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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招蜂引蝶.29

作者:轩少爷的娘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07

“不要!”若樱也不是呆瓜,自是感觉他动作粗鲁,行事与往常大不同,但她又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心里觉得甚是委屈——她又没惹他,他干嘛要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故此,她挣扎的也特别厉害,嘴里道:“你又发什么疯,好好说话不成,三句话就露原形。”

“我什么原形?嗯?禽兽原形?”萧冠泓气息浊重,声音粗嘎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怦然心动的男性魅力,性感的不可思议。他嘴里说着话,手下却不停,几下就将若樱脱光。尔后双手握着若樱的腰身就猛然强入。

若樱还未准备好,痛叫出声,忍不住又是推拒又是捶打他。自从两人心意相通后,他再也没有如此莽撞的对待过她了。

她越挣扎,萧冠泓心头的火气越升。他火热的唇烫在她额间,结实的身体磨擦着她嫩滑的身子,喘着不停,猛然全入,紧接着不管她的抵抗,大开大阖地开始冲峰陷阵。

若樱被他的大力弄的眼泪都出来了,但她也知不能吃眼前亏,如果一昧的抗拒到底,到头来还是自己不好过,最主是是身上这厮跟吃了火约似的,一点就爆。她放柔身体,左手揽着他的颈项,身体摇晃起来。

萧冠泓又不是第一次与她成事,自然感觉到她的迎合,血脉贲张的同时,心底也起了怜意。他放缓了速度慢慢疼爱她,同时也更加鲜明地感受到她身体的紧密滑腻。

这一次萧冠泓有心逼若樱说实话,放了手段慢慢折腾,时候就太长了。若樱皱着眉头哼哼唧唧,揽着埋头苦干的人却苦于不能让他停下来,实力不是一个段数,她只好哭丧着脸投降:“就喜欢你,就喜欢你,行了吧!”

她以为这样萧冠泓就会放过她,冷不防萧冠泓猛地将她翻过身去,让她跪趴在床上,冷哼道:“太迟了,你留到下次用吧。”

若樱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若樱睡得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套到手臂上,她倏地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她立刻清醒过来,恼恨的哼了一声,翻身佯睡。

萧冠泓修长洁净的手指轻轻按压着她的肩头,唇际擦过她精致的耳垂,低笑道:“好了,别恼了,下次不这样了。”

若樱不理他,他每次完事后都会这样说,也特别好说话,可谓是有求必应,百依百顺。可这话也就是哄她的罢了,在原始的兽性面前,起作用的时候极少。

萧冠泓帮她按揉着身体,讨好地道:“你就不看看你手臂上多了什么?”

他不说若樱都忘了,忙转头去看自己的手臂,却发现左臂上方多了一个金光闪闪的臂钏,正好挡着那个朱雀图腾。这是一个做工繁复的金花钏,锤成弧形的金条上镂刻有精致和花纹,被盘绕成螺旋圈状,上面镶嵌着几颗价值不菲的珠宝,两端另用金丝编制成环套,以便调节松紧。

若樱数了数,臂钏正好有十六圈。她嘟着嘴就要取下来,萧冠泓忙按着她的手:“这是我画的图,专为你做的,就是想十六那天送你,庆你十六芳辰,谁知迟了……”

若樱本想忍着不说话,此时却忍不住了,生气地嘟嚷道:“谁知你在上面刻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这个可不比那些隐蔽。”萧冠泓送她东西,惯常喜欢在上面刻些艳词,以前都是簪子之类,戴在头上,加上字也小,不会引人注目。

臂钏则不同,夏季炎热,姑娘小姐们都喜欢着一条抹胸裙,披一条薄纱,臂钏在玉臂上若隐若现,惹人无限瑕思。若是他在这上面刻什么,被人发现了,丢脸岂不丢大发了,她先检查一下,也是个未雨绸缪的意思。

萧冠泓闻言微微一怔,继而坏笑道:“我怎么把这碴忘了?来,快取下来,我给你补上一阕,补哪一首呢?”说着做出一副凝眉思考的模样。

“没有正好,我才不稀罕咧!”他这样一说,若樱便不敢取了,反倒伸手将臂钏捂得紧紧的。

萧冠泓见她似乎很喜欢这礼物,心里愉悦极了,忍不住伸手戳了她嘟着的嘴巴一下,跟着吃吃的笑了起来。

若樱垂眸将金花钏左右打量了一遍,沉默良久,突然“噗哧”一声笑了:“送早了!”这一笑,便是雨过睛天,春暖花香了,什么气也没有了。

“什么?”萧冠泓抚着她的玉臂,只觉得这臂钏戴在她手臂太惹人喷鼻血了,衬着那玉臂跟嫩豆腐似的,让他喉头滚动,直咽口水,问的心不在焉。

若樱主动倚进他的怀里,娇声唤:“小泓泓,人家说你的生日礼物送早了,不过我很喜欢,早就早喽!”

