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湘雯冲着他笑道:“我就是去看病的。”
那侍卫明显不信:“您,真的会?”
周湘雯好笑道:“你这人可真是罗嗦,我揭了榜,你带我去给人看病。至于能不能看得好,是被赏还是被罚都是我的事情了,与你可没有关系,若是我有幸治好了夫人的病,说不定你也跟着受一份赏赐,若是我失败了,你也不会有坏处啊。”
那侍卫一想也确实如此,“好吧,我领你去国公府。”
说着,他又对自己几个同伴说了一声,就领着周湘雯去了越府。
走进越府。画廊雕壁,亭台舞榭,回廊长波,园中花香弥漫,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心里却是越看越满意的。这里,迟早是她当家作主!
越墨华这几日将办公的地点都搬到了房里,一面守着笙歌,一面办公。在平城那边的水幕之内的墙壁上发现的那种巨弩的图纸,笙歌已经全部完成,现在他就是要全力找到刘巧手,将东西造出来。
这几日,他都在秘密的寻找着此人。在上辈子的时候,这种巨弩就是被他弄出来的,这一次,他一定要将东西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爷,贴出去的告示被揭了。”
越墨华猛地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道:“将人请进来。”
周湘雯进来冲着越墨华行礼,而后道:“恩人。”
越墨华倒是不曾认出来,只皱眉道:“什么?”
周湘雯声音柔和的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后表示:“我也是在偶然的机会才晓得原来恩人是国公府的夫人,看到那张告示,我想着报恩,便来了。小时候,父亲曾经救过一名神医,神医走时给留下两粒药丸,一粒被我小时候用掉了,当时我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得那药丸才保得性命,如今恩人有难,我自是不能藏私的。”
☆、第三卷 妻居一品 111 背叛的伊始
越墨华心里犹自狐疑,最终还是叫来了佟庆,让他拿了牌子进宫请了太医过来。
太医近段时间跑国公府算是跑的勤快了。原本按理说,他们是不用来这里的。国公府顶多算是勋贵,确非皇室,就算是皇上恩典,也只个别情况,哪里需要这么见天儿的往这边跑的?
太医心里有怨言,却也不敢多有言辞,人家皇恩浩荡,他在不满也不能有什么表现不是?国公府的老爷子一向受到皇上敬重,皇上是定然会给了国公府的脸面的,只要老国公还在。
太医到了,越墨华便道:“药丸呢?给太医检检。”
周湘雯目中含泪,将自己的委屈表现的恰到好处,目光凝凝的看着越墨华,一双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像是在指责他的不信任和怀疑。
太医无意中一瞥,心中都有些不忍。可惜,正主看也没看。
太医心底摇头叹息,又是一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
周湘雯见越墨华也不看自己一眼,终是收了目光,将瓷瓶拿出来交给太医,嘴里还不忘说道:“太医您给好好看看,是不是对症,我,我也担心会好心办了坏事。若非国公爷心细,恩人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倒是难辞其咎了。”
说完,眼神似有意无意的瞅着越墨华那一边,越墨华只皱眉道:“检查一下吧。”
现在的检验方式哪里先进,里面含了什么成分都是靠着太医鼻子嗅出来的,碰到无色无味的便束手束脚。即使还有什么法子能够检验出来,人家都说了这药丸只此一颗,也不好取样了。果见太医小心翼翼的将药丸倾倒出来,放在手心里,凑近了鼻尖嗅了嗅,还皱眉凝神细思片刻,也没闻出来里面有什么不妥的成分。
越墨华紧张的看着太医,见太医将药丸装进了瓷瓶,便问出声:“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不过对不对症,还得再把一次脉。”
越墨华点头,让开。
笙歌此时仿佛已经习惯了水火交融的感觉,冰火煎熬间居然也能分出一份心思关注着外面的事情。她知道越墨华一直守着她,没日没夜,她也知道有人来献药了。可这药,她不能吃!虽然离着她的床铺还有些距离,但她还是闻到了一些不好的味道。
她想起那日温泉里头飘洒着的紫色的小花,虽然她不清楚那是什么,但里面有一种成分与温泉里头的矿质碰在一起,却是会产生热毒的。
那日在寺院里遇上的那个女子,或许真的不是巧合。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让自己对寺里的温泉产生兴趣,最好是能进去泡一泡。
弄影的荷包出现在那里,也并非偶然,还是说这个人与弄影认识?
笙歌知道这个女子不简单,目的不纯,可她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动不了,那颗药丸有落胎的成分,加了一味药掩盖哦它的气味,太医闻不出来,可是她可以!
