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倒是没听到越钟灵的小声嘀咕,只前面那句话却足以让老太太发怒了,她将碗抬起而后重重的搁下,冷冷道:“张姨娘,我让你将女儿养在身边,你就是这么教养的?”
张氏根本不曾想过今日过来请安,会遭遇这些,难道老东西知道了些什么?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但同时也不信他们能知晓什么,毕竟当年那件事,她做的还算隐秘。
她低垂着头,眸中闪过狠毒,嘴里却是妥协忍让道:“婢妾给老太爷老太太请安。”
其实于越钟毓而言,自己娘亲这般把持着国公府,俨然一派当家主母的气势,他打心里是不支持的。
他自小熟读百家诗书,自然也是极重规矩的,正妻尚在,便要以妾为妻,这种事,便在一般的商户人家,也是做不出的。
奈何这边是自己的生母,一个孝字,他便开不得口。
老太太冷着脸,道:“既然无事,就回你院子里待着。”
张氏便道:“那婢妾这就退下。”
回了院子,张氏就喊来心腹赖嬷嬷,让她往娘家送了一封信。赖嬷嬷拿着信走了后,张氏才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活了这么久,也尽够了,不若我送你们一程,也好给老爷让路!”
墨华居人口简单,伺候的婢仆也少之又少,原本只有笙歌与越墨华二人,有春杏儿几个也够了,后来多了佟氏和越凡宇两个主子,所幸二人都不是喜欢婢仆成群的,随意添了两个罢了,只是如今老太太和老爷子都回来了,且看着样子,似乎是要住在墨华居了,这伺候的人倒是不能随意了。
第二天一早,笙歌虽还是懒懒的不想起身,被想容给叫醒了,说是人伢子到了。笙歌点点头,便过去了。人伢子也是敬业,一溜排站着的都是些十五六岁的姑娘。笙歌一个一个细细看过去,挑了四个模样顺眼,看着心思也正的留下了。
正要让众人都退去,偏一个丫头忽然跪下来,拽着笙歌的衣角哭喊着不肯松手,“少奶奶,您心眼好,求求您,就收下我吧,求求您。”
笙歌低头看向那个女子,眉眼生的极为细致,瞧着她哭的这般动情,倒是来了兴致,便继续待着听她怎么说。
☆、第三卷 妻居一品 099 道贺宴,老熟人齐聚
女子哭的梨花带雨,柔弱无骨的摔在地上,扯着她的裙角,呜呜咽咽的哭泣,“少奶奶,我名唤香雪,您行行好,收下我吧。我什么都会做,洗衣做饭,刺绣缝补,什么都做的来的,少奶奶,我兄长他好赌,如今欠下巨债,我,我若不是卖进府上,就只能被兄长卖到那种地方去了。”
笙歌感觉的到,她的悲戚不似作伪,看着样子倒也算是可怜,也不知怎的倒像是圣母附体一般的点头道:“既如此,想容,你给安排个去处吧。”
“是,少奶奶。”
笙歌点头,吩咐了声:“好好教一教我们院子里的规矩。”
买下的五个婢女,几人都给赐了名,香雪的名字不动,其余人则分别叫含雪、娇雪、吟雪、探雪。香雪和娇雪被佟氏领走了,老太太则要了含雪和吟雪,还剩下一个探雪,笙歌自己留了下来。
弄影得知消息后,脸色阴沉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没有忍住的跑去找了想容,问道:“少奶奶这是什么意思?又找了个婢女过来,是想替了我的位置吗?”
想容每天皱的死紧,实在想不通,弄影怎的就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见想容不说话,弄影便以为自己想的都是真的,脸更是阴沉的可怕,“少奶奶果然是嫌弃我了吧?”
弄影与想容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想容虽然不喜欢弄影如今的这个样子,却也不希望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终还是问道:“少奶奶与少爷始终不曾圆房的事情,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弄影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想容如何还能不知道真相?她满含吃惊的指着弄影,不敢置信的问道:“竟是…竟真的是你?为何要这般害了奶奶?”
弄影沉着脸转身离开,只道了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想容满怀心事的到了笙歌身边,整个人都是心不在焉恍恍惚惚的,笙歌也瞧出了不对劲儿,便问道:“出了何事?”
想容:“啊?”
“看你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怎么了?”
想容内心很纠结,说出来弄影便是毁了,不说就对不起笙歌,当真两难。
笙歌问道:“事情与弄影有关?”
