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一点儿也不介意?”
越墨华立即摇头,笑话,原本以为她是跟定了四皇子了,自己毫无希望了,自从那次听到她那般肯定坚定的拒绝了四皇子,他就已经认定了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妻。
云忠心里还是有些犹豫,这越府再尊贵,总不比天家,要将女儿嫁给四皇子为侧妃,他一百个答应,但若是将女儿嫁到越府为妾,他就不乐意了,再说这越府大公子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在越府也不怎么受待见。
他斟酌了一下,试探着问道:“这提亲乃是大事,怎不见长辈过来?”
越墨华了然一笑:“世伯还请放心,小侄定是要娶云六姑娘为妻的。小侄的婚事已经征得了爷爷的同意,爷爷也正在往这边赶了,今日过来也是因着心里急了,若您实在不放心,小侄明日便请了崔家老爷子上门牵线。”
“好,好,好。”云忠一连说了三个好,倒不是因着崔家老爷子,而是听到越墨华的那句“爷爷也正在往这边赶了。”激动的。
越府老爷子,那是什么人物?跺一跺脚也要震三震的人物啊!是当今圣上的老师,更是先皇朝的宰相,现在虽之后一个辅国公的虚名,可担不住皇家就是恩宠他们一家子啊!
☆、第二卷 平城风波 058 终于出来了
越墨华走后,云忠便让人去小佛堂将笙歌请了出来。也不过就是八九日的光景,她竟然生生的瘦了一大圈,得了消息的莲香院众人都到小佛堂那边去接人了。
弄影一见着笙歌,立刻扑上去红着眼说道:“这群捧高踩低的奴才,怎么敢这么对待主子您的。”
笙歌笑说:“没事了,这不都出来了吗?”
云忠见着笙歌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怎么瘦了这么许多?”
“老爷,您不知道我们姑娘在那里过的是什么日子!连睡觉的被褥都是发了霉的的,潮的!吃的全都是隔了夜的剩菜剩饭。那些送菜的婆子们,也不知是得了谁的命令,竟然擅自就姑娘的饭菜给吃了,再将剩菜剩饭端去给姑娘!也不知道姑娘这会儿是不是已经落下病来了。”弄影一听云忠问,便护主心切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云忠听完果然怒了:“该死的,这府里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笙歌也确实很虚弱了,现在正是十二月里最冷的几天,那边没有炭盆不说,睡的地儿是潮的,小佛堂的窗户也没人去修缮一下,那封每每都能灌进来。中间还下了几次雨,那日子可真是难挨极了。若非她懂得穴位行经之法,知道怎么推拿按摩能够让自己更暖和一些,怕早就冻死在小佛堂了。
她冲着云忠虚弱的行了个礼,随即才道:“不知道父亲叫女儿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儿?”
云忠一瞪春杏儿:“还不扶着你们姑娘坐下!”
看着笙歌坐下了,云忠才说道:“今日有人过来向你提亲,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想法?”
笙歌“刷”的抬起了头,在来的路上她想过很多,就是没想到是为了这事儿?有人来向她提亲?是谁?定然不可能是四皇子了,四皇子这个人身为高傲,被她当着面儿的那么拒绝了一次,怎么可能还来提亲?那不是他又是谁?
忽然一张嘴角总是弯弯的,随时随地都是勾着一抹轻佻的笑意,凤眼中却尽是清醒透彻明亮而又深邃的脸,越墨华。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起来,是他吗?会是他吗?
不知为何,她竟然感觉到自己隐隐的有些微的紧张,内心里还有这期盼与窃喜,这样的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感觉到了泛着不安的甜蜜。
她没在意到此刻她的脸已经红了个彻底!
云忠见笙歌不说话,又瞅着她脸上飘过的红云,自然的就认为她这是在害羞了,便说道:“依父亲的意思,你能答应下来最好不过。他家世不错,咱们算是高攀,娶你为妻,并且不在意你的那些传言,若不然,被你母亲这么一闹,你就只能去庵里做姑子了。”
春杏儿、想容弄影并着陈嬷嬷都紧张的看着笙歌,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决定。
笙歌此刻已经将自己跳动着狂乱不安的心安抚下来,此刻已经稍显镇定,脸上的红云也退了许多,只听她张口小声的问道:“不知道…是哪个来提亲的,人品如何?”
云忠便笑道:“那人你也是认得的,就是越府的大公子越墨华,说是今日出门听到你的传言,这才毫无准备的就急急忙忙的过来提亲了。”
笙歌脑子忽然炸开了一朵花,一阵震颤心灵的喜悦直击她的心房,竟然真的是他。原本她是恼了他的,一开始更是将之当作了登徒子,十分的不喜。可现在这种忐忑狂喜的心情,让笙歌再也没办法逃避下去了,她应当是喜欢他的吧?
