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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招蜂引蝶.30

作者:轩少爷的娘 当前章节:154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07

凤歌闻言,早已是一脸惊骇,她此时已稳下心神,色厉内茬道:“何人装神弄鬼?我妹妹哪有你这么老?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到时抓你去见官。”

老妇人一听,从鼻子里冷冷哼一声,无动于衷地道:“你喊啊!我正愁你不喊。”说着,她伸出鸡爪一样手的猛地掀开自己脸上的黑纱,眼里怨毒的光芒更盛,尖锐地叫道:“快喊,让人来看看我是不是你妹妹!”

老妇人古稀之年,鹤发鸡皮,一些醒目而又难看的白斑,和纵横交错的伤痕布满她苍老的脸上,在昏暗的灯火下看来尤其吓人。

屋子里的凤歌还未分辩出这人是谁,屋顶上的若樱却蓦地张开眼睛,这是杨大娘,若凤身边的老仆人,正是这位大娘带着萧冠泓他们去鬼域救了自己。若樱心里犹如翻江倒海,她才刚到,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暗暗忖度,是就这么贸贸然下去,还是先静观其变?沉吟了一会儿,她选了后者。

凤歌这时反而不敢喊叫了,她睁着恐惧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杨大娘,片刻之后,她断然的摇了摇头:“我妹妹怎么会有你这么老?不是,你不是?我认得你,你是若凤身边的仆人。”

杨大娘突然笑了起来,她笑的很温柔,随后她骤然收住笑容,一脸悻然盯着凤歌:“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敢说我老,当年我也曾花容月貌,笑靥如花,人人都夸我比你还像凤女,追我的男子如过江之鲫,便是焰郎也为我神魂颠倒,将你这个正牌未婚妻抛弃……我们花前月下,海誓山盟……”

说到这,她突然状若疯狂的指着凤歌,声嘶力竭地骂道:“都是你,都是你,这个两面三刀,蛇蝎心肠的坏女人,一面说要成全我们,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一面又趁焰郎不在,用阴谋诡计暗中残害我,我这样还不都是你害的,你个丑八怪,没人爱的贱人……”

她每说一句,凤歌蒙在黑纱下的脸便苍白一分,身子更是瑟瑟发抖,如筛糠一般。但听到最后,她也生气了,举凡是个女人都不能容忍别人骂自己是丑八怪,何况她哪里丑了?于是她强抑着心慌,抬头狠狠的瞪了杨大娘一眼,“哪来的疯女人,少往我身上泼脏水,世人皆知我妹妹当年是和人私奔的,你说这些话谁信?想吓我?吓不倒我的,我知道,你一定是若凤派来折磨我的是不是?”

杨大娘闻言,吃吃的笑了两声,可是声音甚是难听,她不怀好意的说着:“丑八怪,你可以不认,但你的生辰八字,还有你身上的每一个记号我都知道……当年我已怀了焰郎的孩子,你却在八月十五那天哄我吃月饼,吃完月饼我的孩子就没了,我下身血流成河,疼的晕过去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的难过起来:“我怀着身子,兴高采烈的等着焰郎回来,小宝宝也很乖,他才只有三四个月大,你身为他的姨母,却亲手害死了他,……呜呜……你这个杀人凶手……呜……”

她痛哭失声,凤歌却面色苍白的像鬼,她垂死一般的摇头否认,头摆的像拨浪鼓:“不是我,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

杨大娘一听,目光阴森森地盯着凤歌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打小到大我就错看了你,以为你是个好姐姐,却未料到你心肠是一等一的歹毒,你趁我晕过去,让桃儿灌我紫雾草,毁了我绝美的容貌,所以你现在才认不出我了,你还让人将我丢到鬼域,想让我无声无息的死在那里,鬼域啊……几百年无人敢去的鬼域啊!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四十岁不到就像七十岁了啊?你可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啊?我比你还小呢!……那是因为里面真有鬼啊!那个鬼日日夜夜折磨我,日日夜夜的凌虐我的身子,日日夜夜的拿我试各种毒草和毒药,将我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她似哭似笑的柱着拐杖,蹒跚的走到凤歌近前,凤歌步步后退,脚后跟踩上脚踏,“噗通”一声被绊倒在冷硬的床铺上。她伸着手想阻挡杨大娘,不料杨大娘突然抡起拐杖,“啪”的一声狠狠抽在凤歌的手臂上,接着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像个七十岁的老人,一把扯掉凤歌脸上的黑纱。

“啊!好疼!”凤歌吃痛,赶紧缩回手,嘴里忍不住叫出声来,但脸上的面纱被扯掉,她顾不上钻心的疼痛,急忙想用手遮住脸。

毕竟是亲娘,若樱在屋顶上身子一抖,仿佛感受到了那份痛意,她还未来得及动作,嘴里还在呼疼的凤歌却动作迅速的推了杨大娘一把,翻下床下地就向外面跑去。

杨大娘毕竟是个老妪,一下子被推了个七荤八素,险此栽倒在地。她吃力的站稳身子后却不慌着追赶凤歌,而是稳操胜券的坐到了床榻上。

凤歌跑到门边就不跑了,相反还一步一步的退了回来。

她呆呆的看着屋外的人,竟然忘记了遮住脸,脚步却下意识的往后挪,仿佛门外站着什么怪物吓傻了她。

门外,赤焰一动不动的站着,目光定定地看着凤歌,脸上有痛心,失望,厌恶,冷漠……百种表情集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他的语气极尽疏离:“凤歌,从今往后你我恩断意绝,再无夫妻情份,但为了若樱和若鸾着想,我也不会休了你,你,你就在这观中老死一辈子吧!”

