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冠泓将她的为难看在眼里,低声道:“我们先去外面等,若是他吃完不负责,辜负了你朋友,再找他算帐不迟。”
若樱忍不住瞪了萧冠泓一眼,都是他不让自己早些冲进去,晚了一点点就便让人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了。
萧冠泓丝毫不以为忤,反而愉悦地一笑,伸手抚着她精致的眉眼道:“难不成你想听春宫壁角?那还不如我们自己去弄,保证让你叫个够。”
而此时,温暖如春的内室,高雅芙雪白而修长的双腿大张,烛光下莹润如凝脂,卢曲皋正抱住她的狠命成事。
高雅芙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只觉得身子在他热情的高温中融化成一滩水,整个人都酥麻了,惨叫声也慢慢消失,变成娇腻的轻吟,却又被堵住了口叫不出声。
等卢曲皋终于放开她的唇舌,一声拖长了的媚叫立刻溢了出来,只听得卢曲皋一身骨头都酥了,只恨不能化在她身上。
若樱被萧冠泓的话和高雅芙的吟叫弄得脸红的不能再红了,屋子里男女交合的声音太过明显,又听得床榻的摇动声和压低的喘息声,她实在没脸呆不下去了,忙不迭拉了萧冠泓退出去。
两人自高大的院墙上双双跃下,刚一落地,便听到远山充满惊喜的声音:“王爷!凤王”
萧冠泓和若樱一看,不但远山来了,另外几个侍卫也藏在暗影处。远山的身后还停着一辆宽大的马车,见他们出来,远山急忙命车夫将马车驶了过来。
萧冠泓对远山点点头,携着若樱先上了马车,复又掀开帘幔问道:“事情怎么样了?”方才他和若樱为了甩开纳兰明桑等人,便令侍卫先呆在原地,免得引起他人的注意,尔后在装做寻找主子借机离开。
远山回禀道:“禀王爷,北玄太子已带着两位公主回宫了,纳兰世子见人都分散了,可能觉得扫兴,也怏怏不乐的回去了。”
萧冠泓对这样的结局很满意,对着远山道:“回馆后都重重有赏。”
“那属下替他们谢过王爷。”
……
车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两人都除了锦靴,萧冠泓抱着若樱坐到软塌上,背往车壁上一靠,舒服的长出一口气。怕若樱冷,他顺势扯过锦被半盖住两人。
高雅芙的事着实太让若樱觉得尴尬窘迫,心中甚是不自在,便默不做声的靠在萧冠泓的怀中。
手臂揽着的身子柔弱无骨,娇媚可人,散发着阵阵迷人的幽香,萧冠泓眸色一暗,手臂紧了紧,将若樱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嗅着她身上的香气不禁的有些心猿意马,想到姓卢的这会子抱着女人正快活的不会东南西北,自己却还要在这里枯守着,心里觉得委实不公平。
不行!受不了了!怀抱着这么个美丽的尤物,瞬间又想到若樱活色生香的娇躯,他立刻血液翻滚,呼吸一沉,身体马上变得蓄势待发。本不想在马车里草草成事,但惹祸的器物实在是火烧火燎的难受至极!
他犹豫片刻,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忍不住抱着若樱换了个姿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分开她的双腿跨坐在他的双腿间,没等她反应过来,双手搂紧她就疯狂的吻上去。
他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快的无以伦比,若樱猝不及防下被他亲个正着,只能发了个短促的:“你!”字,便被他吮住唇舌。
若樱感觉萧冠泓在掀自己的裙子,忙挣扎着推开他,低叫道:“你疯了?这是在马车也。”
“难受死了,你摸摸,马车又怎么了?以前不是没弄过?况且弄起来一样的痛快。”萧冠泓手上动作不停,此时的若樱粉面带赤,朱唇微颤,萧冠泓看在眼里,更加情绪失控。他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樱哑然,心知这条理由阻止不了他了。要说萧冠泓这人什么都好,就这点不好,性欲特别旺盛,折腾起来没个完。她无奈的沉默表示了默许,但依旧为自己争取了一下:“等会还有事,还要回去,不许太久。”
萧冠泓无声地笑了,凤眸中也蕴藏了动人的笑意,知道这就表示她答应了。他轻轻捧起若樱娇嫩的面庞,对着那樱桃小嘴便忘情地亲吻起来,舌头伸进若樱温热的口中,寻找着她灵巧美妙的舌,吸吮着她甘甜的汁液。
萧冠泓并未将两人脱光,他自己只褪了裤子,将若樱的裙子和亵裤一并褪了,随后找准了位置便开始任意施为。
欲望一旦开始狂奔,本能占据主导,兽性凸现,他忘乎所以的沉沦在这种古老的律动中。
“嗯,啊。”花枝乱颤的若樱终于忍不住发出声音,萧冠泓急忙将她抱得更紧,吻得更深,驰骋的更快。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云收雨歇,刚交欢完的二人气喘吁吁地相拥。
刚刚经历过春情洗礼的若樱此时眼神迷离,神态不甚清醒。萧冠泓看着娇嫩如花苞的心上人,那么惹人疼爱,便怜惜的伸指帮她揉开身上的汗水,低低地道:“累了吗?我拿帕子帮你抹一抹。”
“好。”若樱娇弱无力的点头,却发现两人的私密部位还融合贯通着,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朵根,一股又羞又耻的罪恶感油然而生!嘴中发出委屈似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些?不会误了正事吧!”
