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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言不倾城 当前章节:154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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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良医妖且娆》

一朝穿越,她由现代书香贵女,变成平昭国三流小世家的庶出六姑娘。

凤眸一睁,万千风华尽显;懒懒一瞥,自是星辰失色。

奴大欺主,一个婆子居然也敢插手她的婚事!

嫡母恶毒,一个陷阱一个坑势必要让她给长姐的富贵人生铺路!

嫡姐伪善,笑眯眯的算计着她的清白!

祖母极品,目不识丁偏爱掌权又贪财!

庶妹们个个都不省心,耍尽手段各凭心计,只为为自己某一个好出路!

这个家里,能出来一个靠谱点儿的吗?

自清河至平城,笙歌一心只想活得随心随性,为自己谋一个锦绣姻缘,可折腾到最后,自己却落入了初见便相厌的纨绔手中。笙歌只好拿起教鞭,势必要将纨绔调教成栋梁,最终目标:华服加身,妻居一品!

☆、第一卷 清河笙歌 001 梦醒成她

一阵强大的气流穿过,她的意识一阵模糊,终于晕厥了过去。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脑子里不住的想着,原来鬼也会晕!

意识再次回来时,她是感觉到了额头一阵刺痛,这样的疼痛几度让她不愿醒来,她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疼痛了?这种肉体上的痛感,让她真实的感觉到了自己不再是一个孤魂,但这种感觉有让她不敢置信,生怕睁开眼这是一个梦。

她的睫毛颤了颤,拼命告诫自己便是梦总有醒来的时候,还不若早点接受现实,如此三番的给自己说了十几遍,她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可入眼的却是一片青碧色的罗烟纱帐,绣着荷花的丝绸被子,看不出是什么木头做的雕花大床,看着倒不像是名贵的木材。只眼前的一切,都透着古色古香的风格,显得很是诡异。

她再次闭上眼睛,心道果真是在做梦不成?可入眼的一切又是如此真实,一点梦境的虚幻感也感觉不到。额头上的刺痛还是这么的明显,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歪着头,看向屋子里,一个梳妆台,依旧是古色古香的,上面放着两个首饰盒子,屋子中间摆着一张红木的桌子配着四张椅子。离墙不远的地方立着一盏屏风,屏风上面绣着几株幽兰,空谷芬芳。屏风旁边置放着一个榻子,榻上放着一个软枕,看着像是古代女子的闺房。

只是,自己怎么会躺在了这屋子的床上?

忽然福至心灵一般的,她想起了一个词——穿越!心里莫名的一跳,她记起了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有一个强大的魂体朝着自己撞了过来,那个时候空间一阵扭曲,有此契机,自己穿越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具身子的主人哪儿去了?

正想着,屋外想起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细细的说话声:“姑娘也真是命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便是醒了,那额上总是要留下疤痕了。”

笙歌听着倒像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的声音,这时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姑娘生的好样貌,如今破相,可怎生的好,我听说有那去疤痕的膏药,不知道——”

话还未说完,便被原先的丫头打断:“快别想了,那样的膏药姑娘怎么用的上?便是府里怕是也没有的。姑娘如今住在庄子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待两人进了门,便立即噤了声,笙歌打量着,是两个样貌清秀的女孩子,见到两人笙歌脑子里便冒出了两个名字——想容、弄影,两个丫头都穿着翠绿色的一群,梳着丫鬟髻,这么看着,两人倒是规矩的很,只一个看着要稍显泼辣了点。

笙歌笑了笑,两个丫鬟见了赶紧上前,道:“姑娘醒了可真是太好了,明儿就去给菩萨烧两柱香去,定是菩萨保佑了。”

说话的是弄影,说起话来脆生生的,便是那个看着有些泼辣些的了。

“姑娘,药都已经熬好了,您既是醒了,便将药喝了吧,这会儿药性刚好,又不烫。”

笙歌笑着接过了想容手里的药,眉头也没皱一下的便喝了下去,那种苦涩的滋味,让她差点忍受不了。酸甜苦辣咸,她有多久没有尝过了?苦味入口,笙歌差点儿感动的淌下泪来。

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活着的美好,感动之余,也让她心怀感恩。

只这药也太苦了些,让人好难受得住,只喝了两口便再也喝不下了,胸中欲呕。她将药碗推给了想容,皱着眉忍者苦道:“太苦了。”

弄影便递过来一个果脯,笑嘻嘻的道:“就知道姑娘又要嫌苦了,我都准备好蜜饯果子啦,只着蜜饯不是姑娘爱吃的八宝坊的。”