萧冠泓面上的微笑终于挂不住了,唬着脸:“居然连我都瞒,想是屁股没打够。”说着大掌顺着腰身向她的臀部摸去。

若樱的脸立即红了,马上翻身仰躺着,让他的如意算盘落了个空,

萧冠泓望着她得意的笑了笑,每次让她跪趴着从后面欢爱时,看着那莹白嫩滑的娇臀在眼前晃动,他总喜欢轻拍两掌,或是轻咬上两口,虽惹得若樱尖叫着要逃跑,他自己却是更加兴奋莫名。

恋人之间就是这样,一会儿两人如斗鸡眼吵个天翻地覆,一会儿两人都赌气不说话,其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总是用不了多久两人便合好如初,搂在一起甜甜密密的喁喁细语,耳鬓厮磨,腻得死个人。

……

歇息了两天,终于接到宇文腾近日就要抵达北玄的消息,众人皆吁了一口气。萧冠泓这两日紧锣密鼓的再查落月山的事,若樱被勒令在家中休养,便有些无所事事了起来。她练了一会儿功,正想去看看凤歌,雷卫却道纳兰世子大驾光临。

纳兰明桑银袍墨发,默立与樱院中一株梅花树下,抬眸见到一人粉衣逶迤及地,青丝垂至腰际,袅袅亭亭而来,他桃花眼一黯,缓缓上前几步:“若樱,听说你昏睡了几日,还好吗?”

若樱与他擦身而过,行至那株梅树前,随手折下一枝梅花,放在鼻端轻轻地嗅发嗅,漠然地道:“我听说你不但受伤了,还中毒了,本以为会有几个月看不到了,未料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纳兰明桑微眯着眼望着她半晌,突然微微一笑:“我也不知自己怎么受伤的,好在不是太严重,只需养养就好,至于中毒,不用说你也知道,那些来历不明的野果子吃多了,没毒死,算是我命大,幸好你没多吃。”

纳兰明桑的笑容比梅花还美,谓之倾城也不为过。若樱却垂眸不看他,只盯着自己手中的梅花瞧。片刻之后,她突然道:“听说你妹妹快到了?就这几日吗?”

纳兰明桑不意她竟然转换了话题,微愣了一愣,然后道:“是啊!你认识我妹妹?”

若樱意味不明的一笑:“怎么会?你妹妹可是位郡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威风得不得了,我可不敢高攀,不过你们王府蛮奇怪的啊,大麦没割就割小麦?”

纳兰明桑负手而立,偷偷打量了若樱许久,终于忍不住请教:“是不是因为我那个妹夫和高家大小姐的关系,所以你才对我妹妹有敌意。”

若樱猛地一甩袖子,狠狠将梅花掷在地上,面色沉静如水:“识相点的,叫你妹妹赶紧滚回去,否则,这里就是你那个所谓的妹妹和妹夫的埋骨之地。”

并不算太意外的答案,纳兰明桑呼吸却不由得一窒,他对妹妹所做事的事早有耳闻,如果是他在西呈,肯定不会允许妹妹前来,但妹妹的个性素来骄横跋扈,被父王和母妃宠的无法无天,又仗着有他这个哥哥撑腰,早以为天下就只有她是螃蟹,旁人全是软脚虾了。

他对妹妹楞是要来北玄的行为心下也了然,不过就是带着那苟生来高大小姐面前炫耀一番,还有就是因为她派的人没能杀死高大小姐,怕苟生和高大小姐旧情复燃,想故技重施,再刺杀高大小姐一次。

想到这些,纳兰明桑苦笑摇头:“来不及了。”他轻声叹息一声:“她到了我会劝她去向高大小姐认错陪罪,冤家宜解不家结,高大小姐想怎么出气都行,也好早点了解这段公案。”

若樱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还有什么事?没事请回吧!”说罢,她便不再理会纳兰明桑,款款行至另一株梅树下。刚才那枝梅花生气之下扔了,她打算再折一枝。

梅花枝有点高,但也用不着轻功。她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去够那枝最大的花枝。纳兰明桑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待行到她身后,不期然自后握住她搭在梅花枝上的手。

若樱被他吓了一跳,四卫就守在院子里,她没想到纳兰明桑这么大胆,敢当着四卫的面这么做。

她急忙松开手,奈何纳兰明桑看似不松不紧的握着,也没有弄疼她,她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心头大急,不由回过来头来怒瞪着他:“放开。”不怪她急,纳兰明桑虽是要摘花,可正好将她半圈在怀里,这要是让外人看见,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纳兰世子!”四卫脸色一变,就要过来帮忙。

蓦地,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断喝:“放开她。”

萧冠泓望着前面那一对非常耀眼,并相依偎着的俊男美女,只觉得额角血管突突直跳,双目充血。他大喝一声之后,毫不犹豫的向两人奔去。

完了,这是萧冠泓的声音。若樱有种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感觉。心里暗暗叫苦不迭,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扫把星就会给她带霉运,且一次比一次衰!她还有一只手空着,立即不假思索转身,挥起一掌就向纳兰明桑胸口拍去。