经过一场酣畅淋漓而又无限柔情的鱼水之欢,萧冠泓顿感神清气爽,通身舒泰,俨然一副奴才像,一边侍候着若樱穿衣一边轻笑道:“几时误过你的事?早叫远山去探了,也免了咱们的尴尬。”
两人收拾齐整下了车,远山早已等在院墙下。
远山一抱拳:“王爷,属下去探过,他们一直未出房,似乎是歇息了。”
若樱一愣,还来不及细问,耳中突然听到一些急速的破空之声传来。心知有人偷袭,情急道:“有刺客。”
而这时,萧冠泓已闪电般的纵身掠出,如一道利箭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飞掠而去,嘴里的沉着的下着指令:“远山等人保护凤王,其他人小心防范。”
蓦然,“嗖嗖嗖!”又一阵利器破空之声向远山几人的位置袭来。远山等人皆不是泛泛之辈,唰地抽出武器团团围在若樱身边,几个人手中的宝剑挥洒之下,将射来的箭矢悉数格档开来。
“没事吧?”转眼间萧冠泓又飘落若樱的身边。
若樱面不改色的摇了摇头:“无事,发现了什么?”
“就这些毒箭,没发现人。”萧冠泓向她展示手中刚截获的几支利箭。月光之下,箭尖寒光闪烁,发出幽幽的蓝光,阴森森的,显然是被抹上了剧毒。
若樱愕然地道:“有毒你还用手接?还有你的轻功最近似乎又进步了?背着我偷偷练的?”
萧冠泓笑着睨了她一眼,随后垂下头,漫不经心的吹了吹手中的利箭:“佛曰不可说。”
远山等人全力戒备着,见无箭矢再射来,便请示道:“王爷,要追吗?”
萧冠泓看了看左右的环境,是一条偏僻的胡同,想着这刺客不知是冲自己来的,还是冲若樱来的?不过不论是冲他们哪个来的,肯定还会再来,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便道:“先护送凤王回府,你们小心防范,这箭上面喂了毒。”
马车得得得在青石板路上疾驰,路上已有不少行人。见半天太平无事,若樱撩开帘幔向外张望,狐疑的道:“既是用毒箭,必是想置我们与地,怎的半天无动静?”
她的话音刚落,马车骤然停了下来,骏马发出了嘶鸣的声音。远山在车外道:“王爷,有一女子突然冲出来倒在马车前。”
“绕过她。”萧冠泓俊脸挂霜,冷泠的道:“绕不过就直接从她身上驶过,不死算她运气。”善者不来,来者不善,这时候冲上来的多半是别有用心。
远山正要令车夫绕过去,却见那女子突然飞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提起裙子就向马车跑,嘴里大喊:“救我,谁救救我……。”
“若鸾?”若樱心里倏地一惊,不假思索地掀开车帘跳下马车。萧冠泓怕她有个闪失,紧紧跟在她身后。
奔来的女子果然是若鸾,她一看到若樱,顿时像看到救星一样,拼命的挥着手道:“姐姐救我,姐姐救我!有人要杀我!”她的话音一落,突然一阵阵密密麻麻的箭矢向她射来。
“啊!啊!……”路上的行人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有些人几乎不忍目睹一个年轻的少女将要惨死。
“若鸾!”同一时刻,若樱脸色一变,瞬间提气向若鸾掠去。千均一发之际,若樱拉着妹妹手臂住自己怀中一带,劈手就一掌便挥向那些箭矢,挟带起一阵强大的气流。紧随而来的萧冠泓毫不犹豫的将背后的大氅扯了下来,迅速向前踏出一步,身形飘逸恍若幻影,连连挥舞着大氅卷住那些蝗虫一样的利箭。
他们两个配合默契,简直是天衣无缝。随后而至的侍卫更是将利剑舞的水泄不通,只听到地上一片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很快将这阵铺天盖地的箭雨击落在地。
众人不敢大意,俱严阵以待。若樱拍了拍躲在她怀中瑟瑟发抖若鸾,安抚道:“是谁要杀你?怎么只有你一个?爹娘没陪着你?”
“啊!”若鸾似突然想起来,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哭喊:“姐姐,有人要杀爹娘,你快去救他们……”
若樱闻言,心急如焚,马上追问:“爹娘在哪?快说?”
