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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招蜂引蝶.6

作者:轩少爷的娘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07

若樱率先叫苦:“这是哪来的人啊,怎么打不死?一个都未倒下?”他们三人被逼到了角落,只能依着山壁迎敌,可不论怎么打,这些人依旧斗志昂扬,兴奋莫名,剑刺到身上,他们像没有痛感一般,依旧攻上来。

饶是你武功再高,内息绵长,可这些人打不死,早晚会把你耗死。

萧冠泓早就看出了不对劲,一边打一边对若樱道:“这不是办法,踩他们的人头,到对面去。”说着挥剑逼退几个,趁这个空隙纵身而起,“若樱,跟我着!”

若樱手臂一扬,腾身跃起,跟着萧冠泓身后,纳兰明桑也紧随其后,在后面喊道:“这边山谷是不是没有出口?那条过道通往另一个山谷,也是个四面环山的,同样没有出口。”

三人刚飘落在地,那群失去理智的男子却不笨,立刻反身向他们追来。若樱又是惊愕又是叹气道:“既便跟他们斗上三天三夜也是枉然,他们根本不怕痛也不怕杀,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萧冠泓伸手拉住她的手,低声道:“也会死,他们身体里面被人种了血盅,所以没有痛觉,直到身上最后一滴血流尽,他们就死了。”

若樱怔住了。

纳兰明桑叹气道:“这种血盅不是说失传了吗?”

说话间那些人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就在这时,山谷突然震动了一下,四周的山谷也都开始落下些小块石头。萧冠泓遽然变色,一把将若樱楼进怀里,高声道:“不好,地龙翻身,快跑。”说着话,就搂着若樱朝着空旷之地飞跃而去。

那些喊打喊杀的男子们动作齐齐一顿,好像是知道发生什么了事了,有些面面相觑。

紧接着山谷的震动更加厉害,四周的山壁不断塌陷,巨石滚滚而下,地面还不停地裂开。萧冠泓和若樱甫一站定,若樱只来得及啊的叫了一声,人便从萧冠泓的怀中滑了出来,随着裂开的地面掉了下去。

“若樱!”萧冠泓手下一空,不禁发出一声惨叫,目眦欲裂,他反应迅速地跟着跳了下去,向在坠落中的若樱急急地扑去。可若樱坠下去的太快,他一扑之下落了空。

若樱直直的掉了下去,耳边只听到呼呼的风声,感觉似乎掉入万丈深渊,那种马上就会死掉的局面已容不得她有害怕的情绪了。她一边急速的往下坠落,一边焦急的想着对策,如何才能止住下坠的态势。

同时,萧冠泓也在快速的坠落,他把自己的腰带解下,单手甩向下面的若樱,大声喊道:“若樱,拉住。”

若樱几次伸手想抓住腰带,奈何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每每动一下身子往下坠的更快了,她看萧冠泓犹不放弃的不停朝自己把腰带抛过来,而自己已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能止住身势,只会拖累他,便高声道:“萧冠泓,你不要管我,快想办法自己上去。”

“不许混说!”萧冠泓喝斥一声,随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使了个千斤坠,让自己在空中坠落的速度加快几分,终于在再一次甩动腰带后,成功的把若樱的身子卷住。

两个人的身子依旧在快速坠落,萧冠泓的心却已稳定下来,他一边将腰带慢慢往上收,边对若樱道:“若樱,不要怕,抓住腰带。”

若樱心下酸涩,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伸出手紧紧的握住腰带。萧冠泓的身手比自己好,又没有掉下来,根本不用陪自己搭上他的性命,可他却义无反顾的跳下来,尽管知道就算是抓住腰带,怕也是于事无补,可自己怎么也要争一争,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让萧冠泓活着才行。

思及此,她一咬牙,空着的那只素手一扬,运足力气向下方拍去。

萧冠泓大惊失色:“若樱,你在干什么?”他最怕的是若樱放开腰带,忙把腰带拽了拽,心道,还好,她还知道抓着腰带。

若樱不回答,只是一掌接一掌的不住向下拍,可那些凌厉的掌风全都如泥牛入海,一点声响和反应也没有。

“若樱!怕吗?”与此同时,萧冠泓终于成功地将若樱揽在怀中了,若樱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之处,他还以为她会恐慌惊惧不已,未料到她居然还能勇敢的自救。他想着,他如此喜受着若樱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怕就是为了她与众不同的性子。

若樱纵然害怕因自己拖累了萧冠泓,但同样也知道他不会放开自己,感受到那只手用力的紧紧禁锢着自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她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于是她伸手回搂了萧冠泓劲瘦的腰身,低声道:“看到你就不怕了。”

萧冠泓听到她的回答轻轻地笑了,若不是在如此危险的境况下,他真想扳过她的小脸重重的亲上几口。他一手搂着若樱,腾出一只像若樱先前一样。不住的向下挥掌。若樱也如法炮制。