“夫人如今冷热交替,脉搏虚虚实实,这可药丸或可缓解一二,能不能醒来,却是要看天意了。”
狗屁!
笙歌在心里呐喊,很想问一问,这人到底是怎么做上太医的位置的!缓解一二?只怕到时候热毒更甚,压制了体内的寒气,自己是可以醒过来,不过孩儿也保不住了。胎血内热,更是伤身,她以后也都别想再有孩子了!
这就是那个女人的目的?着火那一晚着实惊魂,她不顾生死马蹄下救人,给越墨华留下一个勇敢善良的形象,而后再来救自己一命,让越墨华心存感激,最后自己无法生育,她就顺理成章的进来给越墨华生孩子?
别说,笙歌还真是将周湘雯的打算理的透彻!
越墨华盯着太医,脸上辩不出是喜是怒,最后只冷冷道:“或可缓解?”
太医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点点头。越夫人的病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粒药丸反正吃了也没什么坏处就是,如他那么说,倒也不错。
“都出去吧。”
太医如蒙大赦,拔腿就溜了,至于周湘雯却是搞不清楚越墨华的意思了,这到底是让吃呢还是不让?
她就这么愣愣的站着,最后只得硬着头皮问道:“国公爷?”
“下去!”越墨华不耐道。
周湘雯咬着下唇,将手里的瓷瓶递过去,委屈道:“不管您最终决定怎么处理这药丸,我,我都留在这儿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越墨华将药丸往桌子上一放,又将佟庆叫进来,吩咐道:“那个女人,给我盯紧了。”
佟庆心里纳闷,还是依言去做了。
越墨华心里是对那个女子起了疑心的,按照她的说法,京城走水那晚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可自那日之后,这个女子出现的次数便多了起来。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况且笙歌出事也是在遇上她之后的。
安排下去之后,他踱步来到了弄影处。弄影如今被她被关在了屋子里,不准任何人看望,也不准她出去。
门被打开,弄影呆木木的坐在床边,听到声音,猛然抬起头见是越墨华,立马开口祈求道:“姑爷,求求您,求求您,我知道错了,晓得错了,您放我出去吧。”
“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弄影立马沉默起来,一言不发。越墨华也不急,坐下问道:“知道你们夫人如今的状况吗?”
弄影抬头张大了眼睛看着他。
越墨华继续道:“是不是那个人说,这一场设计不会要了你们夫人的命。”
弄影开口道:“夫人她,她怎么了?”
“昏迷不醒,或有生命危险,这是你害得!”
弄影脸色煞白:“不会的不会的,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呢!不可能,他是不会骗我的!”
越墨华心里一动:“谁?”
“殿下是不会骗我的,不会的!”
越墨华这下听清楚了,脸色顿时黑如锅底,怒气升腾而起!而弄影却还在说着:“他说过的,只会去了夫人的孩子,不会伤身子的,不会的。”
越墨华豁然站起身,眼眶血红,抬起脚便重重的踹在了弄影的心窝处,一口血喷了出来,她倒在地上,嘴里却还在喃喃自语着不可能。
越墨华黑着脸,憋着满腹的怒气回了书房!绍离,你欺人太甚!上辈子你是赢家,这辈子已然有这么多事情都改变了,你以为你还会是赢家?南边你的皇叔周王还在虎视眈眈,西北之境的北敬王亦是蠢蠢欲动,你以为坐上了太子之位便万无一失了吗?
那粒药丸,越墨华到底是没有给她喂下去。在没有查清楚那个人的底细之前,他是不会冒险的。
躺在床上正在煎熬着的笙歌心里满意多了,得亏了脑袋还算清醒!
三天后,佟庆拿了一摞资料给他,竟然查出这个女子是周家的人!越钟毓娶了周家嫡女周湘娟,周家有弄出这么一个女儿过来是为何意?且这个女人还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要说整个越府,看着笙歌昏迷不醒心里头最高兴的莫过于张氏了!张家本与周家是连在一起的,如今周家倒台,她们家也连带着受到了牵连,势力大不如前,她在越府已然没了话语权,张家因此与她的联系也少了许多。
想着去越付山面前凑趣讨巧,可那人自从老爷子越过他将爵位给了他儿子之后,就一直呆在书房萎靡不振,据说手里还经常拿着一幅画像整日里看着,谁去也不理。
张氏如今唯一的乐趣便是看着越墨华倒霉了。
一个月后,越墨华上朝去了。
朝臣们见了,都觉得这国公爷更加沉稳内敛了,分辨不出喜怒,自有一股威严,只眉宇间还能瞅着淡淡的落寞与哀伤。
家里有女儿的大人们都在痛心疾首,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这位国公爷还是位深情的,传言中不是说他是花花公子吗?早知如此,将女儿嫁给他不就好了?女儿享福,自己也能拉拢了国公府去,
大朝上,皇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之情。笑话,且不说那些神奇的养生解毒等各种药丸都是这位国公夫人捣鼓出来的,就是那些南疆的毒药,他也需要她帮他研制出解药来啊!