瞧着她那纠结的样子,怕也只有弄影能够让她如此了。
想容心里虽然惊异,却还是老实的点头。
笙歌心里已经明白,其实她也早就猜测到了,一直不说,不过是想等着想容自己过来承认罢了,不过想来,自己是等不到了。
早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笙歌就派人查了查弄影最近的行程,都遇到了哪些人,做过哪些事,也知道了前不久,弄影出了京城的法源寺一趟,在那里似乎还遇着了什么人,回来整个人都变了个模样,眉开眼笑,与之前讷讷不语的样子相差巨大。
那天,张氏似乎也带着身边的几个丫头去了法源寺……
老爷子很是雷厉风行,回了的第三天就递了个牌子,进宫见皇帝去了。老爷子身为帝师,自然很得皇上爱重,邀请进了御书房,二人谈了大半日,皇上才放了越老爷子回去,跟着老爷子一同到越府的还有一道圣旨。请封越墨华为国公府世子的圣旨,张氏心里顿时空落落的一片。多年的筹谋,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她死死的瞪着老爷子,仿佛是要在他的身上瞪出一个窟窿来。都是这个老不死的,爵位越过自己的亲儿子,传给了孙子,这不是当着京城所有达官贵人的面儿落了自己亲儿子的面子?不是在所有人面前宣告,自己儿子的才华,还不如孙子?你让你的儿子往后如何在京中做人?最为关键的是,只有越付山做了国公爷,这整个国公府才有可能掌握在自己手上!
世子而已,如今越付山只得两个儿子,只要越墨华死了,那就什么事都没了!
张氏正如此想着,不想又迎来了第二道圣旨:老国公年纪已大,是该要颐养天年的时候了,世子人品俱佳,谦德友爱,就让世子继承爵位,为国公府撑起一片天吧,让老人家享几年清福吧。
两道圣旨,接连而来,砸的府中众人头晕眼花。
对于张氏而言,这无异于是大雪天的冰雹,让她透心凉了一回。
在场的所有人,张氏是绝望的,越钟毓是理所当然的,越钟灵有一种属于自己家里的东西被人偷走的愤怒感,越墨华心情是复杂的,笙歌是所有人当中最稳淡定的,而越付山,心里百般滋味,却最终感觉自己累了,也老了……
而最惶惶不安的,还当属那些一心跟着张氏的丫鬟小厮们,这下子国公府要变天了,他们会不会被拿来立威?当初还不是一心以为老爷能够继承国公府,看着老爷的态度,大家伙儿全都以为国公府已经是二少爷的囊中之物了,这才一个个的巴结着张氏,接过老爷子却是给众人来了这么一下,如何是好?
下人们都偷偷抬头瞧着这国公府的主人和女主人,小心的观察着二人的颜色,奈何一个在暗自感慨着此刻复杂的心情,一个面无表情。
“谢主隆恩。”
很快,国公府被老国公的长孙继承这件事在京城传开了去。关系不大的,都暗暗嘲讽着越付山,宠妾灭妻就是这个下场,关系大的如此四皇子一脉,表示老爷子深明大义,而二皇子一脉,则是愁云惨淡。
不管如何,国公府换了主人,这京城众府的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纷纷携着礼品上门表示恭贺。
来人里头,四皇子绍离携着四皇子妃顾氏蕊芳,侧妃崔燕语登门道贺;二皇子携张侧妃芷娟前来道贺;沈秦羽携妻陈芝兰过府道贺,而沈府的老太太却又将云妙娴带了过来;周家作为越府的姻亲自然也是需要过来的,虽然对于这个结果,他们是死都不会满意的!
这一下,倒是老熟人齐相聚了。
越墨华在前院招待男客,而女客则由笙歌这个心上任的女主人来招待了。张氏不曾出席,以身染风寒为由推辞掉了,而佟氏却是一头孔雀金步摇,点翠钗子,华贵衣裙,高调出场了,她坐在主位上,以长辈的身份替笙歌撑着场子。
为着这个道贺的宴会,笙歌忙的连续两个晚上没有睡好觉,因为越老爷子发过话,宴会上谁出了问题,谁就别想活了!生生镇住了张氏调教出来的那一帮人,倒是没有出什么问题。这时候,往宴会上一座,一阵阵晕眩感便直直的袭上脑门。
偏席间沈家老夫人左手拍着云妙娴的手,右手拉着陈芝兰,满脸的和蔼慈祥,笑眯眯的端着长辈的样子看着笙歌道:“你们还是亲姐妹呢,如今见着了整改亲近亲近才是。”
云妙娴已经没了当初在云家时的不可一世,从她身上再也看不到在云府时那种伪善的笑意,端着高姿态,施舍给每一个地位不如她的人同情和救赎。如今的她,似乎已经被京城的风华磨了没了那高傲的姿态,就连那些个棱角似乎都已经被磨平了。
低眉顺眼的小意模样,任谁也找不到当初云家嫡女的风华。
听了沈府老太太的话,她起身冲着笙歌道:“六妹妹,听说你早就到了京城,怎的也不给姐姐递送个消息?”
