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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招蜂引蝶.56

作者:轩少爷的娘 当前章节:154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07

反正表面上罗素雪的事就这样过去了。

再说罗素雪被打了板子,不知是因为伤重的关系还是因为没了体面无脸见人,许久都不曾在那些贵夫人的宴会上露面了,而且闭门谢客,也不来去自如的踏进摄政王府,几乎算得上是销声匿迹。

不过因为罗素雪大小是个名人,且还是个未出阁的名女人,怕被打板子一事波及她的闺誉,罗国公府上上下下守口如瓶,对外一致宣称藤萝美人身体不适,暂时以静养为主。

但是有些心细如发的人还是觑出了些端睨——自罗素雪称病以后,摄政王府上下众人一提起藤萝美人便一脸鄙夷,固然不多话,但那表情无异于是向世人宣布,罗素雪再了不会是摄政王府的红人了。

不久之后,罗世子终于以妾礼迎了罗素雪的母亲陶氏进世子府,陶氏成罗世子的三姨娘,而罗素雪正式成了罗世子府里的一位庶女,因她在罗国公孙女辈中排行第五,便被称罗五小姐。

光阴似箭,很快就到了楚世孙的周岁宴。

这天的摄政王府热闹非凡,威严华贵的大门前车水马龙,宾客如云,达官贵人和朝臣权贵,以及小皇帝本人没有一个不来祝贺楚世孙的。即便王府门人知事众多,一时之间也都忙得不可开交,应接不暇。

那盛况空前的场面只能用“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来形容。

而这天前来祝贺的女客众多,个个打扮的花团锦簇,香气扑鼻,饶是外有孔夫人和宇文凤帮忙接待女客,内有楚嬷嬷和陈妈妈这些见惯大场面的得力仆妇帮忙,若樱依旧被那些花枝招展的夫人和小姐们晃的是眼花缭乱,头晕目眩,光那阵阵香风就让她受用不已,熏得她恨不得抱头鼠窜。

罗素雪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若樱的面前。众目睽睽之下,她恭恭敬敬,态度谦卑的对着若樱行礼,并送上精心准备的庆生礼:“凤王妃安好,素雪祝贺楚世孙一世安康。”

若樱眼神闪了闪,面色如常的招呼她:“罗五小姐有心了,请自便。”说着让丫鬟接过贺礼,整个过程中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样。然后依旧神色从容与一些官家女眷寒喧,进退有据的说笑。

她的气质典雅高贵,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媚态百生,一笑一颦皆是优美动人,让所有人心头为之一热。在这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百花争艳的场景中依然惊艳全场,傲视群美。

这个女人无论是何种模样都是那么的美丽不可方物,令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神。罗素雪混在那些官家女眷之中,静静的望着若樱,漂亮的眼眸里全是妒忌和怨恨。

她被萧冠泓命人打了五十板子,虽然穿着衣服,可两边屁股都被打得鲜血淋漓,皮开肉绽,下半身差点瘫痪,她何时经受过这种痛苦,十几板子下去就晕了。被抬回去后,经大夫治疗依旧疼痛难忍,那种痛苦让她恨不得一死了之,躺在床上养了好久的伤才得以下地。

想她罗素雪长这么大,何时弄得这么狼狈不堪过,一点体面也无。若不是她的贴身丫鬟见机不对,赶紧使人去找了父亲来求情,她百分之百会死在摄政王府。这样的惨败的结果是罗素雪始料未及的,尽管保住了性命,但无论是她地位和名声,还有藤萝馆的生意,无一例外都受到了重创。

毋庸置疑,整个车遇国上上下下还是以摄政王府的喜好做为风向标,世人虽然不明真相,但她本人和藤萝馆一夕之间失去了摄政王的眷顾,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孰轻孰重,人们的眼睛是雪亮的。起初她还以为有那些文人的拥护,自己还是有点影响力的。

可事实的真相是,那些文人同样只会随大势所趋,没了摄政王的支持,她的好些诗会比赛或是琴棋书画的会友会根本没有号召力,官员们和文人根本不买她的帐。她毕竟只是罗世子的一个小小庶女,谁出犯不着和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做对,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指的就是她现今的局面。

没了萧冠泓的支持,她的声势一落千丈,想让陶氏以正妻和平妻的身份进入罗国公府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况且她心有余悸,害怕连罗国公府也因惧怕萧冠泓而放弃自己。于是她只好抛弃以前的高傲和自信,和母亲以低微的身份进了罗世子府,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庶女。

就这样她还是受到了祖父和父亲,还有嫡母的教训。而这些事情追根究底都是凤王妃赐给她的——她这人从不会检讨自己的言行,自视甚高的人大抵如此,一旦出了事只会怨怼别人。所以你要她不记恨若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至于今天来为楚世孙庆生,那还是她老子给她出的主意,借众人都在场,料想凤王妃多少要顾着点脸面,不会让她下不了台,尽可能的和凤王妃冰释前嫌。这样她才可以慢慢挽回一些失去的珍贵东西。