况且这世上谁人不怕死?皇帝更加怕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有个神医在也好保命不是?只是如今神医自己生病了,他心里自然是该着急的!
越墨华谢过皇上关心,只说如今只想一心办好差事,不想其他。皇上一听又是好一番嘉奖,什么深明大义,为国为民,是个好官之类的,都说了一通。
越墨华听到皇上的褒奖,却也没什么其他的表情。皇上心里暗暗点头,确实是张大了,沉稳了不少啊!
下朝的时候,几个与越墨华没什么利益冲突或者是越老爷子门人的官员,一个个的都对越墨华表示了关心之意,绍离见众人都走了,才过来问道:“她还是昏迷着?”
越墨华敛住眼底的怒气,点头不语。
绍离心里有些疑惑,按理说确实不应该啊。
☆、第三卷 妻居一品 112 富贵还是倾覆
越墨华近日来日子过得十分有规律,上朝,回府,一头扎进笙歌的卧房开始办公,佟氏看着很欣慰,只除了不近女色这一点让她很是担心。
也不是她盼着笙歌不好,只是看她如今昏迷不醒,每日只靠着千金堂中那些补气的药丸子化开了水灌进去,这身子怎么吃得消?还不知道腹中的胎儿是不是能够保得住。这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儿子还不近女色,岂非是要绝后?
只是每每当越墨华去请安的时候,看到他眉宇间落寞的神色,佟氏几次想要开口,却又都忍了下去,她也晓得,儿子心里定然是不舒服的。算了,就这样吧,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她若是总不醒来,儿子还能给她守身一辈子?
佟氏表示,那小两口的事儿,她不想管了。
越老爷子看着越墨华近日小动作很频繁,似乎与清河孟府的联系愈发的紧密起来,甚至还秘密派人将柳晔的家人接来京城,如今正在路上,这一系列的动作让越老爷子很是担心。如今储君已定,这傻小子,不会是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吧?
越老爷子将府里的事情卸下之后,就真的什么也不管了,本打算在府里歇个一段时间,就带着老伴儿去东边临海看看的,可是路没走成,倒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
思索再三,他决定还是要把大孙子找来问个清楚。
面对越老爷子的传召,越墨华早有准备。进了屋子,越老爷子笑眯眯的问道:“最近走在忙些什么?”
越墨华如今回答:“替皇上办公,顺便与老朋友联络一下感情。”
老爷子脸一黑,继续问道:“哦?怎么联络感情的?”
事实上,老爷子心里也挺欣慰的。这小子不动声色的,就与崔家的长子崔灏永与孟家的孟锦城成了至交好友。这两家表面上看是不如京城的贵族体面,但一个掌握着平昭一半的经济,一个握着平昭武器制作,连朝廷都需要忌惮他们几分。
不过,为了压制两家,崔家家丁多不超过三百,否则按谋逆罪论;而至于孟府,后世子孙不得入官场。但即使如此,就凭着他们两家足够让皇室忌惮的资本,就足以在世家之中立足。
越墨华听到这个问题,倒是想起了笙歌平日与他一起时的调侃,便随意的说道:“通通信,谈一谈理想,聊一聊未来。8”
正在喝水的越老爷子一口水喷了出来,身旁伺候的人都被屏退了出去,越墨华上前替老爷子擦了嘴角,脸色严肃的说道:“您该淡定些。”
老爷子气鼓鼓的瞪着他:“聊一聊理想是可以,可不要脑子一发热做了什么祸及九族的事情。谈得什么理想,聊的什么未来都没关系,但皇家的威严从来都是不容侵犯的,你如今是辅国公了,一个决定就能定下全府这上千人的生死,万事做之前,都得想清楚了后果。”
越墨华做这些事情本就不打算瞒着越老爷子,听到老爷子的告诫,他忍了忍,还是问道:“爷爷,人生在世,有些事忍得是因为值得,是因为还不到底线,但有些事,却是忍不得的。”
老爷子深深的看了越墨华一眼:“在全府上千条人命面前,还有什么是忍不得的?”