若鸾泪眼朦胧,凄凄惶惶的四处看了一看,颤抖的手指指着自己奔出来的方向:“就是在那里,好多黑衣人围着我们,是娘挡着那些黑衣人将我推出来的……。”
萧冠泓手飞快地往腰间一伸,“唰”地抽出武器,低沉地对着若樱道:“我去救你爹娘,你别乱跑。”
若樱马上将若樱往冷冽一交,对着萧冠泓道:“我和你一起去!”两人快速地将侍卫一分为二,一部分保护若鸾,一部分跟着他俩去救赤凤候夫妇。
很快,若樱就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他们手中挥舞着寒光闪闪的武器,将父亲包围在中间砍杀,路上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尖叫逃窜。
若樱心中大骇,杀意和戾气陡然从生,刹那间将轻功发挥到极致,狂风般的掠了过去。甫一落地,她眼中利芒一闪,手中的如意扇便狠命向着那些黑衣人一扫。
“啊啊!……”的惨叫声一阵阵响起,黑衣人霎时就倒下一片。萧冠泓手中柔软如玉的软剑被注入了内力,剑身如虹,在月光的映射下闪着夺命的寒光,剑花朵朵处,剑光暴涨,同样倒下一片黑衣人。
“若樱!萧王爷!”赤焰正砍翻了一个黑衣人。他身边有不少侍卫和随从护着,倒没受什么伤,只是几个侍卫都伤的不轻。
“凤王!”这些侍卫中竟然有不少是若樱的侍卫。
若樱眼角一扫,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马上松了一口气,先前她就奇怪自己的侍卫怎么一个都没找来,原来是在保护自己的父母。她一边攻击黑衣人一边问道:“四卫呢?”
“在凤夫人那里,同样遇到了很多黑衣人。”侍卫急忙请罪:“属下等正要去找您,半路上就遇到了大批刺客截杀候爷和夫人,属下等无能……”
这时,赤焰焦急地道:“若樱,快去前面救你母亲,这些刺客将我们分开了,他们人太多,一时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鸾儿不知怎么样了?若凤,还有赤……”
若樱一听,眼睛都快红了,心中怒火狂飚,这是谁要灭她全家啊?她素手一扬便狠辣地杀了几个黑衣人,侧头对萧冠泓慎重地道:“我父亲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救我娘,你不用担心我,这是天子脚下,发生这么大的事,禁军马上就会到了。”
说罢,不待萧冠泓回应,她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跟着身子就是突兀的一个旋转,紧接着整个人如同脱弦的利箭一般向前电射而去,速度快的无与伦比,让人以为只是眼前一花,便不见踪影了。
“你小心点。”萧冠泓无奈的嘱咐她,本想跟着去,可赤焰这边的刺客功夫都不弱,光靠侍卫只有死路一条,他沉声吩咐跟来的侍卫:“速去保护凤王。”
……
凤歌这边的情况更糟,若不是有功夫高强的风雷雨电四卫在一旁保护,她只怕早这些黑衣人砍死了。她最近过的很不如意,不过为了观灯会,她依然穿的十分讲究,头上戴了许多贵重的首饰,可不知打哪冒出来这么多蒙面黑衣人,气势汹汹的包围了他们,看样子是想将他们屠尽。
“娘!”若樱很快就找到了母亲,见到风歌安然无恙,她紧绷的心总算放回肚子了,随后瞅到四卫果真在这里,她便松了一口气。飘然落地后就是几招毫不留情的杀抬,招招致命,凌厉无情。她的武功毕竟不同于四卫,几招就起到了力挽狂澜的作用,让黑衣人不再占尽优势。
凤歌和四卫一见到是她,都很高兴,只是这种火烧眉毛的情况下也不容她们寒喧。好在有了若樱和萧冠泓的侍卫加入,终于将黑衣人弄了个手忙脚乱,也让她们能喘口气了。
凤歌这时想起丈夫和女儿,急忙对若樱道:“若樱。你父亲还有鸾儿……”
“他们都很好,有人保护。”若樱杀得性起,很快就杀开一条血路靠近凤歌身边。
正在这时,一条白色的人影像一道寒光一样倏然而至,一个翻身就落在场中。若樱惊讶来人好俊的轻功,却不知这人是敌是友,分神一打量,不禁微微一怔,竟然还是熟人。
正是在西呈她女扮男装那一回,要杀她的面具人。这人头上还是一顶书生一样的帽子,两根白色的系带垂在两侧,脸上依旧戴着阴森恐怖的白色的滴血面具,面具中露出来的两个黑漆漆的眼珠,正淡淡地看着她。
“阁下是谁?为什么要藏头露尾?”若樱是第二次见到面具人,但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这个面具人绝不是自己这边的。
面具人沉默不语,但他的身形突然一动,一掌向正与黑衣人打斗的四卫拍去。若樱暗暗心惊,忙向四卫厉喝一声:“快闪开。”她与面具人交过手,知道这人的身手高深莫测,且心狠手辣,武功路子走的是刚猛一派,能带起阵阵的罡风,非一般人能敌。
四卫听到若樱的声音,知道此人非同小可,不敢硬接,都飞快的向旁边地上一滚,才堪堪避开这威力十足的一掌。
若樱对面具人大为恼怒,前头就结了仇,这会更是仇上加仇。她眼中凌厉的光芒一闪,眉心煞气陡生,扇子猛然向他一挥,只听得细微的破空声“嗖嗖嗖……”,数十道银芒瞬间向面具人疾射而去。
“咦!”那面具人似有些惊讶,但仅仅只是惊讶而已,他似乎并不怕这些暗器,只见他袍袖大力的一拂,带着十足的罡风,看来是想将那些银芒拂开。
