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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言不倾城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25

他就是这种人,即使心里晓得自己有错,但面上是打死也不会认了半分去的。

☆、第三卷 妻居一品 115 醒来

那边越付山是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有什么错处的,而在笙歌房里头,越墨华却是在刚刚感受到了笙歌手指的微动。

他的心里一阵激动,眼神死死的盯着笙歌的手指头,热烈而又期盼,却又隐隐带着恐惧,深怕自己刚刚那样的感觉是错觉。

这时候孩子已经有五个月大了,胎动更加有力,笙歌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孩子的心跳声,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浑身暖洋洋的,不似烈火灼身那般疼痛难忍,也不似寒冰椎骨般难受,仿佛沐浴在阳光中,暖暖的让人沉溺。

猛然间,她发觉,那些令她动弹不得冰火煎熬的感觉忽然间退去,她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只是长时间卧床不动,手指都已经有些僵硬了。但身体的自主权是真真切切的已经回来了,笙歌心里一阵激动。

一激动,嘴里一声低吟便溢出了口,声音虽低,却还是被正在时刻关注着她的越墨华给捕捉到了。那一声浅浅的低吟,宛若天籁一般叫越墨华激动的眼眶都有些泛红。

赶紧差人去寻了太医过来。

太医真真是怕了这个国公府了,每次来一趟都要承受无比的寒气。偏偏这国公夫人生的病奇怪的很,脉象杂乱不堪,甚至在乱象中都隐隐能够摸出来绝脉来,说起绝脉,那是死去之人用特殊的方法冻住尸体才会有的。那其实已经不算是脉动了。

可要说她死了吧,偏偏身体里还有一股强大的生机,真是让人颇为费解。

回去他将这脉象也细细的雨家族中人讨论过了,可没有一个能够回答的上来。这太医心里一直坚定的认为,这位国公夫人在这么睡下去,说不好哪天就真的一睡不起,将绝脉变成真正的死脉了。

太医来越府的次数算是多的了,这国公爷对国公夫人的重视程度他怎么会看不见?因此心里着急万分,这要是夫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首先遭殃的可不就是他吗?因此,只要是国公府一传唤,他这心里头就像是放在火上烤一般的煎熬着。

太医收拾了东西,颤颤巍巍的来到了越府。熟门熟路的去了地方,将吃饭的家伙都找了出来,严阵以待。

谁知道,他一进门就被越墨华激动的握着手,“老太医,你快来看看,我夫人她,她是不是快要醒过来了?刚刚她的手指头动了一下,还仿佛说了句话。”

太医一哆嗦,差点将越墨华的手给甩出去。

听了越墨华的话,心里也不禁怀疑起来,难道真的是快要好了不成?接着又在心里腹诽几句,别是回光返照吧?

就这样想着,他小心翼翼的进了内室,隔着床帘给笙歌把脉。这一把才发现,她的脉象还真是温和了许多。太医是不明白怎么回事了,不过瞅着脉象到也不像是回光返照,便扯着嗓子胡诹:“夫人脉象大安,想来再过不久便可醒来了。”

得了太医的准信儿,越墨华这悬着的心才堪堪放下。

接着又傻乐的吩咐道:“春杏儿想容探雪,你们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你们夫人爱吃的点心和茶水,没有就赶紧叫厨房备着去,还有,再准备些粥,还有你们夫人爱吃的小菜什么的,都要准备好。”

春杏儿三人都微张着嘴瞅着越墨华,未几,嘴角便溢出惊喜的笑容,连声道:“知道了,爷。”

几人说着就推推搡搡的出去到了厨房里头,说话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欢快,走路的时候虎虎生风,脚步都轻快极了。

太医过来给把了个脉,就被越墨华丢在一边了,他自己则是坐在笙歌的床头,双手紧紧的握着手个的手,不放过她任何一丝举动。

纤纤素指似乎又动了一下,越墨华凝神屏气,最后小心翼翼的唤道:“笙歌?笙歌?”

笙歌极轻的嘤咛出声,越墨华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笙歌皱着眉睁开眼睛,显得很是迷蒙,她张了张嘴,想叫他轻些,这么握着有些疼,但嗓子却发不出声儿来。

“太医快过来快过来,醒了,她醒了。”越墨华一叠声的唤道,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快活和惊喜。

太医本来被晾在一边心情就不是很爽,这个时候被一叠声儿的催促着,竟是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一点也不沉稳!

他给笙歌搭脉,闭眼细细感觉了一番,才说道:“嗯,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不过无碍了。这些天尽量吃些粥一类的软食,只开些补气的药喝个三两天就好了。”

越墨华又问道:“肚子里的孩子呢?”