越墨华沉默片刻,道:“是我自私罢,她嫁我时间不长,却总是遭遇一些糟心的事情,我明明知道有人觊觎她,却不为她除去威胁,我心里这道坎就过不去。既然她嫁了我,我总要让她活得无所顾虑,而不是战战兢兢。”
笙歌这次出事,周家的那个女人算是主谋,但那个人不是没有参与其中的。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你接柳将军的家属进京,也该做的秘密些才是,连我稍微一注意都晓得是你。”
这一点越墨华却是不在意:“爷爷,现在我是在为皇上办事,柳晔将军已经见过皇上了,皇上对他万分信任,接他的家属进京是皇上暗中吩咐的,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确实是皇上吩咐的,只不过他没有报告给绍离,并且伪装的像是偷偷摸摸进行的一般,就是要让绍离产生柳晔与自己关系不一般的错觉。
越墨华走后,老爷子就皱着眉头找老伴儿去了。老太太正在伺弄着花草,见到越老爷子神色似有不对,便问道:“这又是怎么了?大孙子气着你了?”
老爷子重重地叹气:“唉!孩子大了,管不住说不动了。”
老太太停下手里的活儿,坐到院子里的竹椅上,喝着丫鬟刚刚泡好的茶,问道:“他又犯什么轴了?”
“不是犯轴,是这一次若是一个不好,他都能连累了我们整个府的人!”
老太太将茶杯放下,一拍手竟然没有半分不悦,道:“不愧是我孙子,还能有胆子干谋逆这样的事吗?”
越老爷子:“……!”
按照越老爷子的推断,说是谋逆算也不算。看样子,是太子殿下做了什么让他无法容忍的事情,而这件事还跟孙媳妇有关,触及了那小子的底线,惹得那小子反击了,而反击的第一要务便是将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
太子是正统,他不去支持太子反而想着将人拉下马,这样算起来,他算是谋逆。但他也不曾想过自己取而代之,取代绍氏王朝,因而也可以不算作谋逆。到时候论其罪名,就看上位者想要将越府怎么样了。
“弄不好,我们整个府都要跟着陪葬了。”
老太太心态很好,摇摇头不以为意的问道:“你自己算算看,我们越府富贵了多少代了?”
越老爷子回忆道:“自圣祖皇帝打下江山开始,我越家祖先便是圣祖爷身边的谋臣,后得江山,圣祖爷封祖先为辅国公,至我这一代被先帝赐下世袭罔替的丹书铁券,已是极盛之势。这也只是算了本朝的历史,算起来却是富贵久已。”
老太太点点头:“说的是啊,历数这京城的诸多世家,有哪家如我们这般富贵的,即使让咱们孙子折腾没了,那也不算亏了。”
越家算是比较古老的世家之一,且在朝中实力还颇大,历朝历代都是被皇室所忌惮的家族。极致的富贵要么找人嫉妒眼红,要么找人忌惮,能够在这样一个环境中还能传承至今,应该说越家的每一任家主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太太都是看得开的很:“放心吧,不管大孙子做什么,心里有数就行,我看着他要是成功了,越家就不会倒,若是失败了,孙媳妇我看着是个有福的,会醒来的,也会给老越家留个后,便是有交代了。”
想起孙子让自己淡定些,再看老伴儿的样子,越老爷子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淡定一些……
五月初,皇上忽然下旨选秀,自从皇上过了四十之后,已经十多年没有选秀,这一道圣旨让诸多的官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弄不明白皇上到底在想些什么,但圣旨既然下来了,事儿还是要办。越府这不就有一个适龄的?
选秀当天,越钟灵与周湘雯被安排在了一组。两人都通过了初选,一路到了面选。周湘雯自从给笙歌献药之后,就一直等着越府的消息传出来,可是却一直没有消息。她心知自己定然是被怀疑了,那粒药丸肯定是没有喂下去。她暗恨的同时,不得不在另做打算。
恰好这时候皇上下旨举行选秀,而她也没有被剥夺了选秀的资格,家里人商量了一阵都一致决定还是让她参加选秀,最好是能进了太子或者皇上的后宫。
面选的时候,两人都留了牌子。周湘雯心里一阵激动,皇上亲自问话:“你叫什么?”