见笙歌又不吱声了,云忠便问道:“你觉得怎么样?不管如何,父亲都不会逼你的,当日四皇子说允你婚事自主,父亲自当尊重你的意见。”
笙歌想到此刻自己的处境,若是沈氏在这么来一下子,当真不好受,既然自己心里有越墨华,而他也要娶了自己,不若就应下这门婚事,处这看看吧。
想到此,她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女儿没有意见。”
云忠面上多了丝笑意,“好,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春杏儿,给你们姑娘请个大夫回来看看。”
“父亲,不用的,我自己便是大夫。”
云忠摇头:“父亲知道,所谓医者不自医,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放心。”
而沈氏那边,正在大发雷霆!
在笙歌从小佛堂离开没多久,沈氏那边就已经得了消息了,一开始沈氏没当回事儿,想着以云忠那日生气的程度来看,也就是喊过去问点事儿,过后定然还是要送回小佛堂的,却不想派个丫鬟过去打探消息,听来的却是今日有人上门给那个小贱蹄子提亲!
再细细一查,这人居然还是辅国公家的长孙,这云笙歌竟然可以嫁个这么好的人家,她怎么可能甘心?
细细的想了想,她回了屋里,写了一封信,信中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关于笙歌的,事无巨细都一一写了上去,就连越府的越墨华向她求亲的事儿也说了。当然,浓墨重彩的部分还是细细说着怎么将她的名声弄臭了,让她在京城根本就呆不下去!
看了一眼署名,好嘛,这封信还是寄给云妙娴的!
写完了信,沈氏还是不放心,想来想去的睡不着,今日老爷又去了香菱那个贱人的屋里!都已经怀孕了还把着老爷不放,果然是狐狸精!
她心情烦躁的睡不下,最终还是起身让丫鬟掌灯,穿上了狐皮大衣往老太太的茗香院走去了。
“给大夫人请安。”茗香院守门的婆子见到沈氏,赶紧行礼道。
“起吧,老太太这会儿可有睡了?”
那婆子甚为恭敬的回道:“这些天老太太歇息的都比较晚,夫人这会儿进去,老太太一准儿没睡呢。”
“嗯?老太太这些天都在忙些什么?都睡的晚了。”沈氏无意的问道。
那婆子却是摇着头:“这个奴婢也不知。”
沈氏点点头:“行了,没你的事儿了,我进去跟老太太说两句话就走。”
☆、第二卷 平城风波 059 不死心的拆台
沈氏刚进门就见着老太太不知道拿着个什么东西在研究,冷不丁瞧见她还吓了一跳,嘴里骂道:“你是死人啊,走路不出声的!”
沈氏嗤笑的看了老太太一眼,这老太太偷偷摸摸的样儿,指定又在搞什么花样了,不过她也不打算管,进来就开门见山的说道:“老夫人,媳妇儿这会儿过来是有要事要跟老夫人说。”
老太太端坐着,狐疑的看着她,问道:“有什么事儿,说吧。”
“媳妇儿知道,老夫人您一直想着六丫头那三间铺子,不过这事儿,老夫人您可就别想了。”沈氏自顾自的找了地儿坐下,笑着对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听着前面,本还想辩驳两句,这肖想孙女儿的财物总不是个好名声,可听到后面她又急了,忙问道:“你这怎么说的?”
“呦,还亏着我来给老夫人提个醒儿呢,原来老夫人您真个不知道啊。今儿有人来咱们府上提亲了,相中的是咱们的六姑娘,对方可是京城的豪门越家,我估摸着老爷是不可能将那三间铺子拿回来了。估计一并算在了六丫头的嫁妆里头了。”
“绝对不行!”老太太声若洪钟的吼道。
要说这俩人也都不厚道,要说这书局和茶餐厅的铺子是云府的,可这千金堂的铺子总跟府上没一点儿关系了吧?这俩人也将之划归给了云府,可真是不要脸至极!
沈氏笑道:“这事儿还得是老爷拿主意,我们都得听老爷的才是。”
沈氏走后,老太太便琢磨开了,这事儿一定不能成,若是成了,那三间铺子不就没她什么事儿了?老太太可不管什么越家沈家的,结亲有什么好?就瞧着娶了个沈家的媳妇儿,也没见沈家有多帮衬着自家。
怎么就说老太太眼皮子浅了呢,人家不帮衬可总归是个姻亲在,旁人若是想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人家若是想巴结沈府的,连带着就不能落了云府的面子。这老太太,完全就是只看得见实质的好处!