凤歌木楞楞地站着,好一会才记起自己的脸,她倏地伸手捂住面孔,深深地垂下头,在原地啜泣起来。

赤焰没有进屋,眼神漠然地看着屋里的杨大娘,他相信她是凤飞飞,毕竟不管人怎么变,眼神是不会变的,凤飞飞看他的眼神丝毫没有改变,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回想,却也记不起当年那份悸动和爱意了。

当年两人相爱,女为悦己者容,凤飞飞一天到晚打扮的花枝招展,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傲然绽放,妩媚动人,娇艳欲滴。可惜造物弄人,岁月就像是把杀猪刀,或者说凤歌是把杀猪刀,已将凤飞飞提前送入老妪行列了。

风飞飞坐在床榻上,看着心心念念的爱人,尽管她外表如老妪,可内心还是个三十几岁渴爱的女人。不由得动情的唤:“焰郎,你相信飞飞的话了吧!”

她的声音那么苍老,人也那么老,却用这种腔调说话,赤焰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抖了抖,似想抖落身上的鸡皮,痛苦地道:“我相信你,但你告诉我,我的孩子既然已死了,那若凤是谁?”

风飞飞不想让赤焰看到她柱拐杖的样子,所以就一直坐在床上,听到赤焰问起若凤,她立刻低下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像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赤焰忽然觉得没有必要追问下去了,屋里的两个女人他都懒得再多看一眼。故此他旋身就向外走,头了不回的丢下一句:“不用找理由了,横竖不是我的孩子,你让她走吧!哪来的哪去!”

“焰郎!……”凤飞飞望着赤焰的背影,哀哀凄凄的叫着,想爬下床去追,可赤焰身手矫健,岂是她一个柔弱的女子追的上的。

她奈何不了赤焰,转身就把心里的愤怒和滔天怒火发泄在凤歌身上:“都是你这个坏女人害得,你怎么不去死,我这一生都让你毁了,我也要毁了你,我还要毁了你的孩子,哈哈!”

她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沟壑和白斑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分外的恐怖,“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小女儿已被若凤安排的男人毁了,若凤骗她去给你祈福上香,好几个男人搞了她,她是个破鞋了,可她却没有去死,只是夜夜哭泣……而且,你的大女儿马上也……”

“你说什么?若鸾怎么了?”凤歌突然放开脸上的双手,大吼一声打断凤飞飞的话,望着她的眼神却满是惊恐和痛心。

可是凤飞飞却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对她的话非但置之不理,反而表现的乐不可支。

她伸出鸡爪一样的手指着凤歌的脸,笑的快要背过气去了:“果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呵呵,你看看你的脸,知道吗?你脸上的伤全是我一刀一刀的割的,割了好几两肉,又帮你上最好的药,你该感谢我这个妹妹,不然,你的脸哪有好的这么快……呵呵。”

她呵呵的笑着,苍老的声音如夜枭,让人渗得慌。

看着凤歌脸上一条条红肿的刀痕,耳朵听到凤飞飞狂妄的话语,屋顶上的若樱则完全呆住了。凤歌脸上的伤令她心疼不已,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尽管凤歌的行为令她感到痛心和失望。

可她没有跳下去的勇气,更没有杀掉凤飞飞为凤歌报仇的意愿。屋里两个人,一个是亲娘一个小姨,却是两个这么可怕的女人。若樱忽然感觉好害怕……

亲娘的遭遇固然令人同情,被恬不知耻的妹妹抢了未婚夫,是谁都要替她掬一把同情泪,可这种报复的方法未免太残忍了点。

小姨这种女人若樱更无好感,招惹不该惹的人,偏又碰到了心狠手辣的姐姐,她做了初一,姐姐便做十五,纯属咎由自取。

这会子她心里火烧火燎一般,有着深深的后悔和恨意,后悔是那天为什么没答应陪妹妹随杨若凤去上香?有自己的保护,若鸾定会安然无恙,哪会遭此惨事?怪不得她天天在哭泣,都怪自己太粗心了。若樱追悔莫及,不停的自责。

至于恨意,这几个人若樱都恨,爹娘老子也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要找身世?这种不堪的身世不要也罢!她好后悔,后悔的眼睛都红了。