“民女周氏湘雯。”她忍下激动的心情,小心的回答道。
“起来回话。”
周湘雯起身,偷眼瞄了眼上位的皇帝。身着龙袍,气势恢宏,周身的气场稍稍收敛了一些,可还是有一种想让人顶礼膜拜的冲动。
年过五十,可看着却不显的老态,反而有一种经历大风大浪过后沉淀下来的精明睿智。周湘雯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只觉得自己的心肝在“砰咚砰咚”的跳动的厉害。
一边还跪在地上的越钟灵心里不满起来,凭什么叫她站着,自己却是跪着?她不敢对皇上有意见,也不敢对皇后甩脸子,但一个没落周家的女儿,她还没放在眼里。
最终皇上只说了句:“留。”
周湘雯这一下便成了宫里的小主,而越钟灵则放出去自行婚配去了。两人一同下去,回了秀女们居住的地方,因着要到第二天她居住的宫殿才会收拾妥当,所以这一晚,她还是得住在这里。
越想越是不甘心的她,趁着天黑买通了小太监,跑到了太医院,有买通了太医院的小药童,在里头拿了一些吃了使人起红疙瘩的药粉,回来后偷偷的藏着一直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越钟灵起来便找了个空档给周湘雯下了药。
回了越府,一直待在自己小院里不出来的张氏忽然出了院子,直奔老太太的住所。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女儿已经到了适婚年纪。以前府里都是她做主,自然不需要多想,如今笙歌病着,佟氏恨她入骨,能找的人也只有老太太了。
..
☆、第三卷 妻居一品 113 孩子的胎动
老太太见最近几乎不出门的张氏忽然来找她,心里倒是惊讶,不过对她态度还算可以,她问完安后便让她坐下了。
老太太赐了一杯茶,问道:“有什么事?”
张氏再不复往日的嚣张,以前她只是表面不再与张家联系,好似断绝了关系一般,但暗地里却是消息互通的很厉害的。但自从自己在越府失势,而张家此时也是自身难顾,竟然真的如同放弃了她一般不再管问理会。
她以前嚣张,所依靠的不过是越付山的纵容和宠爱、儿子越钟毓的乖巧聪慧以及张家暗中的支持,即使没了前者,儿子会给她养老,娘家是她的退路,所以她无所顾忌。但如今,整个越府都是越墨华的,她再怎么争都没有半分机会了。
听闻老太太问话,她微低着头,语气恭敬道:“老太太,妾想着灵儿她如今年岁也到了许人家的时候,妾心里倒有几个人选,却不知夫人是个什么意思。”
老太太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的说道:“既是想知道她的想法,你该去问她才是,怎么求到我这儿来了?”
张氏一僵,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好在到底是在越府当家日久的,不过片刻便笑着圆道:“灵儿是妾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不管别人如何看,妾总是觉得纵使给她世上最好的,也是不为过的,妾私心里觉得老太太心善,就求了过来。夫人年轻,不如老太太有福气。”
这话在妾室当中,大抵也就只有她敢这么说了。
老太太将茶杯重重地搁下,声音带着沉冷:“好了,她是正室你是妾,别没了规矩!”
说完又继续道:“灵儿怎么也是我亲孙女,她的婚事,我自会照看。”
张氏连忙道了谢,就起身离开了。
老太太身边的老嬷嬷上前给老太太捏肩,话家常一般的道:“不过一个妾室,您何必给她这份脸面?”
哪家的妾室敢妄议正室不得接受惩罚的?
老太太摇摇头,状似无奈叹息道:“我儿子造下的孽,忍她也不是这一时了,好在老爷子终于将越府交给墨哥儿了。”
老嬷嬷道:“老夫人,那件事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要说为了补偿她,这么些年也尽够了。算一算这么多年,她犯下的那些事儿,哪一条不能直接将她逐出府去的。”
“罢了罢了,你瞧着如今张家可还跟她来往?我那孙媳妇也是个本事的,夺了庶务之后,即使昏迷着,这府里上下也没乱套,再者张氏在府上做的唯一像样点的事儿,便是把毓哥儿教的不错,正直,不是个会来事的。她若是老实些,墨哥儿也不是不能让她安享晚年。”老太太笑眯眯的说着,可说到后面,眼底的冷意却是渐渐加深了。
“唉,在家里待了这么些日子,老觉得腿脚不利索了。”老太太动手捶了捶自己的腿,感慨道。
老嬷嬷跟着笑道:“您啊,就是歇不住。”
再说周湘雯在宫里被留了牌子之后,一连等了三四天,才等来了一道圣旨,却是封她为正七品的采女,这地位,比之宫女也不过稍微高了那么一些些。
她正打算好好打扮,迎接圣驾,给皇上留下深刻的印象,好借以一步步往上爬,不想却是一连等了四五天也没见到圣驾。
她就像是被遗忘在深宫一般,渐渐的宫女太监们也不拿她当回事,饭菜总是最后一个送,月例也时有克扣,日子过得甚是清苦。
不甘心就此下去的周采女,在一日夜深人静的时候,踩点去了御花园,“巧遇”皇上,当时她身着淡粉色纱衣,飘渺若仙,眼神哀愁朦胧,月色下给皇帝一种若即若离的体验,于是被皇上遗忘了将近十来天的周采女终于一朝得宠了。
龙榻之上,她使尽浑身解数,将身段放的极低,倒是给了皇帝从未有过的体验。于是第二晚皇上还去了她那里,第三晚亦是如此。
不过三天,周湘雯就从正七品的采女升到了正五品的才人,这速度,坐火车也赶不上!也让宫里的大部分人都隐隐觉察到了危机感。
越墨华每日都能收到自宫里传来的消息,看到周湘雯升到了才人的位置,他不过是冷冷一笑,如今越得意越好,到时候才会摔得越疼!