天知道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恨得在滴血!若非以为眼前的人,她何至于嫁到沈府,做个妾室?且表哥念念不忘的却一直是眼前这个依旧风华绝代的人!
她如何能不恨?!
再看看当初那个她如何也瞧不上眼的小小庶女,自小被送往庄子上,接过来也不过为了图谋她的婚事罢了。谁曾想,就是因为这个庶女,让父亲厌恶了母亲,也毁了自己一辈子,而她却已然成为了国公夫人,身带诰命,瞧着她周围,那些个小人围着一句句恭维的话赞美着她的一切,这些荣耀,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如今却还要被逼着来与她攀亲戚。
可她不得不如此,在沈府,舅舅虽然疼惜自己,但终究管着后宅的是舅母,舅母不喜她,她就得小心翼翼,夫君厌恶她,她唯有服小作低,如此才可过得安生。
笙歌听后便道:“我自幼长在庄子上,与大姐不熟。”
云妙娴脸色一僵,便是谁跟自己嫡姐说话,都不会如此的,怎奈笙歌就是不按牌理出牌,云妙娴尴尬的同时却也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众人看向云妙娴的目光已经有些变了,讥讽者甚多,云妙娴袖底的手紧握成拳,却也只能埋下深深的不甘。
崔燕语勾起唇角,嘲讽的看着这一切,她本来对云家的女人,就没有好感,当初与笙歌的梁子,算是结的大了!
“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家教出什么样的女儿。嫡女跑去给人做妾,庶女不敬长姐……”她虽是小声嘀咕,却也让大部分都听到了,她可是四皇子侧妃,说这样的话,那是代表四皇子与越墨华的关系其实并不好?
顾氏蕊芳狠狠的瞪了崔燕语一眼,越墨华同绍离的关系,她应该比自己这个四皇子妃更加清楚才是,怎么说话还是这么糊涂?她冷冷的看着崔燕语,崔家手里握着朝廷制造兵器的路子,如今爷正用得着她,且看日后爷得登大宝,就凭她这性子,都不用她出手,就能被整的死死的。
更何况,以她家的势力,爷又怎么可能让她家长久的富贵下去?
嫁给他这么多年,如何还能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心冷杀伐果断的人。
至于云笙歌,如今她终是见到了真人,比在绍离书房中见到的画像还要美上几分。
当年,她想让顾北辰去平城解决了这个麻烦,怎奈北辰却也被这狐狸精迷住了眼,回来还跟她说是她杞人忧天了,可自己丈夫书房里的那副画像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是杞人忧天?
如今亲眼所见,嫉恨的同时,她的心里也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终于不用那般疲惫的猜测来猜测去了。
席上几人都各怀心思,尤其在听到崔燕语那声嘀咕之后,心思都活泛起来。张侧妃首先起身说道:“听说京城的千金堂是夫人开的,里面的药丸子也是夫人所配置?当真当得起神医二字呢。”
那亲昵的模样,仿佛二人天生就是亲如一家的姐妹,跟被就不曾发生当日在周家发生的那些事情。
笙歌回道:“往后张侧妃有需要,给您算个九折优惠。”
她的声音发生,语气并不好,但张芷娟就如没听出来一般,朝着笙歌吟吟笑道:“如此就多谢了?”
崔燕语最是见不得笙歌得意的样子,哼道:“不过就是自小长在庄子上的野丫头,怎的就会医术了?我看这事指不定透着邪气。”
崔燕语只是无心一说,话一出口便也忘了,可顾蕊芳却是个有心人,将这句话给记了个实在。
这边沈府的老太太却还是不死心,对云妙娴道:“既是亲姐妹,就坐到一起吧,今日且让你们放纵放纵。”
那语气,俨然一副打夹账的口气,仿佛这越府的家也是她当了一般。这种反客为主,鸠占鹊巢的行为让佟氏一阵膈应!
她以前也是佟府的贵女,便是如今佟府败落了,她的教养依旧还在,听到沈府老太太这么一说,她立即回道:“虽是亲姐妹,却也要注意身份规矩。”
我是正妻你是妾,有平起平坐的道理?
我是国公夫人你是无品级勋贵的小妾,有平起平坐的道理?
还有沈老太太,这里是越府不是你沈府,你这样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是哪里学来的规矩?
