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的山庄,位置很偏,二人今日露面也都没有化妆,拐过一条小道,便有十几个黑衣人围了过来。
二人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惊慌之色,平静以待。
倒是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笙歌找了一个闲适一点的地方,在在四周撒上药水,安安稳稳的坐着,看着他们打。
也有黑衣人不长眼的要过来偷袭,笙歌玩心打起,喊到:“你别过来啊,千万别过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那人却以为是笙歌害怕了,壮着胆子就过去了,毕竟刚刚笙歌撒药水时可没有避着他们,倒是让他们有些心有余悸的。这会儿再看笙歌这样的表现,便将刚刚笙歌的动作视为故弄玄虚了。
那名黑衣人慢慢的接近笙歌,露出的眼睛中透露的是“你已经是我碗里的猎物的表情”,在距离笙歌还有三米远的地方,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不顺畅,不过心里还是没有当回事。
“十,九,八……二,一。”
“轰!”
随着笙歌的话音落下,那人也轰然倒地,身上不见任何伤口。可身上的生机已经断绝,那些还在同越墨华缠斗的几个黑衣人,眼底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这是什么手段,太可怕了,剩下人中,没有一个敢靠近笙歌去帮同伴收尸的。
在他们看来,越墨华武功虽然高,但却远没有笙歌来的可怕!
只听笙歌还在一边摇头叹息道:“都说了让你不要过来了,我从不说假话骗人的呢。”
“撤!”
一声令下,十几个黑衣人撤走的无影无踪。
笙歌嗤笑道:“原来这些人学的最好的还是逃跑的功夫!”
☆、第三卷 妻居一品 083 京城开业
笙歌的话音刚落,便看到越墨华脸色黑了一片,笙歌拍拍手,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越墨华身边,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越墨华挤了半天,才道:“以后,不准那么对别人笑,不准那么对别的男人说话!”
“噗哧……”笙歌笑道:“原来是吃醋了啊。”
越墨华脸色更是黑了几分。
“好了,往后对谁我都冷着一张脸好不好?来,笑一个。”笙歌哄道,心底更加认定了这个男人有时候的幼稚程度。不过想到,他只在自己一个人面前幼稚,心底又被甜蜜满足所充斥着。
她想起了长公主和忠庆侯,二人都是将对方放在自己心里至高的位置,甚至超越了自身,世间真爱,不外如此了吧?
二人停止了嬉闹,笙歌郑重道:“刚刚我感觉到,还有一批人躲在暗中,后来也跟着撤走了,你猜这批人是谁派来的?”
越墨华嘴边笑容冷下去,道:“刚刚与我们打斗的那一批人,应该是张氏手底下派来的,而你所说的不曾露面的那一批人,如果我们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二皇子派来的!”
二人回了山庄,笙歌将今日在公主府上发生的事情与自己的猜测都说了一遍,而笙歌的猜测正好与越墨华不谋而合。
“我想,二皇子定是对刘氏下手了,对刘凯成下手,顺便解决了他,二皇子定然是找好了人选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向皇上进言给忠庆侯过继一个儿子继承侯位,而那个人定是二皇子的人。”
笙歌点头,只是不曾想到,这皇储之争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
而在皇宫的议事房中,皇帝坐在上首,长公主和忠庆侯分坐在两侧。
皇上本来此时正在批阅奏折,可听到太监通传,自己这一母同胞的皇妹过来了,便急吼吼的放下了手里的奏折赶了过来。对这位皇妹,他是怎么补偿都不够的!且不谈着兄妹之间的情谊,单单那一份救命之恩,已经让他什么苛责的话也说不出,况且为此这位皇妹还承受了毁容之痛!
同忠庆侯比起来,他的愧疚似乎更加纯粹一些,因为忠庆侯对长公主还有男女之爱,而他,却是满心的心疼和愧疚!
看着面上带着面纱的绍秀娥,皇上极力的掩饰掉眼底的心疼和愧疚,问道:“皇妹这么晚了,进宫前来可有大事?”
“皇兄,确实有天大的事。”
皇上询问的看了忠庆侯一眼,见忠庆侯没什么反应,甚至双眼都不曾离开过自己的妹妹,皇上还是转头看向了绍秀娥,忠庆侯就是一个宠妻如命的。
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长公主轻轻揭开面上的面纱,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皇上,问道:“皇兄,臣妹知道,您其实一直都在自责内疚,觉得是您还的臣妹变成如今这副样子,可是皇兄,今日皇妹才知道,原来臣妹自出身起便中了胎毒!”