纳兰明桑却莞尔一笑,不闪不避,握着梅枝的手微一用力,“咔嚓”一声,梅花枝瞬间被折断,他顷刻间也放开了若樱的手。

与此同时,“嘭”地一声,若樱的手掌狠狠拍在纳兰明桑的胸口。他生生受了这一掌,唇边却露出一丝笑容,跟着嘴边溢出鲜红的血丝。

就在这时,萧冠泓身影如风的赶到,他五指大张,猛地握起,一拳挟着滔天的怒气击向纳兰明桑。

电光火石之间,纳兰明桑的身影陡然向后飘起,衣袂翻飞不停。他抹掉嘴边的血迹,朗笑道:“不过是帮她摘一枝花,萧王爷何必如此动怒?”

“摘花?你想得到是美。”萧冠泓冷笑一声,提气就要追上去再补几拳。若樱忙拉住他:“算了,他已受了我一掌,别追了。”

此刻,纳兰明桑已飘然落地,笑意不改,姿态依旧慵懒而优雅,仿佛根本不受若樱那一掌的影响。他的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王爷你是否太小题大作了?若樱不是一般的女子,不可能被王爷关在后院不见天日,她有她的自由和生活,作为朋友,我并不觉得我刚才的行为有什么逾矩,何况还有侍卫在场!王爷若是连这样的醋也要吃,那何不醋死得了?”

“住口,纳兰明桑,你少打着朋友的幌子来破坏我们,说的这样冠冕堂皇,不外乎就是想挑拨离间,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自己明白?”萧冠双手在背后攥的紧紧的,眸中威势渐浓:“但是,你若敢将主意打到若樱的头上,任你是谁,我也绝对不能轻饶!”

若樱脸若冰霜,声音更冷:“纳兰世子,你还是请回吧!我这里委实不欢迎你,至于朋友,我想我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纳兰明桑云淡风轻地一笑,似毫不在意,漆墨的眼里却是波涛翻滚,如潮起潮落一般:“啧啧,两位犹如一对出色的壁人,还真是羡煞他人,不过我会拭目以待,看两位是不是永远……”

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语声柔和的对着若樱道:“我和你几次都是孤男寡女在一起,这次更是一个昼夜,萧王爷这么爱吃醋,不知可否为难你?虽说我已打算在北玄求娶一位公主为妻,但如果萧王爷让你受委屈,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这点担当我还是有的,必会给你一个交待。”

“交侍你娘啊,交侍!”若樱怒了,这什么人啊!还嫌害姑奶奶不够么?“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非要让人撵?风雷雨电,送他走!”

四卫噤若寒蝉,急忙小跑着去请瘟神离开。她们没想到这位纳兰世子生得金质玉相,却是一把煽风点火的好手。

听纳兰明桑这么一说,萧冠泓反而平静下来。

他伸手握住若樱的柔荑,脸上波澜不惊,嘴边却挂上一抹了然于心的讥笑:“纳兰世子,好走不送,门在那边,请!”

纳兰明桑一派气定神闲,漫不经心的笑笑:“告辞!”旋即负起双手,施施然地向外走。

若凤正好来找若樱,急匆匆地还未行到樱院,远远便看到玉树临风的纳兰世子。先前说过,若凤是美男外貌协会的,从小就听不得“美男”二字,尤其是这种俊美得人怨鬼恨的美男。她一瞄到,身子就酥了半边,另一半边也麻麻的,好在可以倚在丫鬟身上。

怪只怪纳兰明桑那双桃花眼太多情,里面盛着滴得出水来的温柔。若凤一见,使劲掐了丫鬟一把,加快脚程,风摆杨柳一般行到纳兰明桑面前,柔柔行了一礼,娇滴滴地道:“纳兰世子。”

纳兰明桑自然认得她,不动声色的上下扫视了她几眼,礼貌地道:“赤大小姐。”

若凤怕纳兰明桑不记得她,忙娇笑地道:“若凤与世子还真有缘呢!前些日子到鬼域去寻二妹妹,不料世子正好也在那里。”旋即她又自来熟地道:“不知道世子怎会和二妹妹在一起?为什么又去了那么吓人的一个地方?你们的衣服都破的不成样子了,是碰到了什么?那里是否真的有鬼?”

她一连串的发问,纳兰明桑一句都不愿回答,但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目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用略有些委曲和忱惜的口吻道:“哎,发生这样的事本世子也不想的,大小姐的这些问题我同样无可奉告,不过,我倒听说赤大小姐要订亲了,不知是哪位有这样的好福气?”

