫鬟时,我果断拒绝了。后来还是雪鹤说秦王现在不在,她不必在书房伺候,可以回来照顾我。
“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住有些害怕。”雪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好像总觉得墙外有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你都这么大了,还怕鬼抓了你去不成?”我逗雪鹤说。
“不是,府外守着这么多官兵,晚上他们都巡逻,那橐橐的脚步声让我想起爹爹被……”雪鹤惊恐的眨了眨眼睛,她对官兵一向没什么好感。
我们正说着话,云容推门进来,看她的脸色,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
“怎么了?这副表情。”
云容坐下,皱了皱眉,才说道:“方才我去王妃那里,她说世子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发热,到现在都没退。我看了一眼孩子,脸颊烧的通红,连喘气都是热的。”
“请大夫看了吗?”
“封府那日张大夫正好出去不在府上,之后也没办法进来。府里的另外两位大夫并不擅长这个,勉强看了,也开了药,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那也不能这样拖着啊,不能让守卫通融通融出去找大夫吗?”
云容摇摇头,“王妃派人去说了好几次,都说奉上面的命令,不准放任何人出去。”
“孺人,不好了,小世子开始抽搐惊厥了!您快过去看看吧。”阿音房里的素纯慌慌张张跑过来,说话声音都抖了。
“我们也陪你去。”云容和雪鹤都站起身来说。
我点点头,匆匆往阿音房里赶。小孩子发高热可大可小的,若不及时处理,烧到脑子后果就严重了。
“凝曦姐姐!你快看看乾儿。”阿音见我进来哭着扑到我身边,指着床上躺着的承乾,眼泪流个不住。
我拍拍她的背,把她交给云容,便去看承乾。他现在已经有些昏迷了,圆鼓鼓的脸蛋烧的通红,手脚时不时的抽动,看着很是不好。这种状态起码有个39°了吧?
“启禀王妃,在下实在无能,想不出良方来医治世子,要是再拖下去,恐怕……”
我这时才注意到床边还站了两个大夫,两个人的手中捧了几本医书不停的翻着,脑门上都冒出汗来。
“你胡说什么?!不会有恐怕的!不会!”阿音疯了一样揪住一个大夫的衣领,拼命摇晃。那大夫手里的医书掉了一地。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出去找大夫,我三下五除二将承乾用薄被裹起来抱在怀里就往外走。
“凝曦姐姐,你干什么?”阿音追上来。
经过阿音的书桌,看到上面放了一把小巧锋利的裁纸刀,便顺手抄在手里。
“云容,哪个门的守卫最少?”我不理会阿音,一边走一边问。
“啊?哦!西北角有一个小门,那平时只有两个守卫在。”云容愣了一下,马上回答到。
“我们去那里。”我干脆的说。
“曦姐姐,你想干什么?硬闯出去吗?”阿音拉住我惊恐的问。
“是,要想救乾儿就只能这样了。不然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守卫不会让我们轻易出去的。”
“我知道。”
“他们可能会杀了我们的。”
“我不怕,我不能看着承乾这样受苦。你若害怕,你就回去。”我挣脱开阿音的手,继续往前走。
“我是他母妃,我怕什么!”阿音从我怀里接过承乾,走的比我还快。
“什么人!”我们还未走到西北角那个门,就听到一声低喝。
“军爷,府里的孩子生病了,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们出去看看大夫?”雪鹤上前嗲着声音说道。
“不行,上头吩咐了,不许一个人出去!”那士兵一口回绝了。
我抹下手腕上的两只镯子,塞在那士兵手里,“孩子实在病的厉害,我保证我们看了病就回来,不会让军爷为难的。”
那士兵掂了掂镯子的分量,歪斜着嘴笑了起来,“哟!挺重的。看你们几个衣饰华贵的,是秦王的姬妾吧?唉,你们若是府中的下人军爷我可能就放你们出去了,可是你们是秦王的眷属,干系重大,实在不能放行。”那士兵嘴上拒绝着,却把两只镯子塞进了自己衣襟里。
“我劝你最好放我们出去。”我擎着手里的裁纸刀,逼上那士兵的喉咙,“不然我就要你同这孩子陪葬!”
