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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言不倾城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25

“哦?是你的吗?不是吧!令牌我还有用,就先留着了,放心,用这个东西威胁你一次也尽够了。”

策马出城,飒爽英姿,留下一地烟尘……

笙歌骑着马朝着佟庆说的那个方向,一路疾驰而去,差不过跑了又有一里地,笙歌便闻到了千金堂特有的药香味,她微微一笑,下马再将春杏儿扶下马来,牵着马开始细细寻找起来。

一路骑马颠簸过来,春杏儿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刚一下马便扶着就近的一棵大树大吐特吐起来。

笙歌顺着她的背部轻轻拍了几下,又在她手上的穴位上按了几下,春杏儿感觉好受了许多,冲着笙歌笑道:“夫人,我没事了,还是找姑爷吧。”

笙歌按下她,“就在这儿坐着,等我。”

说完,她便起身在四周细细的寻找着什么,没过多久,她手里多了两把青色的叶片圆润的植物过来,递给春杏儿说道:“将这个放在嘴里细细嚼碎,汁液可以咽下去,切莫将叶片也一起咽下去。”

春杏儿听话的接过,放进嘴里如笙歌说的那般开始细细嚼碎。

等她将嘴里的叶片吐了,笙歌这才问道:“好些了吗?”

春杏儿一怔,愣愣的点头,“好,好多了。”

那种像是在关心朋友一般的语气,一时间让她受宠若惊却又感慨万千。她自出生起便是云府的家生子,自小接受的便是对主子忠诚不二的教育,根本就没有平等这两个字的存在。

她眼底泛着泪花看着笙歌,笙歌一笑:“这样就感动了?还真是天真单纯的孩子。好了,现在没事,我们也该去找人了。我可不想带着个病号,拖累我的进度。”

春杏儿跟在笙歌的后面,拳头紧了紧,下定了决心,为了这分真心的相待,她也要护她如生命!

两人在林子里转了半天,一无所获,笙歌也感到有些疑惑,她明明就已经闻到了药香味,按理说这人应该就在附近才对,怎么就是寻获不得?

“唉,头,咱们没找到那两人,回去该怎么交代啊?”不远处传来细细密密的说话声,笙歌拉着春杏儿往一颗大树后面藏好,对着春杏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边声音继续:“那两人都已经受了重伤,咱们就算没有补上一刀,他们也是活不久的,回去就说人已经被我处理了就好。尸体吗,踢下山崖了。”

“是。”

☆、第三卷 妻居一品 072 水幕之内

听着那些人的说话声,笙歌心里涌起一股担心,一边的春杏儿面色也带着浓浓的不安。等到那群人都离开了,笙歌才拉着春杏儿从树后走出来。

“夫人,怎么办?姑爷现在是不是很危险?”

笙歌道:“先别说那么多,找人要紧。”

笙歌寻着味道,领着春杏儿在林子里到处寻找,两人不敢发出丝毫的响动,就怕那群人会去而复返。

已近深夜,林深处传来声声狼啸,给静谧的夜生生添了几分危险。朦胧的月色下树影稀疏,春杏儿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一路紧紧的跟着笙歌,一步不落。

感受到春杏儿的害怕,笙歌放慢了步子,朝后面伸出手,让春杏儿拉着自己,“我既然教了你医术,你可不能堕了我的名头。这药物的采摘也是一门学问。往后你可少不了要深夜采药的,这会儿,就当是练练胆子了。”

二人走了一会儿,一无所获,便靠在一旁的树边稍做休息。看着天色已经开始缓缓变亮,黎明已然来临,春杏儿此时也没那么害怕。

她起身道:“夫人,这里能听到水声,不远处应该有水,我去取些过来吧。”

笙歌点头。

春杏儿走后,笙歌变开始打量起这里的地形,地势平坦,不好藏人。她不禁皱眉,难道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可这里隐隐散发的药香味明明要比其他地方浓烈多了,还是说,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她绕着四周开始查探起来,借着黎明的微光,寻找起来倒是比大晚上的容易许多。

忽然,笙歌听到一声惨叫,声音令她分外熟悉,正是要去找水的春杏儿。

“啊……!”

