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影的脸却是红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想容一看,便知道有戏,扫着她的痒痒说道:“好哇,真的有事儿瞒着?你个妮子,还不快些从实招来?”
“我说我说,你停下,我说还不行吗?”弄影这么泼辣的性格倒是第一次被想容弄的无从招架。
想容瞪着她,道:“还不快说,小心我——”
“这不就说了嘛,是,是庄子外不远处李家村的李二哥,今年十六,已经是一位秀才了。”
想容却是不放过她:“呦,这都李二哥李二哥的叫起来了,看样子接触颇多啊。”
“你少瞎说!”弄影恼羞成怒。
笙歌听着耳边的笑闹声,心里一片祥和,她想,她希望的生活便是如现在这般的吧?轻松自在悠闲?闲看云卷云散,笑闻百花幽香……
只是,有些时候,你不找事,事却能找上你!
☆、第一卷 清河笙歌 013 冷冷血夜
院子里的秋千架笙歌一直保留着,没事的时候就会过去荡两下,有的时候会看看书,偶尔也会吹箫自娱。
五月的天气渐渐闷热起来,不过还在还不算粘腻。笙歌用完晚膳之后,便坐在紫藤架下跟想容和弄影一起乘凉。
笙歌原本性子冷淡,话不多,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前世她的身子不好,总是躺在病床上了,家人陪她的时间不多,而且每次来陪,都是说的差不多的内容,后来,死后飘荡了百年,她是孤独的,更加不习惯说话了。
只是,这段时间的相处,笙歌明显变得欢快了许多,在想容和弄影的努力之下更是将她潜藏在心底深处的八卦之心给勾了出来。
每天晚饭之后,必然是笙歌与婢女们的八卦时间。今晚,当然也不例外!
“姑娘,今儿个我见到弄影嘴里的那位李二哥咯。”想容语气欢快,还透着很明显的揶揄,让弄影不禁有些羞恼,作势要挠她的痒痒。
想容却抢先一步道:“这是恼羞成怒吧?哈哈……”
看着弄影跳脚的样子,笙歌显得心情很是不错,便插嘴道:“那位李二哥生的如何?竟然如了弄影的眼,想来定是不太一般呢。”
“姑娘~~~”弄影撒娇道。
想容接着弄影的话道:“姑娘,我看到了,那位李二哥可真是一表人才,看着便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难怪弄影妮子春心萌动了呢。”
自从那日弄影透露出一个李二哥出来,每晚想容和笙歌都要就着这个话题好好的调戏弄影一番。
看着笙歌明媚的笑容,想容觉得六姑娘此刻的笑容比之以往真实多了,以前她们伺候在姑娘身边,可总会感觉姑娘距离她们太远,仿佛是天与地的距离!
这样的六姑娘,比之以往更加好看了许多。
弄影每日里被这么调戏着,却还是放不开很是害羞,笙歌‘噗哧’笑道:“弄影啊,书上说食色性也,子曾经曰过你可以无视我如花般的容颜,我会证明中将鹿死谁手!身为我云笙歌的婢女,怎们能畏首畏尾?姑娘我支持你主动出击。”
想容有些无力的问道:“姑娘,请问这次又是哪个子曰的啊?”
笙歌微微一笑,红唇微启,淡定道:“女子。”
饶是想容再淡定,也被雷的不轻,额上黑线不断。
忽然,笙歌面色一变,看着不远处的一处墙角冷声问道:“谁?出来!”
想容和弄影听了笙歌的话,神色具是一变,反射性的挡在了笙歌的前面,眼睛也是紧张的盯着笙歌目光所及之处。
黑暗中一个人影缓缓朝着笙歌这边走过来,借着月光,笙歌看到这是个男人,身上有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却怎么也遮挡不住那满身贵气,那种上位者的气度都在他的行走间表露无遗。
即使如今他身受重伤,依旧不减其风华。
俊眸深邃幽暗,让人猜不透这人的心思,嘴唇很薄,鼻子英挺,是个霸气的男人。面容俊朗,长相非凡,若不是他身上隐隐的透露的冷然味道,笙歌觉得这人甚至比今日遇上的那个越墨华更能招惹桃花。
越墨华也很俊美,尤其是一双桃花眼让人很容易让人躲不开逃不掉,可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他少了一些摄人的气质。虽说他的痞气风流也是一种气质!