说到后面时,声音又透着许多落寞,笙歌听着,便笑着接过了那果脯,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味道说不上好,甜过了有些腻,她慢慢将其咽下去,笑道:“很甜,很好吃。”

弄影听了这话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像是得了什么奖赏一般,笙歌也跟着笑,能够或者真好,感受着阳光的洗礼,整个人都透着温暖,没有比这个更令她稀罕的了。

“姑娘,良药苦口,您还得喝了才行。”

笙歌没有拒绝,接过药,又喝了几口,吃了一个果脯,再喝几口,再吃一个果脯,如此这般的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总算是将药给喝完了。

其实,她自己便是学了君家的医术的,那药没什么珍贵的药材,于她现在的身子倒也没什么助益。如此折腾的喝,竟让她满足不已。

喝完药,笙歌便挣扎着要起身,想容将药端着放在了桌子上,弄影赶紧过去扶了她,道:“姑娘您这是做什么?”

笙歌笑了笑,眸中流转的淡淡光华却让想容和弄影看呆了去,弄影心直口快,脱口便问道:“姑娘您今儿个真美。”

笙歌本身便是五感敏锐的异于常人,而做鬼这么久,对于善意和恶意更是有着敏锐的洞察,这两个婢女倒是向着她的。她掀开被子起了身,想容忙道:“姑娘,您可刚醒,又才吃了药,还是躺会儿吧。”

“我不过是想去外面照照太阳,整日窝着,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

想容和弄影对视一眼,还是扶了笙歌出去了,院子里花香正浓,满院桃花开的正火,笙歌便问道:“这会儿该是三月了吧。”

弄影点头道:“是,今儿是三月十二了呢姑娘。”

想容便道:“姑娘您身子还弱着,我拿件儿披风过来吧。三月的风,吹着还是冻人的。”

笙歌点点头,让她去了。瞧见院子里有一个秋千架,笙歌便走了过去,坐下,弄影便跟着她的身后。

笙歌半眯着眼,神态微微有些慵懒的问道:“我这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弄影讶然道:“姑娘都不记得了吗?”

“嗯,忘了一些事。醒来时,瞧着你们俩才恍惚想起你们的名字,倒是将前事忘得差不多了。”

瞧着自家姑娘这么一副慵懒淡然的模样,弄影恍惚觉得,姑娘这次醒来,周身的气度仿佛不一样了,尤其那一双眼睛,光华流转竟是让人移不开眼。想着姑娘前事忘尽,居然还能这么淡然处之,弄影心底顿时生出了一股浓浓的崇敬和自豪!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还不得惊慌失措了?姑娘就是姑娘!

想容从房间里拿了一个黛色的披风过来,很是熟稔的帮着笙歌披上,嘴上还不忘嘱咐道:“姑娘可不能坐的时间久了,大夫说您这次是伤到了头,可不能吹风的。”

笙歌无奈的一笑:“知道了,管家婆。”

想容怔了怔,姑娘确实不一样了,以前的姑娘待她们俩也好,只是那会儿姑娘话少,倒不如现如今这般的明媚。

弄影立在笙歌的身侧,对着想容道:“姑娘被这么一撞,已然忘了前事,那崔家人也真真是可恶,这么撞了我家姑娘,竟是连歉也不道,还反说我们姑娘不是。”

想容原听着弄影说笙歌不记得了前事,眉头蹙了蹙,又听着弄影后边的话儿,倒是蹙眉声音带着些不满道:“你便少说两句吧,崔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便是府里,也是不敢得罪的。”

笙歌听着,恍惚想起自己还躺在床上时倒是听着两人说自己现如今还在庄子上,想来竟是个不得宠的。

笙歌面上依旧淡然,只轻轻说道:“先给我说说我这额上的伤口与那崔家有何关系吧?”

弄影听了便道:“姑娘,您每年的三月初十都会去法华寺给姨娘诵经祈福,只是前日出门时不巧遇见了崔家的嫡女出门,她们的那马车那样赶,姑娘远远的见了已经尽力避开了,可谁知那马车还是朝着姑娘撞了过来,也亏了姑娘运气,被人拉了一把才险险的避了开去。可却因为受了惊吓,没站稳撞上了墙角。”

笙歌听着,倒是知道原来自己是个姨娘生的庶女,也难怪不受宠了。只是听着弄影这般描述,她直觉的,那马车倒像是冲着她去的一般。

想到此,笙歌便出声问道:“我以前与那崔家的小姐可有什么过节?”

弄影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怨气:“哪里有什么过节?您平日里除却一年去两次法华寺,旁的时候可是难得出门的,可没遇上过那个崔家的小姐。再者就算遇上了,你这么好性儿的,又怎么会与她起了冲突?”