“你干什么!”另一个士兵马上要拔刀冲过来,我拖着那士兵转了个身,让他挡在我身前。
“你敢过来,我就杀了他!”我腾出一只手撕开自己的衣服,“然后就告诉别人你们意图非礼秦王眷属。秦王现在还没被皇上定罪,还是天策上将,你自己想一下后果。”我现在已经很会放狠话威胁人了,面部表情也很到位,果然那士兵害怕了。
“你想怎么样?”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要出去找大夫。”我狠狠瞪了那士兵一眼,手腕略微用力。
“啊!”我身前的那士兵惨叫到,他的喉咙已经被我划了条浅浅的口子,翊卫府的士兵都是高官子弟,应个名儿吃官粮,别说上阵杀敌了,估计都没几个打过架的,自然都是些饭桶,稍微一点伤就吓死了。
“怎么样?要不要我再划深一点,割断了喉咙他就不会叫了。嗯?”我幽幽的说道,这种口吻比厉喝都管用。
“好,好,好。我让你们出去就是了。”另外一个立刻投降。“不过只能出去一个人。其他的要留在这里,万一你们一去不回,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我忙使了个眼色给阿音,“还不快去!”
“曦姐姐,谢谢你。”阿音抽抽噎噎的说。
“别啰嗦了,快去!”我又瞪了她一眼。
“你还不快点放了他!”
“不行,我放了他你们叫人来怎么办?你放心,我不会伤他性命的。雪鹤,你去取些金疮药来。顺便拿条绳索。”
雪鹤答应着去了。我略松了松手上的刀,那士兵立刻哆嗦起来,生怕我杀了他。
雪鹤拿了东西回来,我先把我手上的人捆了个结实,又给他上了药,“你放心,等那孩子治好病回来,我就放了你。”
“夫人果然是女中豪杰,你就放了小的吧,小的一定不会找人来的。”那士兵连连告饶。
“你闭嘴。”我踹了他一脚,他立刻便老实了。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狠一些,他就对你言听计从了。
云容担忧的往往门外的一片黑暗,“也不知道长孙姐姐找不找的到大夫。”
“你放心,封府几天了还一点别的动静都没有,就说明皇上还不愿处置秦王。秦王没事,其他人就没事。她舅父哥哥都是很有筹谋的人,只怕一直在府外安排了眼线。她一出去自然会有人接应。只是不知道乾儿的病多久能治好,希望她能在这边的侍卫换班之前回来。”
“曦姐姐似乎不是很担心秦王会出事?”
“吉人自有天相,秦王不会有事的。”我干脆的答道。“而且,不过是一块陨石,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很快便会查清楚的。”
云容听了这话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有些纳闷,“你笑什么?”
“我以为曦姐姐善弹琴唱歌,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哼,”我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坐在我脚边的士兵,“跟你说实话吧,我以前也同秦王出过几次征,连突厥人都杀过。这只是小意思。”我把手里的裁纸刀在那士兵衣服上蹭蹭,把血迹擦干净。
云容和雪鹤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那士兵更是惊恐的瞪起了眼睛,拼命挣扎着往后缩,想要尽量远离我。
看着他的样子,我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哎,有的人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还要拼了命的想当皇帝,有的人当个小小的府兵,可以老百姓作威作福就满足了。
我和云容、雪鹤三个人在门口等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阿音回来了。她一脸倦容,走路都是打飘的,可是她竟然是一个人回来的。
“承乾呢?”我急切的问。
“姐姐你放心,他很好。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说。”阿音抬起手,揉了揉乌青的双眼,没精打采的说道。
我一挥手割断了那士兵的绳子,“昨晚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听到了没有?”
那士兵揉着肿胀的手腕,连连点头。
我同阿音进去,才走到士兵看不见的地方,阿音便一把扯住我的衣袖,未及开口,眼泪又汩汩而下。
营救
更新时间2013-9-21 12:32:39 字数:2628
“凝曦姐姐,这次只怕……”阿音抖着声音说,她双眼通红,昨晚一定哭了很久。
“怎么了?你方才不是说承乾没事的吗?”
“不是乾儿,是相公。昨日我把乾儿送到我哥哥府上,哥哥同我说了朝中的局势,相公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阿音用手绢堵着嘴,又哽咽了。
“是因为前几天在府中挖出的那颗陨石吗?皇上不会连这种无稽之谈都相信吧?”