而沈氏,就更不管这么多了,她现在一心想着的都是怎么破坏笙歌的因缘,管你越家还是哪家?
第三天的时候,越墨华果真将崔府的老爷子请来保媒了。
崔府老爷子登门,云家自然是要相迎的。
“唉,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有这么点大吧?”崔家老爷子比着自己的腰对云忠说道,说完又叹息道:“真想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转眼我都成这把老骨头了,你的儿女们也都要各自成家了。”
云忠面上恭敬,斟酒道:“谁说不是呢,既然老爷子您亲自来保媒,晚辈哪里还有不答应的,这门亲事——”
“让我进去!你们都反了天了!让开,眼里还有没有这个主子!”
云忠话说到一半就被门口的吵闹声给打断了,崔老爷子面色有片刻的僵硬,随即笑道:“听着声音倒像是你们府上的老太太?”
“是啊。”云忠硬着头皮答道,心里则是埋怨开了,这老太太又要闹什么妖蛾子?!
当着崔老爷子的面儿,云忠还真不能弗了自家老娘的面子,便对下人道:“让老夫人进来。”
老太太一进来,就扯开嗓门吼道:“这门亲事我不同意!绝不同意!”
云忠的面色瞬间难看起来。他忽然觉得有些悲哀,沈氏在府里扯他后腿,自己的亲娘也这么不着调,自己就是在怎么有才华那也毫无用武之地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若是笙歌在的话,一定会非常诚恳的告诉他,这种感觉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爷爷,我对这云府六姑娘的名声也是有所耳闻的呢。”老太太的话刚说完,门口又想起一个清丽的声音。
云忠诧异的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花样年华的美丽少女正俏生生的立在门口,唇红齿白,端的是美丽大方。
崔老爷子一瞪眼:“胡闹,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崔燕语进门,朝着云忠和老太太行礼,然后道:“世伯,都是侄女失礼了。不过,对于府上的六妹妹,我在清河也是听过她的名头呢。”
云忠的脸色很不好看,这又是一个来拆台的!
崔燕语就是故意死缠烂打的要跟着崔府老爷子过来的,凭什么离哥哥会将那枚玉佩送给她?一个在庄子里待了十三年的庶女忽然就被召回了家里,她稍稍一打听就知道怎么回事!离哥哥果真是看上她了!长得一脸的狐媚样,怎么配得上离哥哥!
如今离哥哥不要她了,她也不会让她好过。
越墨华拖了崔府老太爷过劳保媒,这还是因着自家老爷子的关系,前不久收到了老爷子的信,老爷子就是个爱玩儿的性子,当时信里就说若是等不及回到京城,便在平城将事儿给办了,就请崔府的老爷子保媒吧。
笑话,他当然等不及了,若是到了京城,哪里还有他做主的份儿?他可不想回去就娶了张氏那个蛇蝎侄女!
左右在家里等着还是不放心,来回踱步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登门亲自去瞧一下。而笙歌也在老太太赶去正厅的时候便收到了消息,这老太太定不是打着什么好主意的,笙歌也放下了手里的事情,就赶去了正厅那边。
就在门口,恰好碰着了赶来的越墨华。两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笙歌觉得自己心忽然“扑通扑通”的跳动的厉害,心情有些激动有些喜悦,更多的是那种莫名的却又无法言喻的幸福感和一丝丝安定的感觉。
越墨华也有一心安的感觉,两人对视的一刹那,他便觉得一颗心被填的满满的,那一瞬间,他真的相信,哪怕她开口向他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不遗余力的将之送到他的手上。
“我说,这门亲事不能成,六丫头什么名声?没得去害了别人,外面都将她传成什么样了?来提亲的人知道吗?别到时候说咱们骗婚!”
☆、第二卷 平城风波 060 总算成了
站在门口的笙歌一听就知道,这定然是老太太的声音,越墨华在一旁含笑看着笙歌,眼中闪过怒意阴霾:“我竟是不知,你们家的老太太居然这么通情达理,为别人着想呢。”
笙歌哂笑:“我也不知。”
两人互看一眼,都十分有默契的抬脚轻轻走了进去,正听到里面崔燕语在附和着老太太的话:“还是老夫人明事理,说话很是在理呢。”
云忠在一旁气的很想过去掐死她丫的,若不是看在崔府老爷子还坐着,他还真会叫人送客,这样的客人,他们云家可是邀请招待不起的。
“毕竟是请我爷爷过来保媒的,若真出了什么事,我爷爷的名声也不好听,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不能让你们蒙在鼓里,让人家做了冤大头。”崔燕语毫不在乎云忠铁青的脸色,自顾自的说着话。
崔府老爷子气的一拍桌子:“你给我滚回清河去?真不该带你出来!”