罗素雪不想来,她因得罪了若樱被打成这样了,却还要来向若樱卑躬曲膝?可她也知道,如果不想方设法获得若樱的认可,恐怕这辈子和萧冠泓便只能失之交臂了。诚然往后她能再次获得萧冠泓青眼的希望渺茫,但总好过现在一丝机会也无吧。

于是,罗素雪只好按捺下一切性子,抓住这个机会。好在结果差强人意,凤王妃并没有当众给她难堪,罗素雪悄悄的吐了一口气。

……

又过了两天,罗国公和罗世子托了宇文凤,让她出面带着罗素雪来给若樱道歉。

宇文凤不好拂外公和对她很好的大舅的面子,为此苦恼不已,她是知道罗素雪之所以在摄政王府不受欢迎的真正原因的。一是因为罗素雪做了错事还理直气壮的不认错,末了全推到若樱身上,这是小桂和青果这些对王妃忠心耿耿的丫头们认为是不可原谅的;二是罗素雪先前便自以为是的指责了孔安婕一番,从而得罪了远山和明月等和孔安婕有旧时情谊的一伙近卫。

别小看这两帮人,说是摄政王府里的中流砥柱一点也不夸大。所以宇文凤思前想后,出于好心,还是提醒了罗素雪几句:“五表妹,你想要凤王妃原谅是一回事,但你也要取得安婕的原谅,安婕心地善良,好人缘是出了名的,这正是你要学习的地方。”

罗素雪怔了怔,眼里飞快地闪过一道阴险和怨毒之色,随后低下头,温顺乖巧地道:“谢表姐提点,素雪感激不尽。”

彼时秋老虎的余威还在,大着肚子的宇文凤在花厅里悠闲自在的吃着用井水湃得沁凉的瓜果,身边还有两个丫鬟给她打扇,神情无比的惬意。

罗素雪却在一旁坐如针毡,她左等右等,等了快半日了,也没听到凤王妃派丫鬟出来传她进去,就那么一直把她和宇文凤晾在那里。宇文凤丝毫不以为意,被侍候的像个神仙。而罗素雪度日如年,颇有些惴惴不安的等待结果,两人的心情和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须臾,宇文凤被丫鬟客客气气的请去见若樱,罗素雪却依然被留在花厅。

罗素雪心里暗恨不已,生吞若樱的心都有了,可面上却不显。又怏怏不乐的等了半天,宇文凤兴高采烈的出来,告诉她若樱原谅了她,但是见面就免了。

罗素雪方才还忐忑难安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下去,片刻之后,才楚楚可怜的对宇文凤道:“王妃必是还在怪我,表姐是王妃的好友,可要站在表妹这边,多为表妹说和说和。”

宇文凤笑着点点头,却把话说的模棱两可,圆滑至极:“只要你是真心悔过,表姐自是会帮你的,你也知表姐这脾气,素来是帮理不帮亲的。”

罗素雪回去后愤恨不已,为此存了心事。她本就聪明过人,只是有些傲气,这时候静下心思前想后,突然间幡然醒悟,明明有个借刀杀人的大好机会在跟前,为什么自己却傻傻的往前冲,犹如一个二百五般想打扳倒若樱?她想起那次在藤萝馆无意听到梁国的两个皇子说的话,其中有些话是关于凤王妃的,又从他们口中听到阮尚书一直想要对付孔安婕,只是苦于抓不到人,所以才一筹莫展。

先前她只是想将这些偷听来的话禀报给萧冠泓知晓,谁知萧冠泓压根不稀罕。如今再揣摩,就多了一份谋算在内,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她不会再打无准备之仗了。

却说若樱这边并不知道罗素雪的想法,她原谅罗素雪是一回事,对于她想重修旧好的心思却无法苟同,何况她现在极为忙碌,除了练功和孩子,渐渐的不再懒散,将一部份心思放到朝中大事和民间百姓身上,开始她真正意义上的王妃生涯。

她这样做也不是为了和罗素雪较劲,只是她认为自己应该融入到萧冠泓的生活中,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冷眼傍观。如果她的努力能帮到百姓,她也高兴,谁都希望自己是个有用的人是不。

她和罗素雪不同,罗素雪注重风花雪月,走的是阳春白雪的高雅套路,除了琴棋书画和诗会比赛,还有提倡女子走出闺房以外,便是给萧冠泓提议修建一些贵族的玩乐场所。

萧冠泓尊重人才,对每一个幕僚和谋士皆一视同仁,可他有一个女中豪杰的娘亲,还有一个在武功修为方面不低于男子的王妃,而且若樱在北玄当女王爷的时候绝非一个花瓶摆设,北玄朝中政事样样她都参预了的,能力更是有目共睹,因此他习以为常,并不认为女子参政是什么坏事。