“不止这些,相公让韦氏到洛阳去原来是为了组建飞骑营的。杨文幹的事情之后皇上已经下令不许皇子和地方私募府兵,铸造兵器,可谁知这种风口浪尖上相公竟还派韦氏去。洛阳天策府才成立没多久,豫州境内的所有武官衙门竟都唯其马首是瞻。朝中好几位大臣联名弹劾秦王拥兵自重,皇上令相公火速回京,可这种时候偏偏太史令告诉皇上说金星陨落,昭示着新帝登基。皇上听了这话自然是龙颜震怒。”
“皇上那样宠爱太子,因为杨文幹的事还不是软禁起来了,皇上是还不想当太上皇,自然时刻提防着皇子们的野心。那陨石上的话又实在是戳中了皇上的心病,他自然生气。”云容突然接话道,她史书读的也不少,很明白权术争夺是怎么一回事。
“那现在怎么样了?你哥哥有没有说皇上打算如何处置秦王?”
“舅父说现在朝中局势急转而下,以前攀附相公的人纷纷倒戈不说,有的还落井下石。拿出相公或者杜大人写给他们的书信向太子邀功!”
“可还有不少忠于秦王的呢?他们也帮不上忙吗?”
阿音叹了口气,“哎,别提了。房大人和杜大人都受了牵连,贬了官职。太子本想拉拢相公身边几位手握兵权的将军的,可那几位傲然不从,尉迟将军、李将军更是连番遭人暗杀,若不是二人武艺高强,只怕早已毙命了。洛阳天策府的张大人更是被严刑拷打,逼他招供,要他指证相公勾结地方外将,意图谋反。我舅父和哥哥虽还保住了官职,但皇上却命他们两个在家中养疾,不许过问朝中诸事。凝曦姐姐,这分明是要治相公的罪了呀。”
“你先别急,秦王现在在哪里?”
“相公和韦氏从洛阳回来之后一直住在太极宫旁的承乾殿,形同软禁。现在能帮相公说话的人都遭了祸,若这样下去,太子一定会抓住机会,就算相公没有谋反之心,也会证据确凿的!更何况……”阿音没说完,便住了口,只低着头撕扯手里的帕子。我知道她想说“更何况秦王确实是要屯兵谋反。”只是不方便说出口罢了。
她手里攥着的手绢都快被她绞烂了,看来高士廉和长孙无忌现在也是一筹莫展,否则阿音也不会如此担忧了。
“皇上顾念骨肉亲情,不会对秦王怎么样的。毕竟皇子谋反,他脸上也不好看。王妃你也不用太担心了,皇上把秦王软禁在太极宫附近就是怕有人会趁机害他,这就说明皇上心中还是有殿下的。”云容轻轻拍了拍阿音的手,让她放松,又扶着她坐下。
“燕姐姐说的对,皇上不过是惧怕秦王势力日盛,会对皇位有觊觎之心,想给秦王一些教训罢了。大不了再收回兵权,取缔天策府罢了,殿下又不是真想谋反,留这些东西在手里也没什么意思,还是祸根。”雪鹤接着云容的话说到,她还真是心思单纯,以为李世民这次是被人冤枉。
阿音听了她的话,脸上的表情很不自在,略缩了缩手,似乎有些心虚。她自然是知道,除了那块写着“秦出而天下治”的陨石之外,皇上所担心的每一件事都不冤枉秦王。
而且,王位争夺,就算你甘做庶人,别人也不一定会就此放过。李世民同阿音、韦珪都已经起了夺位的念头,如此放手岂能甘心呢?他们既想保命,还想重握军权。
“雪鹤说的有道理,不如先服软,保住性命才可从长计议。”阿音沉吟了半日,咬着牙说。
其实我倒不觉得李世民此时收敛锋芒能有什么用,他的能力和野心李渊这个当老爹的自然是一清二楚,所以服软装怂是完全没效果的,倒不如想办法让李渊觉得李世民还有倚重的作用。就像上次封府的事一样,刘武周一起兵,李渊立刻前嫌尽释,重新启用李世民。
只是上次是李世民算计好的,知道刘武周准备起兵,可现在差不多的割据势力都已经肃清,这次只怕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凝曦姐姐,你倒是说句话,相公一向说你有谋略,你也要出个主意才好。”阿音推了我一把,说道。
“你舅父和哥哥现在都束手无策,我们日日被困在府中,能有什么办法?你不是同**几位嫔妃相熟吗?倒不如请她们多吹吹皇上的枕边风,让皇上对秦王少些戒心才好。”
“我昨日已经让舅父想办法往宫里传话了,只是哥哥说这种办法收效甚微。就算我们能等,太子肯定也是不会等的,一定会尽早置相公于死地的。而且……”阿音惊恐的捂住了嘴巴,“齐王现在恨相公入骨,他又是个心狠的人,只怕会忍不住亲自动手了。”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当年隋炀帝东征高句丽,回程时遇到突厥咄吉可汗的阻截,眼看就要兵败殒命,隋炀帝求助于义成公主,义成公主诈称隋军突袭突厥都城,咄吉可汗无奈只好迅速撤军。隋炀帝才得以保全性命。
南阳公主和萧后一直在义成公主身边,不如求她劝说可汗起兵,也许能解李世民当下之急。突厥可汗反正也时不时的骚扰边境,不如趁此卖个人情给李世民。
“你昨日有没有同你哥哥说今后如何传递消息?”
