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死就好。”李世民冲我笑笑,但却没有丝毫得知真相的惊讶。他依然拦着我,眉毛一扬,尉迟敬德大吼一声,手里的槊刀别开元吉手里的兵刃,两人立刻又交上了手。
“你没听懂我方才说的话吗?快住手!不要被你父皇利用了!”我挣扎了一下,想去阻拦尉迟敬德,但李世民抓我抓的很近,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
“你放开我!”我大叫着对李世民拳打脚踢。
“别闹了!”李世民突然冲我大吼,“是你没明白,谁主使的这场兵变都已经不重要了。此时收手你觉得还来得及吗?”
“你知道?”
“是。”
我拼尽全力推开李世民,“那你还甘愿被他利用?”
“不动手,今日死在这里的就会是我了。”
“皇上是想要太子的命,与元吉无关。你放了他,好不好?”
李世民没有答话,眼睛看向躺在地上的任其桐,然后转向我,“就算我想要放过元吉,但他现在也不会放过我了。”
“三弟!”突然一声嘹亮的马嘶,太子李建成骑着一匹马飞奔而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亲卫。
“走!”他经过元吉身边时大喊。
元吉同尉迟敬德正杀的难解难分,丝毫没有理会太子的呼喊。他现在并不是为了夺位,而是为了复仇。突然元吉手里的槊刀被尉迟敬德打飞。元吉曾经三次败给尉迟敬德,第四次也不例外,仇恨,并没有帮助他力挽狂澜。
“哈哈哈哈,李元吉,你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尉迟敬德仰天大笑,不屑的踢了一脚元吉掉在地上的兵器。
元吉又气又恨,眼睛似要瞪出血来一般,他看了一眼我身边的任其桐,又看向我。
“我帮你安葬她,你走!”我立刻大喊。
元吉反应迅速,听了这话立刻回身,抓住一个太子亲卫,翻身上了他的马背。
“冲出去!”太子狠狠抽了自己的坐骑一鞭子,冲身后的卫兵们大喊。
“嗖!”我感觉耳边一热,就看到一支羽箭擦着我的脸颊飞过,笔直而快速的刺入了太子的后背。太子应声堕马,剩下的人立刻勒紧马头,停了下来,几个动作迅速的已经跳下马快步跑到了太子身边。但李世民这边的侍卫更快,迅速围拢上来,又是鲜血四溅。那些部下还没确定太子是否殒命,自己便先尽忠而去。
剩下的几个人继续往城门的方向冲,此刻城门紧闭,我知道挡在城门外的是太子的援兵。他们以为只要能打开这道门,便可反败为胜,但他们却永远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李建成还没有死,他挣扎着站起身,茫然四顾。他头上的太子金冠不知何时掉落,头发披散下来,浑身是血,犹如刚从地狱爬出一般。他拨了拨脸上的乱发,昂着脸看向李世民。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似乎在笑他也不过是颗被人利用的棋子。
李建成从脚边随便捡起一柄剑,踩着无数的尸首踉跄着走到李世民面前。他的胸口还钉着方才那支羽箭,鲜血汩汩而下,濡湿了他身上的明黄太子服。以这样的伤,寻常人早就死了。
“我贵为太子,岂能死在无名小卒手里!”李建成的脸上满是不甘心,他扬起手里的剑,砍去从胸口透出的箭杆之后,便直直的指向李世民的喉咙。
“二弟,既然你那么想取我的命,那就动手吧,这也是你应得的。”李建成说完右臂发力,刺向李世民,不,确切的说他是将自己的身体送到了李世民的剑锋之上。
李建成倒地时抓住了李世民的手背,轻声唤了句“二弟”。李世民闻言依然岿然不动,手里的宝剑穿透了李建成的身体。但毕竟是血浓于水,他的眉毛难受的蹙起,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我站在他身边都能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紧张的几乎都要扯断。
“殿下!齐王!”突然有人惊呼。
元吉见众人注意力暂时都在太子身上,对他并没有防备,冷不丁的从一侧冲了出来,李世民忙一闪身,但元吉手里的剑还是刺中了李世民的手臂。
众人还不及上前,元吉第二剑已经送到了李世民的胸口。他的脸上满是复仇的疯狂。
血,又是血。我已经有些厌烦了。以前我很喜欢大红色,觉得温暖、喜悦。但现在则是反感,一看到便想吐的反感。
我低头看了看深深刺入胸口的剑,不由打心眼里佩服自己的冰雪聪明身手敏捷。我不仅在第一时间挡在了李世民身前,还避开了容易死的心脏区域。虽然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死,但起码能争取到留遗言的时间。
我不能再靠眨眨眼睛,淌两滴眼泪来让元吉心软,放过李世民了。所以我只好挡下这一剑。