这日,越墨华处理完公务,正陪着昏迷中的笙歌说话,佟庆却在外面求见,听声音,仿佛是有急事。
越墨华给笙歌掖了掖被角便出去外间,叫了佟庆进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柳将军的家人在回京的途中被人伏击,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您派去保护的人却死伤过半。”佟庆回道。
越墨华问道:“查清楚是什么人做的没有?”
佟庆摇头:“没有抓到活口。”
越墨华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二皇子绍晨在北疆向来极有势力,这次自己派人过去接柳夫人进京,怕是二皇子的残余势力早就得到了消息,这次的事件,倒有大半的可能是二皇子所为。
看样子,他是还不曾放弃呢。
柳晔将他在北疆的五万兵马的兵符给了他,他也投桃报李派了其中的三千精兵护送柳夫人回京,如今人马折损大半,但她们此刻距离京城还有大半个月的路程,安全上来说,倒是不好保证了。
他记得老爷子上次游玩便是去了极北之地,在那里他还有一个至交好友,是一个村的村长。那个村子民风彪悍,各个英勇善战,他知道,那个村长送给了老爷子一只鹰,只三天便可到达那里,说不得这次又要老爷子帮个忙费点心了。
说服老爷子之后,他又给柳晔去了一封信,大意是说自己擅自做主将他的家人接到了京城,并且派了三千精兵护送,只是路上还是遇到了危险,不过他已经派人过去保护了。
说是表达歉意,实际上不就是告诉柳晔,我将你老婆孩子接来了,感谢我吧!
笙歌说过,做好事不留名的纯属傻缺,若是人家不知道是谁帮了他只在心里默默感激着帮了他的那个人倒也罢了,最可恨的便是被人顶缸,明明自己做了好事,被感谢的却是别人,这才是最憋屈的。
对于这样的论调,越墨华深以为然,并且随时随地的付诸行动。
晚上,越墨华脱了衣物躺在床上,先是照例跟笙歌说了一会儿话,他记得笙歌说过有一种病症叫做植物人,跟笙歌此时的状况倒是像极了。笙歌说,那样的病症,一般靠药物治疗很少能恢复的,每日在病人耳边说些话,或者说说她最怀念的记忆,或许还有醒来的可能。
越墨华不知道笙歌这究竟是不是植物人,但他还是固执的每日在笙歌耳边说些什么,有时候说一说今儿个一天都做了些什么,有时候会怀念一下两人相处的画面,有时候会拿公务在笙歌耳边念叨,然后商量着问笙歌的意见。
今晚的越墨华却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他拉着笙歌的手,头轻轻的摆放在笙歌微微隆起的肚子上,闭上眼睛,说道:“笙歌,快些醒来吧。上辈子过得憋屈致死,这辈子却是弥补了诸多的遗憾,此生最不愿就是失去你。”
笙歌还是毫无动静,但其实,她听得清楚。两个多月的折磨,她已经有些习惯那样的痛苦了,原本想要一边抵抗冰火的疼痛一边倾听越墨华说话,基本是不可能的。如今倒是能听的完整了。
他说他是重生的,自己果然猜对了呢。
却又听到越墨华继续说道:“我都已经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了,你怎么能还不醒过来?我知道,你也有秘密的,我等着你跟我交换秘密呢。”
笙歌在心里默默的翻着白眼,又不是我逼着你说的,再说,我都已经猜到了……
“笙歌,以前都是我不好。顾虑太多,想要顺应历史的大方向,却又想着彻底改变我上辈子在乎的那些人的命运,一直顾虑着迟疑着,最终却是你糟了罪,我的人生都有重来的机会,凭什么你不给我弥补?快些醒来吧……”
他小心的趴在她的肚皮上,深怕压着笙歌肚子里的小家伙,嘴里却是在一刻不停的说着话。
笙歌表示挺无奈的,她自己也很想醒过来的好么?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肚子里传过去一个极为有力的震动,那一声响动牵动着笙歌的心魂,仿佛是连着她的心,嵌进了骨子里去的一般。
在贴在笙歌肚子上的越墨华显然也听到了那一声响动,忽然就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就在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时候,小家伙再次动了一下,笙歌心里漫上了无边的喜悦像是要将她打翻一般。这是宝宝的胎动,强壮有力,让笙歌不自觉的就在心底欢喜起来。
笙歌在怀孕之初就给越墨华普及过孕妇的知识,脑子稍微一转就晓得,这大概就是胎动了,顿时喜悦的跟什么似的。
他在笙歌的脸上又是亲吻又是啃的,“哈哈,这是孩子的胎动,他的第一次的胎动,哈哈哈哈……”他的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欢快。
☆、第三卷 妻居一品 114 话说当年事
越墨华握着笙歌的手指头,心里不是不担心的,笙歌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很是顽强,母亲都已经这般了,他还能安稳的呆在她的肚子里头,可见是个有福气的,可若是笙歌一直不醒来,到时候小家伙又该怎么出来?