很快就有了反应,受两人掌风所击,不远处传来轰轰的声响——下面就是底了。两人心下一喜,向下击出掌风让两人下坠的速度变缓。

就在当口,若樱的目光忽然扫到了下面,她骇然尖叫起来:“不要!……”心念陡起,她一掌拍到萧冠泓身上。

萧冠泓猝不及防,被她一掌拍了开去,但他的身躯几乎是瞬间就撞到了坚硬的山壁,他眼疾手快的伸手一抓,内力灌上指尖,十指竟然插入石壁中,堪堪让他不会掉下去。

若樱因打了萧冠泓一掌,身子坠落加快,马上就要到底了——那里有一张张开的巨网等着她,网上布满寒光闪闪的尖刺各利刃,确保她掉到网里就会被扎成血窟窿。

拉着网的人居然正是先前那些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子。这些男子英俊的脸这时泛着嗜血的笑意,只等着猎物掉下来。若樱不由自主地阖上了美眸,太近了!过程太短暂,她根本想不到办法,只能被扎成血人了。

她的身体已感觉利器入肉的森森寒意和冰冷的痛意。千均一发之际,一又大掌猛地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迅速的把她往上一提。

若樱倏地睁开眼睛,却正对上萧冠泓漆黑漂亮的凤眸。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若樱,一只手死死地攥紧若樱的手臂,整个人仅凭一条腿倒挂在石壁上。

但下一刻,若樱却没有丝毫获救之后的喜悦,满眼错愕地望着萧冠泓倒挂在石壁上的右腿,止不住浑身的颤抖,有种快窒息的痛苦感觉瞬间包围了她,带着哭腔问道:“你的腿?……你的腿?……”

石壁上有一根粗粗的尖刺扎入了萧冠泓的右小腿,他的腿早已鲜血淋漓,因为他是倒挂着,那些腥红的血液一路经大腿,腰腹,胸膛,顺势滑到他的颈顶和脸上,尔后在滴滴嗒嗒的滴落下来,有些滴在若樱的头发和身躯上。

当时他急于救若樱,顺着石壁快速下滑,就是看到石壁上有根尖刺也顾不上躲开了。尖刺顺势划破他的腿,划的深了居然撑住了他下滑的姿势,他倒挂下去,堪堪在最后一刻救了若樱。

而此时,他们两人的身体却全靠他那条伤腿里面的尖刺撑着,才不会坠落下去……

突然,萧冠泓眼里的寒光乍现,空中的那只手用力一挥,嗖嗖嗖!一把小石子射向那几个来捉若樱的男子。

那几个男子捂着眼睛“啊啊!”叫起来,不是惨叫,是惊惶失措的叫声,因为他们根本没痛觉,但眼睛被萧冠泓用石子打瞎了,这使得他们眼前一黑,难免惊慌不已。

但很快又有其他的男子赶过来了,若樱此时恨死这些人了,只恨一下子杀不死他们,便抽出如意扇一挥,里面的银针全射进这些人的眼睛中,洞里是“啊啊”声一片,都是惊惶失措的声音,全然没有痛苦。

只是这些男子越涌入越多,个个都想抓住若樱,她又担心萧冠泓的腿,因为她鼻间全是他滴下来的血腥味,忍不住在抬头对着他道:“我知道你不愿丢下我,可你这样我们两人都会死在这里,你放开我!”

萧冠泓的侧脸全是鲜红的血液,他抿了抿嘴,用力把若樱向上提了提,空着的那只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住上拉,让她远离那些男子,轻声而又坚持地道:“不放!我还没有风风光光的迎娶你做我的妻子,怎能放手?”

他这一用力,那尖刺又入肉几分,伤口划的更开了,血便流的更多了。

“你快放手!”若樱泪流满面,痛苦地看着那血迹顺着他的颈项汹涌的倒流下他的脸,尔后犹如下雨般的落了自己一头一脸,忍不住放声尖叫起来:“你快放手,我求你快放手啊!求求你……我懂你的心了,我懂……来生……”这样他的腿会残废的,而且她身上的力气逐渐在消失,全靠萧冠泓提着她。长此下去,萧冠泓的伤腿和体力都会到极限。

她不顾脸上一头一脸的血,嘴唇颤抖不止,只觉得心被活生生的撕裂一般的痛:“求你快放手……来生!来生我定做你的妻……你快放开……我们来生好好做一对夫妻!”

“哈哈哈……”萧冠泓闻言,胸中顿生豪气万丈,忽尔放声大笑,笑声在山洞里震荡不休:“有你这句话,我此生足矣!”话落他撑在石壁上的左腿不住地在石壁上摸索,想寻到另一个支撑物,他的右腿根本快撑不住两人的重量了,这样他没办法把若樱提上来,只有上来了,两人才有生的希望。

噗哧一声,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疼的浑身一抽搐,牙齿紧紧的咬住嘴唇,将闷哼声死死压回喉咙,额头上的汗水和血水滴落的更急了。

“你干什么?萧冠泓!”若樱感觉头上的血水滴落的更急了,不禁大急,“萧冠泓,你已很对得起我了,不要再为我白费心机了,你快放手,你好好的替我活下去,如果有来生,我一定来找你!”