在场的人可都是人精,自然也都听出了笙歌话里的意思,沈府老太太老脸一红,倒是羞恼不已。
☆、第三卷 妻居一品 100 YUN事惊喜
宴会散去,夫人们也都三三两两的走了,笙歌身为国公夫人,自然需要送客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为之,等到所有女客都走了,笙歌大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忽然一阵眩晕袭上头来,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了在了地上。
本在善后清场的小丫头们看到这一幕,都慌了神,佟氏赶紧让身边伺候的香雪和娇雪将她扶起来,又叫人去请了大夫过来。
弄影远远的伺候着,想容、春杏儿还有陈嬷嬷离得比较远,眼看着主子倒下,都来不及过来相扶,心都纷纷提到了嗓子眼儿。而弄影,离笙歌还相对较近,看着笙歌倒下却是没有上前扶她,而是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趁着众人手忙脚乱无人在意的时候,离开院子,向前院跑去了。
佟氏现在已经勉强接受了笙歌这样的儿媳妇,但到底不如亲儿子亲,没有通知人告诉越墨华,毕竟前厅还在宴客呢。
几个小丫头将三个抬着进了墨华居,好在笙歌不重,不然倒真是难办。
过了不久,大夫便过来了,看着众人的紧张的阵仗,他这心里就有些紧张,这若是医不好,自己铁定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吧?
想着,他抖抖索索的给笙歌把脉,摸到脉象心里先是一喜,然后就不确定的再次把了一次,心终于是放进了肚子里,起身笑吟吟的恭喜道:“这位夫人是有喜了,看脉象,差不多有一个半月了。”都有喜了,这么一件大喜事,自己这老命想来应该是保住了吧?说不定还能有额外的赏银。
春杏儿几人都是面露喜色,佟氏更是一脸惊喜,嘴里连连说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哦弥陀佛,哦弥陀佛。”
但随即她又有些恼了自己,刚刚就那样让几个小丫头把她扶进来,不会磕着碰着哪里了吧?想到此,心里一紧,问大夫道:“我儿媳这脉象怎么样?”
大夫笑道:“呵呵,没事的,夫人身子骨比较好,从脉象上看,夫人的怀相很好,不用担心,实在担心,老夫这就留下几幅安胎药便是。”
“有劳大夫了。”
大夫领着赏银,一脸满足的走了。
而前院里头,四皇子绍离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殿下,四皇子殿下?”
越墨华感觉今日的四殿下很是奇怪,好像是自从席间出去过一次再回来,就是这般的魂不守舍的模样,究竟四皇子出去的时候碰上了谁?四殿下是从后转廊那边出去的,而那里只能通向后院,后院里四皇子妃已经派人过来说过,她们宴会散了先行离开回府,那四殿下在那边见到的人其实是自己府里的?
他心里的疑云越来越大,只是这话却是不能向四皇子绍离问出口的。只是他的心里总有些隐约的不安。
“殿下?”越墨华再次喊道。
绍离终于回神,“什么事?”
“刚刚周大人同您说话来着。”越墨华压下心底的疑惑,解释道。
绍离看向周大人,“周大人要说什么事?”
周公林最近日子过得忒苦,先是自己妹妹周贵妃在宫里莫名其妙的被皇上一顿训斥,然后贬到了淑妃,再是自己最近办公诸多不利,偏偏以前不放在眼里的一点小错如今皇上是抓着就不放,如今更是夺了自己的实权,宫里的太后娘娘也称病不理俗务,周氏一族可谓跌进了谷底……
皇上手段向来凌厉,而同样倒霉的还有张家。
皇上打压的全都是绍晨那一脉的,这让周公林不得不思考,是不是皇上无意让二皇子继位,这才急着给四皇子扫清障碍?
见绍离问话,周公林还未作答,绍晨已经开口道:“四弟今日是怎么了?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
越墨华竖起耳朵认真听着绍离的回答,他也很想知道四皇子殿下这是怎么了,直觉的,他以为四殿下的失神,跟自己有莫大的关系。
绍离摇头,“没什么,只是感慨老国公当年的风采罢了。一想如今都已经老了,不免有些伤怀。”
绍晨不置可否的点头,而后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吃酒吃到现在,又要徒惹父皇不高兴,该回府了。”
绍离心中有所惦记,看着在场的众人,微微点头,道:“是不早了,本王先行回府了。”
底下来的客人官员勋贵们,也都看着绍离和绍晨行事,一个个放下酒杯,起身整理衣衫,然后告辞。
越墨华只觉得,世界终于清静了。
宾客都走之后,越墨华却感觉到一阵疲惫。说是道贺宴,但真心假意谁又说的清楚?当面恭贺你,背地里却又能对你捅刀子,表面一套,虚伪客套,见谁都是朋友,背里一套,笑里藏刀,谁阻了他的路,他就能要谁的命!