笙歌的五感何其敏锐,她自己深有体会,可这个男人在那边待了多久她竟然没有发现。若不是刚刚他气机不稳,带着些隐笑,风中又飘散了些血腥味让她闻到了,她还真的发现不了她。
待他走近,便看到他抱拳对笙歌道:“姑娘,深夜打扰实感抱歉,只是在下。”
笙歌眼神冷淡,声音也显得清冷:“你被人追杀,所以逃到了这儿,发现有一个庄子,就避了进来。好了,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现在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小命的话,就乖乖闭嘴吧。”
接着又吩咐想容和弄影道:“扶这位公子去西侧客房。”
“是,姑娘。”
想容眉目间写满了不赞同,我的好姑娘哎,这可是个大男人啊,您一个未婚的姑娘独居在这儿庄子上,半夜收留一个大男人,这若是传了出去,您就真的不用再嫁人啦。
虽然,在想容和弄影的心里,都一致的认为,她们的姑娘那是无所不能的,长得又美,只有姑娘挑剔别人的份儿!可是名声这东西,坏了可是会送命的!
绍离自然也觉察到了扶着自己的两个婢女周身散发出来的浓浓的不乐意,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敌意和防备,他倒是对这个庄子的主人有了些好奇。脑海中,刚刚见到的清丽面容一闪而过,嘴角扯了扯,终是没有吭声。
将人扶到了客房的床上,绍离抱拳对笙歌致谢道:“在下绍离,多谢姑娘收留之恩。”
笙歌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
然后床上那个自报姓名绍离的人便头一歪,晕了过去。
笙歌抬头望了望老天爷,什么收留之恩,是救命之恩好不好!不知道,救人一命,是不是真的胜过七级浮屠。能够拥有这么健康的身体活着,她应该享受生命。
“姑娘,您不会真的要救他吧?”想容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
笙歌挑眉:“你家姑娘我看上去就那么冷血吗?见死不救这种事,我还是不屑为之的。”
弄影上前道:“姑娘,您这样,会连累到您的声誉的!”
弄影经常去附近的村子上晃悠,当然知道那些农妇闲来无事的八卦精神!
笙歌倒是显得很无所谓:“怎么?担心我嫁不出去吗?放心好了,我若一直待在庄子上,便不会嫁人,若不幸回了府里,嫁谁我也无法干涉。”
☆、第一卷 清河笙歌 014 金针救人
想容此刻的心里有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撅着嘴道:“姑娘,您怎么这么不为自己想想?”
笙歌摇摇头,重活一世,随心随性的生活是她所想,若是因为他人看法而束缚自己心中所想,她不愿。
但看着这两个丫头眼底真切的关心和担忧,她叹口气摊摊手说道:“你们俩,瞎担心什么,若真是个在乎我的,就不会相信那些个子虚乌有的传言,若是不在乎我的,那我也不在乎他,我既然不在乎,那我又何必在乎他对我的看法。”
说着,她轻轻的瞄了床上的男人一眼,笑道:“你们两个小妮子就不要担心我了,你家姑娘靠着自己也能养活你们的。别耽搁了,去拿金针拿过来,再耽搁下去,那位就要在我们庄子里一命呜呼了。”
弄影撅了撅嘴,表示无奈,可还是转身出去,取了金针过来。笙歌看着弄影那不情不愿的样子,只笑了笑,并不多说什么。
接着,又吩咐想容去打些热水过来,自己则将床上的伤者的上衣解了开来,恰被取了金针过来的弄影看到,惊呼一声:“姑娘!”
笙歌恍若未闻,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
“子曰男女授受不亲,姑娘您——”说着,她顿了顿撇撇嘴道:“算了,总之姑娘就是打定主意了。”
“现在,我是医者,他是病人,在医者眼中只有病人,不分男女。”说着,她伸手接过弄影递过来的金针,伤口还在出血,所幸没有中毒,但伤者面色惨白,意识模糊显然再不止血,定然要失血过多导致休克了。
笙歌没有犹豫,接过手持金针,快速的封住了几个大穴,接着,又以古法捻针止血,从前笙歌虽然习了医术,但由于身子不好,其实很少动金针救人,因为金针刺穴,实在太过耗损心神,她坚持不了。不过这一世,身体底子好了不知多少倍,使用金针刺穴倒也不那么费力。
饶是如此,等全部完成后也用了小半个时辰,血也止住了。
想容和弄影看着刚刚还在流血不止的人,经过自家主子扎了几针之后,血居然止住了,这太神奇了!
看着笙歌的眼神就如同看着怪物一般,主子,她们可从没听说过不用药粉就能止血的,就算撒了药粉,那也不可能止血止的这般快。
两个丫头眼底的询问意味逃过明显,笙歌随意笑了笑:“很奇怪吗?”