声音之惨烈,让笙歌顾不上其他,拔腿便朝着声源处奔去。

春杏儿她不会是被那群人给捉到了吧?这么想着,她的心里更是多了几分不安。脚下的速度加快,循着声音,一直到了林子的边缘。

笙歌发现了一个应该是踩空的鞋印,耳边的流水声也清晰可辨,看这痕迹,春杏儿十有八九是从这里落下去的。

“春杏儿?”笙歌的声音有着刻意的压低,连她自己都不能保证春杏儿能不能听得到,想了想,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丢了下去。

滚落在下面的春杏儿刚刚从地上爬起来,便被笙歌丢下的石头砸中,又是一声惊呼。

确定春杏儿在下面就好办多了,并且计算着石头砸中春杏儿的时间,这地方也不是很深,完全可以跳下去。

从手边攀扯过来一根藤蔓,试了试力道,便沿着它一路滑下去了。

“夫人,您怎么下来了?”

笙歌还未落地,春杏儿便在底下叫着问道。

笙歌利索的落地,瞅着春杏儿笑道:“总不能留你一人在这儿吧?这会儿天色亮了还成,若是到了天黑,你还不得哭鼻子?”

“夫人……”她的声音带着鼻音,有着明显的哭腔,不知是刚刚掉落时的恐惧,还是如今笙歌下来陪她的感动,她吸了吸鼻子,说道:“姑爷如今下落不明,您不该下来的。我只是个丫头,不该为了我耽误了功夫。”

笙歌却不曾理会,而是快步向着一丛植物走去,那是一丛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笙歌在那丛植物的面前蹲了下来,在上面嗅了嗅,而后回首冲着春杏儿笑道:“春杏儿,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

“夫人?”春杏儿有些不明就里。

笙歌拍拍手,道:“跟着我走,想来你们姑爷该是跟你一样落到了这里了,不过,倒是因此避过了那些人的搜索。”

春杏儿自从跟着笙歌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对笙歌的话表示了极度的信任,笙歌这么说,她也就老实的跟上了。

这下面也是一处颇为平坦的地界,笙歌循着水声走去,走了不过小半会儿二人便看到了一处水帘缓缓往下流淌,构不成瀑布,比之瀑布其规模要小上许多。倒是比较像孙猴子的水帘洞,想到此,笙歌眼神一亮。

越墨华的气息也是到了这边就开始变淡,及至消失的,说不定这里还真是一处水帘洞!

她上前观察了片刻,然后确定了位置,踩着一块石头凑近了看了看。春杏儿吓了一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的不行,眼睛死死的盯着笙歌,生怕她下一刻就会掉下去。

笙歌将身子微微倾斜,伸手触碰到了水幕,感觉到后面果然是一处空间,顿时欣喜了几分,她转身对春杏儿说道:“春杏儿,你去给我找块石头过来。”

在洞里的两人,正是逃过那群人追杀的越墨华和柳晔,柳晔的伤势比较重,被越墨华拖着进了这里到现在还在昏迷着。而越墨华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胸口两处中刀,右手上还被砍伤,若在得不到好的救治,这只胳膊怕是就要废了。

神经处于极度紧绷状态的越墨华,石壁外侧那声极小的响动便惊动了他,瞬间高度警惕起来,他挣扎着坐起身子,眼神紧张却又决绝的看着洞外。

外面笙歌听到了回声,已经确定里面是个石洞,回身对春杏儿道:“这里是个石洞,你若是不敢进去,就留在这里等着我可好?”

春杏儿先是有些怔愣,而后迅速的摇摇头:“我要跟着您一起进去。”

笙歌笑,“不怕?”

春杏儿坚定的点头:“不怕。”

“好,你看着我是怎么走的,记着我踩着的步伐,小心点,可别掉下去了,夫人我的水性可没那么好。”

水幕下垂,下方是一条湾流的小河,看着河水倒是不深,不过水流却是显得有些急,谁也不知道这条小溪最终流向什么地方。

笙歌先迈出步子,然后将左手递给春杏儿,“抓着我的手。”

春杏儿伸出右手,抓上去,跟着笙歌的脚步一步步穿过水幕。

直到已经脚踏实地了,春杏儿才惊觉自己的手心里已经冒出了这许多的冷汗,而腿下也有些发软。

在一抬头,却是被水幕内侧的景象给惊呆了,内侧的石壁被打磨的很是光滑,甚至还有一个石桌摆着,怎么看都像是人为开凿出来的,而再往里去,便是一个转弯,笙歌微微一笑,“我们上里面瞧瞧去。”

内室的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紧绷的情绪终于放下,带着释然安心的笑容晕了过去。

内室跟这外室比起来,更加是别有洞天,笙歌进了里面,一眼便看到了晕倒在地的越墨华和看着显然已经重伤昏迷许久的男人。

笙歌可没有那些谁伤的重先救谁的原则,她一贯秉持着随心所欲,喜欢谁便先救谁,更何况此刻她的心里很是担心的要命呢。

她奔到了越墨华的身边,二话不说先检查了他的眼睑,又给他搭了脉,这才心下安定,失血有些多,受的多是外伤,这些都不难治。

她这才将越墨华的上衣脱了,给他细细的看伤。胸口两处伤看着凶险,却不曾伤及要害,只要止血便可,倒是胳膊上的伤有些麻烦,伤及经脉,这会儿便是止血养好了伤势,一到阴雨天气,胳膊的伤处还是会疼痛难忍,往后也提不得重物。