“啊!”元吉不知道是懊恼还是愤恨的大吼一声,一咬牙拔出刺入我身体里的剑,又砍向了我身后的李世民。可手臂还未挥下,便顿住了,他瞪大眼睛有些惊讶的盯着我,我感觉到他的血液顺着我手中的匕首缠裹上了我的手腕。放佛这血会烫手一般,我立刻松了手。
李世民之前送我的匕首,我一直带在身上。对我而言,它更像是一个护身符,而不是防身的兵器。没想到,在这一刻却成了伤人的凶器。
“我不想伤你,但我更不能让你伤害……”我话还没有说完,元吉便被身后飞来的七八只羽箭洞穿。
我同他一起倒下,我的右脸贴上了冰冷的地面,他的左脸也同样。我们面对面看着对方,元吉冲我笑了。虽然他的脸紧紧贴着地面,看起来狼狈的要命,也很可笑,但我却放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帮小棠偷花的俊朗少年。
真快啊,我认识他已经十几年了。而他现在竟还不到三十岁。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才要开启人生篇章之时,他却早早殒命。给自己的人生画上了一个血腥凄惨的句号。
殉情
更新时间2013-9-27 18:18:39 字数:2866
我似乎能感觉到血液从我身体里流出的声音,我不想睁开眼睛,觉得就这样把血淌光似乎也不错,我的神经似乎已经有些麻木,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只是觉得越来越累,也许再过一会儿我就可以解脱了。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你看看恪儿啊!”
李恪的声音突然冲入我的耳膜,我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烈的揪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还有孩子,我的孩子!
我用尽全力睁开眼睛,李恪小小的圆鼓鼓的脸蛋先映入我的眼帘,他的脸上眼泪鼻涕一大把,正用肉乎乎的手背在脸上胡乱抹着。
“别用手擦,你看眼睛都红了。”我伸手拉住李恪的手臂。
“娘!你醒了!醒了!”李恪抽了两下鼻子,兴奋的揽住了我的脖子。不知道他多久没有洗澡了,身上闻起来有些臭臭的,但却满是惊人的生命力。
“咳!咳!”我猛烈的咳嗽起来,推了推李恪,“乖,你碰到娘的伤口了。快起来。”
“哦!我,我给娘找太医来。”李恪松开我,一道烟儿的出去。
我摸了摸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虽然还有些疼,但能感觉到它正在愈合。久未骚扰我的头痛又回来了,这次更是变本加厉,疼的我基本上无法思考。
“凝曦姐姐,你醒了。”雪鹤端着个托盘进来,看到我坐起便快步走到床前。
“嗯。”我点点头,头痛的说不出话来。
“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的伤那么重,殿下抱你进来的时候全身都是血……然后……那个……”雪鹤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恨不得手脚并用的来描述。
“我躺了多久?”我打断她,捡重点的问。
“你先把这碗药喝了。”雪鹤把手里的碗递给我,“我去找太医来。”
“恪儿已经去了。”
“姐姐你也没昏睡多久,不过才五六天的功夫。”
“秦王呢?”
雪鹤抿嘴一笑,“姐姐该改口了,皇上已经下了诏书,封殿下当太子了呢。”
“嗯。”
“姐姐,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呢?殿下现在是太子爷了,以后会是皇上呐。”雪鹤的脸颊泛起兴奋的红晕,她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腹中的孩子自然也龙门一跃,成了皇子。虽然王爷的孩子同皇上的孩子不过一步之遥,但却一个是君一个是臣,矮人一等便会受制于人。
“不许乱说话。”我突然冲雪鹤发火道,皇上,就是为了龙椅,玄武门才会上演几天前的惨剧。我现在眼前全是血迹和人脸。任其桐的、太子的还有元吉的。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朝我扑过来,质问我明知早有今日,李世民会狠下心来杀害手足,我还要同他在一起,他们睁着在不断淌血的眼睛,骂我是帮凶!是同谋!是凶手!
“不!我不是!这些都是皇上安排的!跟我没有关系!”我惊恐的闭起眼睛,双手死死的堵住耳朵,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想听。
“锦儿,李世民计划着要杀自己的亲弟弟,你为什么不阻止?难道元吉不是你的弟弟吗?你就忍心看着他去送死?”任其桐抓住我的手臂,对着我的耳朵大吼。
“啊!”我尖叫一声,拼命往床里缩,“我想阻止的,可是……可是我被皇上关起来了。”
“你说谎!”