太医瞅了他一眼:“孩子很好。”

遣人送走了太医,越墨华便掀开了床帘,坐在床边,只默默的看着醒来的笙歌,就这么相互瞅着不说话,竟然也是一种幸福。

笙歌皱着眉头,嗓子许久不曾说话,太干了,正想开口要些茶水,越墨华便已经起身倒了茶过来,将笙歌微微扶起,喂了她一些。

润了喉之后,笙歌感觉好了很多,便开口道:“你——”

一开口,那种沙哑就连她自己都震惊到了,嗓子都成了这样,想来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往后定是要好好锻炼了,现在就已经感觉到四肢有些僵硬了。

越墨华将笙歌扶起来,顺着她的背给拍了拍,问道:“慢慢说,不着急,醒来就好。”

“我都晓得。”她却是沙哑着声音来了这么一句。

越墨华有些摸不着头脑,抛了个疑惑的眼神:“你都晓得什么?”

笙歌凑着越墨华递送过来的杯子,又喝了一小口水,才道:“我昏迷这段时间,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都晓得。”

她略微顿了顿,继续道:“你在我耳边念叨的那些话,我也都听的见。”

越墨华起先是没当回事,而后讶然着张开嘴问道:“你都晓得?你——”

笙歌自然知道他这么惊讶是为着什么,只微微一笑,点点头。不过就是重生一回罢了,看样子越墨华对自己应当也是有所疑惑的,不知道当他知道自己是飘荡了百年的孤魂得以在此容身之后,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想到此,她抬首看着越墨华,这说法太过惊悚,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吓到。

许仙与白蛇的爱情感天动地,如果没有法海,她们的爱情成不了经典,说到死不过是一段精怪故事,可法海成了他们坚贞爱情的催化剂,却也让世人看到了许仙的懦弱。被自己的枕边人活活吓死,虽然理智上可以理解,但却是为白素贞不值得。

而自己呢,大概算是借尸还魂的孤鬼了吧?他会不会害怕?

“怎么了,这样瞧着我?”越墨华笑着问道,“是不是觉得太过诡异了些?”

笙歌只摇头,不语。

不一会儿,春杏儿几个便端着糕点小吃,还有各色粥食过来了。闻者饭食的香味,笙歌肚子竟然叫了起来,她脸色一红,解释道:“肚子再唱空城计了。”

春杏儿顺势端了一碗清淡的菜粥过去,温度凉的刚刚好。笙歌习惯性的伸手去接,手指头竟然已经僵硬的无法弯曲,刚碰着碗,春杏儿的手一松,那碗粥便“啪”的一声翻落在床上了。笙歌抬头,很是无奈且委屈的看着越墨华。

越墨华将笙歌抱起来,放置在美人榻上,叫探雪几个收拾了床褥,自己则端起一碗皮蛋瘦肉粥一勺一勺舀着喂起了笙歌。

许久不曾进食,一下子却吃不了那许多,稍微吃了几口,便再也吃不进了。越墨华也不勉强,几个丫头收拾好哦床铺,看两人黏糊的样子,很有眼力劲儿的收拾了东西就退出去了。顺带将门给关好了。

笙歌瞅着越墨华问道:“怎么办?往后我可是都动不了手脚了。”

越墨华一惊:“怎么回事?”

难道那毒不曾害了她的性命却是要将她弄残了吗?

笙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瞧你急得,不过是睡久了,四肢有些僵硬,多多运动就会好的。”

越墨华这才放下心来。晓得笙歌身体是没有事情了,便搂着她说道:“即使往后你动弹不了了也没关系,总还有我呢。”

“那不是把妻奴给坐实了?”

“早就坐实了!”

“扶我下来走两圈吧。”

越墨华将笙歌扶下来,因为一开始十分不习惯,笙歌几乎所有的体重都是压在他的身上的。此后的一个月里,越墨华每日的必须得做的事情除了吃喝拉撒,还有扶着笙歌在院子里走上几圈,回到屋里,在帮她揉捏胳膊手指等地方。

而在早朝的时候,朝臣们明显的发现,这位年轻的国公爷身边的气场变得不一样了。往前儿个总是不苟言笑的样子,严肃而又沉冷,如今他身边的气压倒是高了不少,偶尔居然还能捕捉到一个笑脸。众人全都悟了,这是国公夫人醒了啊。

皇上愈发的重视其越墨华,派给他的任务也越来越重要。上个月才让他在户部待着,这个月就已经把他扔进了兵部,朝臣们可都是人精,都这样了还能看不出来皇上磨练的意思?