只是这会儿条件简陋,便是笙歌想给他手术,却也没有条件。

她眉头皱的很深,想了片刻,吩咐春杏儿道:“将金针给我。”

说完过了片刻也没等到春杏儿的回应,她回头诧异的看了春杏儿一眼,却发现她已然背转过身子,双手捂着眼睛,坚决不看向这里。

笙歌无奈,只好上前道:“春杏儿。”

“夫人。”她从怀里掏出一方布帕给过去,“您要的金针。”

笙歌接过金针,却并未对着越墨华施针,而是转到春杏儿的身前,严肃的看着她说道:“将手拿开,看着我。”

春杏儿自从跟了笙歌,便极少听到笙歌用这么严肃的口吻对她说话,一时有些惊讶的,“夫人?”

“春杏儿,是不是想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春杏儿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当初便是被天花折磨的没了的,而姐姐也是因为伺候主子不利被打了三十板子,因为救治不及时,就这么去了,况且,她自己也想做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夫人肯教她,她感激的无以为报。

她点点头,道:“想。”

笙歌道:“想就好,今天你必须给我牢牢的记住一点,在一个大夫的眼中,没有男女之别,只有健康的人和病人,只要是来找你看诊的,都必须一视同仁,明白了吗?”

春杏儿皱眉,“可是夫人,我——我是个女子啊,我往后——”可怎么嫁人呢!后面这话没有说出口,实在是难以启齿。

“那若是今日就只有你一人在此,面对伤患,你是坚守着男女授受不清见死不救,还是将一个大夫的职责进行到底?”

“我——”春杏儿有些犹豫了,是啊,夫人说的没错,想要做好一个大夫,又怎可因为对方是男子就不肯上前救治?

春杏儿还在犹豫,笙歌已经拿着金针转身,她先是去外间取了些水过来,将在里面撒了些自制的消毒药粉,这才开始帮他清理起伤口。

在笙歌说话的时候,越墨华已经朦朦胧胧的有些意识了,就听到笙歌说那句“在一个大夫的眼中,没有男女之别,只有健康的人和病人之分……”当下便不开心了,心里更是决定,往后无论如何也要全力阻止笙歌出门行医,顶多在家里制点药散就不错了,不然,若是谁伤到了不该伤的地方,还要自己妻子去救治,那痛苦的岂不还是自己?

等笙歌取了水过来的时候,春杏儿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虽然动作还是显得有些生疏,不若以前帮着笙歌制药的时候那般熟练,不过配合还算完好。

将胸口两处以及胳膊上的伤口清理完毕,笙歌便开始帮他施针将伤口又负重给经脉造成的负担减少到最低。

笙歌的这一番理论,为以后的平昭国培养了一位史上最彪悍的女大夫。

再帮着他将药上好,纱布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笙歌帮着他将胸口的伤口包扎好,抬眸正对上越墨华那双含笑的眼睛,“我就知道,你会找来的。”

笙歌没有一丝意外,朝着他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找不来,你就该活到头了。”

顺手,将手边的水递过去,“既然醒了,就把这个喝了。”

“这是什么?”他皱眉问道。

“药。”

越墨华面上呈现痛苦的表情,笙歌不等其发言,道:“若是不想自己胳膊废了,最好是乖乖的将这药给喝了。”

闻言,越墨华一把接过药,咕嘟几口便喝了个精光。

笙歌转身看向了那个一直处在昏迷当中的男人。

她上前细细观察片刻,又给他搭脉。这人伤势很重,能撑到现在还未死去已经算是命大,也可看出此人的求生欲望是何等的强大。

看着笙歌的神色,越墨华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样?”