笙歌听着两个婢女说话,想来这两人应是都识字的,说起话来,一道一道的,也很有条理,想着原主也挺会调教人的。

弄影一说起那天的事,便怨气颇深,想容便接着道:“那日姑娘撞了头便晕了过去,我跟弄影要去请大夫,偏那崔家的小姐不让,说是您这么一闹,耽搁了她的行程,非得让给个说法。您额上的血就那么流着,我们看着吓得魂儿都没了。还是后来路过的一个摇铃郎中拿了几包药粉,才堪堪止住了血。”

☆、第一卷 清河笙歌 002 恶奴张狂

笙歌听着眉头皱着,这样看来,这位崔小姐,若不是目中无人便是跟她有着深仇大恨,可是她感觉敏锐,一个人若是骗人的时候,情绪与平时是不一样的,她没有感觉到想容和弄影的紧张,所以她应是没有见过这位崔小姐的。

摇了摇头,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一阵风吹来,带着丝丝冷然的意味,想容便上前说道:“姑娘,起风了,您坐着也有不少时间了,该回了。”

笙歌微微勾起嘴角,眉眼间尽是慵懒:“既如此,便回房吧。”

起身,迈步走在前面,想容和弄影微微落后一步,两人对视一眼,均是被自家姑娘刚刚那一眼的风华震慑。

回了屋子,笙歌便在屋里随意转了转。内室和外室用帘子隔着,外室放着一排书架,笙歌走近,一本本翻看着。

《女则》、《女戒》、《女训》、《女论语》,左不过就是这几本书,再多也没了,笙歌觉得无趣,便回了内室在榻上半歪着。

想容想了想,还是问道:“姑娘是想看书吗?”

“是啊,不过那些个书看着也没意思,倒是山川游记看着有意思些,只这儿好像没有。”

说着,她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透着几分随意的问道:“左右我现在精神头也好,你们便给我说说这庄子和府上的事儿吧。”

弄影面上有几分为难,但更多的却是愤愤不平:“姑娘,府里的事儿我跟想容也不清楚,我们府是在平城,而这儿却是清河,距离可不近。况且姑娘,你自出生便被送来了这儿,十三年来,可没人来看过哪怕一眼!”

笙歌心里微微酸涩,这原主竟是个这么凄苦的身世。

接下来两个时辰里,都是这两个丫头轮流的说着庄子上以及府上的事情。笙歌理了理头绪,倒也清楚了。

她现在便是这平昭国三流小世家,平城云家的一个庶女,生母苏氏清莲,长的美艳倾城却生于平凡百姓之家,被她的便宜父亲云忠看上,抢回了府。

于是不免就有了一番妻妾争斗,最后当然是她的便宜娘亲惨败,在生她之时丢了性命,父亲痛失爱妾将一切罪过加于无辜的原主身上,沈氏又煽风点火,最终使得刚刚出身,连满月酒都没办,便给了两个丫鬟,一个嬷嬷送到了庄子上,从此不闻不问。

现在她居住的这个庄子,是清河远郊的一个庄子,掌着三百亩的田地,但有一半是良田,还有一半虽是良田,却是靠着河地,每年都要涝上两次,也就没有租赁。府里不管她的死活,每年过活便是靠着这些字租子。

笙歌听着却有些奇怪:“你们俩只比我大一岁吧?”

想容和弄影都点点头,不知姑娘为何要这么问。

笙歌便道:“既如此,那当年跟着我一起出府的想来不是你们了?那原先的那两个丫头呢?”

弄影嘴快,回道:“姑娘,我跟想容都是张婆子买进来的,来的时候,姑娘仿佛只有五岁,那时候便没有旁人了。”

“张婆子?”

想容点头,确认道:“是张婆子,她跟杨管事是两口子,掌着庄子上的财务,庄子上还有一个管家是府里过来的,不过年纪大了,不管事。”

笙歌眼底闪过精光,继而缓缓而笑:“这么说,这个庄子上真正管事的倒是杨管事两口子了?”

两人具是点头。

笙歌又问:“我识文断字难道是张婆子请人来交的?”