“不放!我死也不放!”萧冠泓执拗的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斩钉截铁地道。“你许我来生,我也要,这生,我更要。”他现有两腿都有可支撑了,两手便用力把若樱往上拉,但就是这样的动作都疼的他快晕过去,拉一直就恨不得喘半天气。

若樱一动也不敢动,就怕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弄疼他,心疼的仿佛被人在五马分尸般,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住的哀求他:“求你放手,想想你还有大好的人生,不要浪费在我这里了,我不要你死……你替我好好活下去……”

萧冠泓看着若樱满脸的泪水,还有自己身上滴下去的血水,忽然道:“你帮我擦擦脸吧!”

若樱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见他那墨润润的眸子里清晰地印出了自己的模样,鲜红的血液凝固在他脸上,却丝毫无损他的俊美,反而多了一份邪美,便微不可见的点头,用手握着袖子,慢慢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尽量轻轻的不弄疼他,

若樱擦着擦着,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的难受,珍珠般的眼泪滚滚而下,哽咽地道:“你生得真好看……你是权势滔天的王爷,以后会碰到比我好千百倍的女子,不值当为我这样,……你放了我,我只有感激你,绝不会怨你半分……你以后好好的……把我那份也活的快活就好……”

萧冠泓不能伸手替她擦泪水,见她越哭越伤心,心头同样痛不可抑,赤红着眼决绝地道:“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说完之后,他胸中情绪激荡,忍不住仰首长啸了起来,啸声激越高亢,如龙虎长鸣,随着狂风四散播了开去,在山洞中回荡不绝。

随着这道啸声之后,他直抒胸臆,放声长吟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这个男人,到现在这步犹不肯放手。他死也不愿放手!呼啸的冷风死劲的刮,洞里那些失去理智的男人啊啊啊的不住叫着,若樱早已泣不成声了,哽咽难言,心中却知道再这样下去,两人都会命绝于此。

正文 110 海枯石烂两鸳鸯

萧冠泓感人肺腑、回肠荡气的声音在山洞里余音袅袅,绵延不绝,饶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为之动容,何况若樱,她只要一想到萧冠泓若因自己会把命丢在这里,心疼的感觉便会如潮水般将她湮灭,她何德何能让他许下如此重誓,她痛苦而又悲伤地哽咽着:“不值得,我不值得你……”

“值得!”萧冠泓出声打断她的悲咽。

他目不转睛的望若樱,见她哭得气息哽咽,如娇花带雨,眸中掺杂着数不清的柔情和疼惜,还有一丝满足:“以前你的眼泪不是为我而流,那时,我的奢望便是有一天你能心甘情愿的为我流泪,不是强迫亦不是虚伪,我倾尽一生只想换你一颗真心,现在你的来生和今生都许了我;眼泪为我而流;心也为我而碎;我这一生,值了!”

他脸上的血液和汗水被若樱擦净,露出来的脸色虽苍白如纸,却越发显得眉目如画,精致绝伦,一双凤眸像浸过水的黑葡萄似的,顾盼流转之间隐藏的万千风华乍现,勾魂摄魄。

若樱双眸中泪水迷离,她使劲眨了眨眼睛,将泪水眨落下去,使自己能够更清楚的看清眼前这个男子,并用心刻画着他风华绝代的俊容。她也不知是自己的心在疼,还是他的腿在疼,总之她全身都痛,这种痛苦让她痛不欲生,只能含着泪哽咽道:“心……好疼……你的腿……疼……好痛……”

她与萧冠泓之间一直是磕磕绊绊,分分合合,她亟俗逃离,他不愿放手。也许在不经意的数次追逐当中,那些若即若离的纠纠缠缠让她将他放入了心中,否则要怎么解释他所受的疼痛会在她身上被放大无数倍?要怎么解释她宁愿自己死也想让他好好的活着?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感情的事也许不必非要有个理由吧!萧冠几次为她不顾性命,她的心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萧冠涨以为她在担心他的腿,便安慰她:“我的腿没事,你别怕,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你的,大不了我们共赴黄泉做一对同命鸳鸯。”他说的是那么洒脱,那么轻松,仿佛在说吃一顿饭,饮一杯酒那么简单,只差谈笑风生,引吭高歌了。

可他腿上的鲜血浸湿了锦袍,又一路流到他的脸上,将若樱好不容易擦干净的地方重新染上一片艳红,每滴下一滴血液,若樱的脸就苍白一分,痛彻心扉和绝望的泪水如山洪溃堤,奔涌而泻,血与泪交织在她绝美的脸上,就像是一朵朵盛开在雨中的鲜花。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萧冠泓,连眼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少看了一眼以后就再以看不着似的,美丽的樱唇抖动不停,最后终于漾起一朵最动人的笑花:“海枯石烂两鸳鸯,只合双飞便双死,虽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她的话给了萧冠泓无边的鼓励,令他心情激动的无以复加,倍生出无边的勇气,满身的疲惫尽消。他轻喝一声,不顾双腿的剧痛,两手一起用力,竟然将若樱又提高了几分,使得两人的脸儿终于靠在一起。