但不知为何故,萧冠泓也跟时下大多数男子一样,并不喜欢自己的王妃抛头露面,更不喜欢若樱将心事用在别处,他私心里只巴不得若樱整日围着他转才好!许是大男子主义作祟,他总认为女子弱不禁风,应娇养着,最好是放在温室里不经风雨,由人精心照料才应该。

况且他觉得自己在外面周旋,其目的不过就是想让美美的娇妻过的更好,让她万事无忧,如果若樱跟他一样,成日里拿起那些公文颦起黛眉来研究,到了床上还拿公务跟他讨论,顺便对时下的政事长嘘短叹一番,那他不用别人逼,一定会疯掉。

其实想来他也没错,一个能力出众的男人,可以允许女人参政是一回事,甚可以允许女人同朝为官,可他铁定不想回到家里还谈论朝中之事,更不想妻子关心旁人甚于自己。何况他的王妃又美色出众,如果放到外面,那跟把一块鲜肉放到狼群有什么区别?

说穿了,他是自私的,区区朝政,不管再难,即便是硝烟再起,也多的是前仆后继的人来解决,来驰骋沙场,那些人他欣赏,也给予他们机会和机遇,但爱不起来。

妻子却是自己的,且是自己心头爱,本就含在嘴里怕化了,合该金尊玉贵的供起来才对!这些小事就应该让别人去烦,若樱只须在他撑起的一片天空之下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

所以说若樱许多的坏毛病,诸如懒散,睡懒觉,想干嘛就干嘛等等,都是在他的有意为之下惯出来的,一句话不解释——毛病都是惯出来的。他就想若樱当个米虫,最好是能塑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花银子如流水的豪奢型败家子典范。

他私心里窃喜,纵然若樱成了败家子,放眼天下,也只有他萧某人能养得起这样的败家子,到时若樱就离不开他了,只能依赖他一人。他恨只恨若樱的根基太正太稳,这么久都未能变成他理想中的败家子,大恨!

再说回若樱。

她自小是吃过苦的孩子,秦家也非簪缨世家,更不是什么声势煊赫的名门望族,再加上她秉性纯良,虽不是圣母型的人物,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但素来怜贫爱幼,同情弱小,所以她即使关心朝政也是走下里巴人的路线。一般都是旱灾,水灾或瘟疫、蝗疫、饥荒这样的灾情比较得到她的注意。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挨饿她比较有经验,颠沛流离的生活也教会了她许多事,对于百姓的痛楚她比一般人体会深刻,所以尽管她只偶尔针对这些灾情什么发表一些见解和看法,也比别人来的有用,可以解决实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她只要一开口,众谋士就听出她着实是有两把刷子,绝非浪得虚名的女王爷。其实以她今日今时的身份和地位,养个把智囊团委实不在话下,北玄王府里她也有幕僚和谋士,如果她想,完全可以做到和萧冠泓一样名声显赫,甚至和他平分秋色。

只是她觉得名声是个屁,委实没有必要劳心劳力的去争取。当然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自己本就是个风头人物,别人没有的她都有,别人有的她也有,无需争取便有人双手奉给她,自然体会不到没有名声、没有地位的苦楚。

久而久之,这没有什么社会地位的百姓路线倒是为若樱博了一个菩萨王妃似的好名声。实际上若樱很囧,她希望当的是“罗刹王妃”之类的,这样的外号多有气热,煞气扑面而来,杀气腾腾,比较符和她的身手啊。

萧冠泓感觉她开始改变时,心里是惴惴不安的,不知她是为何故?幸好她改变不多,一心二用也是游刃有余,典型的事业家庭两头顾,还两头顺。所以萧冠泓也没有横加阻拦,只当她在打发多余的时辰,高兴就好。

不过当两人对某件事有不同意见时,也会起争执,甚至会打上一架,最后还是谁有道理,谁的意见有用就听谁的。

但生活永远不可能这么顺风顺水,就算你想平静的生活,居心叵测的人也不会让你一帆风顺到底。事情的起因是孔安婕去赴宇文凤之约,结果失踪了,保护她的侍卫全被迷昏了,醒来就不见她的踪影。

“阮登峰?”若樱一听侍卫回来禀报,面色一寒,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阮尚书。

但阮尚书自那次误会以后,这几个月表现地可圈可点,甚至可说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无凭无据的也不好公然怀疑他。

孔安婕在摄政王府生活的日子也不短了,和若樱有了感情,若樱一直视她为一个姐妹。当下就想找个理由去搜查阮府,却被萧冠泓制止。

萧冠泓理智一些,虽然也担心,却依旧冷静地分析给她听:“此事应当不是阮尚书所为,现在阮家的人逐渐得以重用,他们的子孙本就贵精不贵多,人才辈出,断没有这时候做出掳人之事自毁前程。”

若樱不知道萧冠泓知不知道实情,可她听孔安姨讲过阮登峰猪狗不如的行径,所以一直对阮登峰抱有成见,认为此事和他肯定脱不了干系。再则时候拖久了愈发对安婕不利,忧心安婕的同时难免语气独断:“那不是阮尚书,你认为是何人所为?安婕素来与事无争,善良本份,我想不出除了阮家她还会和谁结仇,而且你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不是阮登峰所为。”