若樱一身冰寒的煞气,看也不看身边拿着刀剑砍过来的黑衣人,只是斜睨着面具人,眼里和嘴边都浮起了冷笑。
“唔!”与此同时,面具人闷哼了一声,有几道银芒竟然没能拂开,如利箭一样射入他的皮肉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若樱一招得手,立刻挥掌解决掉身边的黑衣人,径直向面具人攻去。不料,身后忽然传来母亲“啊”的一声尖叫。若樱倏地一惊,陡然转过身来。却见到一个灰扑扑的蒙面男子将母亲挟在腋下,飞快地逃窜而去。
“哪里逃?放下她!”若樱不假思索的丢下面具人,转身向抓住凤歌的人追去。四卫和萧冠泓的侍卫同时一惊,抛下黑衣人就向若樱追去,连那个面具人都顾不上了。
面具人在他们走后,眸子泛着冰冷的光芒,随后举起手轻扬了一下手指,那些黑衣人竟像是听到命令般,立刻退散开来,顷刻间就消失在大街小巷。他凝神片刻,突然伸掌贴在自己身上。
俄尔,他收手的时候,手掌中就多了一抹晶亮的银针,面具人将银针对着月光举高,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了半晌。尔后才施展轻功离开。
灰衣蒙面男子的轻功非常高明,虽然带着凤歌,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脚程。他犹如一股疾风向前奔驰而去,若樱在后面紧追不舍。真比起轻功来,这个灰衣人可能会是若樱的脚下败将。但坏就坏在,他对金都的路线十分熟悉,不管是大街小巷,还是鳞次栉比的街坊,他竟然丝毫不做停顿,一径在前面绕来绕去,将若樱绕得七荤八素,早就分不出南北了。
须臾,四卫等人就见不到若樱的身影了,众人顿时叫苦不迭,急忙派人去回禀萧王爷,其他人则焦虑无比的继续追踪。
“站住!”若樱被那个灰衣人绕的都要吐了,心里咒骂连连,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而追了这半天,凤歌从头至尾都没发出声音,若樱暗忖她肯定是被灰衣人点穴了,心里对灰衣人恨之入骨。
若樱发现自己离前面的灰衣人越来越近了,心头不禁暗喜。她环顾四周,借着明亮的月色,才发觉已追到城郊的山上来了。这段日子天公做美,几乎每天都是睛空万里,风和日丽,北玄大大小小的山上的积雪都融化的很快,这座山她并未来过,却知道这座山叫小雪山。
若樱之所以记得小雪山,是因为小雪山紧挨着落月山,况且落月山的积雪依旧没怎么融化,极好辨认。
这时候,前面的灰衣人在一块巨石旁骤然停了下来。若樱大喜过望,飞快的纵身向他掠去,手中则暗备杀招,企图一招制住他救出母亲。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灰衣人突然向巨石后一转,倏尔便不见了。
若樱不禁吓得花容失色,顷刻间便飘然落在巨石旁。她怀疑巨石后是山洞,于是绕到巨石后细细查看一番,却发现只是一块平整如镜的山壁,并没什么山洞。
明明很快就可以追到敌人,并救出母亲,可那人却眼睁睁的消失在眼前,若樱心里懊恼不已,但线索是断在这里,她又不敢轻易离去,只能不住的研究那块巨石,看能不能瞧出点端睨来。
“凤王?是不是你?”蓦然,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若樱不禁一怔,这是纳兰明桑的嗓音,他的声音很独特,总带着一股慵懒好听,就像他的人一样,不但风姿独特,且有股慵懒优雅的姿态,和若隐若现、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若樱黛眉一扬,将脸上的所有神情收敛起来,望着月光下施施然向自己走来的人,淡淡地道:“是我,请问纳兰世子你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纳兰明桑闲庭信步般的踱到若樱的身旁,桃花眼一眯,理直气壮地道:“找你呀!”
若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信半疑道:“真是找我?”
纳兰明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神情是一惯的懒洋洋,但漂亮的眉毛傲然的扬起,不悦地道:“当然是找你,本来大家赏灯猜谜玩的不亦乐乎,谁知你和萧王爷突然不见了,真叫人扫兴,你们都走了,我只好孤家寡人的赏灯夜游,怪没趣的,不料碰到你的侍卫,见她们脸色不好,我便多嘴的询问了几句,道是你走丢了……你说,你这么大个人都走丢了,能不让人急吗?我想,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比陌生人还是亲近几分的,横竖我也没事做,便试试找找,就当每日一善吧!”
若樱压下心底的焦灼,本想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可纳兰明桑的语调委实太过气人,什么叫走丢了?于是便毫无疑问的反驳回去:“你才走丢了,你全家都走丢了,我都多大的人了,我会走丢?”