回府之后,当晚都去了大老婆的院子,嘱咐她们寻个时间去拜访拜访国公夫人才是……

☆、第三卷 妻居一品 116 逝去

柳晔的家人在京城安顿好之后便登门拜访了越府。

笙歌连着几日的转悠,再加之越墨华每日里都要给她按摩一番,身子倒是渐渐恢复了,刚醒来那会儿,越墨华怕她累着,便弄了个谢客令,直到最近才撤了。

这谢客令一撤下,越府门前当真是热闹极了。每日里都有各家的夫人们提着各式礼品登门拜访,在越墨华不在的时候,笙歌倒也不那么闷了。

柳晔的妻子何氏带着女儿柳青青前来拜访,何氏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打扮质朴,许是在边疆呆久了的缘故,看着倒有一股子爽利劲儿。

何氏与笙歌对坐着,探雪在一旁伺候着,想容去到了茶水。笙歌问道:“春杏儿呢?怎的不在?”

探雪回道:“春杏儿身子不舒服呢,夫人可是嫌弃我伺候的不如春杏儿姐姐好了?”

一脸的委屈模样,把何氏给逗笑了。

“你身边的丫头,倒是一个赛一个的水灵。”

笙歌笑道:“这一个个的都被我惯坏了,脾气比我的还大!”

柳青青站在柳夫人的身侧,并不怕生的打量着屋子,笙歌便道:“这是您的女儿吧?可是个美人。”

“这丫头可夸不得,在边境那会儿,我倒是想让她学习大家闺秀该学的东西,偏她非要捡个鞭子舞刀弄枪的,竟然还打着女扮男装上战场的主意。”柳夫人话里头并无责怪的意思,相反地还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柳青青嘴一撅,道:“这怎么能怪了我去?谁让您没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兄长,父亲的衣钵总要有人继承的。”

柳夫人嘴上笑容僵硬了几分。

古人都认为,有个儿子才算是有了后,当年何氏生产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大夫都说她再难有孕了,这么些年都将这女儿看得跟宝贝珠子似的,舍不得她受一丁点儿委屈。而柳青青刚刚那无意的一句话,却是将何氏的心给伤着了。

笙歌摇头无语,这柳青青还真是被惯的不晓得人情世故了,连自己母亲的心伤她都能这么使劲儿往上戳,这还真的是没心没肺的典型。

笙歌见气氛有些冷,便说道:“夫人在边境住惯了,在京城或有不习惯吧?”

何氏敛了那点子伤感,道:“是有些不习惯,过些日子想来就好了。说起来,还得感谢夫人和国公爷呢。我们爷都跟我说了,若非你们,他怕是早就被暗算死了。”

“都是同朝为官,做的都是为国的事儿,说什么感谢的话?”

何氏笑笑,“一码归一码,救命之恩总是要放在心里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何氏瞧着笙歌的肚子问道:“这孩子有几个月了?”

笙歌双手抚着肚子,笑得一脸幸福,泛着母性的光辉:“有六个多月了,这孩子倒也老实,都不怎么折腾。许是个女孩儿,都说女儿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呢。”

说起孩子,两人年纪虽差的挺多,但一提到这个倒真有些话题,这一聊倒是勾起了何氏的话头,愣是多说了许久的话。

柳青青站在一边无聊极了,脸上渐渐显出不耐。

笙歌自然觉察到了,只是何氏聊在兴头上,笙歌便道:“想容,你带着柳姑娘在院子里逛逛吧,我记得那边几丛秋牡丹长得还不错,再上几样点心。”

想容福了福,走到柳青青身边笑道:“姑娘且随我来吧。”

柳青青早就想走了,她们两人聊的话题,她一个都插不进嘴,听着就觉得无聊极了,虽说逛花园子也是个顶顶无聊的事情,不过比待在那里头好太多了。

她跟在想容身后,出了厅,便拉着想容说道:“你们夫人长得可真好看,你们老爷真有福气。”

想容抿着嘴笑,却不接话头,主要是,这话真心不好接啊。要不怎么说?虽是事实,但承认了可不就是在说夫人是以色事人的?

心里头对这个边境的柳家姑娘愈发的不喜了,要不要这么脱线啊?

柳青青见想容不说话,又问道:“你怎么不说话?是你们府里的规矩吗?唉,你们府上规矩还真多,真不如在边境自在呢。”

想容垂着眼帘,实在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在翻白眼啊!

绕过回廊,两边是人工开凿的流水,这姑娘有感慨道:“哇,这里跟边疆那边还真的不一样呢,那里就没有这些,不过真好看。”

总之想容带着她转悠了一圈,她就一路上喳喳呼呼了一圈,引得越府的小厮婢女们都投来了注视。

只是这姑娘还不省心,俏手一指,冲着想容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想容一瞥眼,回道:“那是我们老爷平时练功的地方。”

柳青青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闯了过去,想容阻拦不急,跟在后面一路追过去,心里不住的腹诽暗骂,都说了是老爷练功的地方,你还往里闯,怎么面皮就这么厚?