这样的宴会,比拼的可不就是大家的承受能力以及表演功力?无趣至极,他端起桌子上的水灌了一口,伸手给自己捏了捏眉心,那种因为疲惫过度而引起的隐隐刺痛感,稍微褪去了一些。
他如此靠着椅子,迷迷糊糊的竟然睡了过去。
那边笙歌还躺在床上不曾醒来,听闻前院那头宴会也散了,想容瞅准了机会找到了佟庆,将笙歌怀孕的消息告诉他,让他通知越墨华,而后便走了。
而两人说话的花园里头,隐蔽处正站着一个眸色暗沉,脸上带着谢谢的狠意,盯着想容离开的方向,她过的还好吗?此人便是去而复返的四皇子殿下。
想到刚刚想容对那个小厮说的话,他心底一痛。明明前不久才收到消息,他们还不曾圆房啊,怎么这会儿都已经怀孕?!掩藏起深深的不甘,离开了那处。
佟庆收到消息已经感同身受一般,裂开嘴笑得眉开眼笑,喜滋滋的进了屋子,却发现主子睡在榻上,还不曾醒来。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将主子叫醒的时候,瞥眼就看到一个丫鬟穿着薄薄的裙子一步三扭的朝着越墨华走过去,衣襟的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轻轻一碰都会散开,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穿着的碧色的肚兜,本来应该梳着双髻的丫鬟头,如今被她散开,轻轻挽起一缕,更显的有几分柔弱的味道。
佟庆看着心底惊呼:主子这要是被劫色了啊!
瞧着那一步三扭的怪异走姿,但速度却是破快,在佟庆还未来得及出声叫醒他的主子的时候,那丫头就已经来到了越墨华的身边,一把扑在了他的身上。
佟庆眼睛一瞪,真是伤风败俗啊!
“主子!”他的急得一声大吼。
那丫鬟明显一惊,抬起头看着佟庆,眼底的惊惧不似伪装,但立马又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跪在地上道:“奴婢真的不是擅作主张,是夫人,夫人让奴婢过来伺候爷的。”
提到夫人二字,佟庆脑子里首先反应出的便是佟氏,至于张氏?佟庆表示,自己从来就没把她当个人物。
虽然说少奶奶刚刚怀孕,夫人想来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拿这件事给笙歌添堵,毕竟无嗣是大罪啊。但当一个女人升级为母亲的时候,不论她之前多么的理智聪慧,在面对子女的事情的时候都是糊涂的。比如说佟氏,佟庆绝对有理由相信是因为佟氏自己爱子心切,看不惯自己儿子宠着少奶奶,这边做下糊涂事。
因为那小丫鬟这么一说,他想当然的就认为小丫鬟口中的夫人,就是她安排刚刚那个丫鬟过来爬床的!
见主子还未醒,而那丫头也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着一动也不动,只怕心里还存有侥幸的心里吧。
他低叹一声,沉声吩咐道:“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那女子不甘,“爷他喝醉了,你一个大男人知道怎么伺候吗?”
佟庆心知她还是没有放弃,便道:“我自小便跟着主子,主子说一我不说二,主子指着鹿说那是马,在我眼里,那就是一匹马,主子自小便是我伺候服侍的,你倒是比我还清楚爷的脾性?”
丫鬟脸色白了白,没想到今日这样好的机会,竟然也没能成事,为了这个,她还搭上了三十两银子买了个青楼歌馆里面那些妓子才能的使用的香丸,不想,夫人安排下这出戏,到最后竟是没有演员,也没有观众啊!
婢女是打定主意要今日成事的,否则错过这次机会,她还得再等多久?无论佟庆怎么说,她就是死活不走,最后闹得越墨华都已经过了酒意,慢慢清醒过来了。
婢女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越墨华醒来之后,看一眼自己身边的情景,空气中还弥散着特殊的香味,什么情况,越墨华只稍微一想,便知道了。
是个想爬床的女人。
只是,自己床若是人人都能爬,这国公府还不得乱套了?他沉着脸吩咐道:“来人,将这个不知廉耻的拖下去,杖责三十,仍出府去。”
侍卫将人领出去,周围瞬间安静了许多,佟庆看已经恢复的少爷,苦着脸上前在越墨华耳边耳语了几句,心里暗暗发苦,这话传达完毕,自己铁定挨批!
果然,越墨华听完消息后,怔愣了足足分把钟,然后转头质问佟庆:“你怎么不早来回报?!”
看这情景,貌似自己媳妇怀孕,自己还是最后一个知晓的,这让他郁卒的想要痛快的发泄!
☆、第三卷 妻居一品 101 夺庶务
佟庆也很委屈的好么,是少爷亲娘不准丫头们来报的,可是夫人的状他能告吗?夫人自打进了越府,吃了多少苦,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可是看在眼里的。小少爷还只有几岁,夫人跟着担惊受怕,深怕小少爷受了张姨娘的暗害。
索性后来少爷长进了,老太爷也将爵位给了少爷,少爷也能认真办事了,夫人紧张也是有的,连他都能理解的事儿,再向少爷告状,岂不是找不自在?