此时她已幡然醒悟,那个灰衣人原来是凤飞飞安排的人,还有杨若凤,这个女人她定不能轻饶。

她的目光沉郁而哀伤,心里挠心挠肺般难受,对屋子里两个有血缘关系的女人连再多看一眼的勇气和愿望都没有,而那两个女人还在不停的尖叫怒骂,互相推攘,一点也不知悔改。

若樱不想再听她们鬼扯皮,还有杨若凤也不能转易放走。思及此,她的脚尖在屋顶上轻轻一点,纤细的身影顿时如流星般的划过夜空,以无以伦比的速度向前掠去。

……

萧冠泓办完事,见三更还未过,便让厨子烤了几个红薯,带了几样新鲜的点心,一起弄妥贴了,他打算带去给若樱当夜宵。这两日他们两人都忙,已有两三天未见到面了,心里怪想念的,哪能等到天亮,这会子过去,说不定能给若樱一个惊喜。

四卫早知他们是夫妻,见到王爷偷偷过来都会心的抿嘴偷笑。跟没看见一样,皆知趣的下去了。自若樱回来赤凤候府后,担心萧冠泓过来,所以屋中一直没有放人守夜,是以四卫平日都只在外面的厢房值夜。

萧冠泓进得屋来,眼角微挑的凤眸左右一扫,心下微有些奇怪,若樱晚上睡觉,喜欢在屋中点一盏漂亮的宫灯,她道那样会觉得很暖和,很安心,但今晚屋中并没有点灯,除了淡淡的月光,屋中全是一片朦胧的黑。

不过,有灯没灯对萧冠泓影响不大,屋子里依旧幽香扑鼻。他轻轻嗅了嗅,感觉味道似乎不同于以往,稍稍浓了一些,但并不明显,他想,许是若樱洗了花瓣澡,难不成算定了他今晚要来?

这样一想,他心情顿时好的不得了,简直快飞上天了。他故意蹑手蹑脚,动作弄得轻得不能再轻,先将食盒轻轻搁在桌子上,转头见雕花的红木床上纱幔层层叠叠低垂,隐约能看出是一个曼妙的人形。

他心头一热,轻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

正文 142 姥姥的,这里是集市吗?都来!

萧冠泓伸出修长洁净的手指勾住纱幔,慢条斯理的挂到床钩上。

旋即,他撩起衣袍坐到床头,悠哉而又慵懒地斜倚着床架,注视着侧身向里的人轻笑道:“懒人,你还装睡!”

说着,便伸出手去抚若樱露在被子外面的青丝。就在这时候,一丝若有似无的女子体息慢慢萦绕在他的鼻端,心中突然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使得他的手在半空中突然停滞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弥不见,好看的眉头随之皱起,立刻就想起身。电光火石之间,锦被突然被掀开,一条莹白的肉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近在咫尺的他扑了过来,并伴随着一声娇滴滴的轻唤:“王爷!”

“可恶!”萧冠泓脸色倏地一沉,不假思索的立即向扑来的人影挥出一掌。转眼间,那条人影便像断了线的凤筝一般突兀的撞向对面的床架。

红木绣床经不起这猛烈的一撞,镂空雕花的床架“咔嚓!”一声断裂开来,人影失去了阻挡,顿时一个倒栽葱,“卟嗵”一声掉到地上,紧跟着房间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啊!好疼……”

与此同时,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大力踢开,脸色苍白,却煞气逼人的若樱带着满脸错愕的风卫和雨卫站在门口。旋即屋中光线大亮,只见杨若凤一丝不挂的蜷成一团地倦缩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异常痛苦,嘴里不停溢出腥红血液。

而且她脸上有一道很长的血痕,血痕汩汩的冒着鲜血,可见伤口很深,这条血痕从眉心一直到下巴,可谓是贯穿了她的整个脸部,在灯火的照射下显得尤其血腥和恐怖。

断裂的绣床边则站着面沉如水,一身冰寒之气的萧冠泓。

“啊,好疼!呜……”伏在地上的杨若凤痛的额头冷汗直冒,呜呜呼疼,她可能也没料到萧冠泓反应这么快,本以为可以抱个满怀,猝不及防之下却被拍了个正着,这一摔之下,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似断裂了一般。

萧冠泓素来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再加上杨若凤自做聪明的扑上来不说,还喊什么王爷,他恼怒之下出手肯定是没个轻重,便是内功高深的大汉也挡不住他这看似随随便便的一掌,杨若凤弱质纤纤,这下子怕不是去了半条命。

雨卫望着杨若凤脸上的伤痕怔了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眼疾手快的拿起床架上的衣服裹住地上的杨若凤,一脸愤愤地道:“敢问大小姐,你是怎么进来的?”

杨若凤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雨打梨花一般楚楚可怜,她本就生的很像若樱,若不是脸上遭这血痕破坏了美感,这翻作派倒越发与若樱有几份相似了。

她对雨卫的话听而未闻,反而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揉着摔痛的屁股站了起来,望着床边的萧冠泓控诉道:“王爷好狠的心,前一刻还抱着若凤求欢,满嘴甜言蜜语,听到妹妹的声音便翻脸无情,可若凤也是清白的好女子,岂容王爷这样玩弄?”