纳兰明桑伸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猜测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难题吗?本世子惊才绝艳,帮你解决个把难题应不是问题,说吧!不必客气。”
若樱沉吟不语,心想,不管怎么样,先找到母亲再说,耽搁的越久越对母亲不利。思及此,她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巨石,不动声色的睨着纳兰明桑:“你不是老吹你聪明吗?帮我看看这个巨石有没有什么机关?”
纳兰明桑一听,精神立刻来了,他笑眯眯地看着若樱道:“你真有眼光,本世子是找机关的行家里手,我估摸着天下就没有我找不到的机关,但我这次要帮你找着了,你拿什么谢我呢?”
说罢,他得意洋洋的跳起来,一屁股坐上巨石,顺势曲起膝盖,想摆一个美人望月的造型。不料,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地面陡然一阵震动,豁然张开了怪兽一样的血盆大口,瞬息之间,巨石和他,还有若樱一起都掉了下去……
正文 137 纳兰明桑你个扫把星
在掉下洞里的一瞬间,若樱追悔莫及,肠子都悔青了,她就是个猪!当真是亲人遇险让她关心则乱,怎能忘记纳兰明桑这厮是个大扫把呢?亏得自己一再告诫萧冠泓,不可靠近这货,没想到自己在关健时刻却忘记了。
她咬牙切齿的想,这次要是有命活下来,一定要将纳兰明桑列为拒绝来往户,但凡看到纲兰明桑头上的那撮白毛,自己就是用打滚的都要滚跑。
这么想着,她在快速的下坠的过程中忍无可忍的道:“纳兰你个王八蛋,这就是你的惊才绝艳?惊的是才,绝的是命!扫把星一个,每次都害姑奶奶九死一生,这次要是真死了,做鬼都不放过你。”
实际上纳兰明桑也是欲哭无泪,他觉得有冤无处申,跟哑巴吃黄莲一样,有苦无处诉。
其实他每次的行为,左不过是想在若樱面前显摆显摆,想让若樱不再对自己侧目相视,谁知每每皆是弄巧成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便是令若樱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不但不正眼看他,仿若他是什么毒水猛兽一样,见着面就视他为扫帚星。
听着若樱恨恨的话语,纳兰明桑在身体飞快的往下坠落的时刻,非但不恐慌,居然有种哭笑不得的心情。他一双闪着精光的桃花眼似鹰眼般犀利,一边紧紧盯着若樱下坠的身影,怕那块一起掉下来的巨石砸到她,一边好声好气地道:“若樱,跟你说了一千次了,这是意外,是意外,你莫满口怪力乱神。”
若樱懒得搭理他,不甘心就这样掉下去死得莫名其妙。一双晶莹莹的眼睛不停的扫视周围,企图寻觅一丝可以自救的地方。
洞里的风太大,呼啸肆虐而过,将他们的衣袂刮的猎猎作响,两人的长发飘荡在空中,黑得像夜,本该是一对人人称羡的俊男美女,此刻却要双双奔赴黄泉。
那块巨石太重,掉下去的速度最快,眨眼间就跑到了两人的前头,纳兰明桑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倏地抽出虎尾银鞭,对着离自己不远的若樱卷去:“若樱,抓住,未免你掉下去摔成肉饼,或是像上次那样昏倒,还是由我来垫底吧!”
话音未落,他的长鞭倏然而至,已将下坠的若樱牢牢卷住。
若樱没有矫情的反抗,任鞭子缠绕在自己腰间。她对自己上次昏倒的事也有些奇怪,便将信将疑地道:“我上次真是自己的昏倒的吗?不是你打昏的?”
纳兰明桑手中蓦地一用力,陡然扬起银鞭将若樱卷到自己身边。因为用力过猛,他身体下坠的更快了,可他艺高人胆大,丝毫无惧眼前的险景。但见他猿臂轻舒,轻松地将若樱搂入自己怀中,眉开眼笑地道:“打昏你?我可没那本事。”
怀中顷刻间多了一具柔弱无骨的娇躯,风将若樱身上那股如兰似麝香气送到他鼻端,那香气又丝丝缕缕地钻进他心里,竟让纳兰明桑的心跳如擂鼓一般,仿佛随时都能蹦出胸腔。瞬间,上次那种想入非非,满脑子绮丽念头,甘愿永远沉沦在这身香气中的奇异感觉又毫无预兆的袭来,这种感觉甚为强烈,如海潮般汹涌澎湃,都快让他压抑不住了。
就要灭顶的陌生感觉让纳兰明桑感动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垂死挣扎一般,拼命想挣脱若樱无意中布下的桎梏,却力不从心,只能不甘心的屈服,他呆呆地看着若樱,脑中竟是一片空白,早忘了身在何处。
若樱感觉到纳兰明桑灼热的眸光紧紧盯着自己,便收回环顾四周的眼神,微恼地道:“都快死了,你却还在发呆?嫌命太长?”