越钟灵到底是老太太的亲孙女,再怎么看不上张氏,亲孙女的婚事也是上心的。只她年纪大了,且又常年不在京城,相看起小辈们的婚事,倒也不如佟氏来的便利。想着,还是将佟氏叫到了跟前儿,提了几句。
佟氏皱眉,到底还是应了的。
老太太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她心里不畅快,说起来婆媳俩也好些日子没在一起聊过,老太太今儿倒是有了闲聊的兴致,拉着佟氏坐下来就是一副要话家常的模样。
佟氏坐在老太太下首,手被老太太拉着,心里却想着,老太太待自己这般亲切却还是在自己未出阁的时候了。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自说道:“晓得你这些年过得不易,也是我存了些弥补她的念头。许是你也是这般想着,才忍了这许多年。当初那事,细细想来却是不必你担着这些的。只我那个儿子也不知犯了什么轴,偏就认定是你了。”
佟氏一听这个,就委屈了几分。当年张氏竟然被花楼里头的人拐了去,还计量着初夜的竞拍价格,她整个人都吓得懵了。那年恰是元宵节,张氏家里正着紧着给张氏议亲,晓得最后是定了老爷,趁着出阁之前,两个闺蜜很是在一块疯玩了一趟,只那一晚却是佟氏叫了张氏出门,后头两人走散了,张氏竟然就被拐进了花楼里头。
佟氏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终归是她的错。对着张氏倒也存了几分愧疚的心思。
也是那一晚,她那个庶姐不知的竟然也去了。那一晚发生的事儿实在是多,好像是事儿赶着事儿,凑到一起去了,那时候她年纪小,还不懂怎么辨识这些事儿里头隐含的深意,就这么的,却说那头越府跟张家的亲事吹了,张氏又被赶出了张家。
而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这么跟老爷订了亲,速度快的她都反映不及。后来张氏在外头听说了此事,气不过愣是找着她争辩了几句,说什么她为着能嫁给越付山,做什么使那种手段害了她去。
当时佟氏只当是张氏气昏了头,不想这话竟是被越付山给听了去。昔日的两个闺蜜约见也是在寻常的茶楼里头,他能听见自认为是个巧合。那日他见着一个女子穿着与佟雅馨相似的衣裳出现在茶楼里头,这才进了去,不想却听到了那些话头。
先入为主的就觉得是佟氏的不对了。当时他与张氏议亲是京城贵族圈子里头都晓得的,当时佟家已经在走下坡路,而越府因着老爷子到还是京城独一份的大姓,奔着前程去,佟氏也不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由此,越付山越来越阴谋化的神展开了,觉得佟氏定是晓得了他对她的庶姐的非同一般,想要趁着元宵节的时候,一箭双雕的解决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和与自己有婚约的。
越这么想,便越是觉得自己琢磨的是对的,对佟氏的心态,就这么摆落下来。只是,在娶了佟氏之后,就立马迎了张氏进门,且处处打佟氏的脸,没几个月倒把佟氏那点子对婚姻的想头给打击的一点不剩了。
不过佟氏到底念着张氏以前同她的情分,一直容忍着,却是将自己忍进了小佛堂,差点就将自己儿子的前程给忍的没了。
本来,张氏这件事倒是没有老太太什么事儿的。但老太太在闺阁时就与佟家交好,那张氏出了那样的事,亲倒是她亲自叫了人去退的。许是因为这样,张家才跟这姑娘断了来往,倒是叫老太太好一阵愧疚,也就越发的不管院子里的事儿了。
这院里两头都对张氏存着愧疚,越付山的心思还不知道摆在哪儿,佟氏那边的日子便愈发的难过起来,底下的下人是贯会迎合上头的意思捧高踩低的。
婆媳俩说起来往事,到还真的亲近了不少。老爷待她压根不待见,有时候见了她就像是见了仇人似的,这一点叫佟氏无论如何也是想不通的。
因而婆媳两人倒是实实在在的将当年的旧事回忆了一遍,佟氏就挑拣着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如同话家常似的,眼看着说话说的久了些,佟氏便起身告退了。