“我没有,没有。真的,我被关在了掖庭宫,不信我带你去,带你去看我被关的地方。我带你去,现在就去!”我哆嗦着拉起任其桐的手,便往门外冲。
“凝曦姐姐,你怎么了?你要干什么?”雪鹤跟在后面试图拦住我,可她看到我疯狂的样子实在不敢上前。
我才跑出去几步,就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是身在何处。我茫然四顾,想找到一个熟悉的建筑,却发现周围的宫殿一处比一处陌生。
我出来的太急,连鞋子也没有穿,幸好现在的天气越来越热了,我即便是光着脚站在地上,都觉得脚下的地面滚烫。李恪带着太医过来,我上前一把扯住那太医的袖子。
“带我去掖庭宫!”
“娘,你这是怎么了?你刚醒怎么不好好休息呢?”
“带我去掖庭宫!”我拉着那太医的衣领大吼。
“是!是!”他看我实在是不正常,赶忙答应。雪鹤这时也追了出来,忙吩咐人准备轿辇。
“微臣先给良娣诊一下脉。”那太医顺势扣住我抓着他衣领的手,帮我诊起脉来。我想撤回手,李恪却扯着我的衣角,眼泪汪汪的看着我。
“娘,您让太医看一看。”
“恪儿乖,不哭,娘没事。”我腾出一只手来将李恪揽在怀里。
“良娣的伤口刚刚开始愈合,微臣劝良娣还是不要轻易出门的好,最宜静养。微臣看……”
此时轿辇刚到送到,我不等那太医把话说完,迈步便上去。连声吩咐快去掖庭宫。恪儿想跟上来,我使了个眼色给雪鹤,她上前拉住了李恪。
方才虽然出现了幻觉,但却让我的脑子清醒了起来,想起之前妍惠公主带着李宽到掖庭宫来找过我,本意是想将李宽托付给我,但没想到我却重伤昏迷。希望还来得及。那太医倒是殷勤,一路跟了上来。
轿辇出了这里的大门,我才认出这竟然是在东宫。太子死了才五六日,这里却已经新主入住了。我们一路往掖庭宫去,宫里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就像当年的丹阳宫变一样,冲掉血迹,埋了尸首,第二日便又是干干净净的皇宫。
白日里掖庭宫并没有什么宫女来往,她们都在各处伺候着,太监们抬着我一路向里,到了东北角的一处小宫室。这就是李渊关我的地方。此时房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一丝声息也无。
他们应该已经走了。我这样想。
所以当我推开门看到屋内的景象时,俯身呕吐起来。屋内全是死亡的气息,妍惠公主伏身在屋中的桌案上,李宽倚靠在她身边,面向门口,一双纤秀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向我。
“太医!”
“在。”那太医躬身上前,见到屋中的场景也是一惊。用袖子掩着面进到屋内,推开所有的窗子之后,才走到妍惠公主身边。想抬起她的身子,一旁的李宽却突然动了一下,猛然伸出双臂抱住了妍惠公主。
太医吓的一哆嗦,忙松了手。李宽还活着。我忙上前去蹲在他身边,他的眼睛还是直直的看着门口的方向,面色苍白如纸,手臂却如钳子一般紧紧抱着自己的母亲。
“宽儿,我是姨母,你看看,我是姨母啊。”我握着李宽的手,轻声唤道。
他的眼睛略动了动,僵硬的转到了我的身上,喃喃道:“姨母?”
“是,我是姨母。”
李宽猛烈的抽搐了一下,眼泪滚滚而落,嚎啕大哭着说:“姨母!你总算回来了,娘亲一直在等你!娘亲!”李宽转身想去拉妍惠公主,太医忙一把按住了他,又冲我摇摇头。
“宽儿,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你乖,姨母带你去吃些东西好不好?”
“不!我要陪着娘亲!”李宽倔强的摇头。他似乎不知道妍惠公主已经不在了。
“你娘亲生病了,我们让太医给她看一看。不要在这打扰她,好不好?”我牵起李宽的手,他又看了看妍惠公主,才点点头,可才站起身,便摇晃着险些跪倒在地。这孩子五天来应该水米未进,已经快虚脱了。
我身上的伤还没好,也抱不动他,只好招呼门外伺候的太监进来。那太监抱着李宽出去,太医才又轻手轻脚的扶起妍惠公主。掖庭宫的大部分宫室都闷热不通风,这里自然也是。所以妍惠公主死了没多久,便已经开始有些发胀腐烂了。
昔日的如花容颜,此时却是破败不堪。我转过脸去,不忍直视。她答应过我不会轻生,却不料她食言了。我为了我的孩子再难也要活下去,可她却选择与她深爱的男人共同赴死。
“回良娣,是服毒死的。已有五六日了。还请良娣示下,这要如何处理?现在是暑天,只怕再拖下去会有疫病出来。”
“五六日?”看来玄武门当天妍惠公主便随太子去了。她以为我能回来找李宽,没想到我却受了伤,耽搁了这几日。
“姨母,你怎么还……”李宽突然又冲了进来,看到妍惠公主的脸,猛地站住了。一双眼睛睁的滚圆,瘦弱的身板猛烈的抽搐了几下,眼睛一翻,便昏了过去。
登基
更新时间2013-9-28 12:38:23 字数:2431
“凝曦。”
李世民推门进来,我忙示意他小声些,李宽好不容易才安然睡下,太医说他多日水米未沾,又没有休息,骤然受了巨大的刺激,心神俱损,还要好好注意调养才是。
“抱歉我回来晚了。”他上前扶着我坐下,“本该你一醒来就看你来的,可……”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忙。”
“你的伤还没好,不要太操劳了。我送你回房休息去吧?”