被纳兰明桑抱在怀里,若樱感到很不自在,纵然上次遇险也是被他这样抱着,可毕竟自己是昏过去的,这会子要昏也昏不了,感官是如此的清晰,这是一个成年男子的温暖宽厚的怀抱,可却不是萧冠泓的。
她心中愧疚难安,觉得自己对不起萧冠泓。毕竟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正常的反应,她是应该推开纳兰明桑或挣扎一番,而不是像这样心安理得的被陌生男子揽抱着,不但不挣扎,脑子里却还想着要怎么避免摔成肉饼,从而活下命来。
可想到萧冠泓,她又顿生出一股要拼命活下去的勇气,若是她死了,最悲伤难过的可能不是爹娘,也非姐妹兄弟,而是萧冠泓。他对自己爱若至宝,看的比他的性命都还重,不为别的,就光是为他的这分心意自己也要活下去,其它的一切在生命面前皆是浮云。
若樱的话犹如一道雷电,狠狠劈醒了纳兰明桑浑浑噩噩的神智,陡地让他自心猿意马的迷乱中清醒过来。
他故作平静地收回视线,转头打量洞壁,耳朵也开始关注着洞里的动静,到这会也未听到巨石落地的轰然巨响,他心中略有些底了,知道这洞很深,并没有这快就到底。
他敏锐的感觉到了若樱的不安,却没有往旁的地方考虑,只想到若樱不管身手再怎么好,毕竟是女子,遇到这种情况难免会害怕,便安慰道:“别怕,我们的身手都不差,就算摔下去也不一定会死,像上次那样,还不是化险为夷……”
“轰轰轰!”突然之间,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将他的声音打断,洞底轰声如雷,回音在山洞里久久不绝。两人立刻对视一眼,心里都松了一口气,有底就好办了,就怕向上次那样是一个无底洞。
洞里越来越黑,简直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前途未卜,两人俱不敢大意,若樱快速地道:“大石掉下去了,有底,你先放开我,这样我不好发力。”
纳兰明桑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你要小心。”说着便松开了手。
陡然间,两人皆放任身子直直掉落,却都开始运气挥掌向下,掌风挟带着强大的气流拍在洞底,发出阵阵轰鸣声,这声音带给两人无限生的希望。随着两人用浑厚内力的不断拍打,感觉离洞底越来越近,两人掉落的身势也越来越趋于平缓,想来就是摔下去也不大要紧,最多是是受些皮肉之苦,至少性命无虞了。
“不好!”纳兰明桑率先掉到洞底,身子刚一着地,还未翻身爬起,人却猛地被一股大力拉扯下去,并且身不由己地迅速向前滚动。
“啊!”若樱随后而至,猝不及防下遭遇同样的境况,就像似山体滑坡一样,她还未反应过来,身躯刹那间就翻倒在地,只能随着地面奔腾向下的力量倾泄而去。
……
“啾啾啾……”一阵欢快的鸟鸣声响声。若樱人觉得鸟鸣声好吵,把自己从美好的睡梦中惊醒,她茫茫然中感觉很刺眼,迷迷糊糊的慢慢睁开眸子,却意外地发现眼前一片光亮,光线强烈的让眼睛不太适应,她闭了一下眼又重新睁开。
入目所及是绿绿的的树叶,透过不算繁茂的枝叶,一眼就能看到瓦蓝瓦蓝的天空,如水洗一样很通透很蓝,而灿烂耀眼的阳光正穿过不停晃动的树叶间隙照射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这时她才发觉自己仰面躺在地上,赶忙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她急忙转头四顾,飞快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所处的这个地方地势平坦,像是一个平原地带,四周绿树成荫,不远处还有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溪水旁开满不知名的野花,姹紫嫣红,分外的吸引人,阵阵清脆的鸟鸣声不时响彻在林间,偶尔,一群飞鸟如同利箭般的掠过树林上空,朝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去。
这地方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宛如阳春三月。
若樱微张着小嘴,对眼前的一切感动愕然不已。她分明记得掉在洞里是正月十五,就算天亮了,顶多是十六,怎么可能一下子春暖花开?她的心头略有些恍惚,只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在梦中。
“有人吗?有人吗?……”她蓦地将两手放在腮边大喊了几声,惊得无数飞鸟拍着翅膀扑楞楞的飞走了,却无人回应。
对了,纳兰明桑呢?若樱赫然想起还有一个人,心里一惊,又急忙寻找起来。目光放远了一圈没找着,无意中低头一看,纳兰明桑正侧卧在她脚边不远处。
“纲兰明桑!世子!纳兰世子,扫把星,娘娘腔……”所在的名字都喊了一遍,纳兰明桑依旧无所觉,他紧阖着桃花眼仿佛沉睡在美梦中。若樱见喊不醒,心头火起,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住他的肩膀微一用力,立刻让他平躺在地。
纳兰明桑这一翻身可把若樱唬了一大跳,方才他侧躺着若樱没仔细看,这时一眼就看到他的右额头上竟然有个鸡蛋大的鼓包。瞪着那个货真价实的肉球,若樱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心里都替纳兰明桑害疼。她幸灾乐祸地想,这么大一个包,得多疼啊?扫把星就是扫把星,真是名不虚传,老娘滚下来毫发无伤,偏生你娇贵,脑门上撞这么大一个疙瘩,嘿嘿!疼死你。
自娱自乐了会儿,若樱看到纳兰明桑一身华贵的貂裘不但脏污不堪,居然破破烂烂的不成样子了,心里悚然一惊,急忙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晕,狐毛大氅早已破败不堪,身上的薄袄更是裂开大小口子,裙子……
总而言之,他们两人跟两个叫花子没什么区别了,不过也得亏这些又厚又多的衣服,否则就那么急急的滚下来,身上的大小伤痕一定惨不忍睹。
好在这地方暖和如春,若樱身上已有了汗意,她索性将大氅一脱,小薄袄也脱下来,露出里面还算干净的素花褙子,裙子是没法扔了,将就着吧!