想容回道:“不是的姑娘,您认字儿其实是您自个儿拿着偷偷攒下来的银子去请进了学的学子教的,然后回来又教了我们。不过,也只学了半年便被——”

“你们两个小蹄子,不好好伺候姑娘倒是在这儿乱嚼什么舌根?”想容的话被一个听着尖锐透着跋扈的声音给打断了。

笙歌还是歪在榻上,只懒懒的抬了抬眼眸,想容和弄影朝着进来那人行了一个福礼:“张妈妈好。”

张婆子看也没看她们俩,径直走到了笙歌身边,满脸堆着笑道:“听说姑娘醒了,我这不赶紧着过来看看,偏生这两个小蹄子吵着姑娘让姑娘没办法好好歇着了。”

笙歌扯着嘴角道:“只她们俩声音加起来都没有张妈妈你大。”

张婆子压根儿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儿的话来,从前她可是一直顺着自己的,让往东她绝不敢往西,当年还想偷偷的去学了认字儿,还不是被自己给拦了下来?

想到此,张婆子心又镇定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姑娘说话还得想好了说,张妈妈我耳朵不太好使,刚刚您说的话我便当作没听到便是了。”

笙歌饶是再没有脾气也被弄的心头火起,只如今这边状况不明,她不清楚张婆子手中有什么依仗,就如今形式,这整个庄子的银钱都是掌握在张婆子手里的,只这一点,她也不能现在就修理她。

她从榻上起床,柔柔的笑着:“张妈妈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张妈妈这个时候过来,不就是收到消息,得知她醒了又忘尽了前事,这才过来,防着想容和弄影在笙歌面前乱说话呢。

“只是担心姑娘,这会儿刚醒,头还痛着没有?”

“劳烦张妈妈担心了,如今用了药,好的快些,如今额头倒是不痛了。”

张妈妈心里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儿,却也一时想不到是什么地方不对,便笑着道:“既然姑娘没事,妈妈我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就不扰着姑娘了。”

清婉淡淡笑着:“妈妈请便。”

张妈妈走了之后,弄影便气鼓鼓的等着门口,笙歌失笑:“你就是将眼睛瞪的突出来,也拿她没辙不是?”

想容声音有些愧疚的对清婉道:“姑娘,都是我们连累您了,若不然,若不然您也不必如此忍着那张婆子。”

弄影也随之附和道:“就是姑娘,这整个庄子,他们一家过得便如个主子一般,那张狂的样儿,真真让人瞧不过眼。”

☆、第一卷 清河笙歌 003 刁奴心大

笙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捏了捏眉心,笑道:“好了,她现在愈是张狂,往后便哭的越狠,现在呢,你们姑娘我饿了,摆饭吧。”

想容应了声“是”便出去了,不久,桌子上摆上了三菜一汤加上一个鸡蛋羹,笙歌看着这猜测如何也不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吃的。

想容看着笙歌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怎么了?是不是胃口不好?”

笙歌摇摇头,笑着拿起碗筷,边吃便似是在自语一般的问道:“真不知道张妈妈一家子吃的是什么。”

想容和弄影闻言一惊,随即两人都沉默起来,谁也没有出声。笙歌便自顾自的吃了一大碗饭,将蛋羹舀着喝了,吃完饭才向想容问道:“你们二人,平日里都吃些什么?”

弄影便撅着嘴道:“小姐您吃的都这般清贫了,我跟想容哪里还有什么好的吃?”

笙歌吃完饭,擦了擦嘴,拿了本《女戒》躺在榻上看起了书,眯着眼睛,声音清冷的读了出来:“生男曰弄璋,生女曰弄瓦…晚寝早作,勿惮夙夜;执务和事,不辞剧易……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妇不事夫则义理坠废,若要维持义理之不坠,必须使女性明析义理。”

读到这儿,笙歌嗤笑了一声,唤道:“弄影,这便是张妈妈给我找来的书?”

弄影点头称是。

笙歌将书一合,闭上眼睛,语气懒懒的问道:“刚刚你们说是你们连累了我,这是为何?”

想容想了想,还是回道:“姑娘,我跟弄影的卖身契还在张婆子手里,姑娘您往前也想过怎么动手处置了那个刁奴,可是,一则张婆子掌握着庄子上的银钱,二则我跟弄影的卖身契在她手上,三则,张婆子的卖身契也不在姑娘您手里。”

“所以我现在是拿她没有丝毫办法了吗?”笙歌的声音很轻,与其说是在问话,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着。

想容和弄影都没有说话,但弄影终究是耐不住性子,还是忍不住的说道:“姑娘,其实后来云管家过来时,曾经过来跟您表过忠心,说您若是想收拾了恶奴,他自会全力帮着姑娘,可姑娘那个时候,心里惦记着不能学认字了,没有理会云管家。再后来,云管家也来找过姑娘您几次,但您都没见,就这么着,云管家便不管这庄子的事儿了。”

“云管家不是跟张婆子一起来这儿的?”