她推门进了练功房,就看到越墨华赤裸着上身在打拳,听到动静,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盯着自己猛瞅。

想容追过来赶紧跪下告罪:“奴婢,这就领她出去。”

越墨华眸色一冷:“滚!”

柳大姑娘不乐意了:“你叫谁滚呢?看着你长得是不错,怎的这般没礼貌!”

越墨华怒极反笑,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还跟自己谈礼貌?回身将衣服穿戴整齐,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离开了练功房。

想容拉着柳青青道:“赶紧走吧,老爷已经发怒了。”

柳青青柳眉倒竖:“他发什么怒?我还怒呢!”

说着她就朝自己腰间摸去,无奈今日跟母亲一同出门,鞭子硬是被没收了!

想容一边使劲儿拖着柳青青,一边忍不住想着,这姑娘怎么能这么不知廉耻?老爷裸着上身,她也能毫不变色的盯着看,并且还不脸红!也不一点不知道避讳,难道边境那边的人都是这个样子的不成?

说起来,这个其实还真的不怪柳青青,她自小长在军营。军营里头,那是什么样的存在?简全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爷们汉字,平时练兵时大哥赤膊什么的,太司空见惯了,柳青青也是见怪不怪的习惯了。

如今猛的来到京城,心里还鄙视着京城的这帮贵女们见天儿的端着个架子,守着那么一通规矩,活得可真累!

终于是送走了那位柳大姑娘,想容长长的出了口气,真是太奇葩了!

柳夫人走后,笙歌便外在榻上睡了。探雪在外间伺候着,想容则去了屋子里,瞧着春杏儿在那里翻弄着医书,全无不适的感觉,想容走过去问道:“你今儿怎么回事?”

春杏儿见是想容,便将医书放了下来,道:“没什么,不过是心里搁了些事儿。”

弄影变成那个样子,春杏儿那日在越墨华面前将弄影供出来,回去之后想容便跟春杏儿大吵了一架,春杏儿最后还是将自己发现的事儿告诉了想容。想容这才知道,原来弄影心里是藏着人的,且那个人还是她们这样身份的人无论如何也肖想不起的。

她也知道,柳将军那会儿伤着的时候,正是春杏儿伺候着的,今日春杏儿这般不对劲儿,别不是有什么想头?

想起这桩,想容便坐不住了,那头不要人伺候了,立刻就来找了春杏儿。

想容见春杏儿说心里头搁了事儿,心里便是一惊,问道:“什么事儿?你可别想那些没影儿的事儿。”

春杏儿一愣,问道:“什么没影儿的事儿?”

“我们的亲事,夫人到了时候定是会为我们做主的,只盼着你不要入弄影一般,想着不该想的事儿,到时候苦的还不是自己?弄影那是钻进了牛角尖,疯魔了,这辈子能有个安生度日,就已经比一般人好上太多了。”

春杏儿听着,总算是知道想容在说些什么了,她微微笑道:“你说的我都懂,我不去前头伺候着,不过是心里头难受,但若说我会做出什么事儿,那是万不能的。我们这几个里头,也就你与佟庆幸福些吧。”

想容脸色一红:“正说着你呢,怎么又说到我头上来了。”

两人说完正经事,想容又将今日那柳大姑娘在府里的作为给春杏儿说了一遍,还嘱咐道:“往后可得远着些,那么不知轻重不知礼仪的人,若是同夫人处的久了,还真担心会坏了夫人的名声呢。”

春杏儿是一直都在云府伺候的婢女,与规矩上比之想容还要好上不少,听着想容形容,倒是皱眉起来,“你说你就那么盯着国公爷瞧?”

想容点点头:“一点羞色都没有呢。”

春杏儿道:“唉,只怕往后她别出什么妖蛾子了。”

两人正聊着,门口有个小丫鬟惊慌失措的跑过来,道:“想容姐姐,弄影她,她没了。”

想容一听脸色煞白:“你说什么?!”