笙歌道:“伤的很重,五脏六腑都有损伤,部分已经破裂,胸口一箭距离心脉只偏了分毫,而且之前似乎他还中过毒。”

笙歌每往后说一句,越墨华的脸色便难看上几分。笙歌挑眉,这个人似乎挺关键。

但越墨华此刻却不是为柳晔担心,他脸色黑却是因为上辈子柳晔也是毒发身亡,而这毒跟他所中的毒是一模一样的。

笙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这些伤我还能治,至于这毒,只要离开这地方,有了药材,我也不是不能解的。”

因为条件的限制,笙歌也只是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不让其进一步恶化,至于手术却是要等到出去之后了。可仅仅是稳定伤势,也耗费了笙歌不少的精力,弄完之后,笙歌草草的吃了些干粮喝了几口水,便在越墨华的身边睡了过去。

实在是累极了,只一会儿她的呼吸声便渐渐平稳下来,这时候越墨华却是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静静的凝视着笙歌安静的睡颜。

☆、第三卷 妻居一品 073 将军柳晔

他抬起那只没有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他很明白,自己的处境很糟糕,跟着他绝对是受苦的命。

可他宁愿说服自己,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护着她周全,却也不愿放弃娶她。开始时,只是因为上辈子只有她对他不离不弃,他有的却仅仅是感激,这辈子相遇,却让他有了莫名的心动,只想牢牢的抓住她,死也不放手!

他费力的侧身,吻过她的额头,喃喃轻语道:“笙歌,我爱你。”

放弃你,我生不如死,那就让我用命来爱你!

不远处的春杏儿尚未睡着,微微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这一幕,越墨华似是感觉到了春杏儿的目光,转头朝着她,轻轻的笑了笑。

笑容真诚表达着他的善意,一贯用只是刻意轻佻笑意的脸上,此刻却是如此神色,不禁有些春杏儿有些怔然,只觉得有什么在心间炸开了一般。

她迅速的转头闭眼,不予理会。倒将那边的越墨华弄的有些蒙头蒙脑。

一室安好,宁静祥和。等笙歌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她起身见其他人还睡着,便准备出了水幕,去找找外面有什么新鲜的果子之类的吃食,洞里有两个伤患,吃干粮与伤口恢复实在不利。

她在沿着洞壁准备出去,却意外的发现了石壁上的刻画,不禁好奇的多看了几眼,这一看,却让她有几分震惊。这不紧让她想到了前世的电视剧《笑傲江湖》里的主角令狐冲,他也是在石壁上学的了独孤九剑,如今这墙上的刻画却不是什么绝世的武功,而是弓弩的制造图纸,笙歌只看着只觉得画下这东西的人简直就是神人,上面的弓弩分两种。

一种是小型的可以供个人使用的那种,其杀伤力也比一般的弓箭强多了,而且最多可以连发七支,这要是用在军事上,绝对是利器!还有一种是大型的需要几人配合方能使用的巨弩,看图纸结构,笙歌也能大致估算出它的射程,足够远!

她暗暗将这些记下,朝着越墨华的方向看了几眼,眼神晦暗不明。怎么能这么巧合的就躲到了这里,而后发现了这个?到底是无意,还是早就知晓?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一笑,有意无意又有什么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她自己也有不可对人言的秘密,只要两心真意相待,计较那么许多做什么?

到了外面,她采摘了一些与伤口恢复有好处的果实,以及一些清热消肿的草药,回来便看到越墨华已经醒了。

看到笙歌,便语气含着委屈的问道:“你去哪儿了?醒来不见你,还以为昨儿个见到你是我昏迷不清做的一场梦呢。”

笙歌将洗干净的果子递过去,笑道:“咱们越大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脆弱了?”

越墨华接过果子,咬了一口,即可皱起眉头,笙歌一见立即道:“不准吐出来。”

越墨华艰难的将其咽了下去,然后还可怜兮兮的看着笙歌小眼神要多委屈便有多委屈,笙歌心志何其强大,被越墨华这么几下一弄也就适应了他的病中抽风的状态。

不理会他那委屈卖萌的表情,笙歌板着脸说道:“全都吃下去,于你伤口恢复有好处的。”

越墨华只好用自己那支未受伤的胳膊拿起酸涩的果子,小口小口的吃着,笙歌看在眼里,丝毫没有动容,反而乐呵一笑,又是惹得越墨华幽怨的一眼……

“夫人,那人好像要醒了?”春杏儿的声音打断了正在温馨透着诡异的相处的两人的勉强能够称之为温存的片刻。

笙歌起身拍拍手,“嗯,我去看看。”

越墨华眼睁睁看着笙歌起身,走向别人,显示委屈的瞅着笙歌,而后在笙歌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的瞪了春杏儿一眼。

春杏儿轻飘飘的转过眼神,跟在了笙歌背后,留给了越墨华一个华丽的背影。

春杏儿咬着下唇跟在了笙歌的背后,笙歌在柳晔的身边停下,蹲下身子,搭脉并且问越墨华道:“这个人叫什么?”