他边说边暗中观察赤若凤,见她一脸不高兴的噘起嘴,马上又道:“赤大小姐人品和相貌都不逊于凤王,想来对方必是人中龙凤,家财万能贯,不知是哪位皇子和王爷?”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见到若凤的脸上越不高兴他问的越多,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式。赤若凤正为这事烦躁不堪,她候府大小姐还没当多少日子,可以说屁股都没坐热,她的候爷爹就想把她嫁出去,理由两条,一是她大了,再不嫁就是老姑娘了。二是若樱要嫁到车遇国去了,她是做姐姐的,到时嫁到妹妹后面不好看。

赤若凤对嫁人倒无所谓,只要对方顶顶有钱、又有权、又俊美、又威风的男人就行了,实在不行,去皇宫里做妃子也行,皇帝老了点,最好是做太子的妃子,她要的不多,要求也低的很。

偏偏就这点条件,赤焰却推三阻四,结果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个从五品的飞骑尉,年纪也大,生得又不好看,哪哪都不好,她一点都不满意,赤焰却不许她反悔,气死她了。

纳兰明桑见她一脸愤恨和怨怼,心里暗笑不已,说的话儿却满是怜悯:“怎么?看大小姐的模样,似乎是不太满意?哎!如果对方配不上大小姐,那大小姐可真是明珠暗投了,看看凤王,萧王不但富可敌国,权势滔天,而且俊美不凡,这才是天下女子心目中的良人。”

赤若凤手帕都快扯烂了,心里满是妒忌和怨恨:“真不知她哪里好?一天到晚像个男人一样,居然能嫁的那么好?”这也是若凤对若樱不满的地方,为什么若樱周围出现的都是些条件一等一的好男子,为什么自己却要嫁个年纪大,官职低又没什么钱的人?

纳兰明桑微笑以对:“赤大小姐一样可以嫁的那么好,只需……”

若凤眼睛倏地睁地老大,看着纳兰明桑就像看一块肉饼:“纳兰世子你可有妻有妾?”

……

却说纳兰明桑走后,四卫赶紧退了下去。萧冠泓这时心头怒火已消,但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膈应人!眼睁睁的看到若樱被纳兰明桑搂在怀里,这感觉让他说不出来的难受和憋闷,眼前不免就浮现若樱后腰被扯烂那件的衣裳。

这事他谁也没提,便是对若樱也没提,他亲自替若樱换的衣服,随后就将那件破衣裳悄悄的处理了。

他心头明白,既使那人扯若樱的衣服也不一定是为了非礼她,多数是奔着地图而去。但他相信只要是个男人,看到若樱的腰就没有不起欲火的。咳!他这人素来是推己及人,自己看到若樱的腰受不了,就以为所有的男人跟他一样。

如果真是纳兰明桑,他倒是可以杀了他。问题是什么证据也没有,而且据若樱后来说,纳兰明桑之所以中毒,便是他自己先尝那些果子才这样,再加上有西域人掺合进来,事情很有可能是纳兰明桑救了若樱。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他自己暗中猜测,真实的情况还有待调查。

不过他倒不怀疑若樱的清白,他替若樱换的衣服,很清楚她身上只有擦伤,并没有欢爱的痕迹,这些事他做的老熟了,光从气味上都能分辨。这也是他暗自庆幸的地方,所以相对若樱的腰被看了,他倒能坦然接受。

若樱见萧冠泓只是拉着她的手,满脸复杂的看着她,不由得道:“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见他就是了。”

萧冠泓捏了捏她柔软的手,轻声叹息:“我早不气了,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好,你也别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对我们来说,他什么也不是。”

若樱低下头,恨恨不已的踩了地上的梅花枝几脚,那是纳兰明桑帮她摘的:“他就是个扫把星,我每次看见他就倒霉,以后他再惹我,我就杀了他。”

若樱不禁细细思考起来,不知是人为还是天意?她要避开纳兰明桑似乎很难,而且每次见他准没好事。

萧冠泓摸了摸她的脸,点点头表示赞成。他现在对纳兰明桑是深恶痛绝,先前只是猜测,经过今天的亲眼所见,他的猜测成真,自然不能大意了。

两人正说着话,雨卫禀报大小姐来了。

赤若凤原本就是来找若樱的,半道上被纳兰明桑面授机宜,学了不少东西,此时仍不敢初衷来找若樱,算是被纳兰明桑撺掇来的。

“妹妹!好巧,萧王爷也在啦!”赤若凤这次一反常态,连眼神都规规矩矩的,说话也柔声细语。

她虽是这样的表情,但若樱不敢大意,因为赤若凤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两个人,一会儿娇滴滴的温婉可人,一会儿如母老虎。故此她不动声色地道:“不知大姐有何事?”

赤若凤柔柔地笑了一下,温婉地道:“我只是几天都未能见到母亲了,听说身子不好,可又不让我们做女儿的侍疾,也不让请大夫,这可怎么办呢,不是让人更担心吗?