“有,哥哥说他已经命人在王府西南边的围墙处开了一个小洞,以后有什么消息都会从那里递进来。”
我把自己方才的想法告诉了阿音,她皱着眉想了半日,觉得不甚妥当,“先不说突厥可汗会不会同意出兵,就算他同意,也不能保证皇上就会因为让相公带兵出征啊?”
“想让可汗出兵,除了要求义成公主帮忙劝说外,自然还要让他看到这样做的好处。前者你不用担心,南阳公主一定会帮这个忙。至于后者,我想你兄长和舅父自会有办法的。至于你说不能保证皇上会让秦王带兵,这件事完全不用担心。突厥兵骁勇善战,不是轻易可以击退的,现在朝中善于带兵的几位将军都是秦王的心腹,秦王不挂帅旗,他们是不会全力打仗的。太子、齐王也都不是将帅之才,到头来皇上就不得不再倚重秦王。”
阿音看起来似乎还是没什么信心,不过看我说的如此有把握,便将信将疑的点点头,“既然如此,也不妨一试。那我马上就告诉哥哥这个办法,看他怎么说。”
长孙无忌的动作很迅速,他不仅赞成了我的办法,还发挥主观能动性,将这个计策发扬光大。
五日后,夏州朔方梁帝梁师都起兵。
九日后,西南白蛮王频频扰边。
十五日后,突厥可汗挥师雁门。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一时之间,狼烟四起。随后的事情自然是完全按照我们预想的发展。
“凝曦姐姐,皇上终于松口了。”阿音拿到府外传进的字条看了一眼便兴奋的说。可她再往下细看时,却愣住了,偷偷瞟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伸出手拿过那字条,“上已属意秦王带兵北讨突厥,但却属戴罪立功,上有放虎归山之惧,命二子恪入太极宫陪伴圣驾。”
皇上的意图太明显了,谁都知道,陪伴圣驾不过是托词,其实是要扣做人质。
质子
更新时间2013-9-21 20:22:21 字数:3464
皇命不可违,所以我并没有试图阻拦恪儿被昭入宫的事。宫里什么都有,所以我只帮他收拾了些平时穿的衣服,打叠成一个包袱交给来接他的太监。皇上不允许秦王府的奶娘丫鬟跟着同去。真不知道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孩子到了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地方要怎么过。
“娘,为什么要恪儿进宫去?”恪儿奶声奶气的抱着我的脖子问。他现在已经可以流畅的同我交流了。
“你皇爷爷想你了,所以想让你去陪他住几天。”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很快就可以回来了。”我抱着他的小身子,含着眼泪说道。
“娘,为什么你和奶娘不跟我同去呢?我一个人去会害怕。”恪儿贴着我的耳朵说。
“你皇爷爷是皇上,宫里的规矩大,不是娘想去就能去的。你放心,到那里会有很多人照顾你,陪你玩的。”
“我不想同他们玩,我就想同承乾哥哥还有丁檀姐姐玩。可是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们了,还有爹爹,为什么也没见到他呢?”李恪突然挣脱开我的怀抱,退了一小步,大哭了起来,“你们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才要把我送走?”