“断没有这样的事,大小姐你不要胡说八道。”雨卫气哼哼的反驳着,毫不客气的拉过她的两只膀子,将衣服套在她身上,并系好腰带。

“哧!”萧冠泓冷冷一笑,不屑一顾的自她身边走过,眼皮都没撩她一下。

风卫说了嘴的话更是无情:“大小姐既然是个清白来路,那怎会出现在凤王的房中?”

若樱冷若冰霜的站在门口一动未动,眉心间的煞气越来越浓,只是一颗心却直直沉下去,一直往下落,似找不到尽头——她离开的时候分明谁也没说,甚至还避开了四卫,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然为什么杨若凤会晓得她不在房中?并且似未卜先知,算定萧冠泓要来一样,否则她没必要脱的光溜溜的。

是谁?是谁在暗中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并且还没被发现?是谁又盯着萧冠泓的梢?最主要的是,这里有四卫守着,杨若凤究竟是如何进来的?

她从清心观回府,自己的屋中都没回,径直就去找杨若凤算帐。没料到杨若凤根本不在屋中,问她的丫鬟,一问三不知,睡得跟个死猪似的。她在府中快速的找了一圈,俱没发现杨若凤的人影,于是打算先回樱院换身衣服,然后再去看看若鸾,好巧不巧就碰到这事。

萧冠泓走到若樱身边,见她黛眉紧拧,似满腹心事,便关切地道:“怎么了?你这么晚去哪里了?”

若樱想到清心观发生的事,垂下眼帘沉默了许久,叹了一口气道:“一言难尽!”

那边杨若凤不甘被冷落和遗忘,依旧想让萧冠泓对她负责,可怜兮兮地对着若樱道:“妹妹,王爷已与我有肌肤相亲……”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若樱便想起她对若鸾做的好事,心里对她的恨意可谓达到最高点了。

她几步上前来,伸手就要先抽杨若凤几个耳光,可看着她那张被毁容的脸,上面血迹斑斑,她嫌脏,干脆伸出脚猛地一踹,恶狠狠地道:“敢觊觎他的女子全被我卖到妓院了,还有的剁了手脚,割去鼻子,挖出眼睛,做成人彘装在坛子里泡酒,你想选哪样?”

“啊!”杨若凤又被踹翻在地,疼的她直抽搐,但她似突然抓倒了若樱的痛脚,立刻向萧冠泓哭诉起来:“王爷,妹妹的妒忌心这么可怕,心肠这么歹毒,堪比蛇蝎,王爷可看清她的真面目了么?”

萧冠泓对若樱的话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道,如果她肯这么吃醋就好了,嘴上说的狠,若是他真跟哪个女子不清白,她恐怕是第一个先跑的人。他揉了揉眉心,无奈的对杨若凤道:“你还是先去照照镜子吧!刚才红木床架将你的脸划破了。”

杨若凤的神色一滞,脸上现出惊惧之意,举凡美女最怕听到毁容,她也不例外,忍着身上的痛楚爬起来便想冲到若樱的梳妆台。不料若樱却一把攫住她,冷冷地道:“我有事问你,你且跟我来!”

她也不是个傻的,一看若樱脸上居然是一副算帐的表情,本就心虚,又关心自己的容貌被毁,哪肯跟着走,不住挣扎尖叫:“你那么坏,谁知你安的什么心?说不得是看王爷喜欢我,便一心想除掉我。”

“猜对了!”若樱索性借题发挥,语音冰冷:“平日里我不理你,你当我是怕你?既然给脸你不要,那我就让你救生不能,求死不得!”说着她一把扯过杨若凤,附在她耳边:“你害若鸾的时候便该想到有今天!”

话落,手上微一用劲,像拖死猪一般的拖着杨若凤向屋外走去。

杨若凤一听,这才知道怕了。她的脸一白,望着若樱那凌厉的眼神,身体害怕的发抖:“我不跟你走……王爷,王你,你救救我呀!……这个坏女人要杀我……”

萧冠泓和两个女侍卫一样,皆不明白若樱今日的火气似乎特别大,整个人渀佛火雷一般,但他以为若樱在吃醋,对此他乐于成见,因此毫不犹豫的对杨若凤道:“闭嘴,能死在她手上是你的福气,你节哀顺便吧!好走不送。”

杨若凤更害怕了,尖叫道:“放开我,放开我!我们去找爹评理,我是你长姐……”

“啪!”若樱狠狠一把掌掴在她脸上,打断她的尖叫,杀气腾腾地道:“找天王老子也没用,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贱人!装什么装?什么长姐?谁的长姐?你心里有数!”

“啊!”杨若凤就算是头猪也听出了若樱的言外之意,顿时就慌了,如果若樱知道她是假货,那凭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极有可能真的会杀了自己。

思及此,她突然恶狠狠的看了若樱一眼,眼中全是怨毒和恨意,紧接着她大叫了一声:“爹,救我!”

