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知道萧冠泓顾虑着什么,不外乎是因为和亲的事,前期盛传大公主会被配给萧冠泓,可后来此事又不了了之,萧冠泓定是担心大公主觉得颜面有失,有心要给若樱好看,所以才拦着她。
但若樱的想法则不一样,有些事总归是要面对的,逃避不是办法——这是她逐渐在明白的人生道理。
正沉思间大公主不知何时袅袅婷婷地走过来,繁复的宫装,如云的乌鬓上珠翠熠熠,精心的妆扮令她雍容华贵,优雅有度。她被几位贵族小姐以众星拱月的姿态簇拥于中,目光似透着一层雾,定定的望着若樱良久,末了唇角微弯,一副全无芥蒂的样子:“凤王,好久不见,听说你玉体有恙,不知如今可好?”
大公主的声音永远充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矜持而又不失分寸。
若樱敛下脸上所有的神情,微微一笑,明眸善睐,顾盼含情:“有劳大公主费心,若樱已康复如初。”
要说和若樱走得近一些的便是二公主慕容慧,不过比起气质过人的大公主,二公主美丽可爱有余,贵气稍有欠缺。但两位公主皆生有一副好相貌。想来也是,慕容喾本就生的俊雅动人,卓越不凡,他的妹妹怎可能差到哪去。
想到二公主,若樱心中一片黯然神伤,姬如风的和亲对像正是二公主呢!
二公主会为他伤心痛哭吗?那么一个令人惊艳的张扬男子,任是谁也忘不了他吧?正如慕容喾所说,便是在昏睡的时候他都想到姬如风。
而她何偿不是呢!昏睡的那些日子,她是没慕容喾的能耐,压根全无记忆,但清醒的时候,姬如风随时随地都可以跑来扰乱她的思绪,令她怅然若失,心头酸楚,那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没有一个词可以精准的形容。
围在大公主身后的几位贵女上前来与若樱见礼,少不得一番寒暄。她们俱是目光复杂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这可是北玄皇朝开国至今唯一的一位女王爷呐!不可谓不稀有。
这位大名鼎鼎的女王爷果真生得天姿国色,风华绝代。仅着一袭缈缈如仙的白纱长裙,袖口、裙摆和衣襟用银线滚边,缀以熠熠生辉的胭脂色玉石,青丝如泼墨,脂粉不施,纤腰一束,长长的裙裾翩跹飞扬,似一道天然去雕饰的自然风景,优雅高贵,不染纤尘。
她不同于时下小姐们那般螓首微垂、双手轻拈美人扇、一派含羞带怯的温柔婉约,反倒是如同男子那般双手微拢在身后,曼妙动人的身姿傲然而立。便是盛妆打扮,素来以气质取胜的大公也瞬间在气势上落了下方。那样的气度,已令所有人望尘莫及。
毕竟是皇家别苑,依山傍水而建,一处处风景如画,空气清新,若樱倒觉得不虚此行。
大公主虽然并不是很平宜近人,但在贵族小姐中却一向好评不断,很快若樱便知道为何了。
“几位小姐都别拘着,本公主邀你们来可不是为了大眼瞪小眼的,怎么自在怎么来啊!凤王,你可不能摆架子,吓着这些小姐可就罪过了。”大公主和颜悦色让宫婢引几位小姐入座,并拿若樱打趣。
郁郁葱葱的树木下铺着华丽的毯子,每个人面前的小矮桌上,放着精致的酒水、果品、糕点。
能跟在公主身边的小姐们当然不会是木讷寡言之辈,一个个跟人精似的,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不得了,这时得了公主的旨意,立即便一片莺声燕语,笑声似银玲。
礼部尚书马大人之女马小姐娇声道:“凤王,天这么热,怎么团扇也没带一把啊?不为别的,等会扑蝶也可以用到啊!”
“要不香婷借凤王一把如何?就不知凤王看不看得上。”另一位小姐凑趣道。
“谁说我没有哇?”若樱手腕倏地一动,一把流转着五彩光华的如意扇便擎在手中。她轻摇五彩团扇,笑如千树万树梨花开,漫天灿烂的艳阳都比不上她熠熠生辉的双眸。
不过她还有话说:“马小姐,你确定要扑蝶?待会就是正午了,我怕马小姐娇滴滴的人儿一个,到时被晒晕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马小姐被如意扇所迷,眼睛都看直了,答非所问:“凤王,你的扇子好漂亮啊!”另外几位小姐也面露艳羡之色。
连大公主也不住颌首:“果真不同凡响,想必这就是如意扇了。”她看了若樱一眼,轻笑道:“趁着是清晨,山中空气凉快,本公主带你们逛逛罢,一会儿日头渐毒,便不好走动了,总不能如凤王所说,把你们一个个晒成黑炭。”
众人笑了起来。
若樱和大公主比肩而行,看着花团锦簇的小姐们游山玩水,两人皆是嘴角含笑。若樱暗自揣测了半天,却不知这大公主是何意,难道不是鸿门宴?还是大公主真是好气度,宰相肚子里能撑船?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若樱倒是气定神闲,经过这么多事,她早非当年吴下阿蒙,许多事情见招拆招吧,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啊!救命!”突然,前面传来小姐们惊惶失措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啊!好多蛇……”
太监和宫女们立刻惊天动地地叫了起来:“快,快,保护公主!公主……”
若樱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暗暗夸奖自己未卜先知的本领变强了。她不动如山的站在一旁,任身边的宫女和太监将大公主保护起来,对前面依旧在尖叫逃窜的小姐们视若无睹。
慕容灵焦急地道:“你们这些奴才,还不去看看几位小姐们如何了?都围着本公主做啥?有凤王在此,本公主会有什么事?”