我摇摇头,“没关系,我睡这里就行。”
“不行,你留在这儿怎么可能安心休养?”
“我去了别处,会更不安心的。世民哥哥,”我垂下眼睛,轻声叫道。我许久没有如此唤他了,乍一开口,倒有些生疏了。
李世民眼神一动,似乎也是颇有感触。他站起身来将我拥入怀里,摸着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轻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不会伤害这个孩子的。”
我紧紧抱着李世民,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突然悲从中来,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没想到开了头便再也止不住,悲楚、遗憾、愤恨、无奈,所有的负面情绪像开了闸之后的洪水,一涌而出,几乎将我吞没。
“凝曦,没事了。都结束了,没事了。”李世民拍着我的背轻声安慰道。
我摇了摇头,哭的更凶,眼泪濡湿了他的衣服,嘴里不断嘟哝着“不会结束的,不会结束的。”
死亡,不是一切的终点,也许,正是痛苦的起点。
“不,已经结束了。凝曦,”李世民将我推离他一些,看着我的眼睛无比坚定的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面对那种场面,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凝曦,你不要……”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你说的好轻松,我这几日夜夜不能安睡,我梦到小桐,梦到元吉,梦到楠姐姐,我甚至梦到了我死去的父皇!他们浑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的脸和身上的伤口,我……”
李世民复又将我抱在怀里,“嘘,嘘,被说了,别说了。”
“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回忆起自己恐怖的梦境,我忍不住浑身打颤。
“别怕,别怕,我在这陪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没有讲完我的梦境,每次我都梦到李世民提着宝剑一路砍杀冲进我的梦境,榛儿、小桐、太子,甚至是父皇,都被他一砍两断,最后他竟将手里的剑刺向了我。我惊叫着闪避,可却怎么也躲不开。冰凉的剑刃刺入我的身体时,李世民突然变成了我自己,我抓着宝剑一剑便刺穿了元吉的身体。
我本应该恨李世民的,为夺皇位,他杀了榛儿、小桐、还有更多的人因他而死,可我呢?我捅了元吉的一刀,又算什么呢?
帮凶!对,他们说的很对,我是帮凶!是我,害了他们。我又有什么资格责备李世民。
我靠在李世民怀里,渐渐止了哭泣,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醒来时天才刚蒙蒙亮,身边的李世民睡的正沉,眉头紧紧皱起,似乎睡觉时也神经紧绷着。
我现在睡的一日比一日少,此时醒了也不觉得困。正好放心不下李宽,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去看看他。
李宽生的本就瘦弱,经过这几日的折磨更是只剩下一身的皮包骨,此刻他在被子下蜷缩成一团,像个婴儿一般。我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以前我是很喜欢承乾,但真正做了母亲之后,才明白平日里的喜爱根本无法同母子之情相提并论。
“娘!娘!”李宽翻了个身,突然惊叫道。一双手伸到空中不断抓挠着。
“宽儿,宽儿乖,做恶梦了吗?”我俯下身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哄他。
“你是谁?”李宽醒来疑惑的问道。
我松开手,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神澄亮却一片茫然。
“宽儿,你不认得我了吗?”
李宽摇摇头。
“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我叫李宽,我爹是太子殿下,娘亲是杨良娣。可是……”李宽自己也纳闷起来,“可是我怎么想不起我爹娘的样子了呢?”