若樱一怔,就在这当口,突然传来几道破空之声,几道暗芒挟着劲风闪电般的向若樱袭来,跟着就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扔到她们的身边。

萧冠泓原本负手站在门口掠阵,此时一看,脸色遽变,他立刻提气向若樱掠来:“若樱,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若樱陡然放开杨若凤,身子迅速一侧,纤手如拈花一般随意挥动几下,几个铁钉般的暗器立刻被她挟在指中,紧接着她反手一挥,那几枚暗器便如利箭般向暗处射去,她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这时候,萧冠泓也到了,他飞起一脚踢开那个黑乎乎在冒烟的东西,拉着若樱就往后撤。

若樱还想追,蓦地,一阵朦胧迷茫的白烟迅速的弥漫开来,萧冠泓忙道:“别追了,都退后,小心有毒。”

四卫带着听到动静赶来的其他近卫不约而同地道:“遭了,杨若凤不见了。”

若樱一脸冷凝,眸含利光,即刻下令:“通知全府侍卫搜查,不许放过一个可疑的人。”她刚才猜测的不错,居然真的有人在暗中帮着杨若凤。

“是!”

须臾,赤焰大步流星的匆匆赶来,老远看到若樱就关切地道:“女儿,发生何事?你没伤着吧?”

若樱看到他就冒火,马上将脸扭到一旁,竟是个不理不睬的架式。心里却恨的咬牙,如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娘容颜被毁出了家,妹妹被人害,娘的妹妹,被娘害的人不人鬼不鬼,这一切俱是拜他这个赤凤候所赐!偏生这些事让她有口难隐,跟谁都说不出口,只能找杨若凤报仇。

转念又想到杨若凤是赤焰力排众议,死活要认回来的,若没有杨若凤从中推波助澜,那个凤飞飞绝不会轻易报得了仇,更何况,假使没有杨若凤,若鸾的后半生也不会被毁了……

这些想法纷至沓来,若樱的心中更是怒焰滔天,转头看着赤焰犹如看着仇人一般,没有半分父女情份:“发生何事,发生何事!就会说这句话吗?你认的好女儿,不把全府人害死不会罢休是吧?你当初不是死活要认下她?这会子来装什么好人?”

赤焰脸色丕变,不明白若樱怎么又犯性子了。

他轻功不如若樱,自然回来的慢些,听到侍卫搜府才明白发生了何事,忙不迭的奔过来看情况,但他还没和若樱提及若凤并不是他的孩子,为什么若樱好似知道了什么?

萧冠泓轻轻拉了拉若樱,叹口气道:“若若,别口不择言,他是你爹。”

“哼!爹个毛!”若樱负气地一把甩开他的手,扭头往屋子走,她现在满心火气,觉得萧冠泓当初明明知道娘发生何事了,却不肯对自己说实情,一时不免连萧冠泓也怨上了。

萧冠泓略带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向怔忡的赤焰微颌首,又朝生怕若樱有个闪失的四卫挥了挥手,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也去找人,旋即返身跟着进屋。

若樱心情本来就不好,进屋就看到混乱的绣床,破裂的床架,以及地上的杨若凤留下的血污,糟透了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脚跟一转就想退出屋子,冷不防撞到随后而至的萧冠泓怀里。

萧冠泓连忙扶住她,轻抚她的肩头,柔声道:“今儿到底是怎么了?火气恁大?小日子不是刚过,按说不会这么大的脾气才对啊?”

若樱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这一切的一切她自己都不能接受,不能理解,怎么讲给他听?

萧冠泓见她郁郁不乐,便将桌子上的食盒拎了过来,吩咐丫鬟进去收拾屋子,然后揽着她道:“我们去偏厅,我给你带了夜宵,吃一点心情马上就好了,走吧!”

若樱不置可否,这会便是龙肝凤胆她也吃不下。但依旧随他去了偏厅。

萧冠泓替她剥了一个烤红薯,送到嘴边:“还是热的,咬一口。”

若樱食欲全无,摇了摇头。

萧冠泓又执起玉箸挟了个珍珠团子递到她唇边。若樱依旧摇头,随后曲肘抵在桌子上,用手撑着额头,苦闷的烦恼清楚的标在脸上。

“到底发生何事?”萧冠泓见她仍是郁郁寡欢,并且脸上有一种痛心疾首的后悔,还有一种深深的自我厌弃,不禁也担心起来。

若樱沉默了许久,头也不抬地道:“你先回去吧!我想静一静。”这时她心中又几分后悔和犹豫了,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再去一趟清心观,毕竟把两个失去理智的女人放在一起,还是让人放心不下的。而且她想去看若鸾,可要怎么劝?从何劝起?总得让她振作起来,不能天天这么哭哭涕涕下去啊!