“哎!”若樱不慌不忙的伸手一挡,不允许那些宫人离开,睁着眼睛说瞎话:“玉灵公主此言差矣,若樱前些日子深受重伤一事,公主想必知道,后又受蛊毒所害,内伤一直未能痊愈,自身尚且需要人护着,何谈保护公主,所以还是请各位公公和姐姐们不要离开。”
“你……”大公主大义凛然地道:“岂有此理,现在是人命关天啦!凤王你怎能说些推脱之词,且北玄谁不知凤王有一身好武艺,你岂可袖手旁观,糊弄于玉灵。”
若樱两手一摊,满脸无辜地道:“公主千岁,应当说北玄现在谁不知道凤王受伤才是,再则,是您请小姐们来游玩的,出了事,可不能算到若樱的头上,难不成公主先前并没派御林军来山上查看?”
前面有小姐高声惊呼:“凤王救命!……”
若樱听而不闻,一径冷眼旁观。几位小姐又喊了几声,她神态从容的喊回去:“本王晕倒了,几位另请高明……”
那些小姐一听,慌里慌张的不辩真假,果然改成:“公主救命!”
他娘的,晕倒了还能张嘴说话?大公主气得脸都红了,就没见过这么歪曲事实人:“等玉灵回宫,定会禀名父皇,凤王胆敢公然愚弄本朝公主,视人命如草芥!见死不救……”
“请便,如若罪名少了,若樱还可以帮公主罗列几个。”
大公主一脸理直气壮义愤填膺,若樱依旧无动于衷,其实前面要是别的,她说不得还会去看一看,一听到那些小姐们喊蛇,她退避三舍都还来不及,怎可能去露怯?
那些宫人唯唯诺诺,看着前方花容失色的小姐们不知如何是好,要走又被若樱拦着,她的身份又不比皇后低,他们也不敢檀自得罪。
大公主端着架子和若樱对恃良久,突然挥了挥手,终止了两人无意义的对视:“你先让宫人去救她们,没得把她们吓出个好歹来。”
若樱点头:“快去,快去,本王最怕蛇来着。”
大公主眼神闪了闪,脸上怒意慢慢消失,突然轻轻一笑:“凤王莫怪,玉灵只是迫切的想救她们,所以才言辞激烈一些,望凤王能理解。”
“公主太客气,公主心系天下苍生,实乃万民之福,若樱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那般不知好歹。”
有两位嬷嬷一直伴随公主左右,其中一位嬷嬷立刻赔笑道:“凤王这样的人品气度,女子中实属凤毛鳞角,心胸自是非寻常女子能比,怎会和公主殿下计较。”
若樱笑而不答,只是看着前方,见那些小姐们不在四处逃窜,尖叫也平息下来,嘴角的笑意不由的加大。
另一位嬷嬷轻轻向大公主点了点头,一双眼睛意味不明。大公主依旧言笑晏晏:“凤王,你头上的樱花钗好漂亮,可否借本公主一观?”
“粗俗之物,怎堪得公主夸奖。”若樱一面说一面就把头上的樱花钗取了下来,然后缓缓的递给一位嬷嬷,嘴里道:“不过这钗子纵然得了公主的青眼,也只是流于表面的华丽,自当给公主瞧瞧它的真面目才是。”
当那位嬷嬷的手指已经触到了钗身,眼中甚至露出了一丝奸计即将要得逞的笑容时,若樱的手却倏地一收,随后若无其事将那钗子重新插回到头上,满面慎重地道:“公主,这樱花钗跟着若樱久了,也是个刺头,一刻不得消停,兼之它个头生的锋利,担心它生事,为公主的安危着想,若樱觉得公主还是远远的瞅瞅就好。”
两位嬷嬷眼中阴寒一闪,刚要张口,大公主伸手一拦,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若樱:“凤王这是何意?”
若樱迎着大公主倨傲的目光,裙裾逶迤,目光潋潋:“当然是好意,这钗子可是个不安生的主,它待会性子一起,莫名其妙扎公主那么一下,到时就算公主伤势不重,若樱也吃罪不起啊!所以早点防患于未然的好。”
大公主不由自主的咬牙,冷眼看着若樱半晌,阴阴一笑:“你倒是个伶俐的,委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本以为你生的美貌是虚有其表,不料你还攻于心计,居然以为我会构陷你?”