“嗯,云管家来了还没几年呢。”弄影答道。

笙歌听了便吩咐道:“我现在先睡一会儿,一个时辰后,你们叫醒我,该去拜访一下云管家了。”

两个小丫鬟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惊喜,现在姑娘终于知道要反抗了,知道得为着自己的将来搏一搏了。

张婆子屋子里,坐着张婆子的丈夫杨管事,还有她的儿子杨海,女儿杨春兰,杨春兰长得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身上穿着的是丝绸制的衣裳,一袭嫩黄色的衣裙衬得杨春兰肤色如玉,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的吃着饭,一举一动,倒是比笙歌这个正经的主子还像个大家小姐。

再看他们桌子上的菜色,三荤五素两个汤,后面还备着饭后甜点和水果,在这个庄子,张婆子一家才是主子!

杨海今年已经十六,他虽是云家的家生子,但在庄子上,他过得便如同少爷一般,也进了学认了字,便自感着高人一等。

吃完饭,他忽然对张婆子道:“娘,我那日见着笙歌妹妹了,如今长得愈发的好看了,娘,我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

杨管事一听,有些受了惊吓,赶紧喝道:“怎么回事?我们在这庄子上这么对六姑娘已经是要遭天谴了,怎么,怎么能还肖想姑娘呢?”

张婆子本来听着儿子这般说,自己心里也是有些害怕的,他们在庄子上称王称霸的没什么事,反正主家也不来人。只若是设计了六姑娘的婚事,少不得得惊动了主家,但是,这事也不是不能呢成。

张婆子原本还在想着这事儿的可能性,便听到自己丈夫说了这般话,便“啐”了他一口,道:“就你那点出息?我们儿子进了学,可是连先生都夸的,她那个样子,怕是还配不上我们儿子呢!再说,若不是儿子如今还是家生子的身份,不能参加科考,说不定我们家就出个官老爷了!”

杨管事原本觉得这事儿忒不靠谱,可听自家婆娘这么一说,那心思便活络了起来,若是娶了主家的姑娘,即便这姑娘再不得宠,那自家儿子也能脱了家生子这层皮,身份也会高一些,到时候说不得就真的考了秀才举人当官儿去了。

越想,他便越觉得美,眼睛也泛着兴奋的光,“婆娘,我们合计合计,这事估计真的能成。”

杨春兰听着,笑道:“娘亲这么有本事,想来定是胸有成竹了,哥哥,妹妹在这儿先恭喜你娶得佳妻了。”

杨海倒是羞涩的笑了笑,“借妹妹吉言,到时候定然多给你包个红包。”

杨春兰掩嘴笑道:“那妹妹就等着我的红包啦。”接着,又转过头对张婆子道:“娘,我听说城里的胭脂铺子来了写新鲜的颜色,我跟孟家的小姐约好了一起去看看,这就去了啊。”

张婆子便道:“嗯,去吧,记着带两个人跟着,不要贪玩,早些回来。”

杨春兰乘着马车带着两个小丫头出了门,庄子门口,云福管家正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半眯着眼,听见马车的轱辘声,眉头皱了皱。

直到声音离得远了,他才睁开眼睛,云管家已经将近六十了,但一双眼睛却不显浑浊,他盯着远去的马车,神色有些阴沉。

马车华丽,四周坠着彩带,马车的帘子更是用的穿插暗金云纹锦,这明眼人一看便是那个富贵府上的小姐出游,哪里能想得到,里面坐着的,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丫鬟?

☆、第一卷 清河笙歌 004 自知之明

想容将时间掐的很准,来过来叫醒她时,她刚好睡满一个时辰,弄影打来了热水,准备给她净脸更衣。

不过,她还没出得门去,张婆子便咧着嘴笑得一脸张狂得意的过来了。

跟上次一样,她没有敲门,直接就进来了,看着笙歌笑道:“呦,姑娘这时刚睡完午觉,准备在庄子上逛逛?”

笙歌的睫毛下垂,敛去眼底的寒意,只在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问道:“张妈妈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她死后魂飘百年,便是她活着时如何的天真不知事,便是那百年所见所闻,人情冷暖她是看得一清二楚,以旁观者的身份看世间百态,对于人心,她想她该是通透的。

能够重生,她很是感恩,但这不代表她能被人随意欺上头来!重活一世,她是想要随心随性的活着,而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将她欺负的憋屈至死!

当她的亲生妹妹为了一个只不过才见了三两次的男人就向她下了狠手,她便看透了这世间冷暖。利字当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出卖的,所谓忠诚,不过是背叛的筹码不够!