我看着李宽,猜测他也许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他还只是个孩子,陪着母亲的尸首五六日,对他而言是很大的痛苦。也许就是因为太过恐怖和黑暗,他选择了遗忘,将这些负面信息全部阻断。当下,我便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
“宽儿,我就是你娘亲啊。”
“你是我娘亲?”李宽看着我,眼睑扑闪几下,似乎有些相信。
“对,你娘不是杨良娣吗?我就是。你不记得娘亲了吗?”我同妍惠公主本就有七分的相似,李宽又刚受了那么大的刺激,完全可以混过去。如果成功的话,就可以顺利抹去李宽那段痛苦的记忆。
“娘。”李宽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我点点头,冲他伸出手臂。
“娘!”宽儿又喊了一声,扑到我的怀里。
我抱着他,觉得他像个纸人儿一般轻。“宽儿不要怕,娘以后会好好保护你的。绝不让你再受伤害。”
李宽靠着我安然睡去,这次他睡的很是香甜,双手紧紧攥着我的手,睡熟了也不肯松开。
李宽原来的衣襟里塞着一封信,是妍惠公主写给我的。信中除了嘱托我好好照顾宽儿之外,更多的是向我倾诉她对太子的爱。我不知道太子对她有多少的真心,或者以前有,后来便所剩无几了。但妍惠公主对他却是十足十的钟情,明明知道他利用自己,却还是对他恨不起来。
这封信虽然是写给我的,但更像是一个女子的喃喃絮语,妍惠公主希望在临死之前,能有一个人读一读她的故事,了解一下她内心的苦楚。太子一生,有一个如此爱他的女子,也算不枉此生。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玄武门兵变,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毙命,女眷没入宫中为奴,男子一律赐死。李世民虽然终于得偿所愿被立为太子,但也是个输家。纵然权杖在握,却不得不背上个残害手足的骂名,还要费尽心思删改史书。
当然,李渊更是一败涂地。他以为自己一手主导了这一切,却不料他的儿子顺水推舟,虽愿担下弑兄的恶名,但却要从他手里拿走更多。玄武门兵变当日,李渊还惬意的泛舟湖上,等着自己二子帮他扫清身边的隐患。和喜讯同来的,是全副武装的尉迟敬德。一队侍卫更是个个仗剑在手,登上了李渊的龙舟。
他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却不料李世民早已将他玩弄于股掌。他知道李世民狠得下心杀太子和齐王,自然对他也不会手软。李渊识时务的交了兵权,更是昭示群臣以后大小事务一应报与太子处理。这天下本就是李世民帮他夺的,现在也算是感恩大回馈了。
今年的夏天和以往的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长安城总萦绕着一股哀戚之气。三个月后,李世民登基为帝。改元贞观。
《易经》云:“天地之道,贞观者也。”
这个年号,欲盖弥彰,看似顺承天意,但却又心虚无比。
告别
更新时间2013-9-28 19:10:37 字数:2600
“凝曦姐姐,今日的登基大典,你怎么不去?还到我这里来?”
“我一向不喜欢热闹。他们谁爱去谁去。前几日你这里客似云来,我挤都挤不进来,正好趁着今日来看看你。”我抱起雪鹤的孩子,细细的看着。
很久没有抱过新生儿了,将雪鹤的孩子抱在怀里我仿佛又看到李恪还是婴儿时候的样子。他现在越长越大,也不愿呆在我身边了,有的时候甚至连我都找不到他跑去哪里了。
“姐姐。”雪鹤突然压低嗓子神神秘秘的叫了我一声。
“怎么了?这是你宫里,说个话也这么小声的。”
“皇上怎么不立你为后呢?我听说魏大人曾向皇上提议立你为后,皇上也是愿意的,可怎么……”
我打断雪鹤的话,干脆的说道:“是我拒绝的。”
雪鹤一脸惊呆的表情,放佛我发了神经一般,“为什么?”
“当皇后不适合我,而且要忙的事太多了,累的慌。长孙氏经史通达,又深谙**之道,比我更适合为后辅佐皇上。我呢,就清清静静的好好过我的小日子就好了。”长孙无忌和高士廉是玄武门兵变的大功臣,怎么能容许自己的妹妹侄女被我给夺了后位?自然是上了无数道言辞激烈的折子来反对,正好我也无意于此,免得李世民因此为难。
我抱着雪鹤的孩子逗弄着,这孩子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骨碌碌的转着,透着一股子聪明劲儿。我还是喜欢爱发呆的孩子,含着手指,眨着眼睛只盯着一个地方看,呆萌呆萌的。
“雪鹤,不要给孩子戴这么重的金锁,压在身上,睡觉不安稳。”我掂了掂那孩子脖子上的链子,沉甸甸的直压手。
“这是哥哥送的,我也不想让孩子戴的,只是他早上的时候来看孩子,不过是戴上给他看的。”
我看着手里的金锁,雪鹤的哥哥阴弘治不过是封了个闲职,竟有这么大手笔。雪鹤性子谨小慎微,她这个哥哥倒是张狂无惧。
“雪鹤,你不要嫌我多嘴,还要时时劝着你哥哥,不要仗着是皇亲在外招惹是非。还是收敛些,免得被人抓着把柄,遭人议论就不好了。”雪鹤的孩子是李世民的第六子李祐,就是被自己的舅舅阴弘治蛊惑,意欲拥兵自立。被贬为庶人后赐死。
“是,我知道了。多谢姐姐提醒。”雪鹤倒不介意,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你这个孩子来的倒是时候,刚生下来就是皇子了。我看皇上的意思,你封妃也是指日可待了。”
“姐姐取笑了,我哪敢奢望封妃子,这宫中能有我的一处容身之所便知足了。我倒是听说姐姐又有好消息了。”雪鹤眼睛一转看向我的肚子,笑着说道。
李祐慢慢睡着了,我抱了他才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累了。将他放回床上躺好,自己也坐了下来。我腹中的孩子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这次怀孕异常辛苦,我以前落下的病根儿都还没有好全,太医提醒了多次,要格外小心才能保住这个孩子。
“我现在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什么事都操心不来,就只想着这个孩子能安然出世便好。”我摸着自己的肚子,觉得里面的小生命犹如千斤般重。
“姐姐不要担心,皇上已经找最好的太医给姐姐调养安胎了。这孩子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娘,阴娘娘。”李宽快步进来,拱手请安问好。
“你怎么来了?”