若樱一脸淡然,语气更是淡若轻风,仿佛一碰就散:“这种事遇到的多了,自然便会了,算得上是经验积累吧!不过我宁愿如一张白纸,不懂得这些尔虞我诈岂不更好!”
她见公主开始我我我,便也懒得再讲那些繁文缛节。
大公主仔细端详了她半晌,目光明明灭灭,叫人猜不透她是什么意思,隔了好久,突然冷哼一声:“你以为这样我便拿你没办法了吗?我自小在后宫里耳濡目染长大,多的是手段对付你,想要除掉你,也只不过是弹指的功夫而已。”
若樱闻言勾起嘴角,直截了当地道:“我也喜欢双方摆开车马,虚与委蛇终究是落了下乘,公主有什么手段不妨使出来,也好叫我长长见识。”
这时候,那些花容失色的小姐们陆陆续续回来了,个个都用不满的目光瞪着若樱,好似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天理不容的大事一样。“凤王你分明安然无恙,方才怎么听你说晕了?”
“是啊,凤王你怎能这样,居然见死不救?”
若樱面对众小姐的讨伐从容不迫:“是晕了,公主亲眼所见,初初才醒。”
见她众目睽睽之下说谎,还当着大公主的面,众小姐石化。
为着和亲一事,这些小姐俱知大公主对凤王不满。她们为了讨好大公主,可谓下了一番功夫,想着,好汉架不住人多,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这么多人还怕一个女人不成,她难道能生吃了她们?
几个合计了一番,想了无数个捉弄人的法子,自以为万无一丝,天衣无缝。岂料到才到第一招,这女人就不按事先排好的剧本走,令她们初师未捷身先死,第一招就把自己栽了个跟头。
大公主见她厚颜无耻的拖上自己,刚压下的火气又有窜出来的苗头,道盛气凌人的瞪她,不满地道:“亏皇兄把你形容的那么好,还夸你心地善良,说的是天花乱坠,结果却是百闻不如一见,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冷血无情,自私自利,一切皆只顾着自己。”
若樱沉默片刻,眸中波澜不兴:“道听途说之事做不得准,那些夸大之辞不过是因为太子殿下为人宽厚而已,其实他还忘记说我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你!”大公主气息一滞,见她把这样残暴的话说的轻描淡写,微微有些心惊,但也只一瞬间的事,很快大公主便回过神来,正义凛然地道:“难道你就披着这副美丽的皮囊欺骗世人?不但皇兄被你骗了,便是萧王爷也被你蒙蔽?”
众小姐立刻噤声,一个个瞪大眼睛,支起耳朵。
若樱没有和大公主针锋相对,她只是微微一笑,便有凌厉迫人的气势散出来:“哼,蒙蔽他们,我自问没那本事,太子殿下在公主眼中难道就是一位糊涂虫?萧王爷如是公主嘴里这样的人,何以能活到今天?”话落,她冷清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在场诸人,令人感觉锐利的刀锋迎面袭来。
花枝招展的小姐们只感觉寒毛一竖,冷意从心底滋生,太阳底下都想颤抖。原来女人也可以那般傲然,只一个眼神就可威慑众生。
大公主顿时也感觉那份冷意,但她毕竟公主当久了,威仪还是有的,只怔忡了片刻,便向那些小姐们挥挥手:“趁着天气还早,诸位小姐自便吧!”旋即吩咐那些宫女好生照料。
待众人一走,大公主悻悻地道:“今儿真是便宜你了,我本来想要你好看的。”
“那为何放过我?”若樱以手支颐,微歪着头看风景。
她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但配着眸若点漆,青丝四散,很是迷人。公主便有些茫然,许久才道:“我总不好让我皇兄成为糊涂蛋吧!其实我……”
若樱装着没听见,依旧默默无闻。公主低声嘀咕道:“其实我没那么想去和亲,只是想嫁一个像英雄一样的男子罢了!真正想嫁的是我二皇妹,但是流言蜚语众口铄金……”
她又叹了一口气:“本公主招个驸马多自在,远嫁似乎不太适合本公主,自古以来都是些不受宠的公主,或被逼无奈的公主才去合亲,何必自讨苦吃呢?”
若樱转过头来回望大公主,似重新认识这位公主一般,许久之后突然开口:“公主喜欢蝴蝶么?”
“喜欢啊?怎么?”