“什么?!”饶是皇上这些年修炼的再波澜不惊,再怎么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是无法保持淡定的。
长公主将今日笙歌所有的诊断都一字不落的说与皇上,最后还补充了一句:“皇兄您可别不信这位神医的话,她可就是给您提供那日日吃的养生的药丸的人。”
这下皇上的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长公主继续道:“皇兄,臣妹早就跟您说过,我不喜欢那个姓周的女人,您偏要将她视作生母,还要尊为太后,可,您现在知道了,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害死母后的凶手!”
忠庆侯也没有料到,绍秀娥进宫原来是要说这样一番话,他微微张着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愣愣的看着二人的反应。
皇上的面上闪过痛苦之色,母后在生下绍秀娥便产后大出血去了,都说女人生产都如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那时候刚刚十二,便失去了生母,后来他就被周氏抱养在身边,对他很好,他也将之视作生母。
可如今,听自己亲妹妹如此一说,这让他如何能够相信?可事实如此明显,他又怎能不去怀疑?
绍秀娥看他面上还有疑虑,便继续道:“今日我还请神医帮我给成儿诊治了。”
“成儿如何?”皇上问道。
“成儿是被人下了毒,下了有碍于子嗣的毒!”
皇上半天不曾说话,长公主便道:“皇兄,我儿子为何中毒,我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还有母后的事情,我也会一并调查,您可以不去调查,但也别阻挠我行吗?”
皇上终是痛苦的做下了决定,“朕从不曾说过不去调查!”
“那就好。皇兄,您的那些儿子如何争夺你身下的这个位置,臣妹管不着,但如果伤及我的孩儿,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皇兄,奉劝一句,让他们收敛收敛吧,您这么放任本意是想锻炼他们,可您是想训练他们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而不是让他们尽想些损招,还沾沾自喜的将所有人都当傻子!”
二皇子接到消息,脸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人也没能杀了,心底的怒气更甚了几分,看着底下来复命的属下,他气的一脚踹了过去,“你这个废物,统统都是废物!躲在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任务没有完成,你也有脸回来?”
“报,长公主和忠庆侯已经从宫里出来。”
二皇子挥手道:“去告诉莺歌,密切监视公主府!”
“是。”
“你们也给本王滚回去!”
“是。”
二皇子挥退了所有伺候的人,此刻屋子里只有他一人。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自语道:“越墨华,云笙歌?哼,就让本王好好会会你们!”
张氏此刻也已经收到了属下的回报,知道了越墨华的功夫之高,也确定了他之前的伪装,可此时她却没有心思再去对付佟氏母子俩了,因为她的心尖子的小女儿生病了,越付山大怒,还将她给骂了一顿,她还得忙着平复越付山的怒气呢。
总之笙歌的这次长公主府之行,让许多人都睡不着觉了。
京城郊外的山庄,凉风习习,花香阵阵,偶有蝉鸣数声,屋里的主人表示,他们现在的心情好的想要去放几串鞭炮!
真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来着。
第二天,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早市已经摆起,人流量也渐渐大了起来,一间铺子门口便噼噼啪啪的响起了鞭炮声。
“各位父老乡亲,在下国公府的越墨华,今日我千金堂开张大喜,里面的成品药一律半卖半送。”
“成品药?什么是成品药?”
人群中,有不少人都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忽然,有人道:“啊,千金堂啊,我知道我知道,原先开在平城的,里面卖的都是对症的药丸药散,买回家放着,等需要了再用也行,在平城,这千金堂的药可真是千金难买了呢。”
那人停了停道:“不知道,这个千金堂是不是就是平城那儿的?”
旁边有人发问,“这里面的药,当真那么神奇?”
那人给问话的人翻了个白眼,眼神鄙视,几乎是赤果果的就说人家是土包子了。
最后有人总结性发言:“我知道,平城那里的千金堂似乎就有这位国公府的公子,所以我想,肯定是那千金堂开到了京城了,这下咱们京城的百姓有福了!”
鞭炮还在燃放,也有不少人进去开始买药了,现在上柜的药也都是些清热解毒祛火,解个头痛脑热什么的,都是些基础药。可依旧阻挡不住京城百姓购药的狂热劲儿!