“爷爷——”
“够了,还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教养?!”
笙歌见众人争吵的厉害,压根儿就没注意到站在后面的她,她咳了声嗽,见众人目光都看向了她,她这才向众人行礼:“给祖母、父亲请安。也给老爷子问安。”
崔府老爷子那毕竟是活了这么大岁数的,看人自有一套,且看笙歌脸上的云淡风轻,眉宇间不怒自威的风华就知道这个女子定然不是如外界所传的那般。只一眼,他就很是喜欢这个女孩子,若不是越家早了一步,他也想将之说给自己的大孙子!
再看看自己的孙女儿,他默默的摇了摇头,当真比不上她。
崔燕语一眼就瞥见站在笙歌稍后一些的越墨华,这个人当初是跟着四皇子一起住在她们府上的,她也看得出来四皇子很看重他,在一次宴会上,四皇子也曾经无意间透露,这个人是个人才,不论是头脑还是伸手亦或者城府。
虽然他现在在越府的处境困难,但以后若是离哥哥登基,他的前途定然是不可限量的,她就是不甘心不愿意这样一个女人也能嫁给越墨华这样一个好人,总之,她就是看着云笙歌不顺眼!
她上下打量着笙歌,显得极为不礼貌,更是言语嘲讽道:“这还没成亲呢,怎么就出双入对了?还真是…耐不住寂寞呢。”
笙歌皱眉,这丫的有病吧,这儿可是云府,她还这么没脑子的嚣张跋扈?不打算理会这个疯子,她淡淡的撇过头,转而对云忠道:“父亲,女儿记得女儿的婚事是可以自己拿主意的吧。”
说完,她有意的看了老太太两眼,那意思很明显,老太太,您就别捣乱了,这事儿无论如何也不是你能破坏的了的,除非,越墨华改变主意了。
笙歌说话间都是落落大方的,再反观崔燕语,一副泼妇的模样,两厢一对比,高低立显。崔老爷子觉得自己丢人丢大发了,真不该带她出来的,这丢人都丢到了平城来了,只是如今后悔也晚了。
老太太被笙歌那一眼看的想要跳脚,恶狠狠的骂道:“你眼里还没有有我这个祖母?竟然…竟然这种态度!你这个没教养的!越家的公子,我们家六姑娘什么样儿你也看到了吧?这件事,咱们就当作,没发生过吧。”
云忠很想差人将老太太遣回去,尼玛这么自说自话的太糟心了好不好?
“还是老夫人为人耿直。”崔燕语添油加醋的说道。
越墨华这个时候从笙歌身后站了出来,先是对着崔老爷子行了礼,道:“晚辈还要多谢老爷子亲自跑一趟,给晚辈保这个媒,晚辈心里不甚感激。”
接着又朝着云忠行礼道:“世伯,晚辈心意不改,只想娶云妹妹为妻,此生不负!”
说完,他朝着云忠重重地跪了下去,倒把云忠弄了个手足无措,“你这孩子,快起来,赶紧起来。”
笙歌却是闹了个脸红,这人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就云妹妹云妹妹的叫!
崔燕语却是认为越墨华此举是驳了自己的面子,不禁气的跳脚:“你这个呆子,注定的冤大头!你——你——你很好!”
气的转身就跑了。云忠看着,都不免在心里摇头,崔老爷子一世英名,怎么就教养出这么极品的孙女?真是太没规矩了!
老太太一看这情形,心里也道是不好,索性就往主位上一座,撒泼耍赖的说道:“总之我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云忠气的面上黑气上涌,可对着自己的老娘,他又不能真的如何,只得说道:“这事是四皇子承诺的,母亲,您是想给咱们府上招来灭门之祸吗?”
老太太果然被吓的一哆嗦,但还是死鸭子嘴硬硬撑着说道:“怎么就是灭门之祸了,我自己的孙女我还不能做主了?”
“有四皇子做主,那时我们天大的荣幸!”
这话却是被走至门口的云霄凌听了个正着,此刻他的心里有些乱乱的。他是被周大人看中,然后才得了皇上的青眼,有了今日的成就。周大人也已经将女儿许配给了自己,此次回来,年后进京就要同父亲母亲一同过去为自己主婚。
只是,明眼人都知道周大人只可能是二皇子一脉的,可听着刚刚父亲话里的意思,府里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四皇子搭上了关系,这——
他胡思乱想的回头回了自己的院子,可心绪却是一直都静不下来。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真的能让他同府里决裂的!