“弄影姐姐没了。”

想容身子摇晃了几下,终是坐倒在了椅子上。其实她早就有所准备了,想容活不长的,国公爷那一脚直直的踹在了弄影的心窝处,能熬下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虽说弄影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但想容还是无法对她漠然处之,清河的庄子上,想容弄影加上笙歌三人,在张婆子的淫威的下,很有些相依为命的感觉。如今猛然间听闻弄影不在了,想容这心里头便同那刀子割过了一般。

她身子摇晃两下,终是勉强起身道:“带我去看看,你去禀告国公爷,不要惊动夫人。”

小丫鬟得了令,撒丫子就跑了。

春杏儿和想容推开门,屋子里传来一股发霉的味道,窄小的屋子,阴暗潮湿,弄影被越墨华踹过一脚之后,便是呆在这里头的,越墨华不准给请大夫,还是春杏儿瞒着人偷偷的给弄影看过了,又在笙歌的小药房里偷偷配了药,这才让弄影活到这个时候。

两人一进屋子,就看到弄影穿着一身水碧色的新衣裙,安静的躺在床上,嘴角还带着一弯浅笑,瞧着便是没有遗憾的死去的。

春杏儿给检查了一番,最后说道:“她是自我了断的。”

想容没有说话,瞧见弄影嘴角的笑容,许是她自己也解脱了吧。

两人在弄影的手边,发现了一封遗信,想容拿起拆开:

我猜看到这封信的一定是想容和春杏儿了吧,别为我难过,我终于解脱了。我知道我做了许多的错事,夫人只不见我已经是宽厚大恩。我也不想为自己辩驳什么,错了便是错了,即使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我总是叛主的奴才。

生前种种,临到死时才发现,不过那么回事。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够保持一个洁净的身子,临到死,我依然介意。若你们还顾念着以前的情分,就请把我的尸体烧了吧。我身上的污垢,唯有浓烈大火,才能烧的干净,烧的什么都不剩,唯有一把干净的骨灰,干净的来,干净的去。

我知道国公爷在忙着做大事,那个人的心思被爷晓得了,爷怎么还能如原来一般的支持他呢?且叫爷小心吧。

听说姑娘如今身子已经大好,我心里仅剩的那点挂念也没了,倒也去的了无牵挂。

我想着,若有来生,我希望我也是家人宠爱的女儿,不为奴为婢,哪怕清贫,只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想容与佟庆的喜宴我是吃不到了,愿你们永世安好,愿我轮回相忘。

想容看完整封信,眼泪已经是止不住的往下掉。傻姑娘,以往看着顶顶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临了却是最会犯糊涂的?

笙歌一觉睡到了傍晚,听到消息,也是一阵怔愣,当看到那封信时,她心里除了难过之外,只剩下一阵唏嘘。她知道,弄影虽然那么说,只愿轮回相忘,但直到死,她都是爱着那个人的,且并不后悔。

傻姑娘,一个人傻傻的爱,多累?

若不能两情相悦,那就找个爱自己的,若这也不能,就找个相敬如宾,互相敬重的,总也好过一个人的情伤。

☆、第三卷 妻居一品 117 周湘雯的下场

弄影走后,日子照常的过,笙歌的肚子也一日大过一日。都说医者不自医,但有的时候还是可以给自己减少一些痛苦的。比如说妊娠反应。

笙歌这一胎比较安稳,但后期的反应依旧很大。不是表现在胃口上,而是日子越久,身子越沉,小腿浮肿的越厉害,越墨华每天晚上睡前都得给笙歌捏一捏,但效果还是不太明显。

最后没法子,笙歌让春杏儿找出了自己的那套金针,隔几日就给自己扎几下,虽说浮肿未曾消去,但到底是好了不少的。

在笙歌肚子里孩子八个月的时候,皇宫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圣宠正浓的周采女一夜之间被打入了冷宫,而二皇子却被皇上取消了软禁,并且领了兵部的职位。

晚上,越墨华回府后,与笙歌用了饭照常给笙歌捏腿,然后闲聊起来:“还记得那日上元节的事情吗?”

笙歌歪斜的坐在榻上,闻言眼睛也没睁开一下,懒懒的说道:“记得呢,你是想说那个在马蹄下救人的女子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她前些时候被皇上选入后宫,昨儿个又被皇上弄进冷宫里头去了。”

笙歌睁开眼睛,笑眯眯的问道:“进去了也是会出来的呀。”

越墨华道:“我知道那个是害了你的人,你受过的苦,怎么也要让她一一尝过。”

笙歌想起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冰火交接的煎熬,能把人弄的崩溃!一直持续不断的痛苦,看不到何时是个头,那能把人给逼疯了!不过就是住个冷宫罢了,我受的苦,何止这些?

虽然这些日子她也想明白了,那次所受的苦,于她而言,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她本是飘荡在世间百余年的孤魂,身上死气较重,即使重生,但刻在灵魂上的死灵之气却没有散去,隐含在体内。平日看不出什么,只觉得略显清冷些罢了。但若不绝了后患,等到怀孕之时,孩子就很可能受到那股气息的影响,变成死胎。

周湘雯本意是想去了笙歌肚子里的孩子,在将她弄成不孕,像越家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会要一个不能生育的媳妇?