就在此时,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看到了千金堂的牌匾,顿时双眼放光起来,她不顾众人嫌恶厌弃的目光,挤着人群往店里走。
“唉唉,你这小叫花子,怎么这样啊?”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一边道歉,一边不断的往前挤。
可人实在是太多,她只好扯着嗓子喊道:“夫人,夫人,我是想容啊,夫人。”
笙歌原本是坐在药堂内屋歇息的,可熟悉的声音让瞬间变得清醒起来,她几乎是跳起身子,迈开步子就往屋外走去。
在人堆里扫视一番,才发现想容的影子。
她的衣服破破烂烂,已经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伤痕,笙歌心里一阵酸涩。
“大家请让一让。”笙歌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想容走过去。
她扶着她,进了内屋。春杏儿给她倒了满满一杯水,她接连喝了两杯这才停下。
春杏儿心疼的看着想容,问道:“你怎么,怎么就将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想容一听,却是哭着跪了下来,“夫人,求求您,赶紧去救救佟庆和弄影吧。佟庆被他们送到了别院,到现在不知生死,而弄影,她,她——她被张贵那个畜生给……”
笙歌心里窜出一股怒火!佟庆的事她是早就知道的,可弄影,那个花一样的女孩子,怎么可以,遭受这些?
越墨华握着她的手,轻拍道:“别再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笙歌摇摇头,而后对想容道:“我们今晚便回去!”
然后又吩咐春杏儿道:“你先带着想容回去,给她梳洗一下。”
“是,夫人。”
☆、第三卷 妻居一品 084 在乎值得的人
第二天一早,越墨华与笙歌便驾着牛车朝着越府进发。从城郊一路到了京城内城,路上花费了不少的时间,笙歌和越墨华都是俊男美女,一路上得到了别人不少的侧目。
街市繁华的时候,一辆牛车停在了越府的门口。
守在门口的俩侍卫正想过来赶人,不想定睛一看,牛车上坐着的赫然正是自己府里的大少爷,这位少爷脾气可不太好,两人赶紧上前问候。
“给大少爷请安,少爷吉祥。”
越墨华脸色一冷,“吉祥?我吉祥个屁,吉祥了回个家还能坐这个破玩意儿?”
两人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但心里却都偷偷的问候了越墨华十万八千遍!
越墨华一指身边站着的笙歌,道:“还不快过来行礼,这是你们的大少奶奶!都是什么规矩!”
笙歌手一抬,说道:“不用了,我可当不起你们的大礼,这表面恭敬,心里指不定怎么诅咒呢,我呢出身也不高,往后能在这府里过什么样的日子,全看府里的规矩如何了,反正我也是没有娘家撑腰的。”
这周围还围着不少人呢。都在看越府的热闹。
在京城,越府已经算是权势熏天富贵泼天的人家了,百姓们虽说心里敬畏着,但看起热闹来也是不含糊的,更别说你要是出点什么不好的事情,那谣言传起来,也是如疯草一般的。
越府让一个小妾当家,这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都是大家心知肚明并且暗暗鄙视的是轻轻,不过是看在府上老爷子的面子,才没有说破罢了,但私底下谁都是不屑的。
笙歌跟在越墨华身后,微微落后半步的距离。既然来到这样一个时代,既然选择和这个人在一起,那么有些妥协让步,她也愿意做出,日子是两个人在过,到底幸不幸福,也只有自己知道罢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进了越府,笙歌感觉到一丝丝压抑的气息,路上的婢女小厮很少,几乎不见。偶尔碰见那么几个也是行色匆匆,低头敛眉。
越墨华抓住一个经过的婢女问道:“怎么回事?府里可是出事了?”
那婢女一看是府上的大少爷,眼底先是闪过一丝不以为然,而后回道:“是二姑娘生病了,昨儿就病了,今儿也不见好,老爷发了好一通火气了。”
越墨华点点头,笑的没心没肺,“原来是这么回事,如果那边有空当的话,你就给老爷回个话,说我和大少奶奶回来了。”
那婢女看了笙歌一眼,眼底闪过惊艳,和一抹嫉妒,低头应道:“是,大少爷。”
越墨华带着笙歌回了墨华居,里面的布置很是浮华,风格很符合越墨华这个纨绔大少的作风。
外院的花草都是极尽名贵的,但照料的却很不得当,简直就是糟蹋!这要是让真正爱花的人看到,定是要吐血三升,化成厉鬼也要为这些花草讨回公道的。
院子里的屋子很多,里面的东西也极尽华美,后进的院子里,居然还有一个温房,里面种着各式各样的兰花,与前院的糟践不同,这温房里的兰花却是被护养的非常好,每天都有人精心照料。
笙歌道:“原来你是个喜欢兰花的人?”