提起这事,若樱的心情也沉闷下来,母亲一直不见他们,也不见父亲,便是连若鸾也不见,独留张嬷嬷一个人侍候,这事从里到外都透着古怪。

若凤又道:”三妹妹想到抱佛寺去替母亲祈福,如果二妹你得了空,我们姐妹几个一起去如何?“

若樱还未说话,萧冠泓在一旁淡淡地道:”恐怕不行,你们陛下有令,最近若若都会很忙,所以不得闲。“转头又对若樱道:”你忘了腾王要来了,他一来你们便要忙开了。“

若樱微微颌首,的确如此。赤若凤还劝:”妹妹,花不得多少功夫的,你这次和纳兰世子掉到鬼域,按理要去做做法事,去去灾厄和鬼气,不然以后会很麻烦。“

提起鬼域若樱就烦,这个地方就和纳兰明桑一样给她一种很宿命的感觉。见若樱低头沉思,赤若凤暗暗窥视了萧冠泓几眼,随后掩面得意的一笑,又将目光放到若樱身上,神情很温柔很专注。

萧冠泓突然道:”若若,不必想了,腾王来了,你看!“

”啊!“若樱诧异的抬起头,顺着萧冠泓的视线看向院子门口,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在阿旺的陪同下,大步流星地向他们走来。

这男子一袭宝蓝色衣裳,肩宽腿长,步伐矫健有力,英俊的脸上棱角分明,剑眉如刀,清冷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杀戮的寒意,优美的唇线抿的紧紧的,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正是宇文腾。

再次看到宇文腾,若樱觉得他变化很大,以前清冷的气质慢慢偏向于冷清,而且他似乎更加威风凛凛和有自信了,男子气概十足,比较接近羊皮卷轴上的青龙王。若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便对他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双手合拢做成喇叭状围在嘴边,笑眯眯地大声喊道:”宇文将军!“

听到若樱叫旧时的称呼,宇文腾不错眼的打量了她半晌,片刻之后,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浅浅淡淡的,却是发自己内心深处的笑意:”吴姑娘,一别好久不见,别来无羔?“

若樱迎着他们翩然前行,突然回眸对着萧冠泓嫣然一笑:”王爷,你的发小来了,你为嘛还摆谱?“

正文 141 夜探清心观

……

宇文腾一来,玄清帝火速召了心腹大臣和若樱等人一起商议,经过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争论,辨论,吵的脸红脖子粗,最后总算达到了一个初步的统一:找到封存之地,然后毁了它,免得后人老盯着这宝地,个个野心勃勃的想一匡天下。

这事别人出马肯定行不通,当仁不让的落到四王后裔头上,车遇的萧王爷和北玄的宁王从旁协助。

萧冠泓和若樱都支持这个决定,因为就算他们将若樱背后的图毁了,但封存之地依然存在,总会有不死心的人继续上下蹦哒,隐患一日不除,若樱一日不安全。

若樱的生日其实是正月二十六,为了迷惑外人,每代凤女公布在外的那个生日都是假的,若樱也不例外。她的生日一过,凤舞亲自配了特殊的药汁,萧冠泓肯定不会假手他人,自己动手将药汁涂抹在她的后腰处。这副图是她出生后凤歌依照祖制绘上去的,那时候她小嘛,不知道疼不疼,但现在出图的时候,她却感觉后腰处火辣辣的痛,不知是不是因为药汁的缘故。

萧冠泓伏在若樱雪背的后腰研究了半晌,眼珠子都快瞪着斗鸡眼了,楞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在他的想像中应该会出现一张地图,可若樱的后腰出现的是一只鸟儿。和若樱手臂上的火凤不同,这只赤凤带着火焰,高仰着头在空中飞舞,肉眼似乎都可以看见它身上的羽毛闪着金光。

迫不得已,萧冠泓对照原物,一丝不苟地将图绘了出来。

对着这张鸟图,六个人俱是惊疑不定,随后看得头晕眼花,头大如斗,也没看清要去哪找。宁王慕容洛自诩不学无术,自愿弃权,让他们去琢磨。

因宇文腾的到来,既使再怎么不愿看到纳兰明桑,众人还是碰面了。事情有个轻重缓急,当务之急先将天耀国这个祸患除去,个人恩怨暂时抛诸脑后。

纳兰明桑的心情很复杂,他那天在若樱的后腰上并没看到图。按诸葛复的叮嘱,他和若樱是天生的对头,他必须杀死若樱,破掉血咒才能活下去。诸葛复让他用匕首剥下若樱后腰上的皮,那一刻他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像是别人支配着他。但心底却是明白的,他不愿那样做。

尽管杀了若樱,剥下皮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既无生命之忧,也可以成大事了。可拿着匕首的那只手重若千钧,他竟然举不起来。见到若樱后腰上没有按时出现地图,他是真的松了一口气,浑身大汗淋漓,为自己的不愿找了个好藉口。

诸葛复对他的行为是无可奈何,若是听他的,早就应该捉住若樱关起来,到了日子取了图就万事大吉了。不过令诸葛复较欣慰的是,世子手下的人终于得手了,将慕容太子的头发和血取了回来,这样他也不是一无所获。