这边云霄凌心里乱糟糟的,那边的争执也有了定论,老太太倒是被唬住了,这门亲事总算是定了下来。
笙歌和越墨华都是舒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嘴角微微弯起。
☆、第二卷 平城风波 061云可儿
老太太很是憋闷的回了茗香院,半晌又笑了,那三间铺子即使再来钱,能比得上煤矿吗?想想自己一个月就拿到了二十万两的分红,老太太就是一阵高兴。
沈氏听说了此事却是淡然一笑,果然不能对那老东西抱有太大的希望。
“夫人,二姑娘求见。”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她理了理衣裳,做到椅子上,吩咐道:“请二姑娘进来。”
云可儿最近心情也很是烦闷,她以前处处对沈氏和云妙娴陪着小心,巴结着两人,小时候是为了让家里的奴才不敢欺辱她,让自己日子过得好,大了些的时候就为了能够和大姐一起加入到那些贵女的圈子里去,再大些的时候则是为了给自己谋一个好姻缘。
如今大姐已经出嫁了,可她还没有一点音信,又听说有人来向那个六妹妹提亲,她当即坐不住了,难道就因为六妹妹的生母苏姨娘被抬成了平妻,六妹妹变成了嫡女的缘故?嫡庶之分真的这么难以跨越吗?
她不甘心!她自认容貌不俗,针织女工做的大姐还好,读书诗词她也不敢放松,凭什么她就不能嫁个好人家?就因为她没有托生到夫人的肚子里吗?
大姐姐有母亲谋划,她比不过也认了!可云笙歌算个什么东西?自小长在庄子上的庶女罢了,怎么可以如此?
她一进门就扑进了沈氏的怀里,哭喊道:“母亲,我听说六妹妹的婚事都定下来了。”
沈氏听着,语气中隐隐带着抱怨不满以及控诉。她面上露出不满,不过还是维持着当家主母的风范,笑着戏谑道:“怎么?我们的二丫头着急着想嫁人了不成?”
“母亲~~~”
“好啦,这件事是你父亲做主,崔家的老爷子保媒,不过你放心吧,母亲总是要将你们几个姐妹都嫁出去才能让六丫头出嫁的,你的婚事,我在考虑着呢。”
云可儿被沈氏直接的说出来,心里有几分羞恼,辩解道:“母亲,女儿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好了,就不要害羞了。你大姐已经出门,接下来是该好好忙着你的婚事了。母亲都放在心上呢,你下去吧。”
云可儿起身行礼,道:“那女儿就先行告退了。”
沈氏看着云可儿的背影,冷笑不止,她自己的女儿都给人做了妾,不知未来如何,还打量着自己会给你们找个好亲事?做梦!
莲香院里,如今各个脸上都挂着笑,心情好的不得了。
陈嬷嬷见笙歌站在外面,便从屋里拿了一件披风出来,给笙歌披上,语气有些感慨的说道:“姑娘您总算是熬出头了。”
笙歌笑了笑:“许是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呢?”
陈嬷嬷面色一变:“呸呸呸,小孩子说话不灵的。姑娘,赶紧呸掉。这种话您怎么能乱说呢。”
其实,她是真的无所谓的,她感觉的到越墨华对自己的维护,即使那越府是一个坑又怎么样?至少她知道,不管自己做什么,总有个人是站在自己这一边始终不离不弃的。
还有几天便是除夕,府里最近在忙着除夕宴的事儿,可沈氏却是发现了一个大问题。每年府里的除夕宴都是要摆上几桌酒席,再请两个戏班子唱戏的,每年用在除夕宴上的花销可不少,可今年她循着旧例去公中调银子,那边居然说拿不出这么多!
公中有多少银钱,她可是清楚的很,怎么可能连个除夕宴的银子都拿不出来?后来她亲自去那边查看了一下,发现能够流动的银子已经不足六千两,剩下的都是给府里的一些铺子进货周转的用的,动不得。
“沈管家,这到底怎么回事?”一时间,她有些心神不宁,家是她在当着,公中管理银钱的人是她安插进去沈家的人,如今出了事,自然是要拿她试问的。她现在甚至不敢告诉云忠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她很肯定,云忠一定会大发雷霆!