“若若,你不要固执己见。”

萧冠涨一边派人下去寻找,一边拉着若樱的手制止她冲动行事:“他是朝中重臣,你贸贸然去搜朝廷命官的府邸,大为不妥,而且就算是他,他也不一定将人藏在府中,何况现在梁国的两位皇子还在车遇做客,阮登峰经常相陪,哪有空闲来与安婕置气,再则安婕失踪我也焦急,已将暗卫和精卫全派出去,稍后就会有消息,你不要着急。”

若樱闻言按耐下性子,沉默着开始思考还有何人值得怀疑,精致绝美的五官染上凌厉之色。萧冠泓揽着她的肩,紧抿唇瓣陪她一起等。

这一等就等到天黑,王府中灯火四起,暗卫回来一批又一批,出动一批又一批,孔安婕犹如石沉大海,音迅全无。若樱心急如焚,哪里还等得下去,趁着萧冠泓去调动精卫,她换了夜行衣就掠出了府,趁着浓浓的夜色,风驰电掣的直扑阮登峰的尚书府邸。

萧冠泓随后追出来,却已经不见若樱的身影。他俊美绝伦的脸沉静如水,微挑的凤眸里全是犀利的寒光,心里却突突直跳,全是无尽的担忧和不好的预感。

他之所以不让若樱轻易的动阮府,是因为阮登峰此人绝对不简单,并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此时他不敢让若樱涉险,立即施展轻功追了出去。

今夜的兵部尚书府依旧灯火通明,与以前并无不同之处。因为有梁国两位皇子经常在尚书府里出没,便有许多宾客经常在尚书府中饮酒作乐,筵席间觚光交错,并有丝竹管弦不绝于耳,一群轻薄衣料的舞姬在大堂中翩翩起舞,莺莺燕燕勾人心魂。

若樱一身黑衣溶在夜色中,伏在尚书府屋顶上翻瓦片,每个房间她都细细看过,却没发现什么端倪。

正文 178 有心趁人病,要人命

阮登峰在密室里。大凡朝中重臣府里都建有密室,兵部尚书府邸尤甚。

孔安婕的确是被阮登峰派人捉来的,和宇文凤分手后,各回各家,走半道上,想起若樱爱吃糖炒栗子和椒盐腰果,她便命人驱车到青云巷。青云巷里面有许多小吃,诚然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奇珍异兽一类的,但胜在风味独特,各具特色,且南来北往的小点心都有,总有一样会是你喜欢的。

到了青云巷,孔安婕便唤香串去买几样,那会儿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孔安婕自己还坐在马车内,就这短暂的片刻之间,马车周围的侍卫被迷昏,她同样也被迷昏了。陷入混沌的一瞬间,她听到了街上行人和香串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然后便人事不醒了。

醒来的时候,她有些茫茫然,竟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周围一片漆黑,死一般的寂静,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惶惑不安的怦怦怦的心跳声。

她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渐渐醒过神来,并没有害怕的尖叫或是弄出哭泣,仅是极力稳住心神,尽量不使自己显得慌乱,冷静思索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她感觉自己匍甸在地上,便一骨碌爬起来。先在身上摸索了一遍,感觉衣服完好无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发现那把翠羽匕首还在,她立即紧紧握住。有了武器在手,虽然不一定管什么用,但毕竟是有了倚仗,何况翠羽美人是把吹毛立断,削铁如泥的小宝器,她心头慢慢滋生出几份勇气,不那么惊惶失措、惶惶不可终日了。

她在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缓慢地伸出手,用翠羽试探周围有什么,感觉翠羽触到了硬物,她慢慢摸索,发现是打磨的平整而冰凉的石块,石块与石块之间切合得很紧密,应该是堵石壁,脚底下亦是。

她贴着石壁,像个盲人一样,以手代眼的小心翼翼探测了一番,感觉这应当是一间石室,可是却没有门,更没有窗户。

虽然不知道是在哪里,也不知是谁把自己弄来这里,但对方一定是不安好心、带有恶意的,无门无窗,自己也逃不出去,一时之间,孔安婕感觉很绝望,甚至颇有些万念俱灰。

她在黑暗中黯然的沉默了半晌,还是倚着墙壁慢慢坐了下来。

这种情况下,她也懒得开口,更不想做无谓的挣扎,唯有以不变应万变了。尽管这样安慰自己,她背靠着石壁,心里还是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她不由自主的握着匕首,紧张的用耳朵倾听周围的动静。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心弦绷紧的快要断了,额上沁出涔涔的冷汗,竖着耳朵听了半晌,周围依旧无声无息,她渐渐蔫儿,时值二月,她身上却香汗淋漓,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而翠羽似乎也感觉到了她内心的紧张,因她的手抖动不止,匕首在鞘中发出轻微的低鸣声,似乎想脱鞘而出。孔安婕微微一怔,然后囧的不行,她发现自己又忘给美人脱衣了。