越墨华摇头道:“非也非也,我是喜欢美丽美好的事物。外院内院的花草我都喜欢,不过我是全都不会照料的,是花房的老胡,我这里的花,都是他照料的。”
笙歌奇怪道:“老胡?”
“估计这会儿,在什么地方喝酒的吧。”
两人在花房里的长凳上坐下,越墨华手里把玩着一盆兰花,看不出品种。
“这一盆是长在空谷的一支兰花,是老胡一次进山的时候挖回来的。老胡说,这个,不过是最普通的兰花。可老胡却是照顾的最为尽心。”
“老胡是个很奇怪的人,他其实很会照顾花草,可却独独只愿意照顾兰花,而其他的花草,任你再名贵,他也只是保证它们活着罢了。”
笙歌听罢莞尔一笑,“还真是古怪有意思。”
越墨华也表示赞同,接着又满是兴味的拉着笙歌的手道:“哎,你知道吗,老胡还说我这样的喜欢所有美丽美好事物的人,总有一天会后悔的。你知道老胡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噗嗤!”笙歌笑出声,道:“你——你当真不知?”
越墨华道:“你肯定知道,说说看。”
笙歌神秘一笑,“老胡,是个有故事的人!”
笙歌的八卦基因忽然汹涌表达,她做出一副神棍的模样,在那儿掐指一算,而后说道:“话说在十几二十年前,老胡还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模样俊俏,风流多金,便处处留情。他同你一样,喜欢所有美丽且美好的事物。终于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位姑娘,那姑娘长的极美,老胡几乎是一眼便陷入其中,可姑娘终是知道他多情风流的性格,忍受不了,终于弃他而去。而老胡彼时还以为自己对那姑娘,不过像是对待其他所有美丽美好的东西一样。可脑子和心却是不由自主的想念着姑娘。”
越墨华已经听的目瞪口呆了,笙歌继续:“在经受一番折磨之后,老胡幡然醒悟,那位姑娘,对她来说,终究是不一样的。可惜姑娘已经嫁作他人妇。从此老胡收敛心性,只对真正放在心里的事物表现出在乎。”
越墨华愣愣的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他知道笙歌身体里住着的已经不再是上辈子的云笙歌了,可里面灵魂到底是谁?不会是那个与老胡有过一段往事的女子吧?
笙歌看着吃惊的越墨华翻了一通白眼儿,“猜的!”
越墨华再次确认道:“真是猜的?不是不是……”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
后面这句没有问出来的,他也不敢再问。
“不是猜的还能是我看到的不成?老胡那个年纪,我那个时候估计还没生出来的吧?”
越墨华又小心的观察了一番,最后才说道:“你可以去编戏曲了话本了。”
笙歌笑闹着。
越墨华只宠溺的看着。
忽然,他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虽喜欢美丽的东西,但你是特别的,对你是爱。”
笙歌愣了一会儿,才知道越墨华这是在向自己解释呢,于是回道:“你觉得我会连这个也感觉不出来?”
“怎会,是我不安,心知你不会不知道,可我还是想解释一下,万一你误会了,我媳妇飞了,我该去找谁?”
两人在花房坐了一会儿,才回了屋子。
刚进屋坐下,就有人过来,“大少爷,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有说什么事吗?”
婢女摇头。
笙歌道:“你去吧,我去看看弄影。”
结果越墨华还不才曾说话,那婢女倒是插嘴说道:“夫人吩咐,谁也不能去看弄影姑娘。”
“放肆,主子说话,倒有你插嘴的地儿了?”
那婢女却也不怵,“什么主子?老爷都不承认你这个儿媳妇,你在越府,身份还没有我们这些婢女来的正呢。”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声,那婢女脸上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手掌印。
春杏儿立刻过来拿出手绢给笙歌擦干净,又给她揉了揉,笙歌神色慵懒的道:“相公,公公他似乎不承认我呢,怎么说我也该去给公公解释解释。”
越墨华笑道:“应该的。”
转头又看向那个婢女,道:“老爷在哪,还不带路?”