☆、第二卷 平城风波 062 老太太的秘密
沈管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夫人,是是是毛先生,他一个多月前拿着老爷的印鉴过来,说是取银子,小的不敢不给。毛先生还说老爷说了,半个月之后一定换回来,谁知道还未到半月,他又过来取走了一批银子。”
“毛先生?!”沈氏大步走到沈管家的面前,一脚踹了过去:“你——你为何不来向我禀告?毛先生是谁的人你会不清楚?”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混帐东西!饶命?你还是去老爷那里,让老爷饶了你的狗命吧!”
事关老太太,沈氏再怎么强势也无法自己做主去找老太太让她交出银子了,这是只能交给云忠办理。
老太太也知道最近忙着除夕宴的事情,这一旦需要用到钱自然是会查到自己身上来的,冥思苦想之际也还是没有想到什么办法,最终她将从本家带过来的一个那个姓毛的叫过来向他讨个主意。
那姓毛的一看便是贼眉鼠眼,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继而向老太太进言道:“老太太,如今时间紧急,若是不想让夫人和老爷发现您挪用了这么一大笔钱,依小的之见,唯一去借印子钱了。”
“什么?!不行不行……”老太太连连摆手拒绝。
“老太太,为今之计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您想想,那座煤矿前期开采您一个月就能拿到二十万两的红利,您这次又投了这么多银子进去,分红更多,我得到那边的消息,您下个月的红利最少也得有两百万两银子。您想想,假如您去借印子钱,一百万两每月需还利一万五千两,这样您既填了府上的空子,还能赚上将近一百万两,不亏!”
老太太神色间已经有了犹豫,还是摇头道:“不行,那东西利滚利的,会把一家子拖垮的!”
“那小的也没办法了。”他顿了顿,道:“您说的利滚利这事确实会让人家家破人亡,不过老太太,您只需要借一个月便可以了。”
老太太皱眉确认道:“下次分红利的时候,你确定我会分到这么多?”
“当然了,老太太您信不过我,还信不过那清河的孟家吗?那可是经商之家,怎么会做赔本的买卖?人家可是家财万贯的!”
老太太连连点头:“对对,是这样,是这样。”
她自己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然后对她本家的这位毛姓男子说道:“你现在就出面帮我借一百万两银子回来,速度要快,沈管家那边要去打个招呼,在沈氏那边遮掩一二。”
“老太太,沈管家好办,就是银子的事儿。”
老太太一阵肉痛,那沈管家也是个心黑手辣的,每次不给足一千两不办事,简直可恶!她咬咬牙,狠心道:“绿萼,取一千五百两银子过来。”
然后又对着姓毛的吩咐道:“这里一千两是给沈管家的,还有五百两你带着方便办事。”
姓毛虽然在心里连连骂老太太小气,可到底还是收了银子,嘴里感恩戴德的出去了。
他这边刚走,那边就有人过来禀告说是沈氏已经去了帐房那边,老太太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立即吩咐绿萼道:“你去帐房那边,将夫人给我请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夫人说。”
沈氏本打算带着人直接去找云忠的,可这会儿老太太差人来找,她便也没有推辞,就直接过去了,刚好也想要问问老太太,这银子究竟到了哪里去了。
进了茗香院,老太太竟然笑眯眯的等着沈氏过来。
沈氏心里暗笑,“媳妇给老太太请安了。”
“免礼免礼,你我婆媳就不必这么拘礼了,来坐下说,坐下说。”
沈氏倒也不拿乔,听话的做了下来,问道:“不知道老太太这会儿叫媳妇过来是有何事?媳妇还得忙着除夕宴的事情呢。”
老太太一听除夕宴三个字,心里就是一阵寒气,琢磨着不知道沈管家到底有没有跟沈氏说些什么。
她呵呵一笑,问道:“我也知道你忙,还要忙着几个丫头的婚事。这六丫头的婚事算是定下了,不知道二丫头和五丫头你有没有打算?”