若樱担心他腿上的伤,焦急的轻喊:“你别动啊,你的腿……唔!”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萧冠泓张嘴含住了她的唇,若樱的惊呼声被他吞咽入腹。随后在她错愕的细喘声中用力的分开她的唇瓣,进而吸住她的舌头,狂野霸道的吸吮了起来。

若樱不敢挣扎,怕身子动荡引起他的疼痛,便乖巧的让他吻着。尔后,随着他热情的唇舌加深,她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山洞里呼啸而过的冷风,那些啊啊乱叫,喊打喊杀团团跳着的男子们,和那些闪着寒光的刀剑利器都不复存在了……她半眯着迷离的双眼,濡软湿润的樱唇微张着,用自己的丁香小舌,怯怯地回应他的热情。

她的回应立刻就得到了萧冠泓大力的欢迎,腿上的伤口正被尖刺一寸寸撕裂着,直到被骨头挡住去路才没有再肆虐下去,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痛意,只有满心的欢喜,说不尽的欢喜……

也许只有“士为知己者死”的人才能明白他此时的心情,就像千里马一直怀才不遇,郁郁寡欢多年,而终于有一天遇到伯乐,他的感情没有空置,得到了若樱同等的回应,她愿意与他同生共死,鸳鸯成双。

他深深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幸运,并且幸福,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没他幸运,得到心爱的人并为对方所喜欢,不必担心她不爱我,也不必担心她不喜欢我,更不必担心会成为怨偶一双,就算现在死去,他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若樱细细感受着和回应着他的亲吻和疼爱,不由得泪流满面,满心的不舍,唇齿相依之间,她模糊不清的吐了一句:“对不起!”

萧冠泓被喜悦和情欲冲昏了的大脑立刻清醒过来,可已然还是迟了,他的眸子瞬间发出愤怒和痛心的光芒,随后百般不甘的慢慢阖上了,铙是这样他的手依旧紧紧的抓着若樱,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若樱满面泪水的伸指点中了萧冠泓的穴道,紧接着依依难舍的看了他好几眼,可她不敢耽搁太久,这样会令萧冠泓的双腿伤的更厉害,到时不是救他反而是害他了。

以前萧冠泓曾说过他的穴道可以自行移开,她屡次点他不中,但她回归凤家以后,得到的那本如意九式上竟然有“移穴大法”,现在她自己的穴道也可以自行移开,反其道而行,稍加推断,她便试了一试,果然点住了萧冠泓。

只是萧冠涨泓的意志力非比寻常,若樱费了好一番功夫掰开了他的手指。

她编贝般的皓齿狠狠咬住嘴唇,口腔里传来淡淡的血腥味,泪水滂沱中最后望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地道:对不起,忘了我吧!

然后她的身体便呈直线的坠落下去,宛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与此同时,洞底那些男子原本就一直想抓住他们,此时一见那个女子从上面掉了下来,一个个都不喊打喊杀了,反而训练有术,敏捷无比地去拖地上的大网。他们望着快要掉下来的若樱,满眼的嗜血和兴奋。

若樱望着底下那群兴奋的跃跃欲试的男子,和那张寒光闪闪的巨网,美眸中锐利和杀意的光芒突然大盛,浑身上下全是玉石俱焚的凌厉与决然。萧冠泓身上滴下来的鲜血将她全身上下染的血迹斑斑,映着她满脸的愤怒,令她看起来像怒火滔天的复愁女神。

她看着那张被迅速举起的大网,目光如箭,就在掉落网中的一瞬,她突然把手中的如意扇往网中一扔。如意扇轻的像羽毛一样落在寒光闪烁的利器上,但下一刻若樱的一双纤足便落在扇面上,堪堪站定。

“啊!她掉下来了!”

“嘻!抓到了!”那些面貌一样的男子兴奋的大叫,要是说同样的话,那就真真成了一个人了。

但他们似乎高兴的太早了,还未待他们把大网合起来,网中的若樱素手骤然一挥,一股像利刃一样的掌风带着无可抗拒的威势划过这些男子的眼睛。“去死吧!”