“姑娘,您以前就算是认字也是偷偷的认的,这,什么时候会了这么神奇的医术了?”弄影忍不住问出声,当初笙歌找人打造这种金针,给她们解释是要用来针灸治病,当时她们都以为姑娘不过是心血来潮,想到一出是一出罢了。毕竟她们也从未听说过扎针能够治病的,亲眼见着,才知道,姑娘当时,可不是说说而已了。
笙歌淡淡一笑,冲着弄影眨了眨眼睛道:“我是梦里遇到了老神仙,老神仙在我脑子上就这么一点,我就学会了。”
弄影和想容目瞪口呆,满眼尽是惊奇,嘴巴张得大大的,都可以塞进去一只拳头,笙歌失笑,也没多做解释。
转身,在桌子上取过纸笔,写下了一张方子交给想容道:“明儿一早就出去,照着这个上面的方子,抓几副药过来,他这个样子,光靠扎针还不够,还得给他配些药。”
“是,姑娘。”
笙歌点点头,呼出一口气道:“等一下去找个小厮过来守着,过一个时辰喊我过来,把金针拔了,现在我去房里歇会儿,你们也休息吧。”
笙歌稍微洗漱了一下,几乎是沾床就睡了,果然金针刺穴这手法还是相当耗损心神的,也只怪身边没有可用的药材。
第二天,想容和弄影伺候着笙歌起身,洗漱完之后笙歌问道:“交代你的药可买来了?”
“放心吧姑娘,全都买来了。”
笙歌笑笑,吃了早饭便让想容将那些药材拿了过来。
她将药材拿出来放在鼻尖稍稍闻了闻,眉头便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这个时候的药材炮制手段还真是粗劣的可以。心下有些失望的将药材放下。
想容猜不透笙歌在想写什么,便问道:“姑娘,这些药材有什么问题吗?”
笙歌摇摇头,算了,不过是制些止血散,这些药材炮制不过关也只是影响了一些药效罢了,幸好没有用到那些毒性较大的药材。
拿着药材,笙歌想了想,还是去了厨房,那些药散的药丸的配制炼制,是君家的不传之密,她还是因为天赋甚好,而她的姑姑又是君家主母,这才有幸得到了传承。
凭着强大的记忆力,按照古法记载的步骤一步步的将止血散给炼制了出来,等她全部捣鼓好了,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也仅仅只弄出来两小瓶而已。
但笙歌心里还是成就感,以前她就知道理论,从未练习过炼制药散,毫无经验,今天算是她正儿八经的第一次炼制,前面失败了几次,手法渐渐成熟才给她弄出来两瓶出来。最主要的还是炉火的温度不好控制,而温度和各种药之间的比例恰恰是影响其质量的关键。
弄了一个上午,笙歌从厨房出来,想容和弄影便迎来上来,看着面上脏兮兮的笙歌,弄影撅着嘴,数落又开始了:“姑娘,您的身份怎么可以钻厨房呢,看把弄的脏兮兮的。”
笙歌点头道:“没事,洗洗就好了。”
接着又对弄影吩咐道:“等会儿去把剩下的药给煎了,等那人醒了就给他灌下吧。喝完药就给他上药。”
“知道了,姑娘。”弄影颇有些异议的说道。
直到第二天,绍离才慢慢的清醒过来,当时正是庄子里的一个小厮守在他旁边。他皱着没有,慢慢回想着,眼底还透着一丝迷茫。
他记得,他当时被人追杀,身中数刀,然后逃到了一个庄子上,似乎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然后……
他挣扎着坐起来,似乎扯动了伤口,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惊动了旁边守着的小厮。
☆、第一卷 清河笙歌 015 崔家有乱
“公子您醒了。”小厮惊喜的道,他原本是被张婆子买回去,伺候着张婆子一家子的,可那一家子人就听不得一点儿不好的话头,什么话也不能乱说,说不定哪句话就惹怒了他们,说他是暗讽他们奴才的身份,他在那家子人手里吃足了苦头。
可以说,张婆子一家被撵出去,最高兴的便是他们家伺候的这些人了。笙歌做主,原先伺候张婆子的那些人,想留下的可以继续留下,不想留下的,也可以拿工钱走人,这个刘黑子加上两个小丫头一个叫春燕,一个叫小泥巴都留了下来。
绍离打量着房间的布局,很简单的格调,屋子的左侧摆着一张软塌,靠墙处是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些书册。
他以为,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活下去的希望必定渺茫,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救活了他。
“这里的主人呢?”昏迷许久,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小厮则转身走向了桌子便,端来一碗药递过去道:“姑娘吩咐,若是您醒了就给您喝下这碗药。”
绍离略有犹豫,却还是端起药碗将药汁一口饮尽。
他本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但他知道这个小厮口中的姑娘定然是不会害他的,不然也不会救他了。
他喝下药不久,笙歌便来了,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回复红润,笙歌笑了笑,道:“恢复的不错,但你身上的伤口愈合的还不够好,当时手里没有药,只好将就了一下,等一下,你便将这药粉抹上吧。”