萧冠泓明亮的眼神一暗,对她的回答似乎有些失望,怔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几天没见面了,我想你了,陪着你不好吗?你不要把事放在心里,跟我说说,没得把自己憋坏了。”

若樱忍了忍,终是有些不满:“你有事不是同样瞒着我。”

萧冠泓垂下眼睑,似在思索,隔了半晌,他叹了口气,突然伸出左手去握若樱抵在额头的手:“我自问对你问心无愧,无事不可对你言,你是不是在怨我没告诉凤夫人的事?”

若樱垂头不语。今晚的事太过冲击她的人生观,颠覆了她对人性的一惯认知,让她觉得人生是那么的灰暗无光,所谓的亲人为什么会是仇人?到底哪里是出口?最主要的是赤焰,平日里对儿女可谓是个好父亲,可为什么对结发妻子和旧情人都那么无情?一个是他爱过的,一个是与他同甘共苦生活这么多年的,他对待她们就如陌生人一般,眼中深藏冰冷和厌恶?

若樱还记得赤焰口口声声说若凤是他深爱的女人的孩子。可面对像老妪般的凤飞飞,哪里能看出他眼中的半分爱意?而凤飞飞,更是张口闭口曾与焰郎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白头偕老等等……

这难道就是男人们所谓的一往而情深?天长地久?不离不弃?世人都说红粉骷髅,日久恩爱稀,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自己以后会不会落入和前人一样的下场?盛宠一时,而后换半生凄凉?

她的思绪瞬息万变,只觉得头疼欲裂。口气难免就不好了:“你先回去吧!我不怨,我谁也不怨,我娘的事你说过,她想告诉我自会对我说。”

萧冠泓不管怎么爱她,毕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哪知她又钻入了牛角尖,虽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躁,但还是想开解她:“那又是什么惹你这么烦?……难不成是赤若凤的话影响了你?你不会以为我真碰了她吧?”

若樱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以萧冠泓的身家条件,他可以像皇帝一样三宫六院,要多少女人会没有,再说萧冠泓对她的好,她也不是没看在眼里,所以还真没往这边想过。

可此时她脑子里纷纷乱乱的,头痛的厉害,话也不想说,更不想解释。

萧冠泓见她半天不动如山,小嘴抿的紧紧的,看样子是一个字都不打算往外蹦,心里不禁又爱又恨。

他是那种若樱上茅房都恨不得跟着的人,最恨她有事不告诉他,那会让他觉得抓不住她,觉得他们之间有隔阂。

其实这也是有原由的,他本就找了个太过漂亮的媳妇,心里难免常戚戚,就怕一个没看住媳妇让狼叨走了,又惯以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的多了不免气急:“真正是人大心大,看样子你是什么都不打算跟我说,这是一心想拿我当外人使呢?还是看上别人打算另谋高枝?……只不过几天没见?又是哪个擅花言巧语将你哄的心软了?我猜猜是谁……”

“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若樱听不下去,伸手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即刻逐客:“你走不走?不走我走!”话落,转身就要回房。

“啪!”萧冠泓掷筷起身,眸底晦涩不明,嘴角微弯,却是冷冷一哂:“用不着这样,我走就是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话音未落,他阴沉着脸,径直拂袖离去。

……

不管人们怎么样,日子总是这样无声无息的漠然走过,太阳依旧朝起夕落。萧冠泓的使馆内的天似乎又晴转阴天,山河变色了。诸人这次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连走路都小心翼翼,就怕点子背踩到主子的尾巴。

便是连明月远山这几个心腹也搞不懂,因为那天萧冠泓想给若樱惊喜,连近卫也没带。暗卫肯定是有的,可暗卫嘴巴俱都死紧,人死了嘴巴也闭着。

纵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大抵与凤王脱不了干系,只看这几天就知道了,王爷有事就外出办事,没事就关在屋子里,或练功、或练字,也没提去找凤王,当然,脸上天天跟要打雷的天空一样阴沉沉的。凤王也是,王爷不去找她,她也不过来,更不谈递个只言片语。

诸人猜测——看这架式是铁了心要分啦?这也不怪他们如此认为,以往既便是两人吵,不用半天王爷就会服软,自去伏低做下,让当侍卫的都跟着他没脸。这次大不一样,居然骨气大涨,撑了好几天。

当然,不说一吵架便公事都撂下,地图的事依旧进行的如火如荼,几个人白昼还是在太子皇宫碰头,明月他们说的也不过是晚上的事而已。

他们几人俱不是傻瓜,冷眼旁觑,多少看出了点端倪。但谁也不明说,都装不知道。好在地图的事总算有个眉目了,这事就得从慕容喾说起。

慕容喾师从雪山老人。雪山老人和南海老叟一样,都是不出世的高人,不过雪山老人比南海老叟多两个徒弟,他有三个入室弟子。但南海老叟比雪山老人多两个儿子,孙子也多。雪山老人运气就一般般了,唯一的儿子比老子还死的早,独留了个个闺女给老子做纪念。