她缓缓的将匕首在鞘中抽出来,固然是在黑暗中,她依旧感觉到匕身幽幽的寒光和冰冷锐利的杀气。然后心中不停的默念翠羽七式的口决,脑中反复把若樱教她的招式演练。

想起若樱曾微抬精致的下巴,眯着美眸,一脸狂妄傲然地告诉她,翠羽七式凝结着她和萧萧的心血,虽然只有七式,但绝对是牛皮哄哄,令人不可小觑,足可以让她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了。

而且若樱无意中亦惋惜过,如果她也有深厚的内功,凭翠羽七式,完全可以称霸武林,横行江湖。

犹记得当时她还笑得直不起腰,花枝乱颤,说若樱自吹自擂,快把自己夸成一朵喇叭花儿了!这时候再想起来,突然之间就对翠羽七式充满了期盼和信心,好比寒窗苦读十几载,终于到了考状元的时候——她苦练了这么久,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

她紧张的心情略略放松了些,又将匕首插回了鞘中,在黑暗中反复练了几次。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用若樱的话说,即使只有一份活命的机会也坚决不放弃。

但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来。孔安婕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个什么意图,时辰一长,感觉又饿又累,她无奈的盘起腿,用若樱教的吐纳方法打起坐来。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带起空旷的回响。

孔安婕猛地睁开眼,抬头循声望去,入目所及,一片灯火通明映入她的眼帘。她错愕的环顾石室,原来这个地方有门——正对着她的那面石壁,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道入口,而那片灯火和脚步声正向石室行来。她心下了然,这地方是一间空荡荡的密室。

孔安婕不敢有丝毫松懈,死盯着那片灯火处,心跳的又快又急,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嗓子眼蹦出来。灯火移动间,不紧不慢的行来几条朦朦胧胧的模糊人影,越走近,便愈来愈明显。

甫一看清人影的那一刹那,孔安婕骇然大惊,心神俱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打头的那人正是脸带喜色的阮登峰,后面跟着梁国的两位皇子,还有几个明火执仗的侍卫。原本安婕不认识什么梁国皇子,但若樱在皇家举办的为梁国皇子接风的宫宴上见过这二人,未免孔安婕吃亏,她专程找了个时机让孔安婕在暗处见过这两人。

因梁国皇子和阮登峰特殊的关系,孔安婕也上了心,此时见是这三人,心里顿时泛起一股无名的恐慌,漫无边际的快要将她湮没,阮登峰抓她来还会有什么好事?丑陋不堪、被凌辱的往事涌上心头,使得她紧张的全身都僵硬了。

想到即将来临的遭遇,不由心中发颤。她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失控恸哭,唯有紧紧的抓紧翠羽,指关节都发白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自己浑身的颤抖和怯懦。

“哈哈!好儿媳妇,咱们翁媳又见面了,真是有缘!”阮登峰一身深蓝色绸缎衣服,浑身酒气熏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平日里正襟危坐的稳重模样此时荡然无存,端方的面容泛着异样的红光。

先前怕得要命,可阮登峰一开口,似打破了噩梦,孔安婕反而不怎么害怕了,许是两只靴子落了地,预感成真,知道绝没有什么好事和好下场等着自己,她的心里顿时便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顷刻间,她变得非常镇静,抬头直视得意洋洋的阮登峰,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恨意,她恨死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两位梁国皇子锦衣华服,一胖一瘦,坐在侍卫端进来的红木雕花靠背椅子上,双眼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望着孔安婕。突然,其中瘦的那个开口道:“听说表哥的娘子是丰潢州第一美人,倒也名不虚传,果真姿色不俗,这小模样怪诱人的,比外面那群庸姿俗粉的舞娘不知强多少倍。”

孔安婕知道这个开口说话的是梁国四皇子,另一个胖的便是五皇子。

五皇子点头抚掌附和,浓浓的酒意使他摇头晃脑:“皇兄说的不错,脸似新月,眸如秋水,丰姿绰约,妙若天成,生得人比花娇,当真是个倾城佳人,可惜表哥无福消受美人恩,早早去了,让如此美人夜夜独守空闺,真乃人生一大憾事。

阮登峰意味不明的笑笑,好整以暇望着孔安婕,眼神带着恶意:”别以为我会忘了杀子之仇,孔老匹夫一直由摄政王罩着,我暂时动他不得,但如果没有了摄政王,我倒要看看你们孔家能靠谁,到时还不是任我搓瘪捏圆。“他边说,边恶狠狠地将张开的手掌骤然合拢,做出捏死人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森无比。

孔安婕一直没问父亲为什么杀阮信,但她相信父亲的为人,绝不会滥杀无辜。况且阮信一直在折磨她,死了,她高兴都来不及,只会拍额称庆,根本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出口反驳:”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我父亲为人正义,受当地百姓拥戴,哪像你这跳梁小丑,除了沽名钓誉,满口仁义道德,你还会什么?而且这关摄政王什么事?你在乱吠些什么?“