婢女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的光,冷笑着领着笙歌和越墨华过去了。
“给父亲请安。”
正屋里头只坐着一人,想来便是越付山了,笙歌跟着越墨华一同跪下。
“碰!”
越墨华被越付山一脚踹倒在了地上,距离心窝只有半公分不到的距离。笙歌将越墨华扶起来,神情冷漠,语气冷淡,“你的脚若是再偏一点儿,你就是杀死自己亲子的禽兽!”
越付山脸色微变。抬头看了笙歌一眼,“你就是那个无媒无聘不知检点的女子?这里是越府,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话了?”
笙歌自袖袋里拿出婚书,上面有个方签字盖章,再正规不过了。笙歌将之打开,说道:“如果我认为的不错的话,您认为的这个人,还是您儿媳妇。”
越墨华站在笙歌的身边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站在这儿让你打。”
他浅笑道:“我不会对你还手,却也不会再任你打骂!”
那笑容,不见故作的轻佻,含着些微的落寞,让笙歌满心心疼。
说完,他拉着笙歌转身离开。
越付山气极,“逆子,你这个逆子!宝儿生病你不知关心,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是不是还在心里诅咒我的宝儿早死了!”
越墨华的脚步顿了顿,声音冷的不见一丝温度,“随你怎么想。”
屋内,“哗啦”一声,瓷器碎裂,两人都眼神冰冷,充耳不闻往外走去。
回到墨华居,笙歌默默的坐在越墨华身边,他不说话,她也陪着他……
过了许久,越墨华才起身,冲着笙歌笑道:“没事,习惯了,也,看清了。”
“那些真的关心你的人,才值得你去在乎,其他人都是路人甲。”
越墨华笑道:“对,什么血浓于水,不过是道德人伦的枷锁,再浓的血脉,也抵不过漠视冷待的稀释。”
☆、第三卷 妻居一品 085 与张氏斗法
午饭过后,笙歌便带着春杏儿和想容和越墨华一起去了别院。别院里一个人也没有,看那样子,是真的把佟庆扔在这里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的。
四个人分头找了许久,才在靠北边儿的一个堆放杂物的耳房里找到他。
此时的佟庆,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了,高烧烧的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笙歌大急,吩咐道:“赶紧,哪里有冰块和烈酒,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找来。春杏儿,拿退烧药,化开了给他灌下去!”
春杏儿跟着笙歌一路过来,已经淡定了许多,听到笙歌的吩咐,不急不慌的应对着,已经有了医者的风范。
只是想容之前可从未见过笙歌如此惊惧的模样,在她的眼里,笙歌永远都是淡定的,不论发生什么事,她总能想到解决的办法,可这会儿笙歌却是这样的态度,这让想容吓得六神无主,急得做事完全乱了章法。
笙歌拍拍她,“你去他身边坐着吧,别多问。”
想容忍着泪点头。
坐在床边,她拿出手绢替他擦拭着,不一会儿春杏儿便将药端了过来,笙歌吩咐想容道:“给他喝下去。”
想容从春杏儿手里接过药碗,小心的舀起一勺,吹到不烫了才给送往佟庆的最里。
佟庆此时已经昏迷,毫无意识,喂进去的药全都吐了出来。
“夫人,怎么办?该怎么办?”
笙歌眉头也跟着皱起,这药,他必须药吃,现在天气本就热,他又发烧,也不知烧了几天了,但情况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的话,佟庆就算就回来也会变得痴呆的。
想容沉默了一会儿,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滴。
接着,她忽然站起身,闭上眼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药,笙歌和春杏儿都看着她,春杏儿眼底含着不敢置信的震惊。
想容嘴里包着药,俯身贴在了佟庆的唇上……
春杏儿和笙歌都知道,想容是一个多么传统的女孩儿,让她做这种事,倒不如直接杀了她,可今儿她竟然没有犹豫的做了。
笙歌笑了,“佟庆这傻小子,真有福气。”
正在往自己嘴里灌第二口药的笑容脸瞬间红了,并且越来越红……
春杏儿道:“可不是呢夫人,看着我都羡慕了。”
两人说着,都掩嘴出去了。留下害羞不已的笑容,却还是坚定的在为佟庆灌药。
屋外,春杏儿问道:“夫人,佟庆的病情?”
“说说你的看法?”