后来,她无意间发现,寺里后山的那边的温泉配上特殊的植物,让人浸入其中沐浴,植物的药效很容易散发出来并且被人体吸收。温泉是个好东西,有谁会想得到她会用温泉来做这些事情?

想到便做,最后终于是成功的将笙歌弄到了温泉里头。药效果然是有的,听到她昏迷后,她激动的几欲昏死过去。周湘雯没有想到的时候,她害人的把戏,反而帮了人家一回。

温泉的至热恰好与笙歌灵魂之上的至冷相对抗,昏迷的那些日子虽然很不好过,但咬牙挺过去之后也消除了那个隐患,若不然,他就算生产下来,那生下来的也绝对是个死胎。

越墨华继续道:“钟灵给她下了药,是假孕药,也是绝嗣药。”

当初她要针对她的肚子,越墨华是个记仇的人,自然不会放任她好过。

笙歌只笑了笑,还是没有将自己经历的那些痛苦说出来。

二皇子绍晨自这次被放出来之后,低调了许多,那些暴躁的性子如今已然收敛的很好。也是,原本周家是他最大的倚仗,周家倒了,他最大的倚仗也失去了,虽然皇上最后还是将他放了出来,但是他自己心里头清楚,父皇对于自己,已经没了那份信任。

周家是个强大的外戚,而当年周太后所做的那些事情,足以让皇帝对周家厌弃。当年周太后害死了皇后这件事另算,最近皇帝频繁的召见柳晔,竟然还在柳晔的口中得知,当年母后的封后大典,周家一家老小都从北地赶来京城。

算起来,柳家也是当时的大世家,不过世代居于北地,而柳皇后又是他们族里当时年纪最小且有最为聪慧的一个,她的封后大典,自然是能离开的人都前来参与了。

不过他们后来在路上遇上了埋伏,族人拼尽全力,保存下了他。

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那起刺杀究竟是何人所为,又是为了什么。直到来了京城之后,他无意间在却是发现了一块令牌,与当年的那些死士身上的令牌很是相像。最后才查出来,那些人都是周家的死士。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巧合多是认为,比如说柳晔无意中发现的那个令牌,不过是越墨华弄到手,并且故意在柳晔面前露了脸罢了。

周家一夜之间倒台具体是因为什么,越墨华不清楚,想来那应该是皇家辛秘。但,周家既然敢在已经失了权势的时候还来招惹他,又弄个女儿出来招惹笙歌,他怎么能饶了周家?

既然他们爱蹦跶,便先让他们蹦跶着吧,左不过这几天的事儿。

周采女在皇宫里头的恩宠一时无两,许是皇上宠爱让她很快迷失了双眼,也迷失了自己的心。皇上那么温柔的对待她,这就是真爱吧?

于是在一个明月高挂,微风轻抚的夜晚,皇上摆驾去了她那儿。青梅酒淡香绕鼻,美人灯下执酒,一段脖颈露出,等下更添几分朦胧与白皙娇嫩的美。一截藕臂露出,手里拿着银壶,含笑静静的立着。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她晓得皇上喜欢自己什么样,也顺着他的意,就展示什么样给他看。

三两杯淡酒下肚,微醺的脑子,暧昧而又朦胧的氛围,皇上顺势将周采女一拉让她跌进了自己的怀里。酒菜还不曾吃完,两人就已经颠鸾倒凤去了。

春宵帐暖芙蓉被,云雨歇后,周采女娇滴滴带着情欲未曾散去的娇媚的声音说道:“皇上,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呢。”

一个年有五十的男人,被一个青春美少女夸奖厉害,这换做任何人,心情都要激荡起来,而在一点上,皇帝的表现尤为明显。

果然,这一记马屁拍过去,皇上的脸色又好上许多,手还在她腰间摸了两把,才道:“晓得厉害就行。”

周采女看皇上似乎心情不错,便试探着开口道:“皇上,趁着您现在心情好,妾有个请求不知道您能不能应了妾?”

皇上嘴上只漫不经心的问道:“哦?是什么样的事儿,竟然让朕的小妖精这么为难了?”只他的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被掩饰的很好,周采女压根不曾注意到。

周湘雯一边在心里计算着成功的机会,一边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皇上,我父亲如今赋闲在家,不能为君分忧,心里焦躁极了。他说,二皇子表哥是个好的,皇上是位慈父,还请皇上三四斟酌一下对二皇子表哥的惩罚。”

“这是你父亲对你说的?”皇上的语气多了几分阴冷。

周采女不觉,只点点头,认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通信?”