上辈子,她看尽了云家藏书,学尽了君家医术,习得了流家音律,可这一切都抵不过百年飘荡间的所见所闻。

笙歌没有发现,现在的自己其实是相当矛盾的。她自认看透人心,所以冷心冷情,可偏偏又对世界心怀感恩,内心深处却又是渴望着温暖的。

她冷漠,却又心软。

张婆子听了笙歌的问话,笑得更欢实了,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走近笙歌拉着她的手语气中带着罕见的热情说道:“姑娘啊,您如今也有十三了吧?”

笙歌虚与委蛇:“张妈妈好记性。”

张婆子一个劲儿的点头,说道:“寻常人家,这个年纪都已经开始说亲了。这主家这么久也不来看姑娘,我真是担心…毕竟姑娘您的亲事可是耽误不得的呀。”

笙歌心里怒气上涌,这个刁奴,竟然连主子的婚事也想插手,当真是猴子大王当久了,便不知道山中是老虎当家的吗?

“张妈妈对我可真是上心,只这件事府里没有定论,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是吗?”

张妈妈听出了笙歌语气中的冷意,心里有几分不悦,但还是堆着满脸笑对笙歌道:“那这几天我便给府里去一封信,让府里给看看拿个主意。”

“那就有劳张妈妈了。”

想让一个人死,她有几百种方法能做到不知不觉,但现在却都做不到。哪怕一根银针在手,她也能让她死的悄无声息,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张婆子走后,弄影的怒气在意遏制不住,语气极为愤怒的道:“姑娘,这个张婆子也真是太大胆了些,怎么能,怎么能连姑娘您的亲事都想插一手?她——她这个恶婆子!”

就连一向温和细致的想容此刻也是怒气不止,笙歌本也很是生气,但听了弄影的话不知怎的就‘噗嗤’笑出了声。

“姑娘,您怎么就不生气?还笑得出来?”弄影心里还在忿忿不平着。

笙歌眯了眯眼,懒懒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对着想容和弄影道:“一个奴才做到她这个份儿上,离灭亡也就不远了。这是她自取灭亡!”

后面几个字,笙歌说的声音很小声,但却透着一股杀气,让想容和弄影都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一个人可以不聪明,可以不漂亮,可以没有银子,但却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这四个字也深深的印在了想容和弄影的脑子里。

“走吧,去找云管家。”

想容在前面带路,弄影在笙歌旁边伺候着,几人到了庄子门口,此时云福还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

“姑娘,那位便是管家云福。”想容提醒道。

笙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云福本是闭着眼晒着太阳假寐,听到声音眼睛颤了颤,但还是假寐着没有动。他是在云福自请来庄子上的,只为了来帮帮这个小丫头,只是当时他几次三番的示好,她都无动于衷,他索性也不久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一晃几年过去,他原本还以为他就在这个庄子上呆到入土了,却不想他还能等到她过来找她的一天。

笙歌轻轻的走了过去,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给云管家披上。披风刚披上去,云福心绪动了动,心里有些感动,有些享受。他虽是下人,但确实是将笙歌当作小辈看得,他的儿子没了,孤家寡人一个未免有些孤单。

但想容和弄影看着笙歌的眼神中都有些不赞同。笙歌抬脚往回走去,想容和弄影跟在她的身后,弄影忍不住问道:“姑娘,您这是为何?怎么来了也不叫醒管家?”

“我们下次再过来,晚点过来,免得扰了福伯歇午觉。”

想容皱眉道:“他是您的管家啊姑娘。”

笙歌却是笑道:“首先,你家姑娘我是有求于他,态度好点自然所求之事会容易些,二则,我刚刚还跟你们说过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家姑娘我如今是个什么处境,你们还不清楚吗?端主子的架子也得看有没有人当你是主子,明白吗?再则,福伯虽是下人,却也是个老人,关心老人的品格我还是有的。”

“姑娘。”身后响起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笙歌回头,嘴角带着浅笑,淡淡风华透着天然贵气,云福看着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错觉。

紧接着又自嘲的摇头失笑,他不过就是个奴才罢了,怎敢有这种想法?不过六姑娘,是真的长大了吧。即使没在府中,无人教导,但周身气质也是旁人比不下去的。

笙歌浅笑着对云福道:“福伯,不想还是惊扰到了你。”

她那敏锐的感官,实则早就感觉到了福伯还醒着。那番话,确实是她的心里话,不过福伯若是睡着,她便没有必要说出来罢了。

“姑娘真是折煞老奴了。”

笙歌道:“以前是笙歌不懂福伯的好意,如今才堪堪明白,还请福伯不要介意。”

“老奴不敢。”

☆、第一卷 清河笙歌 005 交换婚书

笙歌被请进了云福的屋子里,里面的摆设很朴素,一张木桌,四张凳子,再没有旁的摆设,内室怕也是如此清贫吧。

“老奴这里简陋,还请六姑娘莫要嫌弃。”

笙歌微笑,坐在了凳子上:“怎么会嫌弃?”