“那公主且稍等一会。”若樱骤然纵身轻跃,如乳燕投林向前穿梭。她刚才歪头打量,发现几位小姐果真聚在前面一处扑蝶,那里有许多花儿非常鲜艳,众多蝴蝶在花朵上嬉戏,也好多蜜蜂在花朵上采蜜。
两位嬷嬷见若樱施展轻功飘然而去,暗暗心惊。两人沉静了片刻,恭敬地对大公主道:“公主如何就轻易地放过凤王,她令公主……”
“算了!”大公主面色如常。
两位嬷嬷面面相觑,其中一位斗胆道:“那皇后娘娘和二公主的……”
“本公主说算了!”大公主依旧面色如常,但语气却带上了几分坚持和严厉。
“遵命,公主殿下。”
却说若樱飘然落在那些小姐中间,如意扇轻扑,几个来回,那些小姐便看她扇子上多了好些个蝴蝶,不免心生艳羡,又见她衣袂翻飞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不禁都有些看呆了,横竖她们跑的香汗淋漓也没能扑上一个,不若看美人扑蝶。
慕容喾和宁王带着人赶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么令人惊艳的一幕。两人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直到若樱发现他们。
“太子殿下,宁王,你们怎么来了?”若樱将扇子上晕乎乎的各种蝴蝶放到马小姐的小花蓝里,收了扇子向他们两人走来。
慕容喾锦衣黑发,眼若黑曜石,顿时让小姐们眼前一亮。他看着若樱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两腮,晒然一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萧王爷不放心你,支使我来做护花使者,可我看你好似玩的乐不思蜀。”
他擦擦额上隐约的汗水,笑容中带着隐隐的宠溺:“这么热,你在太阳底下干什么?”
大公主见皇兄和王叔来了,少不得又带着诸位小姐来见礼。
慕容喾长身玉立,手中轻摇一把洒金檀香扇,优雅中尽显尊贵:“日头渐辣,皇妹还是带小姐们去阴凉处避上一避吧,这乌眉山泉水用来制饮品最是好不过了,派宫人去找看冰窑的太监们,多取些冰来,皇兄和王叔也好沾些光。”
大公主哪有不应之理,自是吩咐下去,又对着若樱道:“你不是让我等着,是有什么要进贡?”
若樱这才想起来,即刻向马小姐招手,将那小花蓝献给公主:“公主殿下,若樱借花献花佛,聊表心意。”
宁王好奇,他对女子的玩意一向好奇,不免勾头看了两眼,立刻错愕地道:“你居然这么心狠手辣,将皇家别苑的蝴蝶全扑来了?”他说得痛心疾首:“蝴蝶也是一条命啊,人家活的好好的,又没碍着你什么?”
大公主轻轻捉着一只银钩青凤蝶打量,显见是很喜欢,闻言打断宁王的话:“王叔,若樱好手段,都是活的呢!”
看,女人就是这么奇怪,刚才恨不得你死我活,一会儿就直呼其名了,而原因不过是几只莫名其妙的蝴蝶罢了。
若樱白了宁王一眼,笑着道:“大公主,若樱这点微末之技真是献丑,木公主和各位小姐不要见笑才好。”
大公主爱不释手的捉住一只玉带凤蝶,抬眸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是我没出息,竟被你的几只蝴蝶收卖了,但你这人也精怪,怎知我特别喜欢蝴蝶?还巴巴给我捉来。”
这算是一笑泯恩仇么?若樱暗暗忖度,但她对女孩子素来比较宽容,当下也笑了:“收卖人嘛,当然要投其所好呐!”
宁王和慕容喾见那些蝴蝶果真翅膀轻扇,惊异地道:“果真都没死啊!”
若樱相当看不惯他俩那装腔作势的模样,鄙视地道:“我只扑了,又没杀它们,不过是跟那些小姐们玩玩罢了,待会放生就是了,你俩咋咋呼呼干啥?”
众小姐见她跟天人一般的太子殿下这么说话,再次石化。
难得太子在座,即使好茶和好点心在桌,小姐们顾着优雅的形像也甚少吃喝。若樱也不怎么吃,她正在看大公主挑几个难得的蝴蝶以待日后做标本,共它的都放生。
慕容喾见她看得全神贯注,担心她饿着,想着萧冠泓老不许她吃冰镇之物,便有意避开那些冰瓮里取出来的水果,但凡自己喜欢吃的,便挟到她面前的盘子里,唤她尝尝,很适时地把茶水递给她,待她喝完再顺手拿开。
他做得天经地义,自然无比,若樱也不以为意,被侍候的理所当然。
经过山洞塌陷一事,他们几个人算是同生共死,对世事相对也看开了一些,友情和爱情都得到了升华,言行举止自然和别人有所区别,显得颇为亲厚。便是宁王也见怪不怪了。
小姐们几时见过太子殿下如此,自然是看着眼红不已。不过转念一想,不管太子对凤王如何,凤王马上就要嫁了,算是给众女子除了一个祸害。谁叫她生的太祸国殃民了呢!
慕容喾脸上溢满醉人的温柔,一举一动也甚是优雅,声音却充满无尽的失意:“往后,他若是待你不好,你便回来,火凤王府我会替你照看好的……做梦都巴不得他对你不好……”
“啊!”若樱不敢置信的瞪着他,老娘还没嫁呢,你就诅咒老娘失宠?
结果这厮也不是个好人,立即不满地道:“怎么?你管天管地还管我心里想什么啊?”