说着,她将手里的药粉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便转身离开了。
绍离看着笙歌的背景,目光透着几分复杂,这位姑娘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表明了他这一身伤,是她亲手救回来的。那她的医术……
他拿起桌上的药粉,刘黑子便道:“公子,还是让小的帮您上药吧,听弄影姐姐说,这药散可是姑娘钻进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才弄出来的。”
绍离闻听此言,心中更是讶然不已,也更加坚信了笙歌的医术确实高明。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刘黑子的话。
但他的脑海中,却不自觉的闪现出了笙歌的身影,和他昏迷的那天晚上看到的模糊人影重合。一双盈盈秋水双眸,眉似远黛青山,周身流转的气度光华让他欣赏更让他为之吸引,这样的人,出现在清河这样的地方,还真是颇为有趣。
就算是京城的一流世家的贵女也是比不得的,结合她那一身成谜的医术,让他想不对她感兴趣都不行。
想到那些刺杀他的人,他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倒是小看了那些人的势力,居然连那样的高手也请的动,想来应该没有少花银子,既然银子多,那他也不介意让他们掏出一些出来!
笙歌回了屋子,平时如何,现在还是如何。
清河崔家,一家子的爷们儿如今都聚在一起,眉目不展,似是遇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父亲,咱们全家势力出动,寻了三天未果,四皇子他,他会不会已经……”崔家家主这个时候看上去已经有些失了分寸,面上的焦急之色怎么也遮掩不住。
崔家老爷子是个有手段的,况且也活了那么些年岁,那威势自是崔家的家主不可比的,听到自己儿子这般的慌乱,立刻怒斥道:“闭嘴!给老子胡说八道什么?四皇子绝对不能出事,尤其不能在咱们清河出事,明白了吗?”
“父亲?”崔家家主一脸疑问的看着老爷子,看样子,他是没有明白。老爷子很是无奈的看了一眼儿子,这个儿子掌管崔家,守成有余,但却是不要指望能够在他的手上发展了。
他有智谋有手段,却独独少了一分坚定三分淡定外加五分果决!
老爷子摇摇头,道:“四皇子出事虽然兹事体大,但却不能在我们清河出事,若真有事,就让四皇子在平城出事吧。反正到达清河,四皇子也是要经过平城的。”
话都说的如此露骨,崔家家主怎么可能还听不出来,当即便道:“我明白了父亲,若是再寻不到四皇子,接下来的事情,儿子会安排好的。”
“嗯,看好燕语那丫头,自上次四皇子来过一次那丫头就上了心,但皇家,可不是那么好攀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丫头当初那样对云家的丫头是因为什么,让她收收心。”
崔家主却是不解了:“父亲,若是燕语能够成功,对我们崔家不也是一份助力吗?听说四皇子今年已经要封王了,到时候燕语说不定就是亲王侧妃,父亲您,为何不同意?”
崔家主的话音刚落,崔燕语便从外边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祖父,孙女儿也想问问您为何不愿!祖父,孙女儿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除了离哥哥,谁也不嫁!”
“放肆!这种地方是你该来的吗?这种话又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该说的吗?见到长辈不先行礼反倒是责问,这十几年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老爷子这话骂得实在是重了些,语气更是恶劣,崔燕语何曾被这样骂过,面上显示一阵红,接着便有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儿,在然后便是止也止不住的哭了出来。
“我讨厌你们,总之我就要嫁给离哥哥!”说完便双手掩面的跑了出去,贴身丫鬟更是急慌慌的追了出去。
“父亲,都是儿子没有教好她。”崔家主请罪道。
老爷子脸色十分不好,铁青着面儿道:“都是你们给惯的!我崔家嫡女,本该是大气尊贵的,却硬是养成了这样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迟早要给她自己给我崔家惹上祸事!”
不得不说,这崔家老爷子看问题还是颇为深远的。
☆、第一卷 清河笙歌 016 余粮告罄
绍离在庄子上只待了三天便离开了,而且是悄无生息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却是将笙歌留给他的两瓶止血散给带走了。
为此,弄影可是不满了好一阵子!