想容和弄影呆在一边,她们此刻都在想着不知道福伯要怎么帮助姑娘,若是能修理那一家子,掌握了庄子,姑娘往后的日子便会好过很多。想到那个张婆子竟然连姑娘的婚事也想插手,她们就一阵愤怒。

可除却愤怒,她们却不能为主子做些事情,甚至于主子往前那么忍着张婆子都是为着他们俩。

“六姑娘,老奴知道您心急,这就给您去取东西过来,还请姑娘稍坐片刻。”

笙歌点了点头。

不久,福伯便捧着一个盒子出来,递到笙歌手上:“老奴年纪已大,怕是不能帮六姑娘什么忙了,但是,这是那张婆子一家子的卖身契,老奴来时就听说六姑娘在庄子上过得不甚好,便求了大老爷,将这张婆子和杨管事的卖身契拿了过来。”

笙歌倒是眼前一亮,这个东西可不是如今她最需要的?

接过了云福手里的盒子,笙歌笑着谢道:“多谢福伯,这东西对我很有用。”

从福伯那儿回了屋子,想容和弄影面上都是一阵高兴的神色,咧着嘴浑然不觉一直笑到了现在。

“就这么高兴?”笙歌问道。

弄影回道:“姑娘,有了这个,您就不用怕那个张婆子了。”

笙歌却没有那么乐观,她想了想,问道:“我以前出庄子张婆子会拦着吗?”

想容想了想,回道:“除了您一年两次特定的出庄时间,一般也就出去个一两次。次数多了张婆子却是会说的。”

“如此便好,你准备准备,我们寻个时间准备出去。”

想容和弄影原以为,既然得了张婆子的卖身契,姑娘怎么的也要开始收拾她了,却不想,一连将近十天了,姑娘也没个动静。反而对院子里的那些花花草草感起了兴趣,一个劲儿的捣鼓那些玩意儿。

笙歌的医术,传自君家,自信一切的花草矿石,动物原水尽可入药。是毒是药却是要看炼药人的心情了。

这些天,她在院子里发现了不少对她有用的植物,她坐在屋子捣鼓着的,便是在提炼毒素。

“姑娘,这些天歇息的可好?”张婆子满脸堆笑的进了笙歌的屋子,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拖张妈妈的福,身子大好,歇息的不错。”

张婆子笑得更是荡漾:“姑娘,您看我这往府里去了信都十来天了,也不见府里有什么消息。您一个姑娘家,总不好出面张罗自己的婚事,张妈妈少不得要帮你相看相看的。”

笙歌只是笑着问道:“哦?这么张妈妈已经有了不错的人选了?”

“张妈妈我倒是帮着你相看了许多人家,可比着竟然一个都不如我那儿子。姑娘,我儿杨海也是进了学的,学问那是连先生都有的夸的,这不,我都已经给你们合过了八字了,竟是相配的不得了,天定的因缘。”

想容和弄影一听这话,都是齐齐的瞪着张婆子,擅作主张,连八字都合过了!她儿子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云家的家生子,竟然也敢肖想着姑娘?原来,这张婆子算计着姑娘的婚事,竟然是想将姑娘配给她那儿子,真是贪心不足!

“张妈妈对我的事倒是上心积极。只不知道,张妈妈打算如何呢?”笙歌斜眼淡淡的看着张婆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

张婆子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震,没由来的竟有些惶惑不安。

但,拼着儿子的前途,她还是回道:“姑娘,既然是天定的良缘,自然是要去县老爷那儿交换婚书去了。”

“张妈妈这是都安排好了?”

“四月二十八是个好日子,我们这个月的二十八便去衙门换了婚书,四月二十八举行婚礼可好?”

笙歌问道:“张妈妈可是在问我的意见?我若是不答应,张妈妈你可会尊重我的意见?”

“姑娘说笑了,我儿与姑娘可是天赐良缘,姑娘又怎么会不愿意呢。”

“那妈妈请回吧。”

张婆子笑道:“那还请姑娘好好准备吧。”

弄影满是担忧的问道:“姑娘,您不会真的答应了那张婆子吧?”

笙歌转身躺在了榻上,满身风华慵懒入骨:“你们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吗?咱们平昭国对待欺主刁奴,都是怎么做的?”