周湘雯再怎么迟钝,这下也晓得事情大条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给皇上撒撒娇提个要求,竟然会有这样的下场,她起身跪坐在床上,一个劲儿的摇手道:“没没,没有,不是的皇上,妾,妾知错了。这些都是妾在家里时听父亲无意中说的啊。”

皇上冷冷的瞥她一眼,而后起身叫了伺候的太监进来伺候穿衣,然后坐到了凳子上,看着周湘雯问道:“信呢,拿出来给朕,朕还能酌情处理。”

周湘雯抬起头:“真的吗?”

皇上点点头。他没有说谎,是酌情处理,情节严重者,酌情不了啊。

周湘雯将自己和周公林通的信件都拿了出来,两人几乎每隔三天都会互通一次信。皇上面无表情的翻看了几封信,然后眼神又瞥向周采女,不知道在想这些什么。

最后在皇上的探究的目光中,周采女终于扛不住压力,晕了过去。

皇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自己是答应过太后不难为周家,但如果是周家人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手里的这几封信,总有马脚可以找出来!周家,他已经忍了太久了!以前是为了太后忍着,最后才发现周太后可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总该把所有的债都讨了再说。

周采女晕倒,皇上宣了御医过来给她探脉,老太医探脉之后,原本还有些紧张,但滑脉他总不会诊断错误,“皇上,周采女这是有喜了。”抬起头,瞅了眼皇帝,发现皇帝的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开两幅落胎药,今晚的事,谁都不要提起!周采女肚子不舒服才会宣你过来的。”

太医自然是老老实实的答应了。

周采女刚一醒来,就看到皇帝还在自己屋里,“皇上——”

“醒了?”皇帝打断道。

周湘雯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皇帝朝着外间递了一个眼神过去,然后就有一个嬷嬷手里端着一碗汤水走了进来。来到周湘雯的窗前,老嬷嬷道:“这个是补身子的药,小主喝了吧,你的身子也是该好好补一补的。”

周采女没做它想,将药喝得一点儿都不剩。

嬷嬷收走了空药碗,紧接着皇帝的圣旨便到了。周湘雯原还以为是自己晋位的圣旨,听到后面才发现居然是让她去冷宫的圣旨!

☆、第三卷 妻居一品 118 满门抄斩

原还想着母凭子贵,却怎么也没想到,皇上赐了一碗药,即将她发落到冷宫里头去了。周湘雯心里顿时被一盆冷说浇的透心凉,她是个有心计的女子,有心计的人都不是傻的,左右一联想,便也晓得了皇上赐给她的是什么药。

这不是她以为的安胎药,该是落胎药才是!只是皇上为何会这么做,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忽然,小腹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觉一股热流从下腹流出,恍惚有什么自自己的生命中剥离而去。

原先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她还没有感觉。如今她感觉自己的心在一抽一抽的疼。

她无力的瘫软在床上,下身很快被血水染红,额头出现了细细密密的汗水,没过多久便晕在了床榻上,只在嘴里还喃喃问着:“为什么?为什么……”

紧接着大朝的时候,御史列举了周家的诸多罪状,纵子行凶,欺男霸女,贪污受贿,最重的一条是通敌卖国!皇上丢出了几封信,证据确凿,百姓们尤记得那一日午时,菜市口血溅三尺,周家一门嫡系全部问斩,旁支充军发卖……

身在冷宫的周湘雯自然也被多嘴的丫头告知了此事,她听完双目充血,闪着吃人一般的光芒,半晌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哈哈哈…原来如此,姑姑,您去之前怎么不提醒父亲一下?皇上对周家那是抱着必杀的决心,可笑我们一家都以为周家还有翻身的余地,只要…只要表哥能够……”

一个家族的崛起,或许会有很多红眼,亦或者锦上添花,更甚者讨好巴结,但一个世家的消失,也不过就是圈子里的人几声唏嘘,百姓们一月之内茶余饭后的谈资,史书上或者会留下几笔,终是湮灭无人记起。

周家的事情告一段落,人们渐渐淡忘了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世家,而笙歌临产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大朝上,越墨华办事越来越得皇帝的欢心,笑得分寸,办事还牢靠,又是恩师的孙子,这样的臣子谁不喜欢?便是卖恩师一个面子,也是要着重提拔的。

皇上昨儿接了一个折子,颇为为难,早朝时便道:“众位爱卿没什么要奏禀的吗?”