沈氏垂手恭敬道:“二丫头的婚事我想着最好是能安排在六丫头前面。至于三丫头,不知道弟妹有没有什么安排。”
两人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倒像是真心在谈论小辈们的婚事一般。
老太太点点头,显得一派慈祥端方:“三丫头的事情自有她母亲做主,听说是定了她母亲那边的一个子弟。今年已经考上举人,听说学识很是不错,老二也很是欣赏他。”
“这就好了,二丫头和五丫头,媳妇会留意着的。”
“嗯,还有六丫头的吉日,你也找个时间跟越府通通气,定下来吧。”
“媳妇知道了。”
嘴上应承着,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跟越府通气儿?确实是要通通气的,不过最后这桩婚事能不能成了,可还是个未知数呢。
老太太一看沈氏这模样,心里知道她对这桩婚事定是想破坏了的,因此淡淡的开口说道:“你也别想着破坏这桩婚事了。忠儿这么看重,你也别再从中作梗了。”
沈氏气的想跳脚,这老太太可真真是的无耻到了极点了!怎么,挡了她的路了,她就可以随意对付,她自己放弃了不想对付了,旁人再对付那就是从中作梗?沈氏心里愤怒的冷笑,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想来自己想些什么,老太太也应该清楚,当即褪去了伪装,说道:“老太太,这桩婚事能不能成不在你我,也不在咱们云府。而在人家越府!虽然有崔老爷子保媒,可到底不是人家正经长辈庚帖未换,婚期未定,人家越府认不认还两说。”
“哼,我们云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岂容得人家说不要就不要。”
沈氏冷哼,心说人家还就是想不要就不要了!这老太太,可真真是没见识的紧!
当下她也懒得跟这位无知的老太太辩驳,便问道:“老太太可还有什么吩咐?没什么事儿的话我还要去一趟帐房那里,问问看为何除夕宴的银子竟然到现在还没给本夫人送过来!”
老太太心头一惊,已然是明白,这沈氏怕是知道了。
☆、第二卷 平城风波 063 少年墙头立
“咳咳……”老太太咳嗽两声,然后说道:“银子今天就能全数还回去,你且耐心点等着吧。年纪还没我大,倒是毛毛躁躁的!能办的成什么事?”
沈氏微微一笑,道:“老太太教训的是。那么媳妇这就告辞了。”
她回了院子,还没过多久,边听沈管家过来回报说,银子已经全数归还了,沈氏也就没去跟云忠说,也算是卖给老太太一个面子,毕竟云忠这个人还是相当孝顺的。
除夕夜前一天,笙歌正在房里配置草药,千金堂那边就要断药,她也趁着有空多配一些。其实,她更希望的是能够走出这方狭小的天地,能够行走在世间,利用自己的医术,救助更多的人。
“姑娘,墙上有人。”弄影觉着嘴巴,满脸怒意的回禀道。
笙歌满脸黑线,墙上有人?!这人是谁,笙歌就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除了他越墨华不做第二人选。她将桌子上散落的药略微收拾了一下,然后吩咐春杏儿将之分门别类的收好,自己则去了院子。
看到一身玄色衣袍,站在红梅之中的越墨华,笙歌有些无力,她快步走了过去,埋怨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现在大白天的,你穿成这样多引人注目?”
越墨华还是那一抹轻佻却偏生含着深情的笑:“那依歌儿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来了吗?怪不得歌儿你写诗有云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啊。放心,歌儿的心思,我都明白。”
“给我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其实云妹妹你不觉得,这身玄色衣袍跟着红梅很是相衬吗?倒是不容易被人发现呢!”
笙歌很想喷他一脸口水,不容易被人发现?根本就是引人注目好不好?!
看着笙歌那张脸隐隐含着怒气,已经快要发作,越墨华赶紧作揖说道:“今儿来确实是有正事的。”
笙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问道:“什么事?”
“是跟你的铺子有关。刚刚听到,说是有人预备要在你的铺子里闹事,我过会儿便去那里守着,放心吧,有我在没事。”
“既然没事,你来说什么?”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娇嗔的意味。
越墨华却是发现了,看着笙歌傻傻的却是开心的笑了。
他上前一步,握住笙歌的手,含情却又轻佻:“这不是怕你从其他地方得知之后,心里紧张嘛。我就是来提前告知你一声。”
笙歌将手抽回,转身道:“算了,我去跟母亲说明一声,也去看看是什么人在玩儿把戏。”
越墨华心头有些微的失落,那双手,握在手里头软乎乎的,像是要把人心神都慰藉了一遍,仿佛只要握住了她,他就什么也不怕了。
心里似乎有了一种明悟,或许这丫头不再是上辈子那个傻乎乎的旁人对她一分好她便还十分的丫头了。这样也好,若还是上辈子遇着的那个人,她怕是在那样的府里会活不下去的。他也确定,自己那怦然心动的情愫是为着眼前这个女子。
越墨华翻墙回去了,翻墙的时候傻乎乎的动作过大,牵动了伤口,笙歌隐约能听到那边墙角传来的痛呼声,她掩嘴笑着进了屋。
陈嬷嬷见笙歌进来,不由得抱怨道:“这姑爷爷真是,现在还不是姑爷呢,怎么能这么随意?伤了姑娘清誉可怎么办?”