诸葛复对那张地图可谓是心心恋恋,所以当纳兰明桑告诉他不是图,而是一只赤色的鸟儿时,他马上呆住了,这事他真不知道。

最后,还是请了萧冠泓的师傅南海老叟,和若樱的师傅天耀麒来帮忙。

看到天耀麒的一瞬间,萧冠泓终于想起他们一直忽略了什么:“耀师傅,你为何对天耀国的事这么了解?为何是西域人氏?为何去教若若武功?并且会凤族的如意九式?”无人处,萧冠泓终于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天耀麒怔了怔,沉默了很久,最后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色痛苦地道:“皇后怕心血白费,将研究的资料全交给两个学医最有天份的孩子,其中有一个就是我的先祖,另一个就是努尔买买提他们的先祖。”

萧冠泓望着天耀麒,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天耀麒斟酌了一番言辞:“我就长话短说吧!那两个人是医学疯子,拿到皇后的手稿欣喜若狂,天天对着皇后培养的那些个复制人研究来研究去,沉溺在里面不可自拔,这两人让自己的后代也学医,并让子孙继承他们的遗志……到了某一代,他们终于有所突破,可却发觉复制人要用的许多药物中原并没有,于是这两人举家迁到西域,在那里落户生根。”

说到这天耀麒又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先祖这一派血脉不旺,子嗣越来越少,到我祖父时已是七代单传了,另一支血脉却越来越旺,家族也发展的越来越大……我父亲医术很高,但在我三岁时他就失踪了,祖父怕我有个闪失,便没让我学医,只让我学武……哦,你可能不知道,我先祖当年羡慕四王能得帝后宠爱,得古武学和帝后打造的兵器,便一直想偷偷学武,唉!你是想不到,他还真偷学成了,学了凤王的如意九式,也就是后来若樱修习的天耀飞凤如意九式!”

萧冠泓闻言,淡淡一晒:“怪不得她说师傅教的和凤族的武功明明一样,为什么名字不一样?原来是这个缘由啊!”

天耀麒也笑了笑:“最初就叫天耀飞凤,后来凤族可能是自己成了一国,天耀国也失去了,便叫如意九式了!我碰到若樱,是因为我来中原找我父亲,我祖父一直怀疑我父亲被人掳到中原了,去世前命我来中原寻找,不然他死不瞑目……”

天耀麒眼里露出痛苦而哀伤的神色:“我在中原这么多年一直未能找到他,倒是碰到年幼的若樱,我先祖留有四王的画像,我一眼就看到她像极了火凤王,心里一动就收了她做徒弟,我一年到头在外四处奔波,便是想寻到父亲,对若樱的事并不上心,也并不知道她是火凤王的后裔,直到我被人抓住,严刑拷打时,我才知道我竟然误打误撞收了火凤王的后裔做徒弟……”

萧冠泓垂眸沉思,隔了半晌道:“这个抓住你的人……”

“他戴着一个白色的怪兽面具,看不见他的脸,对天耀国的事知道一点皮毛,许是道听途说,所以才逼我说出一切……”

萧冠泓冷不防问道:“白色面具?是不是戴着一个像书生戴的帽子,外表有点像白无常?”

天耀麒颌首:“对!”

萧冠泓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一派自然:“耀师傅,你还想想有什么漏了的没有,我先去寻若樱,这个白无常以前要杀若樱,正月十五那天出现过。”

天耀麒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收敛了脸上的神情,旋即向萧冠泓挥挥手,兀自陷入沉思。

却说若樱这会子正在太子的东宫,不止她一人,纳兰明桑和宇文腾俱在。他们主要是研究卷轴,看能不能找点关于地图的蛛丝马迹出来,早点结束这事,大家早安生。

若樱在御花园里发呆,花园里被太监宫女杂役们打扫的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她站在一架迎春花下,素手无识的捻着迎春花。慕容喾一身太子正装走了过来,他挥了挥手,宫女和抱着拂尘的太监们立刻恭身退下。

迎春花在阳光的照映下,花儿开得金灿灿,风儿一吹,摇曳生姿,似在欢快的向人招手。慕容喾却无心看花,只是默默的凝视着花旁的人影。

若樱感觉到异样的视线,旋身过来,却发现是慕容喾,她微牵嘴角,淡淡地道:“喾太子!”

她一袭月白色的长裙曳地,黑发披垂至腰,俏生生地立在微带寒意的春风中,衣衫轻拂,飘扬的裙裾比春风更妖娆。

慕容喾心头微悸,喉头有些干,他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唾沫,语气柔和地道:“方才膳食不合你胃口吗?见你只用了一点。”以前他们都是在萧冠泓的使馆内,但既然三国的人都到齐了,玄清帝便命太子主理这件事,未免东奔西走,又都是年轻人,便干脆在太子东宫做窝,吃的喝的什么都方便。

若樱掩下心里的重重心事,笑道:“皇宫里的御厨做的,我还敢挑三拣四?那往后不是要饿死。”

慕容喾也笑了,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他向后招了招手,小太监躬身上来摆好茶水和精美的点心,并在花园的石椅上面铺了几块厚厚的白老虎皮,随后又立即退下。