“回娘的话,董太妃到咱们宫里来了,我来找娘回去。”李宽恭恭敬敬的说。
“姐姐,我看这楚王倒比吴王听话懂事。”雪鹤悄声对我说道。
“是,这孩子性子静的很,让他出去玩他都不去。每日就在宫里写字、看书。我还怕他闷出病来。行了,我走了,你自己也好好照顾自己。”我拍了拍雪鹤的手起身离开。
回到宫里我竟没见到小棠,以为她等不及走了,宽儿却告诉我董太妃一来便去了偏殿后面的花园。我让他回去写字,自己往花园去。
我不喜欢住大殿,我觉得那里太空旷,到了晚上我甚至都能听到风回旋的声音,所以平时都住在靠花园的偏殿,一推窗便能看到房后的花丛。我现在到了那里,吃了一惊,这园子里原来是满园的翠菊,现在却一株也无,竟开满了大朵的牡丹。
能让牡丹九月依然盛开的,就只有小棠。我顺着一阵细碎的铃声在繁花深处找到了满手泥土的小棠。她没有穿宫装,而是穿着一身暗蓝色滚五彩丝边儿的衣裙,一头黑发挽起,簪了几支素白银簪。俏丽于花丛之间,就像我以前去大理玩时,在街上遇到的白族少女。
“小棠。”
小棠回身见是我,开心的笑了,随手摘下一朵半开的嫣红牡丹走过来,抬手簪在了我的发上。仔细端详了一下,略略皱起了眉头。
“凝曦姐姐,你这几年瘦了许多,人看起来也憔悴的很。我听说你现在添了不少的病。”
“长大了,烦心事就多。难免的。”我握着小棠的手,她的手柔软、细瘦,像个孩子一般,“你看你,原本是鹅蛋脸的,现在下巴也变尖了。不过这样看倒是更俏丽了几分。”
小棠苦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再俏丽又有什么用呢?就像这花儿一样,如果没有喜爱的人欣赏,开了也不过是辜负了。”
“小棠,你……”
“这些花儿我都已经料理好了,也已经交代了花房的奴才,他们会帮你小心照看的。不过这两年长安城的冬天越来越冷了,只怕入了十一月,姐姐你就没有牡丹花看了。”
“小棠你这是要同我告别吗?”
小棠点点头,嘴角依然扬起,正迎上了从双眼里滑出的泪珠。“是,我决定要回我的家乡去了。牡丹虽好,但我最喜欢的还是山茶。”
“可是你为什么要选这个时候回去?留在这里陪我们不好吗?”