很快,鲜血自那些男子的眼睛滑落下来。

“啊,啊啊……看不见了……”那些男子大叫起来,有的则放开手中的大网去摸眼睛,不明白怎么突然就看不见了。

一招得手,若樱立刻跃身而起,飘然落在大网边上的空地,不等站定,她素手闪电般的向大网中的如意扇一挥,眨眼之间,如意扇犹如有灵性一般地倏地回到她的手中。就在此时,四面八方的都有人向她这里围过来,数目之多,人头之众令若樱心里发麻。

这些男子手中都拿着兵器,踏着沉重的脚步声源源不断的涌进山洞,口里全是些喊打喊杀声,脸上则兴奋莫名,仿佛他们生来就是为杀人而活着,甚至还有一群挎着弓箭的弓箭手和弩手势汹汹地跑了进来。

这些男子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把她累死,何况她此时又累又饿、疲惫不堪的身体,根本战斗力不足,尤其对方还是身手不错,且杀不死的血盅人。若樱唇边泛起了一抹若笑,心想,明年的今日大家就可以去她坟上拜一拜了。

心里虽然万分不舍,却不敢抬头望一眼垂挂在空中的萧冠泓,她掉下来便没打算还能生还,电光火石之间想到手中的如意扇并非寻常之物,饶是纳兰明桑那种内力贯注的鞭子都拿如意扇没辙,想来扇子上的扇骨定是非同一般,大网上虽是密密麻麻的尖锐利器,但不一定损坏得了扇骨。

死马当活马医,横竖是死,她大胆的试了一下,不想那些密密麻麻的利器还真的把扇骨撑了起来,让她有了个落脚之处,解了直接被扎个血窟窿之危。

只是此刻情况太过危急,根本不容她多想。但她是绝不能束手被杀,就算明知道结局也要反抗一下。

她手臂一张,身子瞬间腾空,然后落在一个男子的头顶上,紧接着轻点那男子头顶,身子再度跃起,如法炮制,反复几次,她很快便冲到那群弓箭手和弩手中间。

别的姑且不论,这群弓箭手必须想办法牵制住,最好是能杀死,不然他们会射杀无所觉的萧冠泓。

也许人有了要保护的人便能勇气大增,既使双立力量悬殊极大,面对这些打不死的人,若樱竟然置之死地而后生,心中的恐惧害怕全消,素手一扬就是猛烈的攻击,拼尽最后一丝力量也要把那些弓箭手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纵然她心知肚名,其实不管她能撑多久都于事无补,光看着这些身手敏捷的弓箭手与弩手一个个张弓搭箭,瞄准无处可躲的自己,死,似乎是早已书写好的结局。

……

却说纳兰明桑在山谷崩塌时快速的飞身跃起,他原本也想跟着萧冠泓往空旷处而去,但他感觉山上的巨石滚滚而下,都是砸向谷底,且谷底一瞬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撕裂着,一条条巨大的裂缝从地底裂开,要是落入地底和陷入地底裂缝中,十有八九是小命不保。

电光火石之间他改变了方向,纵身跃向高山,那些高山原本如刀削斧砍,陡峭的连个落脚处都寻不到,此时因为山体崩解,倒是有不少平台和窝窝出现。纳兰容桑上了北面的一座山,落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

待他稍稍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然后向谷底俯视,却发现萧冠泓和若樱不见了,就连那些奇异的多胞胎也全都不见踪影。他自上而下望去,居然没发现半个人影,而且所有的山石全往谷底而去,好像想把谷底填平。

他心下正疑惑不解时,山谷的震荡却越来越厉害,轰隆降的声音不绝于耳,他所处的北山也摇摇欲坠,眼看是要崩塌了。既然那么多人消失在谷底,他自是不敢再下去,只能别无选择地向还没有解体的山上跃去。

在逃窜的过程中险像环生,他好几次差点被纷纷滚下的巨石砸死。如果不是手中的鞭子管用,能缠绕到一些山峰棱角上挂住,他怀疑自己早就去找阎王爷报道了。那厚厚的灰尘和四处弥漫的烟雾几欲让他窒息,他逃的是风度全无,毫无章法,只觉这是此生最狼狈不堪的一次。

待到他精疲力竭落在一座山上,却发觉整个山谷已不再震荡了。定晴一打最,饶是他定力过人也是被唬了一大跳,先前那谷虽小,好歹有谷还有潭水,此刻一看,谷已被填平,所有高山也都不复存在。

想到若樱和萧冠泓先前是跳到谷底了的,只怕是凶多吉少,十有八九是葬生在此了。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绝非心慈手软之人,但这一事实依旧令他有些黯然和怅然若失。

旁的不说,他还念念不忘要活捉若樱,想他初知道秦家有秘密时,便一直想把秘密搞清楚,那时他还不知道若樱身上有什么,就琢磨着慢慢的放长线钓大鱼,等秦家的事水落石出。等到终于了解清楚了,想要活捉若樱时,可若樱却早已非吴下阿蒙,几次都从他的手下逃脱。

如今若樱一死,他几年来的百般筹划俱已落空,颇有壮志未酬身先逝之感,心下难免全是些消沉颓废的想法,有些时不予我英雄气短的无奈。再则,一想到若樱在水中向他发火的鲜活模样,还有数次和他交手的张狂,如此美人却香消玉殒,岂不是太令人痛惜了!