见佟氏走了,老太太这才叫了人过来,叫好好查查以前的事情。尤其是元宵节那晚的事儿,怎么就那么赶巧了?老太太坚信一个道理,世界上所有巧合的事儿,都是人为的因素占多,且看最后张氏得了那么大好处,府里几乎是她一家独大,老太太都有理由相信,那晚上的事情怕是与张氏脱不开干系。
叫人好一番调查,就连儿子那边也没有放过。
这一查,还真就查出了几番事情,儿子屋子里藏着一张保存完好的画像,瞧着倒是与佟氏有几分相信,那一双眼睛看着却是更像了几分张氏。
稍微一查才晓得,那画像上的女子竟然是佟氏的庶姐!这位在元宵节那晚的事情里头最不显眼,也是唯一死了的那位。老太太一直就觉得,这佟氏的庶姐死的倒是赶巧的很,如今晓得儿子竟然还惦记着这么个人,倒不觉得这是巧合了。
想着儿媳那日跟自己谈话时,还是那么一副弄不清楚的模样,老太太叹口气,心知这事佟氏怕是不知道的。倒是当时与儿子议亲的张氏,或许晓得也不一定。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手里头的手段多了去了,有些事情不是她查不到,端看她想不想查罢了。
这么一查,还真查出当年那事儿,真就是张氏一手折腾出来的。老太太心里那个气啊,感情自己这么些年愧疚着对她的逾越规矩也是隐忍不发,不想倒是被人当成傻子似的看了二十年的笑话!
张氏许是早就知道了佟雅馨与儿子的事情,想着趁着元宵节将佟雅馨除了,再推到佟雅兰的身上,打得是好算盘,不想那晚出了些意外,她算计着将佟雅馨弄进青楼里头,再做成失了清白的样子弄成自杀的模样。不想倒是把自己给贴了进去。
那佟雅馨倒真是个人物,竟然真的自尽了,她自己等到了人去救,在越付山面前隐晦了说了两句,她自己倒成了去花楼里头救人的那一个。而佟氏就成了害人的!
等到她回府,老太太差人过去悔婚了,她同家里人一合计,就来了那么一出苦肉计,倒是十分成功的。至少儿子被她糊弄的在院子里她一家独大,佟氏也当是自己才害了她进了花楼与家里断绝更是当了人小妾,而她心底也是存了怜惜和愧疚的。
任谁被人当个傻子似的糊弄了二十来年,这心底的愤怒也是怎么都散不去的。对于张氏,那是愤怒加上厌恶,对于儿子,老太太心里原本就失望,如今更是失望到了顶点了。这是要多么的迟钝不晓事,才会被枕边人糊弄了这么久啊?若不是她查,竟还不知道自己儿子没成亲的时候就同人家府里未出嫁的女儿有了牵扯。
在她心里觉着,那什么佟雅馨的也不是什么好鸟!不过是看中了儿子的身份,即使是做妾也是好的,不过是奔着一份好前程去的,偏自己那傻缺儿子拿人家的算计当作是真爱!
本就对佟氏不满,如今查清楚了当年的事情,老太太可不会再给她留什么脸面,当下叫了儿子过来,把证据都一一摊开在儿子面前,叫他自己好好看看,这么些年究竟宠着了一个什么样儿的人!
其实这些日子,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头,看着以前佟雅馨的画像,整个人想了很多当年的事情,忽然间脑子就像是开了窍一般的想通了许多事。也反省了很多,这么些年,他的这些作为说是宠妾灭妻斗不过了,京城稍有些脸面的人家,表面与他走得近,背地里的不屑,他以往看见了只当是羡慕嫉妒,如今想来,却是因着自己的作为了。
好些事情看清楚了,自然也知道越老爷子为何宁愿让孙子来继承他的爵位,也不肯给他这个儿子了。自己也着实太不着调了一些!儿子自继承了越府之后,倒是交好了许多人家,在圈子里渐渐的也站稳了脚跟,跟他那时候相比,都是不可比拟的。
只是自己心里想通是一回事,被人当面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却只觉脸面无光,虽然在外人看起来,他的脸面早就已经丢的光光的了。
只是这么说他的又是他的老娘,也只得小心听着,看着如山的铁证,他也不得不相信这么些年陪伴自己的枕边人原来是这样一条毒蛇,心里先是将自己的错处给找了几万条理由给推了个干净,然后又将张氏给从里到外都数落的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