春杏儿点头道:“夫人,佟庆的样子看着仿佛真是疫病,他的脸色发黄,嘴唇发白,内热不散,我认为不太好治。”
“是不好治,今日主要就是让他把体温给降下来,我再开个方子,每日都要按照我交给你的方法熬药,先吃五天,五天后,我再来看看情况如何。”
“那您那些配置好的药丸有可以救急的吗?”春杏儿问道。
笙歌摇头,“你每天过来都给他喂下降温和提高免疫的药,我开的方子早晚各一次,千万不能落下。”
春杏儿一一记下,然后又问道:“那夫人,我们几个要吃些药吗?毕竟那是传染的。”
“给想容准备一些吧,我们不需要。”
春杏儿了然的点点头。
“夫人,药都喂完了。”
门被打开,传出想容的声音,还有不曾褪去的羞涩。这时,出去找冰块和烈酒的越墨华也回来了。
“怎么了,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他一进门,就看到笙歌和春杏儿看着想容的目光不对,笙歌眼底还留着残留的笑意,便多嘴的问道。
笙歌睨他一眼,道:“八婆!”然后又道:“不过你确实错过了一件相当精彩的事情。”
笙歌的表情看起来很欠揍,越墨华磨牙霍霍,凑到笙歌耳边道:“我们的洞房花烛是不是该补上了?嗯?”
那一声“嗯”充满了诱惑,撞击笙歌的心里,顿时有了羞意。
“这就害羞了?为夫我好生期待。”
“既然酒拿来了,那就你和想容帮着他擦身子降温吧!”笙歌说着,一把拽过春杏儿就出去了,还把门关的“碰”的一声!
越墨华留在屋里,瞅了想容一眼,不确定的问道:“你们夫人刚刚是说,我,还有你?”
想容脸红的点头。
越墨华贼贼的笑起来,摸着下巴自语道:“总算知道我错过什么精彩的内容了。”
笙歌去外面写好了一张药方,也留下几个药膳的方子,让春杏儿和想容留着照顾,自己跟越墨华一起回了越府。
到越府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两人累了一天,回了院子,稍加洗漱就倒床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笙歌起床收拾了一番,便有婢女来说夫人有请。
笙歌懒懒的回道:“知道了。”
那婢女看到笙歌这种态度,脸色不好,面含冷笑,鼻孔朝天的回去了。
两人吃了在院里小厨房做的早餐,越墨华道:“等会儿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笙歌道:“可以应付,你有事要办?”
“嗯,跟几个人约好了,商量一些事情,主要是我在清河办的事儿,还有那山壁上的东西,去说一下。”
笙歌皱眉问道:“你们约的地方安全吗?”若是被皇上知道,四皇子拥有那种武器的图纸,恐怕会深受皇上猜忌,除非造反,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了。
越墨华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越墨华走后,笙歌便换了件大红色绣牡丹金边的裙子,头上带着镶嵌红宝石的凤钗,大红绣花鞋,走起路来,环珮叮当,好不惹眼。
春杏儿和想容都不在,弄影一时间也见不到,笙歌身边倒没了用的趁手的人了,她一个人杨着张扬的笑意,一路朝着张氏那边走去。
金菊院。
笙歌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连住的院子的名字都充满了红果果的暗示,笙歌邪恶的想着捅菊花一词……
“大少奶奶,夫人请您进去。”
笙歌姿态风流的扶了扶发髻的凤钗,笑道:“好。”又随手扔了一个精致的荷包过去,跨进了张氏的院子。
婢女暗暗掂量了一下荷包的重量,心里不禁讶异,不是说这位大少奶奶是平城那种乡下地方来的吗?怎么出手这么大方?
见笙歌走远,她放下心底的惊讶,提起脚步跟了上去。
进门就看到张氏端坐在椅子上,身上同样是一身代表主母地位的大红衣服,看衣物,便是一个尊贵风流的人物。
张氏抬头看到笙歌的一瞬间,被晃了一下神,神色间有些不自然。
拖着摇曳的裙摆,笙歌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场,走近张氏,在她不远处的地方停下,气场十足的坐到了椅子上。
张氏终于破功,“这就是你见长辈的规矩?”
笙歌端坐着,微微一笑,与张氏对比高低立显,“从年纪上来说,您确实比我老了许多岁,可身份上而言,你真的确定,你够资格做我的长辈?”