“凝曦姐姐,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对二公子,”小棠笑笑,“我还是喜欢叫他二公子。我很喜欢他。我在唐国公府这么多年,在心里早就认定自己是他的人了。可谁知造化弄人,我竟成了他的庶母。”
“你也是为了你父王和族人。”丫鬟爱慕家里的公子是常有的事,小棠喜欢李世民是我早就猜到的事,只是她如此直白的说出,我倒是有些惊讶。
“我在宫中度日如年,犹如一只豢养在笼中的鸟儿一般。我本就打算草草此生了,但后来我发现我留在太上皇身边反而可以帮到二公子许多,便觉得入宫来反而是件好事。”
我渐渐知道了小棠走的理由,李世民现在登基为帝,她已经放心,也算是功德圆满,又何必留在这伤心之地。走了反而干净。
“姐姐,我刚生下孩子的时候,觉得老天待我也算不薄,我在此处总算有了家的感觉。可谁能料到……”小棠说到伤心处,又哽咽起来,“是我福薄,没有那么好的命。也罢,我在此处也再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倒不如回去。”
听小棠如此说,我倒真不好劝她了。她同李世民再无可能,自己又是太妃身份,也不可能再嫁,与其老死宫中,倒不如放她自由的好。
“回去好,其实我也想回去,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去。”
小棠垂了眼睛,愣怔怔的发呆一般。
“不过你走了之后,这些牡丹花会想你的。”我上前抱了抱小棠,她略缩了缩身子,有些不习惯这种亲密的动作。
“以后有机会,我会去大理看你。我听说在洱海上看月亮特别的美。”
上关花,下关风,苍山雪,洱海月。
我多想像小棠一样可以回自己的家乡去。
雨露君恩
更新时间2013-9-29 11:29:31 字数:2518
长孙氏门着勋庸,往以才行,行和礼经,誉重椒闱,可立为后;
韦氏毓秀名门,钟祥世族,德才兼备,度贤礼法,封为贵妃;
杨氏少而婉顺,长而贤明,温正恭良,端方识礼,封为德妃;
阴氏柔嘉居质,性娴礼教,封为贤妃;
燕氏天赋柔顺,端庄懿恭,封为淑妃。
封封诏书送入各宫,欢喜的有,但不乐意的却多。韦珪自然是心心念念着皇后的宝座,一个一品夫人怎么能入的了她的眼。云容更是一百个不乐意,她本来在寺中清修的好好的,却被迎回了宫中。李世民妾室不多,云容的性子、才学都是拔尖儿的,入府虽无所出,但也应居妃位。
我怀了身孕以后,有了正当理由闭门谢客,便一日一日的只在自己宫中。云容倒是比以前来的更勤,要不是雁奴走后,没人帮我做绣活,我也不会放她进我这里躲清闲。
“还是凝曦姐姐这里好,清净。”云容不怕冷,虽然已经是深秋,她还是端了绣墩坐在门廊上刺绣。我挺着肚子躺在摇椅上,就算裹着件薄被,也还是觉得有些冷飕飕的。若不是太医说我身子太弱,经不住碳气,我都想在房里放炭盆了。
“你才多大的年纪,整日的爱清净,就连写字也是在抄经书,你该不会是观音姐姐下凡体验生活的吧?”
“体验什么?”云容皓齿轻抿,咬断了手里的绣线。
“哦,没什么。”我忙摆摆手,“不过是句玩笑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会派人将我接入宫中,我同他并没有什么情分。又何必多此一举。”云容起身走到我身边,将手里的锦帕递给我。
“好细致的绣活儿,云儿你不用再给我绣东西了,你回来两个多月了,一天也没闲过。”我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将云容给我的帕子拿在手里看个不住,这条绣的是桂枝,祝我早生贵子之意。
“你闭门谢客,只放我进来还不是想让我给你绣东西,不必说这些客气话。”云容笑着拆穿我。
“其实皇上接你回来,是我的意思。”我从躺椅上下来,对云容说。
“你?”云容惊讶的问。
我点点头,看云容的眉毛都挑了起来,忙挺起肚子,“不能殴打孕妇!”
“你明知道我为什么躲出去,为何又让我回来?”云容气的一跺脚,又不好对我发脾气,涨红了脸。
“你也知道皇后和韦妃都不是省油的灯,尹妃又是个单纯不懂事的,我一个人卷在中间实在是应付不来。我知道云容妹妹你冰雪聪明,又有筹谋,所以只好委屈你回来,也好有个伴儿。”
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云容偷笑一声,却又板了脸,“你明知道人心难测,这深宫争斗,手段龌龊,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你自己在这浑水里也就算了,还要将我拖下水。”
“我这也是为你好,皇上现在登基,必是位年轻英主,你将终身托付于他,总好于青灯古佛,寂寞终生的好。”
“可是你也知道……”
“我知道你以前在秦王府的时候,皇上对你并不十分在意,但那时也是因为皇上军务繁忙,一年之中留在府上的日子总共都不出一个月。皇后、韦妃这一个个都还照管不过来。我想凭你的相貌才学,只要给秦王一个机会,我想他定会对你宠爱有加的。”我笑着挑了云容的下巴一下,调戏她道。
云容脸上的红晕更重了,一甩手拍了我的手背一下,“凝曦姐姐,我仗义救你,你竟还取笑于我。”
云容平日里总是淡然娴静,极少有情绪波动,我虽然见过她生气发脾气的样子,但这红云满腮,娇俏动人的模样可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本就不过是双十年华,又涉世未深,心思静谧,此时看来同一个二八少女并无区别。
“你看你,这才有个少女的样子,别整日像对生活丧失了希望了似的。”我笑着说,却突然嗓子一紧,猛烈的咳嗽起来。
“你看你,说错话了吧?看你还敢不敢取笑我。”云容幸灾乐祸的说。
“咳!咳!咳!”没想到我却咳的厉害,声嘶力竭的像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姐姐你没事吧?我倒杯水给你。”云容吓了一跳,忙倒水给我,可没想到桌上的茶壶里却没水了。
“我出去找清芜烧些水来。”云容快步出去。我还是止不住的咳,突然嗓子一股腥甜涌出,我拿开捂着唇上的丝绢,云容方才刚绣好的桂枝旁已是殷红一片。
“孺人的嗽疾好不容易好了,可要多加保养。每犯一次,便加重一次。若再有咳血症状,只怕会……”
我想起府中大夫同我说的话,那句话他当时没说完,但我也知道是命不久矣。我仗着自己年轻,底子好便没有在意,没想到报应来的真快。看来我要抓紧时间了。
“凝曦姐姐,水!小心烫。”云容端着杯子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吹着手里的水。
我忙将手帕揣到袖子里,“我没事了。放心。”
“你先喝了这杯水,我帮你找太医来。”云容放下杯子便又要走。我忙拉住她。
“云儿,你不是一直说我琴弹的好,想同我学吗?反正现在也是闲着,我来教你好不好?”