“不是,当然不是。娘怎么会不要你了呢?恪儿乖,你爹爹只是有些事抽不开身,不能陪你。等你从皇爷爷那里回来,就可以看见爹爹了。”我轻声哄着李恪,心疼无比。他还这么小,就要成为他爹爹争夺皇位的筹码了,真是可怜。
“娘,恪儿舍不得你。”李恪又重新扑到我怀里,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抹了我一身。
“娘也舍不得你。你乖,去了之后要听皇爷爷的话,不要调皮任性,知道了吗?”
“呜呜呜,我不要,我要留在这。”
“孺人,小公子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的话,就趁早入宫吧。晚了皇上要怪罪的。”来接李恪的太监不耐烦的催促道。
“知道了。”我擦了擦眼泪,我要是跟着哭,恪儿就更不想走了。
“恪儿不哭了,爹爹不是说恪儿已经是男子汉了,不能再哭鼻子了。”我拿手绢把他脸上的鼻涕擦掉,可他的眼泪还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个不住。
“恪儿,你过来。到母妃这里来。”阿音朝李恪招招手。
李恪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摇摇摆摆的走到阿音面前。阿音蹲下身来,摸着李恪的头柔声说道:“恪儿不是最喜欢吃蜜果儿和菱粉糕了吗?母妃跟你说宫里头多的是,你可以天天吃到。”
“真的吗?”恪儿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一听到吃的便把方才的伤心事给忘了。
“那当然了。不只这些,宫里还有好多好多精巧点心。我听说你皇爷爷还有一个大花园,花园里养了好多好多动物呐。有仙鹤、梅花鹿,还有很多老虎呐。”阿音眉飞色舞的给恪儿描述道。
李恪含着手指,眼巴巴的看着阿音,憧憬着她给他描述的奇妙世界。
“那会不会有老鹰?”
“当然有!你皇爷爷养的一只海东青,翅膀张开来有这么大!”阿音比了个夸张的长度,“这样吧,母妃答应恪儿,你到宫里乖乖的,等你回来了,母妃就让你父王给你抓一只老鹰来好不好?”
“真的?”李恪转悲为喜,兴奋的跳脚道。
“当然是真的,母妃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们拉钩!”李恪冲阿音伸出自己满是口水的手指头,阿音一点也不介意,同他郑重其事的拉了钩。
“凝曦姐姐,你放心,我会托人好好照顾他的。”阿音又冲着我说。
我点点头,拉起李恪的手,“恪儿,娘送你出去。”
方才阿音的话让李恪对进宫开始向往起来,高兴的拉着我的手就往门外走。我知道皇上本意是要让正妃的儿子进宫做人质的,但承乾一直病着,李泰又还没断奶,都不合适。这项重任自然就落在了李恪身上。
“凝曦姐姐,你不要太担心了,等相公的事情了了,皇上自然会放恪儿回来的。他毕竟也是皇孙,皇上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我送李恪回来,阿音不住的安慰我道。
“秦王什么时候回来?”
“哥哥说只要送了孩子入宫,相公马上就可以回来了。最快今晚可能就能回来。现在三面战事吃紧,皇上也着急。”阿音上前握住我的手,亲切的说:“曦姐姐,我真的理解你的心情,上次把乾儿送到舅舅府上治病,到现在已经十多天了。他还从来没有离开我这么久。也不知道他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我就这么把他丢在了舅舅家里,一次也没去看过他,他一定很生气。”
“承乾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他很懂事,不会怪你的。他的身体你也不用担心,高大人会好好照顾他的。”没想到说了没几句又换我来安慰阿音了。
“哎,真希望相公可以早些回来,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实在是累的慌。感觉自己已经老了好几岁。”阿音忍不住抬手摸摸脸颊,她不过是心理作用,虽然已经生过两个孩子,但皮肤依然细嫩紧绷,连皱纹都不见一条,不过笑起来时眼角有些细细的纹路罢了。这几年她倒是更添风致,已经是个成熟且颇有韵味的少妇了。
我垂下眼睛,觉得自己倒是真的老了。前几年同李世民和隋炀帝东征西战,这几年又大病小灾不断,我都能感觉到身体内的活力和水分在一点点的流失,皮肤便的干燥、苍白,永远也补不回来了。肉体和心灵的双重衰老。
我都不记得我在这千年前的时空里呆了多久了,八年?十年?还是更久?久到我已经完全遗忘了我所应在的那个世界。久到我觉得已经过了半辈子似的。
第二天李世民回到了秦王府,府内虽然已经可以自由出入,但却还有不少翊卫府的人把守着。
“你看起来气色似乎还不错。”李世民一回来便过来看我,我端详了他半日,才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其实我有些生他的气,我本以为他为了惩罚韦珪才让她回的洛阳,到头来却是为了让她在洛阳训练士兵,拉拢武官府。说不定他一直在找个合适的借口让韦珪去洛阳,又不想让人知道,正好借我的事顺水推舟。
“对不起。”他垂着头低声道。
“对不起什么?”