他只得暗暗自怜:身为奴才就要有用于替主子背黑锅的决心!
他上前,答道:“奴才是看主子会客,还在忙着,所以想着等宾客散了再行通报。”
越墨华瞪了他一眼,整理了衣裳,匆匆回了墨华居。
春杏儿几个正在床边守着,佟氏也坐在笙歌的床边未走,就连八九岁大的越凡宇也窝在佟氏的怀里,眼睛晶亮的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想的笙歌。
时不时的还用手戳一戳笙歌的脸,也得亏越凡宇年纪小,不然,这可是小叔和嫂嫂啊,这么着还真挺容易招事儿。
“娘,嫂子肚子里是有小侄子了吗?”佟氏点头,言语间温柔至极:“是啊,以后我们的宇哥儿也是长辈了,要记得保护好小侄子。”
越凡宇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笙歌的肚子,越墨华一个箭布跨进来,说道:“娘,这么晚了,您带着宇哥儿去休息吧。宇哥儿明早还得上课呢。”
佟氏见自家儿子这神色,就知道是在担心媳妇了,心里感觉好笑的同时,也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一手护大的孩子,放在心里第一位的却是别人……
所以说,自古以来,婆媳关系素来不可调和!
笙歌醒来时,已经过了子时,她一睁开眼,就看到越墨华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趴在她的身边睡着了,看着睡的很是放松,嘴角微微上翘,显得心情极好。
笙歌看着他的睡颜,连白日里宴会上的那些糟心事也不再烦闷,只觉得心里一阵松快,她伸手抚摸过他的脸颊,“没想到,你对我的影响已经这么大了。”
这些微小的动静,让越墨华眼睫毛动了动,然后清醒了过来。
看到笙歌正在盯着自己瞧,越墨华便出声调戏道:“可还好看?是不是面若冠玉,眉如远山,眸若星辰……”
笙歌掩嘴笑道:“是是是,明眸皓齿,娇美异常。”
“应该是俊朗不凡。”
说着,他一把站起来,激动的握住了笙歌的手,只顾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的快活让笙歌都被感染到了。
只是,这么肆无忌惮的放声疯笑,真的好么?
无法,笙歌只得出声道:“古人言,自恋加脑残,等于自残呢夫君。大喜大悲,都于身心不利哦。”
越墨华听完却是直言道:“即使自残我也要高兴一回,笙歌,你要做母亲了,我们有孩子了,哈哈,这真是我最好的贺礼。”
笙歌一惊,都说医者不自医,再加上最近在府里忙的几乎脚不沾地,她也就将这回事给丢在了脑后。她的贴身衣物一向是陈嬷嬷收拾的,小日子迟了这么些天,怕是陈嬷嬷也不曾注意,她伸手覆上自己的小腹,这个时候,能有个孩子,还真是意外之喜。
国公夫人怀有身孕,只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国公府,越墨华高兴的给府里每个人都发了三个月的月钱,欢声笑语,一片乐呵。
而张氏却在自己的院子里,气的直率东西!一旁的小丫鬟却也劝诫不得,又不是贴心贴意的朋友,谁愿意上赶着凑上去挨骂啊?
因此佟氏虽然气着,却没有一个人上前给她排解。
砸了一套珐琅彩的瓷器,又砸了一套极其珍贵的琉璃杯盏,还不解气,抓起手里的翡翠小酒杯就要往地上砸,旁边跟着张氏时日长些的丫鬟看着心里都在滴血。这些可都是价值千金的好东西啊,就这么被砸了!
心思活泛的,此时却是在想着趁张氏不在的时候,将这些碎片捡了卖了,也还能赚几个银子,大少爷如今已经是国公爷了,这整个国公府,还不都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她们可都是伺候张氏惯了的,若是新上任的国公夫人记仇的话,拿他们铁定得遭殃!
还不如从现在开始谋划,出了国公府才是正经。
张氏心里是真的恍神,本来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就算成了国公爷有什么特殊?历史上还不是有过被皇上废了爵位,另立弟弟的例子,可如今,云氏怀孕,一旦剩下嫡子,越墨华的身份岂不是越来越稳固了?
偏这时候,张氏门外的婢女前来禀告,道:“夫——媚夫人,门外墨华居的春杏儿求见。”
春杏儿站在屋子外面,只听到里面又是一声“碰”,春杏儿心里感慨着,又是一件儿值钱的玩意儿没了……
张氏心里火啊,这些吓人果真就是低贱,眼看着墨华居那边得势,就往那边靠拢!媚夫人?你们怎么敢?!