张氏脸色微变,却不见发火,只是笑道:“在这个府里,能在老爷面前说的上话的是我而不是佟雅兰那个没用的女人,管家是我也不是她,够不够资格,也是老爷说了算。”
笙歌心中对张氏的段位重新估量了一下,这样都没能刺激的她抓狂,倒有几分心机,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只是笙歌又岂是几句话就能打发的?张氏不懂声色,满不在乎,她就更不动声色,更加不在乎的道:“是吗?那你先去跟老爷要来这个资格再说吧。”
“大红色,不是谁都能衬的起的。”
张氏气的脸上虚假的笑容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痕,这时一个少妇急急忙忙的从内室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张氏的脚下,大哭,正要说话,张氏已经严词说道:“闭嘴!没看到大少奶奶在这儿吗?我平日里就这么教你规矩的?”
“夫人——”
“赖嬷嬷,还不将她拉下去!”
一个面相凶恶的嬷嬷自张氏身后走出,恶狠狠的走到那女子身边,伸手就是一巴掌!
张氏笑道:“奴才们不规矩,倒是让晚辈见笑了。”
笙歌挑眉,“这是应该的,所谓跟着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本少奶奶心里清楚,不跟下人计较,免得失了身份。”
张氏一张保养得当的脸上,僵硬着含着怒火。声音在齿缝中蹦出:“还不给我拉出去!”
“还是少生气的好,生气老的快,到时候想要要到做我长辈的资格就更难了。”笙歌意有所指的说道。
张氏被气的胸口起伏,连喝了几杯茶水,才平复下来。
她面色假意的笑容收起来,看着笙歌道:“想不到越墨华的运气倒是不错,竟然娶到你这么一个灵牙利齿的妻子。”
“这点我们都很清楚,就不用你来告知我了。”
张氏忽然狞着声音问道:“你不知道越墨华之前为何装疯卖傻吗?不怕我对他们动手?那两位可都是越墨华的至亲!”
“知道,不过就是玩些我不屑为之的阴险手段罢了,你现在不也没空不是吗?如果有空,怕是不会等到今天了。哦,对了,你的大老爷最近似乎对你很不满意?”
张氏表情微变,“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第三卷 妻居一品 086 求人不如求己
笙歌浅浅一笑:“说明我看得起你。”
张氏嘴角抽搐,她发现,自己跟笙歌说话,完全就是再找虐的,每一句话都直戳她的心窝子,让她难受的反驳不得!
张氏端起桌上的茶水,给身边的秋香递了个颜色,秋香立马配合道:“夫人,这会儿二姑娘应该醒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她去?”
“你个没眼色的,没看到有客在吗?去把二姑娘抱过来,也给大少奶奶看看,好歹是小姑子。”张氏假意教训,却是吩咐道。
不一会儿,就见刚刚那个被张氏撵出去的人那位少妇,手里抱着一个婴孩过来。笙歌想起刚刚这位妇人的表情,心里便是“咯噔”一下。
这位传说中很受宠的二姑娘身体肯定是不舒服了,这个时候叫抱过来,说不是冲着她来的谁信?
这时候,二姑娘已经在张氏手里,不哭不闹。笙歌起身,往后退了几步,这事儿,可不能沾上身,这里都是张氏的人,要是张氏真的心狠手辣害了自己亲女儿,再栽赃到自己身上,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可人生往往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笙歌一路后退,也没逃过张氏的精心安排,孩子还是到了她的手里,此刻,她是如何也不能将孩子扔下了。
只得露着僵硬的笑容,扯道:“孩子真漂亮,长大一定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希望这孩子被教育的正一点,不要学她的生母姨娘,到时候也上赶着给别人当姨娘。”
反正都已经落尽圈套,躲避无用,再说笙歌也从来不是逃避的人!想不到,之前的话那么狠,都只是刺激的张氏脸色僵硬,笑容消失罢了,可这一次却让她直接狂化道:“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
声音透着一股狰狞的狠劲儿,与之前的张氏判若两人。
笙歌怔愣片刻,不注意间,孩子已经离开了她的手臂,安稳的待在了张氏的怀里。
等笙歌走了以后,张氏才赶紧叫人请了大夫过来,越珠玉的额头滚烫,烧的很厉害,之前她是吩咐了珠玉的奶娘,也就是那名少妇,二姑娘有任何问题,都要及时来报。奶娘来了以后,张氏就已经知道,珠玉定是病情加重了,她知道笙歌昨日刚刚去看过佟庆,佟庆是疫病,只一个念头,她就决定,利用这事让她在越付山面前彻底失去先机。
大夫很快就过来了,把脉诊断,然后开药方,可越珠玉吃了药,体温也没能降下来,张氏抱着越珠玉痛哭,心里也自责万分。
要不是为了对付云笙歌,她的珠玉也不会如此。
春兰在一旁说道:“夫人,去请太医吧。”
张氏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对对,太医太医!民间的那些都是庸医,庸医!太医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秋香站在一旁猛给春兰使眼色,着急的不行。
张氏看秋香还愣着,便骂道:“你是死人啊,还不快去准备车撵?”