想容和弄影具是摇头表示不知。她们虽然被教着认识了几个字,可看书见识有限,平昭国律例她们却是不知的。

笙歌笑道:“不知道没关系,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三月二十八,晴空万里,微风习习,张婆子过来寻了笙歌,道:“姑娘你瞧着,连老天爷都在恭贺着这桩良缘呢,这几天的天气还数今儿最好。”

笙歌微笑,没有说话。

是啊,老天爷都在恭贺着呢,不过是在恭贺我即将修理了你这刁奴!

走至马车旁,笙歌冷眼看着,这驾车的小厮对张婆子的态度比笙歌好了太多,那马车豪华气派,如今却已然是张婆子一家的私有物品。

上了马车,笙歌计算着,差不多驶了大半个时辰,才总算到了目的地,停了下来。

张婆子一下车,便在衙门口给了两个衙差一点儿银钱,两个衙差便满面堆笑,道:“夫人等着,我这就帮您通报老爷去。”

笙歌听着冷冷一笑,一个婆子算是哪门子的夫人?

不多久,县太爷便升起了堂,张婆子和笙歌也一起进去了。

☆、第一卷 清河笙歌 006 整治恶奴

这位县太爷看着年纪不大,身上还带着一丝书卷气,想来是刚刚做官不久,还没有被官场的黑暗腐朽所腐蚀。

不过,这样一位县太爷,对于她而言是件好事。

张婆子一听县令的问话,立马跪了下去:“回大老爷的话,小民姓张,此来是想让大老爷给拟定一个婚书。”

县令听了有些讶异,那女双方成亲,自是由双方父母拿了婚书来他这儿盖上大印便成了,一般要求拟定婚书的,都是鳏寡者或为孤儿。

“为谁拟定婚书?”

“大人,这位姑娘是小民几年前所救,是个孤女,如今与我儿两情相悦,老婆子我也就舍了脸过来求大人拟定婚书,也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笙歌嘴边挂着冷冷的笑,这会儿她算是明白了,她的婚书必然是在云府,张婆子没办法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到时候若是被府里发现了,再将一切的过错推到她的身上,算盘打得倒真是响!

这平昭国有规定,凡良民出生起,便会由官府派发婚书,写上信明,盖上大印,成亲时,将婚书拿出,在空白的地方写上对方的名字,按上手印,这倒是跟现代领结婚证差不多了。

县令将实现转向了笙歌,问道:“她说的可都是实情?”

笙歌原是低着头的,再抬起头时,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显得有些凄美无助。

“大人,这个婆子实则是我家的粗使婆子,我是平城云家的六姑娘。自小便被送来了这里的一个庄子上,张婆子便是母亲派过来照顾与我的。可是,这婆子心大,把持了整个庄子的事物,如今竟然连我的婚事也想操持!”

笙歌说的声泪俱下,门口看热闹的人便开始指指点点,张婆子被这一番变故弄的有些懵,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朝着县太爷磕头道:“县官老爷,是小民之前没有跟您说,这姑娘救来的时候磕坏了头,经常这样发疯胡言乱语的。如今她头上还有一块疤痕呢,县官老爷,您可不能相信她啊!”

“张妈妈您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头上有没有疤痕,找个人来检查一遍不就知道了?大人,不知道我平昭国律例中,对待如此刁奴是怎样处置的?”

县令沉吟片刻,道:“平昭国律例,凡是奴大欺主者,断手足,弃山林。若云姑娘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本官自会秉公办理。”

张婆子自持笙歌手上没有她的卖身契,不能拿她如何,便道:“县官大人,这说话总得要有证据,小民若是她的粗使婆子,怎不见她拿出小民的卖身契出来?”

她重点强调了‘卖身契’这三个字,目光森森的盯着笙歌。

“大人,若想知道张妈妈是不是我云家的粗使婆子,派人前往平城一查便知。而且,前些日子,许是父亲怕我受到恶奴欺压,特地派人将他们一家子的卖身契送了过来,还请大人过目。”

说着,她从袖袋里拿出了张婆子和杨管事的卖身契,官差则过来拿着递上去给了县太爷。

县太爷细细的瞧了瞧,最后才道:“没错,正是张婆子和杨管事的卖身契。”随即又看向张婆子,问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婆子也不知道事情会转变成这样,便撒起泼来:“大人啊,你要替我做主啊,这,这都是我家六姑娘给出的主意啊。六姑娘,我就是个奴才,您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啊。”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跪在笙歌脚边,双手死死的攥着笙歌的衣角,“六姑娘,我为你做牛做吗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么就能过河拆桥啊!您说您看上了我儿,想跟我儿成亲,您说您可以上衙门来弄个婚书,然后跟我儿在一起。老婆子我的卖身契在您手上,我不敢不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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