雪山有许多怪兽,慕容喾的白老虎皮便是学艺期间射杀的白老虎。前些日子,雪山老人记挂最小的徒弟,便特特地让另两个弟子带了不少熊掌和人参,还有其它珍贵的山货来看望慕容喾,其中也挟带着雪山老人的信函一封。雪山老人信中提到一事,说是凤凰山和麒麟山山上的积雪初融,两座山上的飞禽走兽今年似乎特别多。

慕容喾看到凤凰山,心中骤然一动,暗道,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雪山是一座宏伟的大山,方园几千顷,上有无数小山,那些小山相对雪山来说是小巫见大巫,但对比旁的地方的山,却也是又险又高。其中有两座山头蛮有名,那便是凤凰山和麒麟山。

慕容喾常去这两座山上练功,这些日子天天对着地图,看到凤凰山的一瞬间几乎就想到了地图。他在心里细细的将凤凰山描摹了几遍,觉得山形很像鸟图。于是,他不动声色把鸟图给两位师兄端详。

两位师兄自小在雪山长大,只看一眼就说:这不是凤凰山的形状嘛!那些什么火焰和凤凰山上的石头形状并无二致。

慕容喾心里豁然开悟,茅塞顿开,有了实体总比妄加猜测来的强。好在宫里有雪山的山头分布图,拿来一对比,还真有那么几分相像,尔后越看越像。

有了地方就好办了,几个人马上收拾行装,带好各自的侍卫和人马准备出发去雪山。

若樱的行装由四卫收拾,这些天她天天都去看望若鸾,但未免刺激若鸾,她并没有提及若凤害她之事。而若鸾可能是害怕的缘故,除了伏在若樱怀里哭的惨绝人寰,没口不提被辱之事。若樱便也跟着装聋做哑,心想,这样也好,省得若鸾以为自己知道了会瞧不起她,然后又想不开什么的,那就床烦了。

在若樱的心里自然不希望妹妹自尽,何况这又不是妹妹的错,虽然好多女子一旦失身多是走这条路,若樱还是希望若鸾能勇敢的活下去。她还在查若凤和她身后的幕后之人,这个人不揪了来,她总是如芒刺在背,光想想都不舒服,只是没什么进展,杨若凤一逃走后便如石沉大海,音迅全无。

她抽空去了几次清心观,无论凤歌做了什么,她心里失望是失望,痛心归痛心,心里那道坎总是过不去,这人终是自己的娘,你不管她的死活,便没人再管她了。

前几次凤歌依然未见她。

最后一次,她对那个虎姑婆般的女道冠说:“告诉她,如果这次再不见,往后一生也可能见不着了!我马上要出远门,这次前路生死未卜,不知有多少凶险等着,之所以来见她一面,也算是母女决别!”

不过须臾,两母女便见着面了。凤歌依旧蒙着黑面纱,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肿的像桃子,眼神黯淡无光,死气沉沉。额头更是皱纹从生,两鬓白发无数。

若樱觉得她真是又可怜又可恨,本想见个面,说句保重就走,可眼泪和感情不受控制,早已气不成咽,泪流成河。她也说不上来心里为什么这么难过?为什么要哭?为谁哭?

凤歌见她哭成泪人儿一般,顿时悲从中来,扑上来抱着她哭的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呜呜……是娘对不起你们,娘,娘对不起你,娘没脸见你……不但害你人前抬不起头来……更害了鸾儿一辈子……呜呜……”

“……”若樱只觉得非常伤心,非常难过,哭得喉咙都哽咽住了,泣不成声,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干流泪,浑身一抽一抽的快背过气。

凤歌呜呜恸哭:“……娘满身罪孽,本,本想一死了之……可你婚期在即,我不能再害你……我儿一定要好好的……娘天天在这里给你祈福,天天赎罪,只求老天保佑你好好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你也活着吧……别担心,此去太凶险,我怕这次不能活着回来,便早做了安排,给你留下不少钱财在凤族,由凤舞替你保管,足够你往后生活……”若樱抹着眼泪,将早准备好的一个包裹递给凤歌。

她怕赤焰说到做到,到时真的不管凤歌的死话,所以这次来便给凤歌带了不少银钱,还有千金难买的敷脸的药膏,一种是柳生为她配的,一种是她亲自去求了陈医官,花了无数银钱配制的。药效自是没话说,纵然不能恢复原貌,但减少痛苦和淡化伤痕这两样功效是绝对有的。

清心观不能带仆人,也不许外出,其实她带去的银钱对凤歌没什么用处。但凤歌望着那些药和银钱,又是潸然泪下,捶胸顿足,跪地嚎哭令人心酸不已。

从清心观出来,因为眼睛红红的,她便用手捂着双眼,从指缝里看着山路往下走。走了没多远,她便顿足不前,用双手缓缓的按了按眼睛,随后放下来背在身后,冷冷地望着前方。

只见前面的山路中,一个人缓步行来,锦衣绣金、黑发微拂,额头的银色抹额上挂着一块流光异彩的宝石,比之雀卵大一点点,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目,风华绝代。

若樱朱唇微启,语声冰冷:“纳兰明桑,你来这里干嘛?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纳兰明桑抬眼瞧了瞧若樱,眼中带着惯有的慵悚,声音倒是含了三分笑:“你怎么还在生气啊?我又没做什么,上次不过帮你摘一枝梅花,便被你打的口吐鲜血,这次你怎么一见面又喊打喊杀?……咦!怪了……你的眼睛怎么啦?哭了?”