口也渴了,她跑到小溪边就着清澈的溪水喝了个饱,顺便洗了脸和手脚,见溪水清的能照出人影,她心情颇好的哼着小调打散头发,用手指叉开重新梳理一遍。但梳着梳着,她的心情便沉重起来,劫后余生的喜悦霎时消失殆尽。
虽然这次掉下山洞大难不死,可母亲被坏人劫走还不知怎样了,有没有人去救她?萧冠泓一夜找不到自己必定心急如焚,但愿他冲动之下不要做傻事;还有赤铭和若凤,也不知他们的情况如何?
唉!她又是担忧又是郁闷的叹了一口气,心道,想知道亲人如何,还是得赶紧找出路,出去才能想办法。
她折回到纳兰明桑的身边,望着他酣睡不醒的模样恨得牙痒痒,丢下他吧,额,似乎心里过不去,偏又弄不醒他,这可如何是好?她垂头丧气的盘腿坐下,无精打彩的以手托腮瞅着纳兰明桑运气,指望让他感受到自己旺盛的怒火,然后自觉的醒过来。
须臾,若樱便将注意力放到纳兰明桑眉心的那颗白砂痣上。每每见到那颗细长的白砂痣,她的手指就蠢蠢欲动,总想抠一下,以此验证是真的还是纳兰明桑偷点上去的,时下许多女人喜欢在眉心点上朱砂痣,极是妩媚动人,难保纳兰明桑没有这样的心思。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心随意动,若樱明知这地方无人,还是作贼心虚的左右眺望了一番,随后鬼鬼祟祟地伸出小手指到纳兰明桑的眉心。先试探的轻轻抠了白砂痣一下,软软的硬硬的,居然没抠动。
若樱咬了咬牙,用粉润的小手指甲用力一挑。哇!纳兰明桑细长的白砂痣被挑断了一小咪咪,可因她用力过猛,那一点点白砂痣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若樱不信邪,决定再接再厉,这会她控制了力道,指甲挖的也深一些,微一用力,呼!成功了,剜了一大块白砂痣下来。若樱心里一喜,笑逐颜开的打算端详一番,搞明白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下一刻她就傻了眼……纳兰明桑精致好看的眉心间有血水汩汩冒了出来。
“哎!居然是真的矣。”若樱悻悻然的嘀咕,赶紧毁尸灭迹,手指飞快的一弹,将那一块白砂痣弹入树林间。这个好处理,可纳兰明桑眉心的鲜血越流越急,那么多,那么的触目惊心,眨眼间就四散蜿蜒流下,在纳兰明桑眉心间形成一朵盛开的血花。
“唉!唉!不要再流了!”若樱手忙脚乱的伸手按住他的眉心,黛眉紧蹙,愁的无法,她不过就是想看个真假,没想弄成血流成河啊!按了一会,悄悄松开手看了一下,连忙又死死捂住——她一松手,血就冒出来,且比先前流的更急。
她哭丧着脸哀声叹气了一会,只觉心惊肉跳,坐卧不安,主要是担心纳兰明桑这时醒过来,到时就百口莫辩了,急中生智,她想到身上还藏着一个装王饰和红玉的小袋,忙腾出一只手从脖子上拽出红绳,红绳上挂着一个小巧的绣金红荷包。
这个红荷包很小,只能装两块玉饰和一个大拇指大小的紫水晶瓶,紫水晶瓶里装着上好的金创药。弄了点金创药抹在纳兰明桑的眉心,又用手捂了半晌,而后再松开手一看,血果真止住了。
若樱终于松了一口气,双手合什对着纳兰明桑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总算不流血了,扫把星,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啊……”
尽管纳兰明桑的眉心不再流血了,可他脸上依旧血迹斑斑,不但鸡蛋大的肉包周围糊满血迹,就连桃花眼的眼窝都有血迹,看起来像流出的点点血泪,让人惊心悚目。
若樱连忙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软布,跑到溪边打湿了回来,帮他把脸细细抹了一遍。
见他额角如刀裁的鬓发上都有血迹,她自小溪来回跑了几趟,终于将他清理干净。左右端详了纳兰明桑的脸半天,见除了白砂痣只剩一星点,还多了一个鼓鼓的肉疙瘩外,总体看不出什么改变,依旧是一张令人惊艳的万人迷脸。这下她放心了,此刻就算纳兰明桑醒过来,她随口胡诌几句,便可以瞒天过海。
就在这当口,紧阖着眸子的纳兰明桑骤然睁开双眼,迎着若樱盯着他的眼神道:“干嘛盯着我看?被我迷住了,打算抛弃姓萧的?”