他唏嘘怅惘,喟然长叹,带着些凭吊的心情驻足。突然,一群人向这里奔来,速度之快倒令他吃惊不已。很快那群人就发现了他,他也发现在对方是谁,原来是北玄太子和萧冠泓的几个手下,还有阿旺等人。

慕容喾自是不知若樱是追着纳兰明桑而失踪了,见到纳兰明桑一身灰尘仆仆,狼狈不堪,却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心下还纳罕不已:“纳兰世子为何在此?这里究竟发生何事了?”

他们一行人是见萧冠泓跳下雪崩之处,大惊失色的同时听从慕容喾侍卫的建议去找下去的路。正焦头烂额之际却听到这个方向传出一阵阵巨响,响声犹如闷雷一阵又一阵,便都不假思索的向这个方向赶来了。

纳兰明桑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据实以告,在他看来,若樱和萧冠泓百分之百的是埋在下面了,绝无生还的可能,虽然他不想若樱就此死去,但事已至此不是他个人能控制的,况且这两人都知自己的底细,一死百了,自己所做所为也就没人知道了,依旧是那个风光霁月的西呈世子。

但见着远山等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顿时想起萧冠泓的手下是知道实情的,这几个都是萧冠泓手下的得力干将,车遇国有名的几大侍卫,上次萧冠泓在路上截杀他,这几个侍卫全程参予其中。

故而他稍做沉吟便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车遇的萧王爷和火凤王似乎遇到了地龙翻身,被埋入了这谷底……”

“什么?”

“世子此话可当真?”

不用说,不待他说完,所有人都慌了神,也没人顾得上追究他模棱两可的说法,就都去打量那个被填平了的山谷了。

看着眼前乱石嶙峋,山倾地陷,巨石翻滚的山谷,所有的人不敢置信之余,皆痛心和难受不已,尤其是慕容喾,他心中的难受可想而知了,若樱除了是他的未婚妻,更是他一见钟情,再见丢心的心仪之人,他还未来得及告诉若樱,自己对她是何等的爱慕和喜爱,就发生了这样的憾事,岂不是令他伤心悲恸不已。

须臾,有一个精神矍烁,身材瘦削的老头子却提出了疑问:“老朽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纳兰世子,观世子身上灰尘厚重,形容不整,想是先前世子也遇到了地龙翻身,那老朽就不明白了,世子您为何这么凑巧的出现在此地?总不会是您看这风景独好,专程来此寻幽探秘?”

老头子的话音未落,所有人就已把目光投到纳兰明桑。远山等人也想起王爷和这位世子的恩怨,那目光之中就充满了怀疑。

纳兰明桑倒没被这几句话难住,而且老头子一句寻幽探秘提醒了他,让他霎时想起了那些长相一模一样的男子。“本世子是被一帮怪人追踪到此,恰好看到萧王爷和火凤王被埋进了谷底。”

“怪人?”

“是不是雪怪?”

纳兰明桑对诸人的猜测加以摇头否认,一古一实的把多胞胎的事情详尽的复述了一遍。众人犹如听天书,俱都摇头表示不相信,若是说雪怪可信度还高些,大几百人都生得一模一样?这也太荒诞不稽了,定是世子为了掩饰真相而杜撰出这么一帮子乌虚有的人,天下哪有这样的事?

面对众人的怀疑,纳兰明桑是啼笑皆非,想他自幼斗唇合舌以辞取人,向来十句话里能找着一句真的,那对方就该偷笑了,不料这会子他真言相告,这些人却全怀疑他说假话。

他站在山上辩认了一番,因为那会是在黑咕隆咚的山腹里面,又走了好长一段路,他也不知那个神秘的山谷究竟在何方,此时更无从找起,心下叹息之余已不想多做解释了。

不料,那一直沉默不语的瘦老头儿突然出声:“老朽倒相信纳兰世子所言,因为老朽幼时偶然也曾遇到过这样的怪人,彼时老朽年幼天真,还为是孙大圣身上的毫毛变出这么多一样的人……”

纳兰明桑不知这老头子是何人,但从远山等人对老头子的话深信不疑来判断,此老头子绝不是泛泛之辈。有了老头子为他做证,倒是洗清了不少嫌疑。

慕容喾见他们说的煞有介事,自是不敢大意,立刻吩咐侍卫去调集军队过来,这事太过诡异,再加上萧王爷和若樱被埋入山谷,哪一样都为能掉以轻心。

远山等人伤心之余,根本不相信武功盖世的王爷就这么被埋入谷底,只恨不得把巨石全都清空,下得谷底却探个分明。可纳兰明桑却说谷底深不可测,是几座高山倒榻,才把山谷填平,非人力得以挖掘。