“……OO你个XX”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之间已进九月。
这天,车遇国京都的摄正王府门庭若市,宝马雕车往来如梭,佳客如云,热闹非凡。摄政王萧冠泓在历经十个月之久,终于将北玄的火凤王凤若樱娶回来当王妃了。
整个王府张灯结彩,喜庆一片,到处是大红的喜字,大红色的帘幔挂满了所有的门框。王府管家王总管正带着仆人有条不序的接待着前来祝贺的嘉宾和各路官员,皇室贵族,据说刚五岁的小皇帝都要来凑热。
热闹的酒席间觥筹交错、谈笑嬉闹声震天。
王爷和王妃依旧是住秋水居,里面依旧是满眼大红色,形成红光映辉,喜气盈盈的气氛。
床前挂了百子帐,铺上放百子被(上面绣了一百个神态各异小孩子的帐子和被子);床头悬挂大红缎绣龙凤双喜的床幔,地上铺设地毯,安置多重屏障,龙凤大喜床的四周垂下重重红幔。
若樱身穿大红喜袍,凤冠霞帔,头上盖着丝绸喜帕,安静的端坐在喜床上。外边是喧闹一片,她却昏昏欲睡。
“夫……王妃……”蓦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房间响声。
“小桂?”若樱微怔之后就要掀开喜帕,手却被眼疾手快的雨卫拦住:“王妃,这可是要等王爷来揭开的啊!”
一旁的喜娘忙笑着道:“可不是,王妃切不可大意。”
小桂又哭又笑,几步上前来跪倒在她脚边:“王妃,小桂总算又可以服侍您了。”
若樱忙俯下身扶住她,阻止她嗑头,眼里也有些湿润了:“小桂,你还好么?”
“哎,小桂姑娘,今儿可是王爷和王妃大喜的日子,你可不要……”喜娘忙着劝说。
小桂忙不迭的收了眼泪:“奴婢这是喜极而泣,太喜欢,恭喜王爷和王妃。”
主仆几人说着话的功夫,萧冠泓就回来了,许是因为他冷面无情的形像深入人心太久,居然没人敢灌他的酒。但当新郎了,娶的又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少不得喝上几杯,平里日黑润润的凤眸更见光亮,仿佛天上所有的星星都落入了他的眼里,晶莹闪烁而充满喜悦。
那些掀盖头啊,喝交杯酒啊,结同心结啊,撒帐子啊,吉详话儿,打赏下人红包啊便不一一赘述了(此处省略一千字,亲们自己去想像。)
萧冠泓今晚上只有一个目的,人说“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别的他都有,只差一样,洞房花烛夜。他怕若樱先睡着不等他,便早早的推却一切,就为了回来洞房。
帮着若樱脱了大红喜服,又帮她脱了精致的红色绣花鞋,也不用丫鬟侍候,亲自服侍的洗了个澡,一把抱起来就往床上扔——各位要理解他的心情,虽说两人早不是第一次了,但以前不都是偷偷摸摸的么?总觉得不够正大光明,此时能名正言顺,那还是有不少区别的,个种滋味只有他两人知道!
“啊!什么玩意,疼死了!”若樱突然从床上翻身坐起,随手掀开锦被,满床的花生,红枣、莲子……
萧冠泓老有经验了,安慰她:“都是些吉祥果物,寓意早生贵子的,来,咱们努力生他十个八个儿子。”
若樱方才吃汤圆和点心时被他甜言蜜语的灌了不少酒,此刻头还晕晕的,忍不住嘀咕:“又不是猪,生得了那么多吗?”
萧冠泓站在喜床边脱着自己的衣服,斜飞的剑眉,凤眸流光:“不试试怎么知道。”
若樱见他那火热的眼神,心知在劫难逃,一把抓起床上的吉祥果砸到他身上。萧冠泓但笑不语,三两下把身上的衣服脱掉,精壮的体魄覆下去,马上和赤裸的娇躯相贴。“今天难得我最大,都依我好不好?想想我对你的好,行不行?”
他眼里似有一层水雾,央求着:“看着我跟着你后头这么长日子,什么都抛下了,今天随我摆布好不?”