越墨华心不甘情不愿的飘来俩字:“柳晔。”

检查完毕,笙歌将一个瓷瓶里的药丸放进水里化开,再将之交给春杏儿吩咐道:“把这个给他喝下,在这里休息三天,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第二天的时候,越墨华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力气也恢复了大半。一醒来,稍微吃了些东西便急着让笙歌扶她起来。

笙歌白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是急着去看墙上那东西是吧?我都已经记在脑子里了,回去就画给你,安心修养着吧。”

越墨华有些惊讶,更加好奇笙歌的来历,不过他也不曾问出口,只笑道:“又要幸苦你了。”

“习惯了。”

本来,只需要再过个两三天便可以离开这里,可柳晔在那晚上醒来之后,情绪一直很不稳定,一直挣扎着要去寻找妻儿,导致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又撕裂开来,这让笙歌很是头疼。

越墨华是个伤患,拦不住,笙歌力气小哪里能拦得住一个发疯的人?即使那是个病人!最彪悍的莫过于春杏儿,在石洞中抄起一块石头,对着柳晔拿捏住力道就是一下子,瞬间还在发狂的人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笙歌双眼放光的看着春杏儿,第一次发现,春杏儿的可塑性实在是太强悍了,加以时日一定可以成为这平昭国第一彪悍女的!

她蹲下给柳晔检查了一番,而后对着春杏儿竖起了大拇指,“位置找的精准,力道把握的很好,等过段时间,我就可以教你人体构造,练习外科手术了。”

越墨华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春杏儿,怔愣着没有回神,直到笙歌走到他身边问道:“这个柳晔到底是什么人?对你们很重要吗?”

越墨华点点头:“嗯,十分重要。”

“他是边疆戍边大将军,在边疆地位仅次于二皇子,边疆十五万军马,他手里握有五万。二皇子掌握军权,可还有五万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便向策反柳大将军,可是柳将军不愿参与到皇子夺嫡之中,因此愤而拒绝。二皇子却不放心,便想将他赶出边疆,换上自己的心腹来担任这个将军之职,便诬陷他与敌国私通卖国,而柳将军不知是接到了京城的什么密报,草草回京,妻儿俱在边疆,他一路上遭受了二皇子的人的追杀,自己的妻儿也被威胁。”

“二皇子如今人在边疆?”

笙歌有些疑惑,照越墨华的说法,这个柳晔应该是皇帝的心腹才对,这个时候接到密报回京,定然是京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二皇子虽然掌握军权,可若是京城有变,他还当真是鞭长莫及,想来这二皇子是竞争皇位的有力人选,该不会这么弱智才是。

果然,越墨华摇头回道:“没有,二皇子人如今尚在京城,不过边疆的十五万军马,五万精兵是掌握在皇上手中,还有五万分别是二皇子和柳晔掌握,二皇子人虽不在,但边疆军营的重要位置全都被按上了他的心腹。”

这个时候,笙歌将自己长久以来的疑惑问出了口:“找你说来,如今的形势却是对二皇子极为有利的,那为何你开始便坚定的站在了四皇子一方?我晓得你通文墨,武艺也好,决计不是外表所表现的那般纨绔,你是个有想法有智慧的人,为何一开始便坚定不移的选择了四皇子?甚至,你来到清河,也不过是为了将自己展示在四皇子面前。”

她到过越墨华的书房,看到过他的书法,飘逸自然,却又隐隐刻着几分隐忍和不甘,也读过他写的几篇策论,可以看出他读过的书很多。初遇那次,四皇子遇刺那回也看到了他的武功卓越,明明就是一个通文晓武的人才,其大智慧比之他的弟弟越钟毓丝毫不差,甚至稳稳的超过他那个据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的弟弟。

春杏儿自觉的伺候在笙歌的旁边,静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此刻心里却是有些心惊的。她明明没看出两人如何亲密,却不想竟然已经了解彼此至此了。

她按下心里小小的酸涩,忍去那一份不该的悸动,下定决心只好好伺候着笙歌,好好学好医术……

听到笙歌的问话,越墨华看了笙歌半晌,眼神变得正经无比,忽而笑道:“没想到,我媳妇竟然这么了解我。令我开心的是,我媳妇对我的评价居然这么高,但是,最令我开心的还是,我媳妇能够这么关注我。”

笙歌回道:“只要有心,什么不能看出来?”

话一说完,她怔然片刻,只要有心,什么不能看出来?自己的表现与这个时代的人这么迥然不同,他会看不出来吗?自己既然能够看出他的诸多不同来,自己也承认他是个聪明之人,怎么会认为她对自己毫无怀疑呢?