“姑娘,那个人可真是太不知礼了,您这样拼着名誉救了他,结果他非但不敢感激,还不声不响的就走了!还不忘顺手把药粉给拿走了!”弄影的怨气很深,撅着嘴念叨着。
想容脾气颇好,可也是忍不住的对绍离有些意见。
这些笙歌倒是无所谓,本就是本着本心而为,救他也只是一念之间,自己也没想着以此让他感激自己。面对二女的抱怨,笙歌只是一笑置之。
这天,笙歌躺在榻上看着庄子里的账册都是福伯整理好了送过来的,只是如今这庄子上只剩下这么点儿银子了吗?笙歌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貌似还不够活到年底的。
上辈子吃穿不愁,如今倒是需要为生计发愁了吗?
她将账册丢在一边,开始思考着谋生的营生,只靠着庄子上的几百亩田地定然是不够的。自己能够拿得出手的本事,便是学自君家的一身医术,或许,她的音律造诣也能给她多一项谋生的手段。却不想,最没用的竟然是自己云家的书香传承。
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她看了那么多书,满腹书香似乎没有用武之地。
想到此,笙歌忍不住叹了声气,想容就在身边伺候着,听到便问:“姑娘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怎么唉声叹气着。”
笙歌往常冷清的性子慢慢的变得活泼起来,当然这也仅限于与她熟识被她接受的人,听到想容如此问,笙歌便夸张的皱起了眉,一张脸纠结的如同包子一般,瞅着想容有些可怜兮兮的道:“怎么办?你家姑娘就要成为穷光蛋了,就要养不起你们了。”
想容知道刚刚笙歌是在看账册的,闻言便道:“前些日子看着应该能够支撑小半年了呀。”
“那只是最初的估算,而且还是抛开各种突发事件的。”笙歌语气中带着一丝烦恼。
想容看着有些心疼,姑娘本事世家小姐,根本就不该为了银子发愁的,但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眼中含着满满的心疼看着笙歌。
“想容,你可别这样看着我,会误会的。”
想容有些茫然:“误会什么?”
却看到笙歌不怀好意的掩着嘴笑,可想容依旧是一副呆呆萌萌的样子,煞是可爱。
笙歌也不逗她了,而是正经的问道:“想容,你说若是我想赚些银子,是去给人看病好,还是制些药粉去卖了好?亦或者,卖字画?”
想容和弄影都看到过笙歌的字画,字体瘦直刚劲,连她们看了都能感觉到文字透露的刚劲之意,而她的画更是一绝了,她们相信若是姑娘想要卖字画,那一定是会卖个好价钱的。
可是,姑娘一个女子,若是往后这事儿被人翻了出来,却绝对会是一个笑柄!这个时代,将学问看得无比神圣,若是被人知道姑娘写那些东西完全是为了银子,平白让雅致的事儿染上了铜臭味,那姑娘的名声也算是彻底的臭了。
果然,弄影刚进来便听到笙歌的话,当即道:“姑娘,您可千万别这样做,会被人唾弃的。”
“不让人知道总可以了吧?”笙歌退一步问道,
弄影却是不让:“姑娘,纸包不住火这句话还是您教我们的呢!”
笙歌有些无奈,似乎是这样的没错,于是抬起头问道:“那你说说,咱们该如何维持生计?”
“姑娘,我跟想容的针线活都不错,让我们做些针线拿出去卖吧。”弄影提议道。
笙歌觉得有些无语,靠两个小妮子绣绣花养活这么一个庄子的人?她如果这么剥削两个丫头的劳动力,怕是老天爷会看不过去的吧?
想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一亮道:“姑娘,或者有个办法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卖了字画。”
笙歌一听,很是感兴趣问道:“快给我说说,什么办法?”
“每年七月,咱们平昭国都会举行一次斗文大赛,比的便是琴棋书画,据说胜出者或有奖励,而且第一名的书画每年都会被达官贵人给买下来呢。”想容的声音透着几分雀跃。
只是笙歌却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按照想容的说法,这第一名是要在平昭国范围内选择的,而不是清河!
她虽然长在书香传承的云家,从小受到的薰陶让她在文学上的造诣非凡,只是,她却不是盲目自大的人,百年孤魂飘荡的经历早已让她明白了,不要小看任何人!因为,在你看来毫不起眼的一个人却又可能给你致命一击!
平昭国很大,这个时代的问崇尚文学,不论寒门贵族总是要进书院熏陶几年的,若不能对上几个对子,作上几首诗,不会附庸风雅的弹写曲子,那你就绝无可能混进上层圈子!