若樱觉得自己全身好热,酒意也上涌,乌黑的长发流泄,将雪白的娇躯衬得更剔透,细致的五官染着绯红,让她美得如娇艳的玫瑰。被他哼哼啊啊的救得心软,小声地道:“就今晚。”
足够了,他满意一笑,捉着她的手向下。
若樱察觉他的颤抖,娇媚的水眸轻瞅他一眼,那一眼,柔媚得足以让任何男人酥软身子。
萧冠泓轻抽口气,着迷的看着她妩媚动人的表情,享受着柔软小手抚摸的快感。
可是还不够……他忍不住开口,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欲望:“动一动。”
在他火热的凝视下,若樱娇媚的睨了他一眼
萧冠泓移不开视线,舒服的享受她的抚触,黑眸定定的看着她怎么爱抚他。他忍不住低哼出声,视觉的刺激让他更兴奋。
他忍不住抬头低吟,火热的黑眸兴奋的望着那张甜美小嘴,眸里有着期待。
若樱轻喘着气,努力取悦着他。
“嗯啊,就是这样,好极了!”萧冠泓舒畅的低吟着,此时的他再也无法维持冷静,俊庞潮红,黑眸泛着吃人的光,冷情的面具早已消失无踪。
龙凤烛火闪烁间,隐约的,一丝呻吟从内室飘出。
“唔,不要这样。”偌大的喜床上,若樱一丝不挂,雪白的肌肤在烛火照射下,透着白莹的粉嫩,淡淡的瑰红染上雪肤,看来更显诱人。
此刻,声声诱人的轻吟不停从那张嫣红小嘴吐出,迷蒙的水眸睇着眼前的男人,雪白的大腿张出羞人的姿势,让自己的一切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男人贪婪的目光下。
萧冠泓修长的手指的动着,额头布满了汗水,呼吸又急又重。
若樱忍不住拱起身子,扭着柳腰。
“今天都听我的好吗?我是新郎官!”低沉如丝绸的声音从好看的薄唇逸出,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触即发的紧绷。
“屁话,我还是新娘子呢!”若樱不服,身体传来阵阵酥麻的快感,让她全身战栗。唔,他是故意的…… 若樱微怒的瞪着男人,她今天喝多了,不满了,扭身就要爬走。
很好,看来她真的醉了!
看着背对着他的娇躯,白皙的身体随着她的移动而在眼前晃,理智,早已消失。
黑眸微眯,大手扣住她的腰。
“啊!你!”没想到他会突然攻击,突来的充满让若樱惊呼一声:“泓泓。”
不给她适应的时间,萧冠泓精壮的身躯贴上雪背。
他板过若樱的脸,低头噙住那张微启的红唇,有力的舌尖采人檀口,缠住粉舌翻搅着,吮出香甜的唾液。 若樱轻吟着,粉嫩的舌尖自动探出,与他的交缠。身子也跟着往后移,配合着他。
酒香混合着小嘴里的香津,形成更惑人的甜美,让他的舌更轻狂,放肆的尝着她的香甜,大手也粗鲁揉动。
她的热情,让他更激狂。缠吮的舌带着粗鲁,放肆的吸搅着她。
止不住的轻吟声从性感嫣红的小嘴频频发出,她吟叫的声音极好听,也极媚人,震荡他的胸口,激出更多的欲火,湿热的舌尖轻舔着她丰嫩的下唇,深沉的黑眸变深了色泽,灼热的眼神更多了一抹激狂。
突然,若樱跟着全身轻抖,小嘴逸出一声惊喘。
萧冠泓发现了,黑眸微眯,嘴角邪气的扬起。
若樱觉得昏头昏脑,忍不住哼哼:“不要动那里。”
萧冠泓眼中泛出饶有兴致和坚决的光,嘴角扬出,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一手揽住若樱的腰,一手用力将她提起来。他的声音非常非常温柔,带着急促的喘:“乖,是哪里?让我找找看。”
他执着的找寻着方才让她惊喘的那一点。
若樱背过手来抓他,不让他得逞。
他却整好以暇,又板过她的头,戏谑地道:“原来你也会有怕的时候,好似是这里也!”
若樱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他便笑得一脸欠揍的样子,凑到她的唇边亲吻了一下。
“这里吗?”找到自己所要的目标,萧冠泓得意的勾起嘴角。
若樱美目氤氲,小嘴吐气如兰,发出如婴儿般的细吟,雪白脸因情欲而更显殷红,衬着羊脂白玉般的肌肤,让她看来更娇艳。
那迷人的模样让萧冠泓更无法冷静,脑海里只想着身下柔美的娇躯,她的甜美,她的莺莺沥沥,翻个身,他将她压在身下,猛烈的欲火染上深遂黑眸,再也无法控制。
而她呢哝的叫泓泓,相公,夫君,更让他再也无法维持理智。喘息,渐浓。
若樱咬着下唇,有点承受不住了,忍不住求饶。
她才刚开口,萧冠泓却突然抱起她,她还不及反应,他却突然吻住她。热舌灵活的撬开唇瓣,迅速擒住粉舌,挑逗着,缠吮着、吸吮着小嘴里的香甜。
她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腿被他一手挽着高高抬起,只能一个脚尖苦苦地点在床上。他不时亲吻她,汗如瀑布。
萧冠泓赞叹着,俊庞狂乱,黑眸早已被欲火占满。
她跟着软下身子,再也无力支撑自己。软绵绵的身体偎进他怀里。
------题外话------
终于结婚了,恭喜撒花~`
正文 153 再见孔夫人
这时她觉得求饶好似不管用了,索性耍赖:“你说谎,不是说我嫁了便对我更好么,这会又不兑现?”她似个没骨头一样,只能伸出玉臂勉强挂在他脖子上,腿也酸死了,觉得自己甚是辛苦。
萧冠泓此时正血脉贲张,欲仙欲死,见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却更觉得招人疼,索性低头亲了一口道:“可怜老子的一片真心,恨不得掏出来与你瞧,怎生说谎?”