抬首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看着对方的眼神,忽然都了然的笑了笑。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停下,然后又都笑开了。相处虽不长,但这默契却是旁人比不上的,这种两心相许的契合让两人都感觉到了温暖和陪伴的滋味。

越墨华是重生的,他一直都认为这是老天爷给了他机会让他重新来过,弥补上辈子所有的遗憾,救赎上辈子惨死的自己以及其他自己在乎的人。可那份自己与旁人不一样,与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孤独感,虽然被他强制的下了下去,可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时不时的冒出头,侵袭着他。

笙歌心志比他而言,不可谓不强大,做了百年的孤魂,却是比他更加不能忍受那份孤独。可重生穿越这样的事情,却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如今有了这样一个懂自己的人相伴,这种冲击心灵的幸福感让两人都幸福感动的想要落泪。

两人互相凝视对方,片刻越墨华才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细说吧。”

笙歌理解的点头,“好。”

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的春杏儿只觉得两人之间默契,是任何人也难以插足的。她忽然满心羡慕起来,在她的观念里见识里,从未有过这样默契的夫妻,她忽然也好想找一个这样懂自己并且自己也能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的人相伴。

到夜半的时候,被彪悍的春杏儿敲晕过去的柳晔悠悠转醒。在石洞里面,除却第一天重伤的重伤,惊吓的惊吓,疲劳的疲劳,睡的还比较好之外,接下来的时间,睡的都不甚安稳,柳晔醒来的一声呻吟,边疆笙歌几人吵醒了。

笙歌慢慢睁开迷蒙的双眼,只迷糊了一阵便清明许多。她起身走向柳晔,这个时候的柳晔已经不像刚刚醒来时那般的疯狂的。

“醒了?”

柳晔看了她一眼,不曾说话。

笙歌在他的面前蹲下,说道:“你的命可是我救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可不能死。”

“是你救的我?”柳晔终于出声问道,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笙歌挑眉,“不然呢?若非遇到我,你以为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有命在?还能冲着我们发疯撒泼?”

柳晔却也并不领情,只微微挑动眉毛,道:“我没有求你救我。”

笙歌不以为意,只是起身拍拍手,说道:“是,你没有求我救你,你现在就可以自我解决了,瞧瞧这四周都是石头,坚硬的很,可以比比这些跟你的头盖骨,哪个更硬一些。”

越墨华嘴角抽了抽,自己这媳妇说话还不客气!这柳晔在边疆可威名赫赫的,却在这里被她一通冷嘲热讽……

悄悄的瞥了眼柳晔,果然看到他苍白病态的脸色因为怒气而泛起了一丝潮红。

可笙歌那张小嘴却还不放过他,继续道:“你若是死了,我就直接给我从洞口扔下去,随着溪流也不知会飘到哪里。到时候也只能做个孤魂野鬼了。马革裹尸的是烈士,自己有机会不活偏要找死的那是懦夫。你若死了,可别指望我跟夫君去救你的妻儿,我与他们也不相识,是死是活可跟我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她挑眉,斜眼看他:“你若是活着,说不定咱们还能合作合作,一起去救救你的妻儿也未可知。反正你死了,他们一分希望也无,你若活着,倒还有几分希望。想怎么样,自己选吧。”

☆、第三卷 妻居一品 074 夺天之巧

越墨华睁眼含笑,宠溺的看着笙歌。我媳妇就是嘴硬心软,脸上带着他自己尚不曾察觉的与有荣焉。

柳晔心里的怒气已经渐渐平息,也想起了在林中遭人追杀时,是不远处躺着的那个男人舍身相救,笙歌的话在他心里回荡,是啊,他若是死了,那他的妻儿可就一点儿希望也没了。

他就这么死了,身上背着的是通敌叛国的罪名,就算妻儿侥幸不死,也是被发卖作为军奴,他现在还不能死,况且那日接到密信,皇上在京中遇险,他需要见到皇上,洗脱罪名才行。

想到此,他方才看向笙歌,道谢。

笙歌未曾说话,倒是越墨华接话道:“我知道我媳妇人好,你也不用扭扭捏捏的道谢了,养好了身子咱们早日上路才是正经。”

“你们这是要去哪?”

越墨华无力的白了他一眼,“自然是进京,还能是哪儿?”