“恪儿的事,我当爹爹的竟然让自己的孩子去做替身才能换得自由。实在是……”李世民面有愧色,我想任何一个做父亲的都会觉得这是耻辱吧。
“你也不想的,而且只要你让皇上对你放心,恪儿自然不会有危险。”
李世民紧紧握住我的手,坚定的说:“我不会让他有危险的。”
“我相信你。”虽然李恪被迫成为人质完全是李世民的责任,但他此刻站在我眼前,我却觉得无比的有安全感。
“我还要谢谢你。长孙大人同我说多亏你的妙计,父皇才愿意放我出来带兵。”
“这不关我的事,是你的谋士们厉害,竟能劝的梁师都、突厥、白蛮王三边起兵。而且你带出的武将对你都是忠心不二,你不出来,没一个肯尽心打仗的。我听说尉迟将军赌气都要递折子告老还乡呐。他才多大,告哪门子的老?”
李世民听了这话不由的笑了出来,“当年还是你向我保荐的他,没想到他倒是比跟随我多年的将军更死心塌地。”
“不过这点起的烽火还是要你去扑灭了。”
“白蛮王那里好对付,他起兵是我让小棠求了她哥哥,不过是虚张声势。父皇现在既然已经同意我出来带兵,白蛮王再纠缠几日也就罢了。”
“你找的小棠?”我有些惊讶,“她哥哥起兵,皇上不会怪罪于她吗?”
“不会,小棠刚刚怀上龙裔,父皇对她很是疼爱。”李世民淡然说道。
你知道是虚张声势,可派去应战的将领可不知道,小棠的族人不知要有多少牵累其中,白白枉死。
“皇上命你带兵去哪里?”
“自然是突厥。我同他们不知打了多少场仗,于公于私倒是结下了不小的仇怨。对了,我回来怎么没有见到雁奴?她不是一直同你形影不离的吗?”
李世民问我,我才想起当日还没来得及给他写信,就被雁奴推进了湖里,接着又是封府,消息更是送不出去。我简短的说了雁奴的事,李世民听完皱起了眉头,脸上倒不是惊讶,而是有些担忧。
“被自己这么信任的人伤害,你心里一定很难过。”他轻声说道。
“你不怪我?要不是雁奴,很多事都不会发生。”
“我为什么要怪你?这是她做的,不关你的事。”
“可也是我把她带进秦王府的,是我识人无方,才会……”我难受的低下头。
“你若这样说,小桐不是要负更大的责任?雁奴可是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事。”
“对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件事告诉小桐才好,万一雁奴再对她起了歹意,她一定会中招的。”
李世民眉毛一扬,冷笑一声道:“你放心,她敢伤害我的孩子,我自然会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雪鹤喘着气跑过来,不及到我们跟前,便大喊着说。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李世民责备道。
“刚才舅爷把世子送了回来,可是,可是……”雪鹤“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来。
李世民等不及,便大步往阿音房里去。我慌忙跟上,路上问雪鹤到底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我到了便知道了。
我们才进了院门,就听到一阵哭声,再进去,发现高大人正一脸窘迫的站在屋门口,看到李世民来忙迎了上来。
“殿下,快去劝劝她吧。”
李世民听那哭声凄惨,也不及同高士廉说话,一掀帘子进了房中。屋里阿音正抱着承乾痛哭,承乾在她怀中也咧着嘴大哭。
李世民看了我一眼,有些纳闷,不知道这娘俩是怎么了。
“承乾,到干娘这里来。”我冲承乾招招手,想哄哄他。
承乾看到是我,挣脱了阿音的怀抱,朝我走过来。他才一迈步,我就知道阿音哭什么了。不知道为何,承乾走起路来跛的厉害,右腿仿佛不听使唤似的拖在身后。
足疾
更新时间2013-9-22 12:32:40 字数:2291
承乾那日高烧不褪,虽然阿音后来将他送到高士廉府上,高士廉也及时请了大夫,但第二天却突然出起水痘来。病势凶猛,差点丢了性命。在鬼门关绕了一圈之后,总算保住了性命,可右腿却跛了。高士廉觉得秦王府已经灾祸不断,再让阿音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知道接不接受的了,所以决定暂时瞒住,等李世民回来了再说。
我知道太子李承乾有足疾,但没想到竟是这样落下的病根。一定是持续几天的高热,损坏了一些神经。
“音儿,你不要只是哭,”高士廉叫着阿音的小名想劝说两句,“大夫说还是有希望医好的。”
阿音不理会他,把脸埋在手帕中还是哭个不住。我理解阿音的心情,自己的孩子好好的出去,回来竟然落了个残疾,当娘的哪有不伤心难过的?