底下沉默一片。

周家才被皇上彻底掀翻了,他们还是觉得先避一避的好,无人出声。

皇上转了一圈,笑道:“无事奏禀好啊,这说明四海升平,朕心甚慰。”

大臣们齐齐的跪下去,“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上眯着眼睛,看着跪下去拍马屁的一群大臣,慢悠悠的说道:“先起来吧,朕这里接到一封奏折,倒是令朕颇为为难,众位爱卿也看看,然后想想有什么好的意见。”

皇上的话说完,太监就端着托盘下去了。站在最前面的大臣拿起奏折粗看了一遍,然后不动声色的传阅下去。

奏折是北敬王快马加鞭送过来的,说是北敬王在自己的封地上发现了代表祥瑞的千年灵芝,这是上天预示的大吉之兆,佑我平昭江山永固,特此请奏皇上要挑个日子献灵芝来了。

奏折传阅完毕,皇上问道:“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大家都悄悄的观察起皇上的脸色来,皇上到底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会同意北敬王献灵芝吗?要说这祥瑞,是值得恭喜的,可是提到这发现祥瑞的人,又有点难办。对于这些有自己封地的王侯,皇上一向忌惮。

外封的王侯都是有自己的军队的,这要是借着这个造反了可怎么好?

只是皇上这么些年早已经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任是大臣们怎么瞧,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底下又是一阵沉默。

皇上最后还是点名道:“越爱卿,你来说说看。”

越墨华上前一步,说道:“臣以为,此事若为真,当真是天佑我平昭,若不是,则北敬王十分可疑。”

说完后也没见皇上说话,他略微顿了下,便说道:“臣愿意前往北敬王的封地,探一探虚实。”

皇上点点头,立马就有大臣附和:“臣同意越大人的话。”

“臣附议。”

就这样,越墨华被派去出差公干了,末了快要早朝时,皇上忽然问道:“你媳妇就快要生了吧?”

越墨华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说道:“她自己算了日子,就在这几天了。”

皇上大笑,给了他一个恩典:“嗯,那就等你媳妇生完孩子再去吧。”

越墨华自然是喜不自胜,连忙谢恩。

皇上又说了:“最近你那千金堂都没什么药了吧?等你媳妇好了,让她给朕配些养生丸,最近精神有些不大好呢。”

越墨华心里其实是不大乐意的,但嘴上还是说道:“臣回去就跟她说。”

大臣们心里对越墨华的重视又上了一个台阶,这皇上对越墨华也好了些吧?稍微明白了一些的更是看到了皇上跟越墨华说话时的语气,再想想皇上跟自己是怎么说话的,顿时觉得这越墨华要崛起了!国公府上有老爷子坐镇,下有信任国公爷得帝宠,国公府的地位还是稳稳的啊!

要说京城也有国公府要没落的传闻,那都是因为越付山这个宠妾灭妻的,一想还是觉得老国公有魄力,将爵位直接给了孙子!

再说这老太太,也确实对越钟灵的婚事上了心,给京城的世家都发了帖子,邀请过府才参加宴会,尤其是那些家里还有适婚的男孩的,都给发了帖子。只这宴会,主持起来,还是得靠佟氏了。笙歌有了身孕且已经临产在即,不方便,老太太辈份太高,叫她主持,这不是存心叫人家不自在吗?挑来挑去,还真就只有佟氏适合了。

只是佟氏一想到这个宴会是为了给越钟灵挑选夫婿的,心里就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本想着叫越钟毓的媳妇周湘娟来主持的,被老太太一句都已经分家了,不合适给打发了。

佟氏无法,自己现在还是越家的媳妇呢,老太太是她的婆婆,可不能不听。

第二天,佟氏就将园子布置一番,又请了京城的戏班子过来,还将几盆兰花搬了出来供人赏玩,又将笙歌有事没事送给她的那些花果茶拿出来备着,这才算完。

接到帖子的夫人们都准时到场,喝茶便是一个劲儿的夸茶水好,吃点心又是一顿猛夸心思灵巧,看到那些个兰花,又是一阵独具幽香,素兰芬芳,总之国公府上所有的都是好的,连个丫鬟瞅见了也要夸声水灵。

佟氏一面笑着应付,一面却在暗暗思忖,这些人究竟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的热情!

戏班子过来,众位夫人都坐在戏台下看戏,佟氏便跟他们随意的聊着天,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小辈的身上,话题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了儿女婚事上面。佟氏不动声色的将几个家中有适婚男子的情况都了解到了,可惜她们都知道这越府要嫁的是个庶女,且还是那个没有什么规矩的宠妾养大的闺女,都说是娶妻娶贤,娶这么个媳妇,不是盼着家宅不宁的吗?所谓上行下效,这亲娘这副德行,女儿又好的了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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