柳晔这才放下心来,面上稍显安定。

本可三天就启程,怎料被柳晔自己的一通发疯伤口撕裂,又生生在洞里养伤十数日才可动身启程。这时候越墨华身上的伤势已经基本好了,只剩下右胳膊上伤伤及经脉,需要回京之后再做处理。

出了水幕,几人寻了一条小道朝着京城方向走去。

天亮出发,到天色暗下来时,几人才来到一个小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柳晔住一间房,春杏儿暂且伺候着他,笙歌和越墨华两人住一间。晚上笙歌正在帮着越墨华擦洗着那只受伤的胳膊,越墨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奇怪,按照二皇子的性子,没有发现我与柳将军的尸体,定然是会一路戒严才是。”

笙歌手里的动作不停,说道:“按照你的说话,他是一个心狠之人,有手段并且心思细腻。此处尚未戒严,想来只能是两种情况。一个是京城的那位对他有所忌惮,他在收敛动作;其二便是此处地处偏僻,不曾在他意料之中。”

越墨华反问道:“会不会是他真的以为我已经死了?”

笙歌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觉得呢?”

越墨华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挺白痴的,不觉闭上了嘴,笙歌道:“明日我出去买些东西,咱们改装一下,想来就算是戒严,进程出城也是容易的。”

越墨华惊异道:“改装?你还会易容不成?”

笙歌摇头,“不会易容,只会化妆。”

她没说的是,现代的化妆技巧跟你们这会儿只知道往脸上抹胭脂白粉可是没法儿比的,根本就不具有可比性!那是可以凭借化妆就能让你生生变成另一个人的!其实,说是易容,也不为过,只不过用的不是江湖上传言的人皮面具罢了。

越墨华点头表示理解,但心里却是有些怀疑,化妆罢了,当真化个妆就能躲过城门守卫的检查?该不会是要自己男扮女装吧?

想到这里,他浑身抖了抖。脑子里瞬间放印出这样一幅画面:笙歌穿着墨色长袍,笑得风华绝代,冲着穿着一身粉色长裙画着宫妆的自己勾了勾手指头,自己兴高采烈的朝着她走去,而被扑倒……

他浑身抖了抖,这怎么行?!

小夫妻间打打闹闹,自己偶尔被扑倒那叫情趣。若真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被扑倒,那他这辈子都别想要有反扑的机会了!

若是笙歌知道越墨华此刻的脑子居然是在想这些,定然会给他两个两下,顺便浇下两桶冷水让其清醒清醒。

隔壁屋子里,春杏儿正在伺候着柳晔洗漱。柳晔对于自己所受的伤,还是相当明白的,那样重的伤,想要活命,很难。可是,在那样的石洞之中,自己居然就这么被人给救下了,心里对笙歌的医术很是佩服。

这会儿难免要问春杏儿一些事情。

无奈春杏儿闭着一张嘴,就是不开口,直到帮柳晔清理完毕,春杏儿才恭敬道:“柳将军,奴婢是否可以下去了?”

柳晔张了张嘴,在纠结着有什么话题可以说说,半晌问了句:“你怎知我是个将军。”

春杏儿很隐晦的翻了个白眼,而后很是恭敬的答道:“回将军,奴婢是听姑爷说的。”

柳晔三十上下的年纪,在军队磨练多年,更显得铮铮傲骨,男人本色。久当将军的上位者气场本就吸引人,再加上他的年纪阅历摆在那里,很有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可以说,这样的男人,对于情窦初开的女孩子而言,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的!况且,他的长相还是属于刚毅的俊,有钱有权有长相,典型的高富帅。

偏偏小丫头春杏儿就是不为所动,正经的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面上的表情严肃无比,根本就不为男色所动。

柳将军在疆场拼杀多年,自然有一股军人特有的威严杀气,此刻虽然是他在找话题,却也是绷着脸,一个绷着脸一个无比严肃,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半晌,柳晔才道,“你们家姑爷可是京城越府的子弟?”

春杏儿公式化的回答:“是。”

末了,她也觉得自己这样的回答有些不好,遂又补充道:“是京城辅国公府上的大公子。”

柳晔听了却是皱了皱眉头,京城辅国公府上的越大公子?那个有名的不按牌理出牌的京城大纨绔?据说那是不学无术的典型,是青楼歌馆的常客,是各家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是各个酒楼老板喜爱的散财童子,就是这个救了他的男子?

传言不可信啊!

柳晔在心里默默长叹!

传闻中,那个越府大公子,文不成武不就,正经事没干出一件,倒是经常成为京城街头巷尾的笑料。

可那日,他虽然受重伤,可却也是能够隐约看清,救他的人功夫很是不错,看着就像是苦练多年才有的成就,这无论如何,也跟那个纨绔练习不上啊。

春杏儿抬头看了表情有些呆滞的柳晔一眼,而后低下头,依旧淡定。心里想着,这位定然也是听过了姑爷在京城的赫赫威名了。

也只片刻,便也恢复了常态,问道:“你们夫人呢?医术如此之高,师承何人?”