弄影在一旁撅着嘴说道:“什么呀,就算他还不是姑爷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咱们都得习惯啊嬷嬷。”
陈嬷嬷在她头顶敲了一下:“就你话多。”
笙歌便笑着吩咐道:“春杏儿你留下帮我伺弄草药吧,想容弄影,你们跟我去一趟墨香院。”
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笙歌无意间发现,这春杏儿居然是个学医很有天赋的孩子,她也就顺带着教教她,想不到她仅仅看着她弄,就将她采回来的草药的炮制方式给学了个七八。好苗子难寻,笙歌便也起了教导的心思。
“姑娘,咱们去那里做什么?”
笙歌笑睨了弄影一眼:“自然是有事了。”
来到墨香院,却发现院子里连守门的下人都不在,她皱眉思索着,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又朝里走了几步,才见着云忠身边的小厮,小厮将她拦下,道:“姑娘,这个,老爷和夫人在谈事儿,您这会儿不便进去。”
笙歌已然是确定了定然是沈氏出了什么事又惹得父亲发怒了,当即便道:“我也有事要找母亲,你替我传个话。”
小厮一脸的为难:“这个…六姑娘,您…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就在说话间,云忠已经满含怒气的出来了,看到笙歌在,诧异了一下,随即又说道:“六丫头你来了正好,随我去香姨娘那里一趟吧。”
笙歌眉头微挑,这涉及到了香姨娘,难道是沈氏对香姨娘出手,结果被发现了?
算了,她跟香姨娘也算是盟友了,去看一看倒也无妨。
进了屋,便看到香姨娘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双眼紧闭着眉头皱的死死的。
“孩子,我的孩子……”梦里还在低低的呓语,云忠捏紧了拳头,沈氏这个恶妇!
“父亲,让我给姨娘把脉吧。”
云忠让开了些,点点头。
她搭上了香姨娘的脉搏,问道:“父亲可有请了大夫了?”
“大夫已经来过了,说是不碍事,幸好闻得时间不长,胎儿虽弱,却也能够保得住。”
笙歌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她又问道:“父亲可否将大夫开的方子拿与我看看?”
云忠对香姨娘的婢女使了个颜色,那婢女便转身将方子取了过来。
笙歌接过方子,细细的瞧了瞧,这乍一看确实没什么问题,可细细看上去,上面有一味药却是可以要了香姨娘的命的!
她把脉得知香姨娘体虚甚至导致胎儿不稳是因为闻多了一种子母草的缘故,若非她给香姨娘的安胎药丸,想来香姨娘这一胎早就落了吧。
而这大夫开的方子里恰有一味药正好跟这子母草药性相冲,两厢结合非得闹出人命不可!按照这大夫的手段,想来应该不会是失误巧合,那便是有心的了?
她略一思索,还是将那味药给划了,又添上了一味新药。
云忠看在眼里,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这个方子有问题?我还特地拿给别的大夫看过,他们都说这是保胎的良方。”
看着云忠紧张兮兮的样子,笙歌又瞧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香菱,不知道父亲紧张的是香姨娘这个人,还是仅仅只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将自己的发现跟云忠说了,云忠心里有些庆幸,幸好,幸好是将六丫头叫过来问了问。大夫说看脉象,她这一胎很有可能是个儿子,他只得了一个儿子,对这个,即使是庶子,他也是十分看重的。想好没有事了。
☆、第二卷 平城风波 064 闹事的
“父亲,明天就是除夕,女儿想今天出门逛逛,看看有什么要添置的。”
云忠自然不好驳了她,便摆摆手道:“去吧,要买什么都记在为父的账上,这会儿外面的人多,还是带两个侍卫跟着出去吧。”
“不用了父亲,有侍卫跟这多麻烦。”说完,领着想容和弄影就出去了。
出了门,拐过一条街,便看到越墨华已经领着佟庆加上十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在那儿等着了。笙歌目瞪口呆的看着越墨华,指着这些人问道:“你,这是想干什么?”
“人家可是来闹事的,实在不行,咱们就武力镇压!”
笙歌脑门黑线,武力镇压!
走在路上,越墨华提议道:“这样吧,你去书局和茶餐厅看看,我去药铺。”
药铺有越墨华的份子,再说平时也都是越墨华在打理,他去自然可以。而书局和茶餐厅可是她一个人的,却只能自个儿过去了。
到了那边,掌柜的一眼便认了出来,赶紧过来招呼着:“东家,您是过来视察的?”
笙歌点头,吩咐道:“一份红豆奶茶,一碟子枣泥糕。”
“是,东家您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