秋香战战兢兢的跪下,“夫人,只有有三品以上的诰命之身才能进宫啊。”
张氏霍然抬头,死死的瞪着秋香,半晌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诰命,我争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敌不过那一纸诰命?我还得去求那个贱人?”
看着张氏仿佛陷入魔怔一般,秋香和春兰都不敢上前,可二姑娘再不行救治,只怕真的会出什么问题。
忽然,张氏冷笑着站起身,“来人,替我更衣!”
春兰秋香心有疑问,却又都不敢相问,只得怀着疑惑替张氏更衣。
不一会儿,张氏便脸色苍白的出来,神态有说不出的哀伤难言之意。
头上的饰品都除了,衣服是钱绿色的,完全不见之前的盛气凌人,“扶我去佛堂,给夫人请安去。”
秋香上前扶着她,十分上道的回答道:“是,姨娘。”
张氏满意的冲着秋香笑了笑。
小佛堂四周很安静,弥散着淡淡的檀香味儿,很好闻,自屋里传来一声声具有节奏感的木鱼声,让人的心灵得到安宁。
一会儿过后,木鱼声便停歇下来,里面传出一个清脆的孩童的声音。
“娘,您今日给我说什么故事?”
屋内,佟氏穿着浅灰色的长袍,头发只是简单的挽起,没有任何发饰,神情淡然,似是超脱似是看破。
只不过,在她看向孩童的眼神中,隐藏在底的那一丝温柔,掩饰不住。
她蹲下身子,将说话的孩童抱起来,坐到自己的腿上,语气温柔的哄道:“今日娘亲就给宇儿说一个关于佛的故事。”
“佛的故事?”
越凡宇睁大眼睛问道:“娘,佛就是您日日面对的那个吗?”
佟氏点头道:“是啊,在世人眼中,佛就是无所不能的。他能满足人们的所有祈愿,病中的人能不药而治,贫穷的人能一夜暴富,富有的人能长命百岁,他们都喜欢求神拜佛。宇儿你说,这些人能达成所愿吗?”
越凡宇疑惑的问道:“那娘您天天跪在佛前是要求佛什么?”
佟氏浅浅一笑,母性的光芒绽放,“娘啊,娘求你个你的兄长能够平安顺遂的过完一生,希望你能健健康康,不再生病。”
小家伙更加疑惑了,他想起了自己前两天还生着病躺在病床上喝着苦药汁来着,便皱着小小的眉头问道:“那娘您整天都求,怎么宇儿还是会生病?”
佟氏一怔,随即冲着越凡宇乐呵一笑,“是啊,这就是娘要给宇儿说的故事啊。”
“传说,有一个生意人,他的生意做得很大,家财万贯,可是有一次他做海上的生意,可惜失败了,损失惨重,导致后来都将老宅卖了也还欠下了巨额的债款。他听说,有一个寺庙在那里许愿特别的灵验,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就去试了试。”
越凡宇睁着眼睛,很认真的在听着,“那天去寺庙的人依旧很多,那个生意人听到来来往往的人都在求着各自的愿望,有人说希望我来年娶个美丽的妻子,有人说希望他能够拥有一百亩的良田,生意人越听越觉得好笑。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要是佛能满足每一个人的愿望,那岂不是全天下人的都不用劳作了?农民不用耕作,来求佛;女子不再织布,来求佛;病了不去就医,来求佛,那岂不就乱套了?”
越凡宇一个劲儿的点头,“嗯嗯,如果宇儿生病了没有大夫来给宇儿看病,宇儿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是啊,所以那个生意人就准备离开。可是他转身的时候,看到一个人进来了,那个人长得就跟佛堂里的佛一模一样。生意人惊讶的问,‘你是佛?’,那人点头。生意人就问道,‘你自己就是佛,怎么还来求自己?’,谁知道那人微笑点头,回答道‘是啊,我就是佛,可是佛也会遇到难题,我来求一求自己。’生意最后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