她身上香汗淋漓,幽幽馨香淡然缭绕在鼻端,蚀人魂魄一般,令人永远沉沦。
“先头你答应依我的,让我好好爽利一晚,或许要不了一晚也未可知,且方才你不也快活得不行。”萧冠泓搂着她又亲又哄,嘴上说的好听,可动作却一下不停。
若樱被他的话唬了一跳,这会儿她就去了半条命,还一晚?那不要了她的命。忙忙就扭动起来,挣扎着要把腿放下来:“我不干,我收回……”
“乖,就快了,你撑着点。”萧冠泓揽紧她,喘气如牛,汗如雨下,正销魂要紧处,怎允她半途而废?
若樱酒意未醒,双臂水蛇般勾在他的脖子上,逃又逃不掉,未免哼哼唧唧:“嫁和没嫁就是不一样,你这会都不疼我了,把人往死里折腾,早知如此,我便不嫁了。”
萧冠泓瀑布汗,觉得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十足刁钻,于是那动作更加凶猛,语声却带着笑意:“这不正在疼你!还是你觉得我服侍的不好?没得着趣?嗯?”他的声音带上浅浅的鼻音,撩人心弦。
“要不,我们再换个姿势如何?”说着话,心知这功夫她也累了,便把人放倒在床上,架了她的光溜溜的一条腿儿在肩上,急喘道:“这样是不是受用些?”
“讨厌!”若樱娇喘嘘嘘,迷迷糊糊中却也晓得不能再挑他的兴致了,横竖他是个饕饕,说折腾她一晚,那他就真就有法儿忍着不泄,指不定还要想出什么千奇百怪的手段摆弄她,暂且哄他完事,也好踏踏实实的睡觉,便尽量配合他弄起来。
这下把萧冠泓爽了个畅快淋漓,越发抵死缠绵,待一泄如注,还不舍放开,意犹未尽的搂她在自己怀里,黏糊糊的亲嘴:“心肝,日盼夜盼,终是我的人了,咱们生生世世生同衾,死同椁,再也不分开。”
若樱被他整治的叫苦不迭,哭丧着一张脸,昏昏欲睡时还在想:这厮总算消停下来了,没嫁他,随手一把理由不跟他交欢,现在嫁了,他弄她是天经地义,弄就弄呗,寻常夫妻还不是这般过,可他不要这么贪好不好哇!这日子怎生是个头?
萧冠泓紧紧把人拥在怀里,美滋滋的却在想入非非:老子苦苦守候了这么久,终于一尝夙愿,往后守着这么个绝世尤物,想啥时快活就啥时快活,房门一关,搂着人就可以干事,再也不受那相思之苦和情欲煎熬的苦楚。“
这两人,一个乐一个愁,风马牛不相及的炯异想法,典型同床异梦的夫妻。
次日清晨,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
秋水居内仍然是一片静谥,屋中装饰明显比别处考究,延续奢华而又低调的风格,但所有的物事上都贴着一个喜字,屋中也蒙上一屋红色。
龙凤烛摇影,喜帐内两条人影交颈而眠。
华丽精致却很散乱的床榻上,萧冠泓缓缓睁开眼,垂首就见若樱光溜溜的偎在他怀里,一张粉脸艳若桃李,犹留着激情后的红晕,呼吸细细浅浅的,招人稀罕的不行。他点漆般的凤眸瞬间放柔,唇角微翘,修长的手指忍不住轻抚上柔嫩脸颊,把人搂住左右端详起来。
只见如瓷的凝脂上有点点紫痕和红痕,看起来甚是打眼,散乱的青丝倾泄了满枕,有几缕覆盖在两人身上。
心下顿生愧疚,昨晚上趁她醉酒,把人折腾狠了,等会醒来不要闹才好。尽管心里这样想,可他的身体却很承实,立刻就起了反应,很想抱着她亲嘴求欢,然现下这种情况他也不敢轻易造次。
”什么时辰了?“若樱突然在他怀中动了动,眼睛未睁便开始问时候。
萧冠泓不妨她这么累的情况下居然会自己醒,倒有些愕然:”这么早就醒了?上头也没什么长辈,还是和往常一样起吧!等得了空,我在带着你认认宗氏族亲。“
若樱的眸子睁开一会儿,赶紧闭上,然后才又睁开。将醒未醒的她与昨夜妩媚妖娆不同,反而像个无知少女一样懵懵懂懂。嘴里嘀咕:”今日不同往日,第一天睡太晚可不让人看笑话。“
新婚第一天,许多紧要的事情要做,虽说没有公婆要敬茶,却还是要去宫里谢恩的,兹事体大,她心里存了事,难道还能像往常那样睡个昏天糊地的。
说罢就依着他半坐起身,人也不是太有精神,懒懒的伸手撩了撩纱帐,勾头看了看,立刻就急了:”这么晚了,你醒了居然不叫我,存的什么心啊?“