若樱款款行过来,端详着白老虎皮,意味深长地道:“等会让人送一张这样的皮给那只白虎,让他看看他同类的下场。”话一落,她便坐在那白虎皮之上。

慕容喾本就是性格开朗之人,此时听她这么一形容,顿时为之失笑,也坐下来道:“他会眯着眼睛说他是虎王,是灵兽,品阶是仙品。”

说着他将装着点心的水晶盘子推到若樱面前:“尝尝,杏仁,枣泥核桃酥,黄金豆沙酥,山楂……我让他们都上了些,看你喜欢吃什么,这些若不喜欢,再换一批上来。”

“不必麻烦了,这些就很好。”若樱道过谢,默默挑了一块点心品尝着。

慕容喾默默的品着茶,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片刻沉默之后,若樱突然道:“我见过扫把星的是一条华丽的虎尾鞭,宇文腾的是一件寒光闪闪的鳞甲,我的是一把凤翎如意扇,你的是什么?难不成跟腾王的一样,是防具?”

慕容喾微微一怔之后立刻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了,他明亮的眼神闪了闪,颇有些不自在地道:“就是一杆墨金色的长枪,别的没……”

“墨金色?和你额头的头发一样吗?”

慕容喾点点头,随即垂下眼帘喝茶。若樱左右审视了他几眼,狐疑地道:“我怎么感觉你话未说完?难不成你的武器是两件?”

“咳!”慕容喾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眼神闪躲着不敢看若樱,低声道:“你们都只有一件,……我哪可能有两件?”

他那副样子明显心虚气短,欲盖弥彰,若樱左右望望,见四下无人,方轻声道:“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真有两件啊?那另一件是什么?这会没人,你拿给我看看,我保证不泄露出去就是了。”

她这样轻声柔语的说话,吐气如兰,慕容喾的心都软了,怎么可能拒绝,纵然他决心拿她当朋友了,可毕竟是相思成灾的心上人,并打算永远放在心里供念想的,当下就唤人去拿来。末了,他还是追加了一句:“那你可不许笑!”

“嗯,嗯,不笑,不笑。”若樱点头如捣蒜,一脸严肃状。

四个小太监“吭哧吭哧”的抬着一把墨金色的长枪过来。太阳下,像墨玉一样的枪身,光滑晶莹,洒着点点金光,寒光闪烁的枪尖,这柄墨玉枪在阳光大放异彩,真如神兵利器一般。

若樱爱不释手的摸着光华璀璨的枪身,赞道:“我发觉吧!天耀帝后一定最宠爱你的祖先,这枪谁看谁爱,帝后一定为这兵器花了不少心血。”

第五个小太监适时奉上第二件。也是墨金色,样子像个小圆斗笠,真的很小,但又有点像盾牌,比较接近乌龟壳。

若樱随手接过来,颇为怀疑的左右打量一番:“这小东西就是第二件?是防具还是武器?这么小,挡箭也不中用啊?倒像是一个乌龟壳。”

话落,御花园中一阵沉默,慕容喾如玉的俊脸红的像天边的晚霞般动人。

但很快就响起了一阵动人心弦的笑声,若樱笑的肚子疼,花枝乱颤。她突然想到慕容喾是玄武王,可不就是只乌龟吗?

慕容喾无奈的看着她,双眼皮大眼睛里的目光却像要滴出水来,也不知是谁信誓旦旦说不笑的,转眼便笑的比谁都欢。他在心里轻笑了两声,想着,丑就丑吧!能博佳人一笑似乎也不错。

若樱收住笑声,飞快的瞅了慕容喾一眼,见他的言行举止温柔不掩俊雅,气度卓然,又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怎么也无法想像将那小壳壳安在他背上的情景,便一脸严峻的帮着抱不平:“由此可见,天耀帝后也是个促狭的性子,你若背上这个壳,去东海,东海龙王一定会以为你是他的龟丞相……可人家龟丞相背上的壳比你这个大多了。”

言毕,她上齿咬住下唇,竭力不让自己再笑出来。

慕容喾被她取笑了半天,脸皮也老了,对帝后的行为也颇有微词:“若是壳还好了,却不是壳,真不是壳,是顶小帽子,也不知他们两个是怎么想的?一个蛇头上戴着帽子能看吗?”