云容一脸疑惑,不懂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取下墙上悬着的琴摆好,坐了过去,“我觉得你嗓子不错,要不我也教你唱歌吧?经常唱歌心情会很好的。咳!咳!”我话说的太急,又咳嗽起来。
“你怎么突然又提这件事?我看你还是好好休息,以后再说。”
“你现在既然已经到了宫中,就要想办法赢得皇上的宠爱。否则很快便会无立足之地了。”
“你知道这些东西我并不在意。”
“这不是你在不在意的问题,皇上的宠爱是一道护身符,有了它才能安然此生。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还有你的家庭,父兄。你难道也不为他们着想吗?”
“凝曦姐姐,你若想托付我什么事,还是告诉我真相的好。说不定我能帮上忙。”云容注视着我的眼睛,诚恳的说。
我摸着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对云容说:“就算是我不想争,可我还有宽儿、恪儿和肚子中的这个小家伙。这三个孩子的未来全在我身上了。我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这个理由可以吗?”
“姐姐深得皇上宠爱,还用得着我来帮吗?”
我知道云容很聪明,也很擅长察言观色,同她说的太多她一定能察觉出什么。但现在也只有她能帮到我了。她在名利上看的很淡,反而更容易得到这些东西。
“君情如磐石,妾意似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我顿了一下,李世民的心虽然一直在我身上,但他的人却总不能来。日久生情,他在别处呆久了,不管当初是为何去的,总会有一天会浓情似酒热。
“君恩如雨露,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云容拨弄了一下琴弦,琴音悠扬,她的声音婉转如丝。
“不过,能跟姐姐学琴学歌,我还是愿意的。”
听云容这句话我便知道她是答应了,后*宫里哪个女人不想留住皇上的心呢?不为争宠、妃位、名利,只不过是想得到自己夫君的一些垂怜罢了。
…………
(这几日的情绪都比较沉重,很明显是走向大结局的节奏。虽然很舍不得,但是要结束了。。。多谢各位亲的支持,还请继续支持~~)
分崩
更新时间2013-9-29 20:29:26 字数:3317
“请德妃娘娘安。”宣政殿的首领太监满脸堆笑的上前请安。
“起来吧,皇上现在在殿里见谁?”
“高大人、长孙大人、还有魏大人和其他几位郎将大人。娘娘再稍后片刻便可。”
“皇上宣我用午膳,我巴巴的专程做了菜带来,他倒是又没工夫了。我能等着,可这菜要凉了。”
“娘娘,你给奴才吧,奴才找人给您放暖包里暖着便是了。”那太监伸手接过我手里的食盒,递给一旁的小太监。
“娘娘您深得皇上宠爱,贵为德妃,怎么出来也不带几个伺候的?连食盒都亲自拿着?”
“我不爱出门就被一群人围着的,受拘束。”
“哟,那谁要是分到您的宫里,那可是福气了。感情只拿月例不用伺候啊。”
我笑笑,随口敷衍道:“公公跟着皇上虽然辛苦些,可是在哪里不是被人高看一眼,只怕长孙大人想见皇上都要看你的脸色呐。”
“娘娘说笑了,奴才可担不起。”那太监哈着腰答道。
这时门帘一动,五六位官员鱼贯而出。高士廉看了我一眼,招呼也不打便径直走了。长孙无忌也只是冲我浅浅鞠一躬便走了。倒是魏征请了安。
“张伯伯?”魏征身后跟着的竟然是榛儿的父亲张河生。现在他一身从四品大都护府的官服,器宇轩昂,与我前几次见他几乎判若两人。看来李世民重赏了他这个太子府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