阮登峰还未来得及怒斥回去,冷不妨胖胖的五皇子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一个寡妇,生得又这般迷人,一直在萧冠泓的王府中住着,他的床想必你上了无数次吧?滋味如何啊?他胯下的家伙可侍候得你舒服?“他酒意上涌,说话和做事便开始脱离皇子的行径,荤言荤语,百无禁忌起来。

四皇子在一旁不甘落后:”话说这姓萧的真是艳福不浅啦,他那个王妃本就生得天香国色,美得让人惊为天人,本皇子每次一瞅到她,这胯下之物便蠢蠢欲动,真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压着她颠鸾倒凤地云雨一番,一想到她那娇娆的身段,绝美的容貌,本皇子这口水直流哇!姓萧的有那么一个尤物在怀,却还把这么一个鲜嫩的小寡妇养在府中,啧啧,他倒是享尽齐人之福,羡煞旁人。“

”闭嘴,一个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凤王妃可是你等无耻之徒可以肖想的。“孔安婕听了如此污言秽语登时粉面含霜,厉声叱道:”亏你们身为一国皇子,谈吐行事却比市井无赖还不如。“

两个皇子何时被人这么骂过,立刻悖然大怒,但看到对方美人含怒,粉面生春,虽然泼辣,却分明是一个娇滴滴的美人,那一腔怒火顿时化成了欲火。

阮登峰突然在一旁哈哈大笑两声,一脸的高深莫测,阴恻恻地道:”两位皇子不必心急,凤王妃有情有义,应该马上就会来,到时咱们来个瓮中捉鳖,抓住她之后,想怎么玩她便怎么玩,怎么尽兴怎么来,总不能让摄政王专美于前,咱们也享受享受美丽王妃的服侍。“

两位皇子即刻哈哈大笑,一副非常期待的模样。孔安婕大怒:”闭嘴,人渣!就凭你们这些人想抓住她,白日做梦,而且摄政王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一定会将你剥皮抽筋,五马分尸、挫骨扬灰的。“

”儿媳妇,你放心,摄政王不会知道的,他自有人对付,你就不要操心了,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如果凤王妃来救你,那是你的福气,如果她巴之不得除掉你,那你就自求多福吧!“阮登峰说着,悠然自得的向孔安婕走来,弯下身子想托起她的下巴。

与此同时,孔安婕不假思索的抽出匕身,寒光乍现,她握着翠羽便向阮登峰伸来的大手狠狠划去。

”嘶!贱人!“阮登峰猝不及防,没料到她身上还藏有武器,躲避不及,尖利的匕首闪着寒光,把他的手掌划开一个口子,殷红的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阮登峰气急败坏,怒瞪着孔安婕破口大骂:”该死,小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等会要你好看。“他这个举动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有摸着孔安婕,反而被她伤了。

他气势汹汹地伸手想要暴打孔字婕,然而孔安婕早已俐落地起身。她背抵着墙,眸色冰冷,手中握着匕首,只要阮登峰一动,她便闪电般的刺过来。

”不想死你就别过来。“孔安婕冷冷地道,她刚才一招得手,信心大涨,而且事到如今,也只有咬牙拼了。

她手中那把匕首小巧薄削,闪耀着明晃晃的寒光,那锋芒毕露的锐利杀气,让人只觉得浑身发寒。阮登峰一时竟不能得手,被气的头顶冒青烟,怒不可遏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都被捉住了还垂死挣扎,等会把你剥光,叫人玩死你。“要不是他害怕孔安婕手里的匕首,估计早抓着她的头去撞墙了。

两位皇子和侍卫原本在一旁看得好好的,也未料到孔安婕竟来了个出其不意,一时都呆住了。

还是侍卫反应的快:”老爷,还是属下来吧!“侍卫们满心惭愧,先前分明将这女子身上的利器都搜走了,不知怎的她还有一把这么锐利的匕首。

”不必!横竖她跑不了,就让她蹦达吧!“阮登峰阴森森地死盯着孔安婕。

孔安婕不甘示弱,睁大眼睛警惕的瞪着他。阮登峰更加生气了,怒气冲冲地道:”别以为老子拿你没办法,只不过留着你还有用,你等着,只要大鱼来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孔安婕闻言,猛然回过神,脑袋灵光一闪,心道:他们抓了我半天,却一直不动手,似乎在等什么,而刚才他们老提起抓住若樱,起初她没有当真,还以为他们是胡言乱语,痴心妄想,这会子看来,难不成他们的目标其实是若樱?

而且他们根本不怕萧萧知道此事,似胸有成竹会瞒住萧萧,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会连累了若樱?