“哦!是啊!”若樱霎时恍然大悟。慕容喾是龟蛇嘛!她倒忘记了另一个,马上自行想像了一番,一条蛇竖起蛇身,头上戴着圆斗笠,跟着蛇头乱转,四处张望,四处打量,还不忘记吐它那长长的蛇信子。若樱打了个寒颤,不想了。

她在自娱自乐,冷不防慕容喾抬头看了她一眼,低低地道:“你看,我们相处的这么好,你若是嫁给我,我们定然会是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说完他垂下眼睑,黯然的目光有些酸楚和哀伤。

若樱知道除非和慕容喾老死不相往来,不然这个问题总有一天会被提及。

她早打好了腹稿,遂换上一脸认真的模样,言之凿凿地道:“我怎么说也是一只朱雀,可以归于凤凰的种类,一天到晚在天上飞了飞去,配条龙勉强说的过去,配只黑不溜秋的乌龟?世人会怎么说来着——我在天上飞,你在后面追,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越这红尘永相随!难不成要改为:我在天上飞,你在地上追……外得你还爬得超慢,连只兔子都跑不过。”

她说到最后完全是嫌弃的语气。

慕容喾被她这番理直气壮,兼大言不惭的话气了个倒仰,鼻子都要气歪了,心里是苦不堪言,他哪黑了?他哪爬的慢了?他连白老虎都能一箭射杀,何况一只小兔子!

……

别人都以为若樱在为地图发愁,所以才满腹心思,殊不知根本不是为这,主要是赤凤候府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让她发愁。已是二月了,自正月十五那天,她就一直没有见到凤歌,前些日子凤歌说是抱羔在身,这倒罢了,将养将养就没事了。

可最近不知怎么了,凤歌却突发奇想的到清心观当了一名女道冠,说是抛却红尘旧事,打算潜心修真。若樱那天晚上去向她请安,虽是只碰到张嬷嬷,但没看出什么异样,次日从皇宫回来,就得知母亲已当了一名女道冠,父亲不住的跺脚摇头,哀声叹气。

若樱大吃一惊,母亲的性子怎么可能是放得下红尘旧事的人?不说别的,光若鸾还没嫁人这一条就够母亲操心的了,怎可能一反常态的去了道观。

而且清心观不同于百花观,是个名副其实的道观,观里的女道冠多来自富贵人家,却并不是自愿来的,俱都是些在家族里犯了错,被家里贬来这里,或是驱逐来这里,没人会管观里人的死活,里面的女道冠生活清苦,自种自吃,还经常要受折罚。

凤歌就算真要修真,完全可以在府中建一个佛堂修,为嘛非要跑到清心观?若樱百思不得其解,她心明眼亮的很,早猜测定然是母亲被劫走那天发生了什么,所以才导致了后面的一串变化。

问父亲,父亲说母亲得救的及时,回来面色如常,并无什么变化。

别人也是一问三不知。因母亲是萧冠泓救回来的,她感激之余也盘问过。萧冠泓却只是一径叫她不要多想,并说如果凤夫人想说,自然会和你说的,何必杞人忧天?把一件简单的事弄的复杂化。

还有就是若鸾的状态也让人担心,这些天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谁也不见,夜里就哭泣不止,哭声惨不可闻,如女鬼一般的作息,弄得府中人心惶惶。起初若樱以为她是因为娘亲去修真了而哭,可但凡她在若鸾面前提起娘,若鸾的情绪就更崩溃,大骂娘害了她,她没有那样的娘……

固然是半路认回来的,到底是自己的亲人,若樱去了几次清心观,凤歌皆以浮生若梦,跳出红尘而拒绝见她。若樱仰天长叹,趁着萧冠泓这两晚凑巧有事,她决定夜探清心观。

清心观在清山的半山腰,偏僻荒凉,夜里连灯都不起,庭阶寂寂,荒草横生,到处都是山峰树影幢幢,黑暗像是隐藏了无数魑魅魍魉,和阴森森的恐怖鬼怪。

一间破烂简陋的屋子,墙壁脏污不堪,一张破烂的八仙桌上一灯如豆,昏暗的灯火随着屋子漏口处灌进来的冷风飘摇不定,明明灭灭。脏乱冷硬的床上侧身向里躺着一位女道冠,看样子是睡着了。

“吱哑”一声很微弱的开门声,在这幽深的暗夜里,摇曳的灯火下显得特别令人心惊胆寒。

床上的女人倏地一震,似是被什么惊醒似地猛然起身,又想到什么,马上将脸侧向床里,惊惶失措的在脸上蒙上一块黑纱才转过身来。“谁?是谁?”

一道柱着拐杖的黑影缓缓的走进来,残弱的灯火逐渐将来人照清,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同样黑纱蒙面,双眼尽是怨毒之色。她阴鸷的死死盯着床上要下地的女子,先“桀桀”的干笑了两声,声音粗嘎苍老,难听至极,紧跟着她学着少女的腔调,怪声怪气的叫了一声:“姐姐,我是飞飞呀!”

“啊?”床上要下地的正是凤歌,听到这老妇人叫她姐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但她又怕惊动别人,连忙用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指着进屋的老妇人,惊慌地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何半夜来我房中?”

老妇人学着豆蔻年华的少女扭了一些身子,依旧学着少女的调调,撒着娇道:“姐姐,你连妹妹都不认了,我不依,我不依……你是我的凤歌姐姐啊!我是你最疼爱的小妹飞飞呀!”她虽蒙着面纱,但从那满头白发,佝偻的身材上看,任谁都知道她一大把年纪了,可她却做这么嫩的动作和声音,看起来真的好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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