阿旺也不相信若樱就这么死了,于是众人遂决定调人前来,排除万难也要把山谷清空,既便人真的被埋入底下,总得把尸体清出来好生安葬。

最后还是那个老头子制止了众人,“据世子方才所说,既然这怪人在这一带出现,并且谷底也被埋了不少,据我老头子多年对这些怪人的研究来判断,世子所说的那座神秘山谷定是在这附近,这些怪人最好杀人和围攻陌生人,我们不妨在这周围找找,说不得能寻点王爷的珠丝马迹,能早点救得了王爷。”

老头子的一番话给了众人希望,大家立刻开始分头行动。

纳兰明桑跟随着老头子身后,他主要是想把那怪人的事弄清楚,但这么多人只有老头子跟他有共同语言。再则他天纵聪明,虽弄不懂那个山道究竟通向何方,但他凭着模糊的认识和记忆,想起在那个大山洞被风吹的衣角狂飞,遂选了一个方向和老头子一起寻找。

幸运的是,因为高山都崩塌,他们用不了多久就找到了那条人工修建的可以跑马的通道,这次熟门熟路,纳兰明桑便不像上次那样安步当车,而是旋展轻功全速前行。

……

也合当是若樱命不该绝。

当她看到那些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自己就要射击时,她只能把轻功发挥极致,一下子掠到那些拿刀剑的男子当中,这样就算被射,也可以找些敌人当挡箭牌。那些人也怪,他们并不杀自己人,也许是因为长的像的缘故。他们见到若樱跳到人群中,挥着手中的彩扇不住的腾挪闪跃,指东打西,竟然放下了弓箭。

若樱松了一口气,马上就与那些人战在一处了。可这些人虽然理智全失,却并不是笨蛋,他们似乎知道若樱想拿他们挡箭牌,居然边打边向洞外散出。

不一会若樱身边就只有廖廖几个人了,而那些弓箭手和驽手又重新开始张弓搭箭。

若樱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命绝于此了,就算她挥动如意扇把自己周身围得密不透风,水泼不进,便是最锋利的弓箭也射不进来,可她的身体早已疲累不堪,这样耗着内力也撑不了多久,尤其是敌人不知疲卷,如铁人一般,让她倍感灰心。

所以在弓手们要开始射击时,若樱身边的敌人早跑光了,她自己也不想在反抗,竟然慢慢的阖上了美丽的双眸。

就在这一瞬间,她听到了两声大喊。

一声惊天动地,撕心裂肺的惨呼:“若樱,不要……”

一声惊怒的吼声:“你这个蠢女人,这是想自杀?”

若樱吃惊不已,那声惨呼是萧冠泓发出的,另一道却是纳兰明桑。她倏地睁开双眼,却看到奇异的一幕,所有的弓箭手和驽手保持着即将射击的动作,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而纳兰明桑和一个精神抖搂的老头子冲进了山洞,并且纳兰明桑手中的银鞭已攻向那些射手。

但这都不够让她吃惊,她错愕的是萧冠泓居然冲破了穴道。

萧冠泓一咬牙,身子猛力一动,周围立刻鲜血纷飞——原来他把双腿拼命一挣,两条腿先后从尖刺中脱了出来,只见那腿上马上血花狂飚,好不骇人。紧接着,他的身子从空中直直地坠落下来。

若樱心中蓦然一疼,眼泪涌出了眼眶,然后她不假思索的用脚尖轻点地面,身子立刻腾空跃起,便想接住萧冠泓下落的身躯。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跃向半空,抢在若樱之前接住了萧冠泓。若樱定睛一看,正是跟纳兰明桑一起冲进来的老头子,她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又怕他伤害萧冠泓,急忙叫道:“你是何人,快把他还给我。”

老头子把萧冠泓接在怀中后,一看他浑身鲜血淋滴,双眼睁突地睁地溜。犹不能相信这种事实,他出手如风,连点萧冠泓身上几个大穴,颤声道:“是谁?谁能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

因萧冠泓受伤归来,他所在的使馆内人声嘈杂,灯火齐明,一片人仰马翻。明月和清风等贴身侍卫眼睛红红的,不难看出他们都掉过泪,其他人也多是面有难过和不忍之色。

当他们见到老头子抱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王爷冲出来,眼睛立刻都红了,跟随着王爷这么多年,他们什么时候看到王爷伤的这么重过?什么时候看到过他这么没有生机过?

几乎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了,他们哪受得住,几个人当场就虎目含泪,哽咽不能言,心内却是自责不已,想着为什么不同王爷一起跳下去,不管怎么样,总能护着他几分,比让他孤立无援要来得强啊!