“舅舅,他还不到七岁!”阿音哽咽了一句,抬起头来,看到站在她面前的李世民,哭的更厉害了。
“相公,我们乾儿怎么这么命苦!”
李世民看了一眼靠在我怀里的承乾,也红了眼圈,伸手将阿音揽入自己怀中,想安慰两句,可喉结上下抖动了几下,也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是太子!是太子害了我们乾儿!若不是他找你的麻烦,皇上也不会封府,乾儿的病情也就不会被耽误。是他!是他!”阿音攥紧拳头,低声怒吼道。
“音儿!”高士廉忙厉声阻止,“说话注意分寸!”
“注意什么分寸!我们就是太小心翼翼了,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被人暗害,若是早些动手除了他,事情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阿音恨恨的说道,眼中的仇恨之火似乎能把她自己也吞噬了。
“太子一连伤我两个孩子,高大人,我看是时候了。”李世民看向高士廉,冷冷说道。
“殿下现在还是代罪之身,不可轻举妄动啊。”高士廉虽然如此说,但脸上还是闪过一丝兴奋之情,似乎对秦王的这个决定期待已久。
“哼!我再不先发制人,只怕就没有机会了。”李世民松开阿音,走过来蹲在承乾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发,帮他擦干净还挂在脸上的泪珠。
“乾儿,你愿不愿意跟父王上战场?”
“相公,他才多大,你……”阿音阻拦道。
“愿意!”谁知承乾果断的回答。
“好!父王就知道乾儿不是个胆小鬼。父王答应你,等我们回来,父王一定把你失去的东西加倍的夺回来!”
李世民抬起手臂,同承乾郑重的一击掌。
“相公,你出去打仗要长途跋涉,军中又缺衣少食的,我怕乾儿的身体吃不消。”
“怕什么,我也是这个年纪便同父皇四处征战的。以前就是你太宠着他了,不让骑马练剑的,身体才这么不好。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殿下,尉迟将军和李将军到了。”莆田站在门外朗声说。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李世民把承乾高高举起,像小时候常同他玩的那样荡了一会儿,待承乾终于咯咯笑了起来之后,他才把他放在地上,准备离开。
“相公,你晚上能不能来陪乾儿和泰儿睡?他们两个都很想念父王呐。”阿音轻轻扯着李世民的衣袖,低声问。
李世民迅速的瞥了我一眼之后,冲着承乾说:“乾儿乖,父王忙完了就来陪你,好不好?”
承乾兴奋的拍起了手,想跳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跳不起来了。阿音看着他又忍不住的用手帕偷偷拭泪。
李世民走了之后我又陪承乾玩了一会儿,便告辞出来。回去的路上路过沁芳斋,见那里的灯亮着,想起我同韦珪还有些误会没有解开,便拐了进去。
“姨姨!”丁檀先看到了我,惊讶的走过来,虽然很久没见,但她立刻亲热的拉起我的手,随即眉头便皱了起来,“姨姨,你怎么瘦了这许多?脸色也不太好,你没有好好吃饭吗?”