不行!孔安婕心急如焚,她固然希望有人来救自己,可却不希望被这些坏人算计去,尤其是若樱。她在王府里借住了一年之久,若樱体贴入微地关心照顾着她,不但教她学武防身,在知道她不堪的过去后,并没有丝毫的嫌弃和鄙视,还劝她一定要放宽心胸,尽量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

若樱之于她,是亦师亦友,亦血脉亲人的存在,如果若樱知道她出事,一定会来救自己,尽管她身手甚是厉害,可现在有小人作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若樱要是落到这些人的手中,还不知这些混蛋会怎么对付她。

她想,自己死了就死了,横竖是肮脏的身子,除了爹娘老子和兄弟,也无家口的拖累,不像若樱,有夫有子,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萧萧怎么办?昊儿怎么办?

不行,不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绝对不行!反正自己逃也逃不掉,兔子急了还咬人,与其坐以待毙,索性跟他们拼了!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权当是拿翠羽试试水好了。

这么洒脱的一想,素来娇弱的孔安婕浑身豪气顿生,竟是片刻也等不下去了,她脸上的忧郁转为恨意,拧眉瞪眼扑上去,举起手中的翠羽就开始狠刺阮登峰,咬牙切齿的怒骂:”猪狗不如的东西,去死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

却说若樱顺藤摸瓜,知道密室具体在哪里后,回头就把被点了穴道的值班侍卫全捆起来,丢在假山洞里,然后才顺着密道向密室而去。密道不长,若樱微皱着眉头,眼里闪着疑惑的光芒——密道里的确没有任何机关和陷阱,让人好生不解。若樱一边暗自琢磨,一边加快了脚步。

走了没多久,眼前便豁然开朗,密道的尽头有一间石室,门户大开。

若樱一身黑衣,黑巾掩面,眸色平静让人看不出情绪,向前行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越行越快。她艺高人胆大,又揪心孔安婕遇到不测,明知前面是龙潭虎穴,哪怕刀山火海,也得闯,豁出去了。

若樱甫一踏入石室,一股血腥之气直冲脑门,石室里面却是灯火通明,两面石壁上挂着火把。

若樱心里一紧,定睛一瞧,石室不大,却阴森森,且空荡荡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女子血肉模糊的身体,她们一个个皆是身无寸缕,披头散发,死状惨不忍睹,不难看出死前她们遭受了非人的凌虐,血腥味正是从她们体无完肤的身上发出来,异常的刺鼻。

这残忍的场面让若樱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手心一度出汗,既同情这些女子的不幸遭遇,对迫害她们的人恨之入骨,却又担心安婕也在其中。

石室角落还有一位被扒光衣服的女子,她披头散发地低着头、抱紧雪白光裸的双臂,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嘤嘤地哭泣着,嘴里不停地呢喃:”若樱,快来救我……若樱……“

”安婕。“若樱心里倏地一惊,即刻抬眼望着角落里的一丝不挂的女子,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模样应是孔安婕无疑。

见到弱不禁风的孔安婕被这样对待,若樱心里刀剜一样难受,转瞬就跃到了她身边:”安婕!“

”若樱!“安婕一听到她的声音,显然是大喜过望,立即就向她怀里扑来。

电光火石之间,若樱却敏锐的嗅到安婕身上的香气不对,安婕从不用这种香粉。她的身体迅速向后平移,在这一瞬间避开了对方的扑抱,并冷冷出声:”你不是安婕,你是谁?“

对方微微怔了怔,似有些意外她的反应,却并不回答,只是皓腕倏地一动,手中已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二话不说便举剑向若樱刺了过来,其速度快到只是眨眼之间。

若樱冷哼了一声,春葱玉手骤然一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出一掌,直击来人的胸口,断而冷若冰霜地道:”找死,谁安排你来杀我的?“

”啪“的一声,那女子被若樱拍中,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来,她猛地抬头,眼中倏地闪过一丝凶芒,身形一动正欲再次欺身逼近若樱。

不料,若樱无意与她多做纠缠,只想速战速决,紧跟着又劈出一掌向她攻来。女子有些错愕,若樱反应这么迅速是她始料未及的,只能慌忙往左边一避,堪堪躲开了这一掌。

若樱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一掌接一掌的拍向她,招招都不留情,一时之间她倒被若樱攻了个手忙脚乱。若樱对付她是不在话下,边打边问:”说不说,不说下一掌送你上西天。“

拍了几掌之后若樱停了手,看样子是想给机会让对方考虑。

那女子躲这几招甚是辛苦,疲于奔命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眼见不是若樱的对手,她突然抱紧光裸的身子不管不顾的往地上一滚,飞快地滚到左墙边,石壁突然打开一个入口,她飞快的顺着入口滚进去,瞬间不见踪影。

若樱并没有跟着进入口,而是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双眸熠熠如天上的星子,黑巾遮掩下的面色无波无澜。

下一刻,原本灯火通明的石室骤然间一暗,紧接着无数暗器从黑暗中射了出来,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跟着几条黑影挥舞着武器向若樱攻来。