这个世界的风气如此,所以更加不会少了那些大家了。
笙歌看了想容半晌,道:“想容啊,如今你对你家姑娘已经盲目崇拜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想容道:“姑娘,加油!我们相信你。”
笙歌额头布满了黑线,这文学靠的是功底,不是加油就能成的!
不过,笙歌虽然没有想过得那第一,却还是将这个斗文大赛给记到了心里。
接下来几天,她便着重看了一些与这些有关的记载。原来平昭国的斗文大赛是从前朝延续过来的。迄今为止,已经举办了三百二十届,其中两百多届是前朝举办,中间因为战火硝烟,斗文大赛也就被迫停止了,再后来便是新朝建立。
新朝建立,根基不稳,平昭国的圣祖皇帝同手下智囊商议,最终为了安抚文人,还是将这斗文大赛给办了起来,如今已经成了一个传统。
据说前三届的冠军是被国公府的儿少爷夺走了,而在去年的斗文大赛上,国公府二少爷更是被黄子生看重,成为了他的关门弟子,这在平昭国人看来,是莫大的殊荣!
而且,这参赛的选拔却是在每个城开始的,每个城的前三名都可以前往京都参加最终的决赛。
当然每个城的前三名也是有奖励的,笙歌想着,自己或许可以冲着这些奖励过去。
☆、第一卷 清河笙歌 017 龙阳之癖
绍离离开庄子,并没有直接去崔家,而是去了芳华馆,来清河之前,他便与护卫墨林约好,若是失散,则在芳华馆等待消息,切不可擅自出去寻找。
当时来的时候,皇帝曾经派了一百多人的护卫跟着,在那一场刺杀中,已经全部牺牲,而他在逃命时也跟自己的护卫失散。
芳华馆与其他的青楼舞馆不同,里面的姑娘也分两种,一种是以卖肉为生,全靠接客生活,而另一种便是艺妓,说白了便是弹琴唱歌的陪笑的。
当世人都喜好附庸风雅,也因此才有了艺妓的生存空间,而芳华馆中,最出名的艺妓便是头牌幽梦了。
每一日,慕名而来的人不少,也因此不论白天黑夜,芳华馆中,总是热闹非凡,觥筹交错,喜乐宴生,一派浮华风光。
绍离刚踏进芳华馆,眉头便不由的皱了皱,说实话,他很讨厌这种地方,但时下人都喜好这口,偶尔他也必须踏足此地应酬一二。
去年他也来过清河这个地方,自然被崔家人带着,自己也逛过了这里的一些大型的青楼,最终还是这个群芳管入的了眼,可如今这情形倒有些让人觉得物是人非了。
墨林为了等待主子,便在芳华馆的隔壁租了屋子住了下来,每日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却也从不狎妓从不留夜。每一日他都是一个人独坐,成了这芳华馆最奇怪的客人。
越墨华也是每日都来,但他每日却都是左拥右抱,甚至不惜一掷千金只为一听幽梦的琴音,那种看着糜烂的生活连被张氏派过来的张贵都已经看不过去,经常暗自摇头。
佟庆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却又无可奈何。
然而,他们俩谁也没有看到,越墨华眼中的清明,身陷歌舞一派繁华嘈杂,他嘻乐人间,却又难得清楚。暗地里,他其实都有在默默的注视着墨林,这个人他知道,是四皇子的护卫,将来更是一员封疆大吏,跟随四皇子身边,立下了赫赫战功!
其实墨林也在看他,墨林话不多,但心思缜密,他知道这个人绝不似他表现出来的这般不堪,他有些好奇,却也仅仅是好奇罢了,主子没有找到,他可不会将精力过多的放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在绍离踏进群芳馆的时候,越墨华和墨林几乎是同时的,转过头看向了门口,越墨华平静淡然透着清明的眸子瞬间眯起,闪过精光。就是这个男人,平昭国最大的赢家,而他往后的命运,便靠今日了。
当年,多少世家站错了队,往后的结果如何他不知道,但他确定定然不好过便是了,这个四皇子登基那一段,手段极为狠戾,从那些便可以看出这个人其实是记仇的。
墨林看着来人,几步走了过去:“主子。”
绍离只轻点了下头,便往墨林的桌子那边走去。
越墨华看着这一幕,便勾起嘴角对张贵和佟庆道:“唉,你们说那个怪人是不是有龙阳癖好?”
庆阳眼珠子一凸,有些惊恐的看着墨林,张贵则是愈发的看不起这位主子了,瞧瞧这脑袋瓜里都想了些什么!