张氏摆明了想要给墨华居那边一个教训,所以迟迟不叫春杏儿进去,一边来回禀的丫头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主子啊,您倒是给句话啊!以前您就做过不少让国公爷无法原谅的事儿,这会儿难不成还想着与国公爷最对不成?
等到张氏觉得把人晾的差不多了,再叫婢女出去将人领进来。张氏本意是想让春杏儿在外头一边晒太阳,一边吹吹风的,最好是晒黑了那身皮囊。
丫鬟出去的时候,看到春杏儿,心里立时涌上一个想法:张姨娘想要对付春杏儿,怕是计划要落空了。
张姨娘本意是让她站在外面候着,谁料那小丫鬟准备出去请春杏儿过去的时候,一推门,就看到春杏儿坐着一只摇椅,椅子上还铺着绣花的垫子,还有茶水糕点可以享用,这哪里是打击打压人啊?只怕若是张姨娘过来,看到这样的一幕,铁定会被刺激的不轻!
这,分明就是来享受的!
春杏儿心里也很纳闷的好不好!
她只不过就是过来替主子传句话,谁知道这金菊院的婢女小厮们这么热情好客,这么豁达开朗,这么的出手大方。瞅着她在外面等着呢,一个接一个的将她需要的不需要的,用的上的用不上的东西全都送了过来。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针对,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慷慨,盛情之下,必有所求!
听到张氏说请她进去,春杏儿起身,稍微理了理衣服,就进去了。地上已经收拾干净了,桌子上摆着一套崭新的汉白玉的杯子。
春杏儿眼睛眯了眯,都已经被砸了,居然还能拿出来这么好的东西,果然是个恩宠不断的!得想个办法,那张氏那里的东西弄过来,不然就凭着她这股销毁一切毁灭一切劲道,他最后铁定会遭殃。
“奴婢给张姨娘请安,姨娘吉祥。”春杏儿的规矩做的一丝不差,让人找不出瑕疵。
张氏烦闷的挥手道:“免礼,起吧。”
张氏端起茶杯,故作优雅的喝上两口,然后问道:“你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请安的吧?”
春杏儿摇头,“奴婢今日过来,是奉了国公夫人的命令。”春杏儿将“国公”二字咬得极重,然后成功的看到了张氏脸上闪过的不甘。
“云氏那——让你过来做什么?”张氏更想骂的是云氏那个小贱人!
欣赏着张氏变幻莫测的脸,春杏儿一边温柔的说出戳张氏心窝子的话:“夫人说,以前都是老夫人身体不好,这才让张姨太太管理了府中的事物,如今国公府换了新主人,这理财管家的活计,还得自己来。毕竟偌大的一个国公府,既然已经有了国公夫人,再叫个姨太太当家,岂不是笑死人?于理不合,所以还请张姨太太把府里所有的账册庶务都移交出来,你也该安享几年静默岁月才是。夫人还说了,往后公中的那些东西,也不是谁想领就领的,不然倘若哪天,府里的谁心情不好就拿瓷器玉器撒气,国公府自认还没有那财大气粗。”
直到春杏儿说话,张氏都不曾开口说一句话,只是心里却已经很的要死,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国公夫人,那是有品级的诰命,况且自己也不是她正经的婆婆,在她的眼里,自己不过就是小妾一流的上不得台面,如果真要斗,也不能拿着府里的庶务不交还,毕竟她不占理。
不过,往后如何,拭目以待吧!越墨华是明显的四皇子一党,他成了国公爷,整个国公府都得倒在四皇子一边。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便毁了好了!
家和万事兴,我就让你家乱宅反,看你如何兴!
她憋着一口气,服低做小:“原该是我给送过去的,到劳烦春杏儿姑娘跑一趟了,我今日先整理一番,明天一早就给送去可好?”
春杏儿点头,告辞。
春杏儿走后,越钟灵便过来了,迎头便撞上正走出去的春杏儿,越钟灵一看是墨华居的人,便没有好脸色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奉夫人的命令,过来传达一些事情,大姑娘安好。”春杏儿福身请安,然后起身继续往前走。
越钟灵气的直跳脚:“你这是什么态度。”
里面张氏道:“灵儿,进来。”
☆、第三卷 妻居一品 102 忆往昔往矣
越钟灵听到张氏的话,放弃与春杏儿纠缠,跨进了院子,撅着嘴,老大不乐意:“娘,你看她那是什么态度?”
张氏冷笑道:“整个国公府都是墨华居那边的,这态度不是很正常?你给娘记住,这个世界上娘可以毫无保留的对你好,剩下的人都不可信,所以往后成了家,与夫君相敬如宾便好,牢牢掌握住银子和权力才是依靠!看看娘如今,只恨你哥哥毫无争夺之心,才能墨华居那边那么嚣张。”
“娘……你不是,这个国公府是我跟哥哥的吗?怎么会这样?”