“啊!”他出其不意的醒过来,若樱来不及防备被他吓了一跳。毕竟刚干过坏事底气不足,她心虚的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直视纳兰明桑明亮的双眸。
纳兰明桑善于察言观色,见她素日顾盼生辉的眸子四处游移,便知她有事瞒着自己,刚想追问,却忽然感觉自己眉心有一股尖锐的痛楚,伴随着火辣辣的刺痛感。
他缓缓坐起来,入鬓的长眉微皱,继而伸手按住自己的眉心,低语道:“怎么这么疼?”
若樱飞速的瞟了他一眼,见他并没有兴师为罪,便知他压根不知情,怦怦直跳的心平静下来,旋即一副处之泰然,镇定自若的模样道:“你破相了!”
“破相?”纳兰明桑按着眉心,抬头不解地望着她。
“嗯,破相了!”若樱肯定的点点头,嘴角微勾,不怀好意的骤然伸出纤指,用力戳了戳他右额头的大疙瘩,一本正经地道:“你长角了。”
“嘶嘶!……”纳兰明桑猝不及防被她戳了个正着,疼的不住吸气,眼泪都快飚出来了,赶紧飞快的出手捉住她的柔荑,用另一只手去摸那个“角”,但那个肉疙瘩被若樱戳的太疼了,手指刚触上去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那痛意让他恨不得吡牙裂嘴。
他忍着那一抽一抽的疼痛,尽力装的若无其事的放下手,无奈地瞪着若樱道:“没安好心的家伙,知道长角你还这么用力?”
“放手!”若樱将手从他的大手中挣脱出来,冲着他皮皮的一笑,目光潋滟:“这不是没看过,觉得稀奇嘛!”
怔怔地盯着她的笑脸,纳兰明桑乌溜溜的眼珠不禁一暗,若樱对他素来不假辞色,不说笑脸,但凡好点的话语都要看她那天的心情好不好。可她笑起来真好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宛如冰雪初霁,春暖花开,尤其是像现在这样,一副心无城府,赖皮赖脸的模样,仿佛什么烦恼都没有,单单一个眼神流转已叫旁人黯然失色。
他觉得还未看够若樱的笑脸,可若樱对他发呆的模样已然不耐烦了,她笑脸倏地一收,转瞬间换上晚娘面孔,黛眉一竖,恶声恶气的对纳兰明桑道:“摔傻啦?快起来,赶紧找出路,我娘被人抓走了,还等着我去救呢。”
说罢,她自顾自地起身,手搭在额头向四处看了看,选了一个方向便向前行。
纳兰明桑动作轻快的跳了起来,感觉除了头上有些疼痛外,身体似乎没伤着,便学着若樱将外面破破烂烂的衣服一脱,随意扔在一旁,露出内里一身雪白的锦衫,顷刻间又恢复成翩翩贵公子的倜傥模样。
纳兰明桑背着双手,龙形虎步,几步便追上了若樱,两人并肩一起向前走。纳兰明桑看了看头上的太阳,感觉午时都过了,便道:“若樱,饿了没有?”
若樱摇了摇头:“还好,习武之人几天不吃不喝也没什么,再说我记挂着我娘,也没什么心情。”话是这么说,但每每不到万不得已,若樱都是尽量享受口腹之欲,渴了就喝,饿了就吃,只是不贪而已。
纳兰明桑在一旁沉吟不语,隔了半晌,突然晒然一笑道:“没掉下来之前,你并未同我说令堂不见了。”
若樱黛眉一扬,美目一眯,冷冷地道:“因为那时你同我说假话,所以我何须告诉你真话。”
纳兰明桑微微一怔后立刻清醒过来,他挑高眉,偏头看着若樱讶异地道:“我何时同你说过假话?既便是不乐意见到我,你也没必要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
“谁耐烦给你扣什么帽子?”若樱淡淡地道:“我自有辩别的方法,所以无须你舌灿莲花的诡辩。”远山先头向她和萧冠泓禀报各人行踪,分明说纳兰世子已怏怏不乐的回去了。纳兰明桑碰到她,却说孤家寡人在赏灯,两相一对比,若樱自然是相信远山的话。但这些,她自是不会直言不讳地告诉纳兰明桑。
纳兰明桑听她把话说的这样死,便没有再多说,兀自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轻笑地道:“那这时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说真话了呢?未必你知道我现在没有说假话?”
若樱立刻给予否认:“当然不是,我哪有那么大的神通。”见纳兰明桑满面期待的望着自己,她随意瞟了他的额头一眼,意有所指的道:“不过是看在你额头的份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