越墨华将说话的音量掌握的很好,恰能被不远处的两人听到,不出所料的绍离将视线转向了他。越墨华抿唇而笑,眼神中透着的是野心是欲望更是坚持!
绍离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越墨华知道,自己第一步算是成功了。果然,便听到那人道:“阿林,那人说你有龙阳之癖,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承认,他是对那个身处浮华中却眼神清明的人有了丝兴趣。那眸子中含着的野心欲望包括那不达目的死不休的坚持更是让他心惊不已。或许这个人,在将来会是他的一个好帮手。
墨林有些无奈,主子的恶趣味莫不是又犯了?但对于主子的话,他向来都是不会为抗的。
抬头,看了眼越墨华,然后走了过去,面色沉冷不带一丝表情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外面打一架吧,我赢了你归我。”
此话一出,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目瞪口呆的看着馆中的两个男人,还真是龙阳啊!
佟庆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家少爷,心里默默的祈祷少爷脑子不要犯抽,眼前这人看着就不好惹,您可得悠着点儿啊!
越墨华却偏偏这此刻站了起来,看着墨林勾唇痞痞的笑道:“莫不是你真看上小爷我了?不好意思,小爷我喜欢美女。”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自己已经双脚离地,身体在不自主的往门口移动,而自己的衣领已经被墨林揪了起来。越墨华真的感到挺无语的,上辈子就知道墨林这个人很彪悍,却不想已经彪悍到了如此的程度,难怪那个时候墨林手底下的兵个顶个的骁勇呢,原来如此!
只这一幕却让再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幽梦正在二楼的阁楼中梳妆,准备着一会儿的琴曲表演,楼下的忽然安静让她有些奇怪便让丫鬟出去瞧了一眼,听着丫鬟回来的禀告,她也忍俊不禁起来。
在她的眼里,这两个当事人其实都是怪人,一个明明不喜这种地方,却还每日都来,并且每日都是来得最早走的最晚!一个明明看事态清明通透,却还是浮生若梦,梦若浮生!
幽梦有些好奇,这两个人都各自有着怎样的故事?
越墨华被提着出了芳华馆,一出了门他便被扔了出去,墨林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模样:“今日便教你四个字:祸从口出!”
然后,越墨华的脸上便被揍了一拳。
“打人不打脸,你这人真没教养!”越墨华疼得哇哇大叫,却还偏偏挑衅道。
☆、第一卷 清河笙歌 018 英雄狗熊
墨林却没有理会,继续上前,看那气势便像是要将人给暴揍一顿。等到墨林离得近了,越墨华才小声嘀咕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你主子有危险。”
墨林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那一拳还是结结实实的揍了上去,然后退到了绍离身边,整个人都警戒起来。
越墨华爬起来,面上怒色勃发,冲着墨林那边便去了,却不料脚底下似是被什么给绊住了,整个人都朝着绍离的背后扑了过去。
找准时机下手的黑衣人压根儿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乌龙的事情,他们原本是埋伏在四周的,墨林这个人他们调查的仔细,知道是他们的任务目标的侍卫,为了完成任务,他们已经守在这里多日了。
今天找准时机就准备下手,出手的便是藏身在绍离身后的男子,他把握着气息,计算着自己什么时刻出手绍离才会避无可避。可到最后,机会是等来了,却不想被一个废物给破坏了!
噗哧!
是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接着便传来越墨华痛苦的呻吟,嘴里还往骂骂咧咧两句:“小爷真是倒霉!”
接着头一歪,便失去了意识。
黑衣人大批的出现,在芳华馆前打斗的厉害,围观的客人、芳华馆的妓子都吓的逃散开去。此刻,幽梦梳妆完毕正身着粉色纱裙摇曳生姿的出来,便看到芳华馆的大堂除了几个瑟瑟发抖,明显是被吓得不轻的姑娘之外,不见一个客人。
幽梦皱眉问道:“发生何事了?”
下面的人抬起头看着二楼栏杆处的幽梦,有人便抖抖索索的说了出来:“门口有人在打斗,已经、已经杀了一个人了。”
说话时,眼底露出深深的惊恐。
幽梦听完之后并未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淡淡的吩咐道:“既然如此,今日芳华馆不营业,关门吧。”
底下的妈妈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关门,关门!”
然后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将大门给关了个结实。她整个人背靠着芳华馆的大门,身子软软的做了下去,粗粗的喘着气,“吓死了吓死了,天哪!”