明月更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呜呜的哭出声音,他虽是萧冠泓的侍卫,但因年纪较小,萧冠泓对他没有其他人那么严厉。所以明月平日里都当萧冠泓是天,对他有一份除了是主子以外的亲人情感。

柳生见到萧冠泓受伤的双腿后,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和老头子一起进了屋内就再也没有出来过。而慕容喾更是令太医院几个医术最好的太医立刻赶来,其中就有陈医官,就是帮若樱治好毒伤的那个医官。

若樱一身狼狈,青丝散乱,衣裙凌乱破碎,身上到处血迹斑斑。

起初众人以为她受伤了,唬了一跳,尤其是慕容喾脸都变白了,后来得知她身上的血是萧冠泓和那些怪人的,虽觉得很对不起萧冠泓,但心中还是暗暗地庆幸不已。本要送她回赤凤候府,可若樱坚持要来看萧冠泓伤势如何,他只好压下心里的不安和忧心如焚,陪着她安静地等待着。

纳兰明桑不知为何也没回他的使馆,反而坐在一旁陪众人等。若是往常,肯定有人要撵他走,又不是朋友,来掺合个什么?

但不知为何,这会子就连若樱都默认了他的存在,毕竟若不是他提及这些怪人,进而和老头子一起找到了那个神秘的山谷救下若樱和萧冠泓,后果肯定会不堪设想。

若樱不想众人误会,刚做了简单梳的梳洗,先让阿旺回府去报了平安,便沉默无声的坐了下来等待。

她的内心远非表面这么平静,今日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死里逃生,比任何时候都来真实且惊心动魄,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现在都让她后怕不已。如果不是那个老头子手段了得,不知用什么方法控制住那帮弓箭手,自己安有命在?早就去了黄泉。

这会子劫后余生,她才感到浑身无力,脚瘫手软,恨不得倒头就睡,再也不要醒来。

她更多的是忧心萧冠泓的腿,他腿上的伤口被尖刺刺的极深,创面又大,两腿都拉开了好大一条深深的血口子,再则他血流的实在太多了,整个人苍白如纸,仿佛转眼之间就会倒下不起。

若樱自打认识他以来,从未见他这样了无生气过,想到他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看到他由一个什么都打不倒,意气风华的强人变成这副脆弱不堪的模样,心里的难过和内疚可想而知是多么深了。

等待的过程是度日如年,漫长的犹如过了几辈子。当若樱再次抬起头,忐忑不安的望着萧冠泓的所在的内室时,才发现四卫不知何时守在她身边。且天色已是灰蒙蒙的,快要天亮了。

“吱哑”一声,因为太过寂静,所以这声打开房门的开门声尤其引人注意。那一瞬间,所有人皆不约而同的望着那间内室,脸上神色都复杂的很。而若樱望着柳生一脸严肃的向自己走来,本就惴恻不安的心越发跳的急切,好像要破胸而出一样。更像等着判决的死刑犯人。

“去见见他吧,他想见你!”柳生在若樱面前站定,复又补充:“只能说几句话,然后让他好好将养,他这次伤得委实太厉害,差点失血过多而亡。”

“嗯,”若樱轻轻颌首,心里一阵颤抖,眼泪又快了涌出眼眶,她连忙强忍住,很多问题想问却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她怕问出来的结果正是她所担心的,那样她真的会承受不起。

柳生是个粗心的家伙,半句话不多说就告辞走人了,后面那些太医也陆续从屋子里鱼贯而出,然后拱手告辞。就连陈医官那张不靠谱的脸上都满是深深的疲倦。若樱几次张嘴,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她终究是胆小的。

内室里静悄悄的,烛火通明,窗户上的帘幕低低垂下,将整个窗户被封得严严实实,怕有风透进来,甫一进房间,浓浓的血腥味和药味扑面而来,若樱争切的走到帐慢低垂的床榻边,定了定神,她轻轻地把帐幔撩开挂在两边的银钩上,随后才去打量床榻之上的萧冠泓。

只见他阖着双目,面色苍白,静静地躺在在锦被中,那气虚体弱的模样仿佛感受不生命的气息。

因为很痛苦,所以他紧皱着眉,好看的薄唇抿的紧紧的,唇色与往日不同,是淡淡白色,上面还有他咬狠了的齿痕,那些齿痕泛上了青紫,若樱的心拧了下,不由得坐在床沿,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他修长漂亮的眉毛,要将那紧锁的眉头拂开,以此帮他减轻点痛苦。

他眼睑动了动,却依旧不睁眼,只不过那睫毛的频频抖动无疑出卖了他。若樱的手抚上了他的凤眸,手指划过他微微上挑的眼尾,心道,他长的真好看啊,俊美的人神共愤,造物主是眷顾他的。

她心中记挂着他的伤势,方才居然没有胆子问柳生和陈医官,此时见他似乎在昏睡,她的手便轻轻的去掀他腿上的锦被,不料她的手被一只略显凉意的大手抓在手中。

“别看!”

若樱怔了一怔,连忙抬眼去看他,却见他阖着的眼睛慢慢睁开,然后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双眸宛如寒星,眼神犹如深深地潭水,深不可测。

若樱见他终于睁开眼,心情有些激动又有些难过,忍不住对他微微一笑,不过这笑中含着满满的酸楚和怜惜,轻轻地道:“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现在一想起那种场面,她都替他害疼,真不晓得两人当时是怎么撑过来的,还撑了那么半天,要是这会子再重来一遍,她想自己是万万承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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