萧冠泓忙将她拉下来,用薄被掩住,语音带着笑:”别急,时辰尚早,我也只将将醒,不过是好心想让你多睡会嘛,你就倒打一耙。“
两人光裸的肌肤一挨着,若樱便想起他昨夜里的孟浪,身上也酸疼不止,有心算个帐,可惜时不待我,估摸着四卫和丫鬟们都早早等在外头了。她犹心有不甘的伸指戳了戳他,娇嗔道:”快起吧,没得让人说嘴。“
”一切但听王妃吩咐。“萧冠泓暗叹好运道,抓着那手指就送到嘴边亲了亲。只觉得眼前的人怎么看怎么顺眼,百看不厌。
若樱灵活的眼珠转了转,用被子掩着身子,不怀好意地道:”既是如此,小泓子好好表现,服侍的好了,本王妃重重有赏。“
话未说完自个伏在枕上吃吃的笑了起来,眼波流转,欲说还羞,那媚态百生的模样儿,极尽妖娆诱惑,萧冠泓立即便有些把持不住,恨不得再将她摁身下狠入一场才好,奈何外头天色大亮,他到是无所谓,可终究得为若樱想想,只得心有不甘的放弃。
”你个妖精,不但不叫夫君,反倒这么叫我,那我是不是该表现的受宠若惊?真真是越发蹬鼻子上脸了。“萧冠泓委实太喜欢两人这样毫无隔阂的自在时光,往常偷偷摸摸的,但凡一起床她就不认人,转脸就催促他离开。
若樱想了想,也是,这第一天还是要起个好头,往后才有好日子过。遂笑意浅浅地轻唤:”夫君。“
”嗳!“萧冠泓激动不已,大笑着应了一声,心里立刻谥满柔情和说不出的幸福满足,仿佛跨越千山万水,经过长途跋涉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一这句!望着她的眸光温柔的似能滴出水来:”娘子,好娘子……“
唤完娘子,又搂着亲了她的樱唇两下,才不依不舍的唤人进来侍候。
楚嬷嬷和小桂领着丫鬟们鱼贯而入,有条不紊的侍候夫妻二人梳洗。
此次嫁来车遇,并未将侍卫全带来,风雨雷电四卫当仁不让的全跟来了,且还拖家带口。余下的一部份侍卫,若樱让他们和师傅一起护送阿旺回西域,也许回到了家乡,阿旺的记忆会自动恢复也未为不可。
到了王府,四卫身上的担子便轻了些,只须分班保护若樱即可,侍候的事自有人接手。
倒是楚嬷嬷一刻不得闲,虽有了小孙子,完全可以歇下来含饴弄孙了,但她这一辈子都围着萧冠泓转惯了,现下又怕丫鬟们服侍的不好,依旧在秋水居里操持。
对于王芳菲的死,萧冠泓以前承诺过楚嬷嬷会替她报仇的,回王府后他思虑再三,终是没说实情,只说杀王芳菲的人已死。既是如此,楚嬷嬷心头一直惦记的事也便放下了。
早膳是几样点心,两色粥,还有四色小凉菜。其中有一碟酸酸甜甜的小菜,一碟辣牛肉很得若樱的眼缘。
萧冠泓轻巧地将她抱过来,安放在自己腿上,两个人就这样吃早膳,你一口我一口,情趣盎然。除了小桂见怪不怪外,外面的丫头俱羞红了脸不敢再看。以往秋水居都是些小子在伺候王爷,这次大婚,有了王妃,小子们自是不好进入内院,这些丫鬟绝大多数是后来调来的,自然不知道他两人的前情旧事。看到王爷纡尊降贵的喂王妃吃吃喝喝,害羞的同时心头难免觉得诧异。
……
一中年美貌贵妇临着荷塘逗弄池中的游鱼。头上珠翠环绕,薄施粉黛,宫装摇曳,自有一番徐娘半老的风韵,只是眉心难掩愁绪,显得心事重重。
侍立一边的丫环小心翼翼地照料,在转身看到被丫鬟婆子簇拥而来的王妃时慌乱下跪,被若樱伸手制止。
中年美妇调过头来,发现是若樱,有瞬间的失神,眼前盛装而来的女子,眉如远山,眼若横波,长裙在微风中翩然起舞,如误坠凡尘的仙子一般。当真是秋水为神玉为骨,欺霜赛雪百花妒,依旧如当初一般美丽。
很快醒过神后忙忙见礼,收敛了脸上的忧愁,先道喜:”王妃大喜。“
若樱忙扯着妇人不许,笑道:”孔夫人,当是若樱谢夫人才对,夫人是王爷的干姨母,又不是外人,委实没必要讲那些繁文缛节。“
”王妃说的是。“这位贵妇人正是丰潢州节度使孔大人的原配夫人何氏。她虽生的明艳温婉,但性子却是个爽利大气的人,当下也不再讲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