我看着丁檀粉嫩的脸庞,她已经开始梳发髻了,个头儿也长高的不少,现在已经是一个亭亭少女的姿态了。
“你越长越大,姨姨自然是越来越老了。”
丁檀亮晶晶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脆生生说道:“那檀儿就不长大,这样娘同姨姨就都不会老了。”
“你今日来是要同我继续算账呢还是告诉我你已经原谅我了?”韦珪也不起身,只抬抬手示意我坐下。
“都不是。我是来同你道歉的。”
韦珪有些惊讶,睁大眼睛看着我,以为我一定是神志不清了。
虽然我很不愿意,但我还是把雁奴的事又同她讲了一遍,以前有人说难过的事多重复几遍就会麻木了,但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的,没说一遍,我就不得不重温当日的痛苦,我就会更加的难过。
韦珪听完我的故事,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结尾时我自嘲的说道:“你以前就骂我用人不够谨慎,没想到出了雪鹤的事之后,我身边竟还有一个叛徒。你说我这个主子是不是当的太过失败了?”
韦珪这次倒没有骂我,反而一脸同情之色,“你也不必自责,这种丫鬟,留着也是祸害,在还没有酿成大祸之前,去了也就去了。你若为她耿耿于怀,不值得。”
“因为她冤枉了你,实在对不住。”
“不,”韦珪连连摆手,“这件事还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这个引子,她也没机会害你。”
“好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就不必深究到底是谁的责任了。对了,这次秦王出征,你要同去吗?”
“不去,殿下说你同王妃性子都太和顺又心软,所以要我留在这里,万一有人趁他不在京中又有所动作,还能有个照应。”
我怀疑的笑笑,说道:“上次殿下责罚你离开长安,还不是安排你替他训练飞骑营,这次留在长安,只怕目的也不会这么简单吧。”
韦珪被拆穿倒是没有一点心虚,扬起她纤薄的唇还一个笑容给我,“我也不妨同你直说。皇上虽然已经下令解散飞骑营,并且严告秦王不许私自募兵,但现在太子、齐王都在私下训练府兵,皇上又不肯还兵权给秦王,若再不做好准备,只怕到时要吃大亏。”
“可是长安不比洛阳,这可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
韦珪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那真要任人鱼肉了。我过够了这种性命被别人捏在手里的日子,倒不如冒险一搏,你说呢?”
“我不知道,”虽然自从穿越回来之后,我一直过的是这种日子,但我还真没想过要如何挣巴,我是典型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类型的,大家相安无事就好,“不过我希望你成功之后不要再把别人的性命捏在自己手里了。”
归来
更新时间2013-9-22 20:22:33 字数:2696
李世民北征突厥,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突厥处罗可汗突然暴毙,新继位的劼利可汗性子暴戾张狂,正想趁着同唐军作战树立自己的威信,所以很是难缠。
几场仗下来竟然败了,不仅将士折损不少,对李世民而言更是奇耻大辱。朝中**的人不免就开始上本非议,说秦王也不过如此,纵使让他带兵出征,也是败北。更有甚者直言说秦王不满皇上之前将其软禁,所以不肯全力打仗。
这些话被韦珪听在耳朵里便是一通臭骂,咬牙切齿的说应该把这些只会写折子的文臣都捆了送到沙场去,他们就知道秦王有没有尽心竭力了。
所以虽然李世民临走前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受制于人,打算实施夺位计划了,但突厥一战将这件事一拖就是大半年。而且李渊当初派去三处征战的部队全是李世民的亲近部署,当他得胜归来时,手中精锐已经折损大半。身边剩下的可用军队完全不足以应付一次兵变。夺位,只能被无限期的拖后。
但我知道,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因为现在已经是武德九年三月,玄武门兵变就在六月。
今年的三月同往年没有任何区别,初春的长安城下了几场细雨之后,院中的桃花便早早的含上了花苞,李世民的大军是在三月末回城的,那时最早一批盛开的花朵已经开始衰败。
三月桃花雪,一飘天下春。
李渊命太子在长安城外十里处亲迎,我求了韦珪,换了男装跟在她的队伍中。我知道李世民回来马上就要进宫向李渊述职,我等不及他进了宫再回家时见面,以前他也常出征,一去就是半年。但我发现自己从未像此次分别一样,那么渴望见到他。也许是因为见到他便如同见到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