“不知。”

柳晔皱眉,春杏儿淡定的补充道:“奴婢是后来才被派去伺候夫人的,不知道夫人小时候有过怎样的遭遇,是以不知。”

柳晔在心里给笙歌的评价再次上升,他一皱眉,他手下的那些副将偏将都要紧张个半晌,这个丫鬟心理素质倒是比他的那些手下们强悍了不知道多少。当然,在心里,对于春杏儿也高看了不少。

柳晔挥手让春杏儿下去,并且道:“替我谢过你们夫人的救命之恩。还有,她的止血散若是能大批量的生产运往军队,想来可以减少许多伤亡。”

春杏儿福身,“奴婢会转告夫人的。”

第二天笙歌起了大早,与春杏儿一起先去给几人买了几身衣裳,然后又去药铺抓了点药,又去买了些早饭,最后才去了胭脂铺子买了些化妆必备的东西,这一番逛下来足足花去了一个多时辰!

等到笙歌回去时,客栈的伙计熬好的肉粥已经放凉了不少。

越墨华虚弱的靠在椅子上,看到笙歌回来,表情很是夸张的说道:“娘子,你再不回来,为夫可就要饿死了!”

笙歌一边将包着早饭的纸包打开,一边回道:“不会,老人都说祸害遗千年,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没了。”

越墨华接过包子,咬了两口,又喝了两口粥,看着几包药问道:“这些是什么药?”

“当然是给你们调理身子的药!等到了京城,我就要给你们进行手术,手术之前,一定要将你们的身子调理好。你倒还罢了,身子壮的跟头牛似的。柳将军身上还有些陈年旧伤,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趁着这次,却是要一并将之治好了的。”

越墨华问道:“那我可不可以不喝?”

笙歌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越墨华低头,将手里的包子胡乱塞进了嘴里。一边的柳晔看着这对小夫妻的相处模式,觉得很有意思,看着不觉间自己嘴边也多了丝笑意。

吃完了早餐,几人都各自回了房间,笙歌拿出在外面买来的东西,一一摊开,而后瞅着越墨华。

越墨华道:“你——你不会是想拿我来做尝试吧?”

笙歌正经回道:“许久不曾化妆,手生了的。况且,这些落后的东西,我以前也不曾用过,确实需要找个人来练练手。”

越墨华一脸的不情愿:“不要啊娘子,你可是我的娘子啊!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你可以拿柳晔,再不行春杏儿练手也行啊。”

“嗯。”笙歌点头,“若是去找春杏儿,想来她该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越墨华一个劲儿的点头。这些胭脂水粉,还要往自己一个大男人的脸上抹,像怎么回事儿啊?想着都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用手沾了沾那白白的一袋东西,居然还有面粉!这,不是要把自己化成一个唱戏的粉面小生吧?

笙歌笑得一脸无辜,“不过……”这俩字一出,越墨华已经听到了自己希望破碎的声音,“我们关系这么亲密,默契这么好,这种事情,自然是要我们俩先配合着的。若是换了别人,默契不好,我第一次进行的效果便不好,我的信心就会遭受严重的打击,可能咱们就都没办法改装,说不定,就回不去京城了。”

笙歌忽然发现,就这么逗弄越墨华,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果然,越墨华耷拉下脸来,一脸的认命相,“你来吧!”

笙歌仔细观察了越墨华的脸型,然后想起了前世里见过的某一位路人甲,二人脸型很像,只要稍作改造,越墨华的风华绝代便可瞬间化身路人甲,叫你拿着画像也认不出来,只觉得二人之间稍稍有些相似罢了。

笙歌开始动作起来,半个时辰过去,终于大功告成。越墨华想着自己的眉毛被苗了一圈,嘴唇不知道被抹上了什么,脸上某些地方还贴了一层笙歌处理过的面粉,还有各种胭脂和水粉,脑子里瞬间蹦出了戏子的那张脸!

偏笙歌还笑道:“你先别照铜镜,出去让柳将军和春杏儿瞅瞅。”

越墨华无奈点头。

门一开,正看到鬼鬼祟祟面色还显得有些不自然的柳晔和春杏儿二人。

看着开门的越墨华,二人面色先是有些尴尬,之后便是震惊。尤其是春杏儿,张着嘴,都能够塞进去一整颗鸡蛋了。

“姑爷,这…这真的是你吗?”

越墨华心下沉了沉,媳妇,你到底将我化成了什么东西了?面上却是没什么反应,学着笙歌的语气反问道:“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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