说着话,他便离若樱越来越近了。

若樱瞥了他一眼,随后垂下眼帘。但下一刻,她背在身后的一只紧握成拳头的手突然狠狠击向纳兰明桑。只听“嘭”的一声响,她这一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纳兰明桑的胸口。

纳兰明桑连连错后几步,随后稳住身形,许久才抬眸浅笑:“打人总要给个理由吧?这次又是为什么?总不好让我做个糊涂鬼。”

若樱黛眉一挑,漫声道:“别把人当笨蛋,你来这里做什么?安的什么心?”

纳兰明桑轻挑眉目,浅笑吟吟:“这次去雪山,生死未卜,我来与凤夫人告个别,送她一件礼物,这也不行吗?”

他虽然打不还手,骂不张口,理由倒也充分,可若樱总觉得他没安好心,就是那种善者不来,来者不善的感觉。纳兰明桑见她一径皱眉,两只水汪汪的眼睛显然刚哭过,此刻更是湿漉漉的,长且浓密的睫毛像是被雾气氤氲,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泪光在闪烁,鼻头微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心头一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弯腰将手中拎着的一个大盒子放在路边,跟着直起身子,语声淡若轻风:“要看看吗?不然我怕你不放心,到时又怨我送了不该送的!”

若樱狐疑的打量他好几眼,又看了看那个硕大的盒子,冷漠地道:“你又搞什么鬼?为你妹妹的事来?那你打错主意了,想套近乎绝对行不通。”

纳兰明桑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语声含笑:“忘了告诉你,她并不是我的亲妹妹,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尽释前嫌,择日不如撞日,等会给凤夫人送了礼,我请大家到名满天下聚上一聚,让小妹给高大小姐陪罪如何?”

“你去问高大小姐吧!”若樱嘴边泛起不明所以的笑容:“但愿高大小姐不会拿汤盆扣你妹。”

见她虽是破冰浅笑,但那笑意分明未达眼里,纳兰明桑聪明的打住话头,他笑容未敛,语声温柔:“那这话先揭过,礼物你要先过一眼吗?要不咱们一起送进去,道观许不许女道冠见男客啊?”

若樱抬头看了他一眼,扬起下巴点点那个大盒子:“你先打开。”

纳兰明桑乖觉的点点头,弯身下去伸手按了一下盒子的搭扣,只听“叭嗒”一声脆响,盒子倏地弹开,紧接着他起身对若樱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看。”

随着盒子被打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也飘散开来。

若樱定睛一看,盒中齐齐摆着两个人头,一个是满头白发的老妪,脸上有着醒目的白斑和满脸的沟壑,正是凤飞飞。一个是脸上有一条长长血痕的杨若凤,两个人的眼睛都睁的大大的,脖子浸在盒子里的血水中,诡异得令人悚目惊心,头皮发麻。

陡然看到这种血腥恐怖的场面,若樱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因为纳兰明桑说的是送礼,她就有个先入为主的观点,以为不是吃的就是喝的,再不济也会是药材布匹一类的,想穿脑袋也没想到里面装的是人头。此时不免被吓了一大跳,胃中顿时开始翻江倒海,都快呕吐出来了。

她恼火的不已,知道纳兰明桑是故意吓自己,即刻长腿一伸,狠狠踢了他几脚:“你姥姥的,叫你吓我!狗屁礼物!”

纳兰明桑被踢了好几脚,非但不以为忤,反而轻笑了两声:“这不是你的菜,你可能不喜欢,不过凤夫人定然喜欢,改天我送你几样,保管你喜欢的不得了。”

“滚!”若樱原本是心心念念要杀杨若凤,可猛然见到凤飞飞的人头,尽管生不出同情,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恻然,毕竟如果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这个人就会是自己的小姨。而且纳兰明桑的话和行为都让她起疑,他知道了什么?还是他跟踪自己?

思及此,她脸一沉,眼一眯:“你跟踪我?不要随意找话搪塞我,你怎么知道我娘会喜欢这两个人头?”

纳兰明桑叹了一气,伸脚踢了踢盒子:“还要看吗?不怕是假的?”

若樱心里五味陈杂,那种滋味没有任何一个词可以形容,她默默摇了摇头。

纳兰明桑慢条斯理的扣好盒子,随手将盒子拎在手中,那神情轻松的仿佛真提着吃食,“你这些日子脸色难看,常往清心观跑,怎么说我们四个也是同气连枝吧!随便用点心便知道了,你也不要多心,并不是想令你难做,只是怕你出什么事,再说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值得你藏着掖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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