幽梦提着裙摆,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直到楼梯口处,她才低低的出声说道:“没事了妈妈,今日咱们就当休息一日岂不是很好?”
说话时,她的眼神瞟向门口处,虽然关着大门什么也看不见,但这丝毫掩盖不了她眼底的兴味。
芳华馆在清河的名声很大,芳华馆的门口发生了这么大的阵仗,即使县令不知道,这崔家也是要收到消息的,得到消息便立刻派了人过来。
原本是绍离和墨林苦苦支撑应付,还要分心照顾地上挺尸的人,这让墨林感觉很是憋屈,想要直接丢下他不管,可是刚刚他又救了主子的性命!可若是照顾他,这已经拖累的主子中了两刀了。想到此,他不由得恨恨的瞪了躺在地上的那人一眼!
“主子,您先走,属下撑不住了。”墨林一剑刺进眼前向着自己砍杀过来的黑衣人的胸口,红着眼着急的冲着绍离吼着。
回头时,却看到绍离胸口一片血红,墨林顿时面色大变:“主子,您快走!”
绍离挥剑格挡掉敌人对自己的攻势,环顾四周环境,却发现丝毫找不到突破的缺口,想逃根本就逃不出去。
佟庆一直躲在芳华馆门口的一棵大树后面,看着自家少爷还跟着尸体一样躺在路中间,心里便揪着紧紧的。而张贵,在看到越墨华中了一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时便冲了出去,佟庆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黑衣人乱剑砍死了。
当下,对自己便有些鄙薄,张贵一个才跟了少爷没几日的小厮都知道表忠心要去给少爷收尸,自己倒好,竟然贪生怕死的躲在这里。
这么一想,佟庆便深深的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也向少爷表示一下,可是张贵的死又让他提不起走出来的勇气,就这么犹豫了许久。眼看着那边黑衣人就要得逞,一个黑衣人抬起脚就要朝着越墨华的尸体踩上去。
佟庆脑子一个激灵便冲了出去,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果真是无穷的!此刻佟庆的心里,唯一想着的便是要保护好少爷的尸体,不能让他死都死的不安心,他扑过去的力道很猛,而刚刚那个找准了绍离防御空档的黑衣人压根儿就没有想到,从边上会有人冲出来。
佟庆面上带着深深的愤怒与慷慨赴死的英勇,一边冲一边大声吼道:“休想践踏少爷的尸体!”
躺在地上挺尸的越墨华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内心则是愤懑无语的望向老天爷,他是真的不知道是该夸赞佟庆的忠心,还是抽他丫的!
那一声吼的实在壮烈,原本将杀招对准绍离的黑衣人又被突然爆发的佟庆撞倒在了地上。这一系列的变故发生的相当快,以至于打斗的众人都停下了动作,脑袋都有些发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恨恨的等着佟庆,他便是一开始跳出来准备绍离一剑,最后却被越墨华挡下了的那个黑衣人。这次任务的两次机会,就被这么乌龙的给破坏掉了,黑衣人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
就在众人愣神的空档,崔家的人终于到了,墨林和绍离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黑衣人最终是死了五人,剩下的逃走三人,还有几人重伤自杀了。
绍离看着地上的一对主仆,吩咐道:“将他们带上,用心治疗。”
崔家的人自然不会说不,而墨林看着这一对主仆,内心有些复杂起来,主子的命是他们俩救的,只是这救人的手法,也太过让人无语了一点……
☆、第一卷 清河笙歌 019 止血药散
崔府后院一处竹林边,一个石桌两个石凳,崔燕语手里捧着书本认真的看着,那认真的架势跟要参加科考的举子也差不离了。
“姑娘,是该去练琴的时候了。”崔燕语的丫鬟提醒道。
崔燕语将手里的书放下,转头问道:“你们说,今年的斗文大赛,我能拿到清河的第一吗?”
丫鬟笑着奉承:“这还用问?姑娘定然是第一名无疑的,放眼整个清河,可找不出比姑娘更加文采出众的,便是整个平昭国,也是旁人比不了的呢。”
崔燕语心情很好的笑了笑:“你这贫嘴的丫头,就知道捡着好听的说与我听。”
“奴婢说的可都是实在话。”
听着这话,崔燕语笑得更加开心了。
正领着绍离往后院厢房中领的崔家家主看着绍离停下脚步,面上有些挂不住,自己女儿跟丫头的对话,那明显是一个恭维,一个爱听,可真是丢尽了脸面。
绍离只是皱着眉,稍作停顿便又抬起步子走了。
“姑娘,外人过来了。”崔燕语的丫鬟提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