藏匿在暗处的杀手终于现身了,若樱嘴角一弯,身形赫然一动,在黑暗的石室里冲杀起来。她的手中并没有武器,仅凭一双素手和一些银针迎敌。自纳兰明桑死后,她、慕容喾、还有宇文腾便将各自的武器妥善收藏,再没有拿出来使用过。

石室内立刻杀声震天,人声嘈杂,尖锐的兵器相交声不断。若樱不愿拖泥带水,只想快刀斩乱麻,没有光亮对她并无多大影响。因而她劈手夺了一把长剑,反手就刺进一个杀手的胸膛,血花飞溅让她杀性大起,反正她只有一个,身边全是敌人,也不怕杀错,一剑一个倒也痛快。

盏茶功夫,她已经让让对方团灭了。

黑暗中若樱扔掉长剑,沉默不语,步伐却不停,径直向刚才那个女人滚进的入口行了进去。又是一段不知多长的过道,若樱疾步向前,步履如风,片刻之后就又看到了光亮。

又是一间跟刚才差不多的石室,光亮是从石室入口处泄出来。若樱运目瞧去,发现里面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她一步也不敢耽搁,提气向石室入口飞掠而去。

”有人来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若樱,立刻有侍卫和杀手从各处向她攻了上来。

石室入口并不高,却被几个男子挡住,若樱心急如焚,恼怒之际狠狠的一掌劈出,强劲的掌风随着掌势涌出,马上有人被掌风击倒在地。若樱身形频动,一闪身进了石室。

里面的情况让若樱胆战心惊的同时,却也暗自庆幸,石室的空气中正散发出阵阵浓稠的血腥味,若樱一眼就看到手持翠羽的孔安婕。她将背紧紧的抵着石壁,身上伤痕累累,衣裙尽染血,虽然气喘嘘嘘,样子狼狈不堪,却依然眼神狠厉的举着匕首和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对峙着。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脚边竟然还躺着两具男子的尸体。与她对峙的几个男子手拿武器,或刀或剑,却只敢远远的攻击她,似乎颇为忌惮,并不敢上前。

若樱攻进来的时候,其中有一个男子似乎恼羞成怒,用力一甩,将手中的宝剑脱手射向孔安婕,若樱救治不及,只来得及发出几枚银针射向那把宝剑,不由失声痛呼:”安婕小心。“

几枚银针后发而至,阻碍了宝剑的去势,在剑尖刺入孔安婕肩膀的一瞬间掉了下来。

剑掉下来时,剑身却打在孔安婕举着匕首的手臂上。孔安婕本就是强弩之末,拼命死撑着,再加上手臂上也有伤,这不重不轻的一击,正好打在她手臂的伤口上。

孔安婕双手无力垂了下来,血迹斑斑的身体亦摇摇欲坠,她痛苦的蹙起眉头,咬紧牙关抵制要命的疼痛,眼里泪水盈盈。但一见到是若樱冲进来,她突然精神一震,满脸紧张的大声叫道:”若樱,别管我,你快走,他们想害的人是你。“

她话音未落,若樱已掠至她身边,一把将她染血的身体搂进怀中,然后一边用只手击退攻上来的敌人,一边安慰她:”不怕,你撑住,我带你杀出去。“

”哈哈,凤王妃终于来了,不愧让本皇子等候多时,真是个标致的美人儿,你蒙什么面呢?饶是你化成灰本皇子也认得出。“突然,猖狂的男子叫嚣声在石室响起:”哈哈,都别伤了这美人,本皇子还未能一亲芳泽。“

说话的是梁国四皇子,他一双眼睛色迷迷的盯着若樱瞧个不停。只见一袭黑衣裹着她曼妙的身姿,美到惊心动魄的曲线显露无余,凝脂如玉的肌肤在灯光下透着莹莹光泽。虽然有黑巾蒙面,但那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那长长浓浓的羽睫掩映的盈盈双眸,欲说还休,无一处不让人想入非非,心猿意马、心痒难耐。

四皇子浑身的无名燥火直窜,喉头滚动,狠狠咽了几口唾沫,险些喷鼻血。

另一道男子的声音接着响起:”赶紧抓住她们,把那个姓孔的贱人杀了替二舅报仇,她胆敢刺杀朝廷命官,一定要诛她的九族。“

若樱见开口的是梁国的两位皇子,那他们口中的二舅应是阮登峰无疑。她若有所思的瞟了先前孔安婕脚下的两具男尸一眼,发现其中一具正是阮登峰。她不理会两个狂妄皇子口中无礼至极的话,却低声问孔安婕:”你把他杀了?“

”嗯,他要欺负我,我亲手杀的。“孔安婕在她怀中点点头,泪水滚滚而下,她终于达成心愿,手刃仇人,以后父亲也可以不受这混蛋的威胁了。可她也知道自己杀了朝廷重臣,不知会带来多大的祸患,虽然起因是阮登峰掳了她来,可阮登峰毕竟是她的前公公,到时无论她怎么说,都只会对她自个不利,还对孔家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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