回想当年,她只恨自己太过痛恨佟氏,看她因为自己儿子放荡不堪而痛苦,她就一阵快意,以至于让越墨华这个杂种一直活着,一直活着,直到现在,成为了国公府的主人,她一败涂地……
自从圣旨下来,越付山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中,吃喝都有下人送,他一步也不曾踏出过书房的门。这些年,他承认自己做的过了,他更知道京城的世家贵族没有不在背地里嘲笑他的,说他宠妾灭妻,说他治家不严,说他行事荒唐……
这些他都不曾在意,只因为这些都是佟氏该得的,那样一个心思恶毒的女人,活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当年事情,老国公是知道的,所以才一直放任张氏在府里胡闹,不过是愧疚罢了。只如今,二老一回府就做出这样一番动静,一点征兆也无,半丝情分都不给张氏留,到底是为国公府的面子,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缓缓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一幅画像,女子长得与佟氏有五分相似,只是五官的轮廓更加柔美,宛若江南烟雨中的一抹淡紫,神秘的吸引人去探究,温柔的叫人沉溺,婉约而又灵动,尤其那一双眸子,即使只是纸上的画像,也澄澈如一汪清泉,让人难以撇开视线。
“雅馨……”
越付山伸出手,在那副保存完好边角却已经有些泛黄,显然是有些年头的画轻轻抚摸,宛若轻触自己的情人一般,小心翼翼,而又温柔呵护。
那一声轻唤,含着浓浓的眷念温情,透着彻骨的相思,仿佛要把画中人印入脑子里一般。佟雅馨,佟雅兰的庶姐,却是越付山此生至爱的人。
她只比佟雅兰年长两个月,却是被佟母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佟雅馨的生母是佟夫人身边的一个陪嫁丫头,趁着佟老爷醉酒爬了床,没成想一次就有了佟雅馨。
而之后佟母也怀孕了,那丫头却是挺着个肚子总在佟母面前晃荡,整日里刺激佟母,有一次还差点让佟母落了胎去。
庶出的女儿,占着长女的名分,这让佟雅兰每每见着这位庶长姐都极其不舒服,平日里见着了也会耍些手段让她难受一下。
之后,二人十五及笄,到了择婿的年纪。因着佟母的娘家是林家永平侯府,佟府在那个时候已经在走下坡路,可永平侯府却是圣眷不衰。由永平侯府牵线搭桥,最终是给佟雅兰定下了辅国公的嫡长子越付山。
虽是盲婚哑嫁,但婚前在两家人的安排,总是能见着面的。因为女孩子出门不易,更不能专门出门去看男人去,所以只能是越付山前去佟府了。
先跟同老太爷聊了一会儿,便由小厮领着,进了前厅与后院之间的花廊。
三月芳菲,桃李杏花满枝头。
女子身着一身紫色的长裙,站在杏花树下,一只胳膊微微抬起,似是要摘下枝头的那一支杏花,嘴边扬起温婉的笑,迷蒙的花瓣雨中,晃花了越付山的眼。
一眼相见无终身。
杏花枝下,萌动春心,而后便是一段孽缘的开始。
张氏媚柔,佟雅兰,佟雅馨并着国公府的嫡长子,三个女人一个男人,上演了一段虐恋情深,最后男人的最爱死了,要娶那个成了恶毒的代名词,还有一个是要娶的那个的闺蜜,一番深情款款的劝解,最终同佟雅兰一起入了国公府。
故事很狗血,却也很阴谋。本该早就结局,却在几人之间梗了大半辈子……
当年的那件事情那么明显,怎么可能错怪了佟氏?老爷子如此作为,不过是为了国公府的脸面罢了,是他想太多。
果然如张氏所说的,第二天,她就将府里大大小小的事物都移交给了笙歌,自己手里一件庶务也不曾留下。
对此春杏儿很是感慨,这张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洒脱好说话了?
晚上笙歌正在屋里与春杏儿还有弄影一起核对账本,探雪在一旁学习着。越墨华回来时天色已经很晚,看到笙歌还没有休息,立刻奔过去,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塞了一个手炉进了笙歌的手里道:“你现在肚子里可有一个小家伙呢,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笙歌见越墨华回来了,就让春杏儿将这些账册都收起来,虽然里面还有许多漏洞,但夫妻之间的感情即使是细水长流型的,也是需要时常培养偶尔激情黏糊一下的。
她懒懒的斜在榻上,手里抱着一只暖炉,身上盖着一床锦丝棉被,眼波流转,神色慵懒,却是勾人的紧,她笑看了眼越墨华,而后吩咐道:“你们几个都下去吧。”
“是,夫人。”春杏儿抿着唇,同想容和探雪一起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