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程大哥的娘亲,永安侯夫人,很是偏心幼子,程大哥之所以身边没伺候的人,就是因为永安侯夫人根本想不起来给程大哥,还有程大哥的世子之位一直没请封,也是因为永安侯夫人不愿意……”
温思华掰着手指数了不少:“还有,永安侯夫人像是想要让她那幼子承爵呢,所以就总是想方设法的让程大哥……唔,让程大哥没有机会出头,之前程大哥不是考中了秀才吗?但是之后要考举人的时候,就忽然拉肚子了,这个我很怀疑,是程大哥的娘亲做的。”
方继有些目瞪口呆:“表弟,这些你从哪儿知道的?”
“我打听出来的啊。”温思华撇撇嘴说道:“自打今年回京,我就开始打听京城里没成亲的世家子弟了,虽然有些事情很隐秘,我打听不到,但这些表面上的东西,我都能打听到啊。”
方老太爷又拽掉了一根胡子:“你一个人打听的?”
“不是,我请了大舅母和二舅母帮忙。”温思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心的看了一眼方续和方老太爷,他也是知道外祖父之前的打算的,可是自家大姐总说是将四表哥当弟弟看的,就跟他一样,那当弟弟了,怎么可能还嫁给他啊?
只是,到底有些对不住外祖父的心意。
“你大舅母和二舅母说了什么没?”方老太爷沉吟了一下问道,温思华很是老实的回答:“并没有说什么,只说我还是个孩子,让我别管那么多,这事情最后还是要外祖父您拿主意的,后来两位舅母被我缠不过,就给我说了几个人,其中就有程大哥。”
方老太爷心里忍不住叹口气,想了一会儿,又打起精神:“那你舅母有没有说,这个程尚德如何?”
“大舅母说,若是看人品和前途,程大哥是个好选择,但若是看婆母,程大哥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自古当人家媳妇的,有一大半的时间得是在婆母身边伺候的,若是婆母不喜,怕是当媳妇的会不好过。”
温思华皱了皱眉说道:“但是大舅母又说,除非大姐是想嫁给嫡次子,或者是门第更低一些的人家,要不然,同样的门第,或者再高一些的门第,怕是人家会看不上大姐。”
方老太爷皱皱眉,脸上露出些不悦:“我的外孙女儿,有谁敢看不上?”
方继在一边笑了一下:“祖父,这种事情,您和我们说是没用的,这个两姓结亲,是得看很多东西的,而且吧,这得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应该将这个事情,给我娘和二婶娘透漏一下,让她们两个去商量,我娘和二婶娘一向是将琼华当亲闺女的,这事情还会不上心吗?”
方老太爷叹口气:“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这个程尚德如何,要是人品真不错,自然是要找你娘她们的。不过,听思华这么一说,他那娘亲倒真不是个好选择。”
“外祖父,着急什么,表姐还有大半年才及笄呢,那会儿再开始找也不迟。”方续笑着说道:“外祖父你之前不是说,今儿中午吃烤鹿肉的吗?吃烤鹿肉怎么能没有好酒?所以孙儿我特意去了一趟状元楼,买了两坛子状元红,都是三十年的老酒。”
方老太爷斜眼看他:“说吧,你又做错什么事情了。”
“祖父,瞧您说的,难道孙儿就是那种平日里只会闯祸的人?这是孙儿孝敬您的。”方续谄媚的笑道,温思华在一边嘟囔了一句:“大姐交代了,今儿中午吃饭,让我看着外祖父,只能喝一杯酒!”
方续愣了愣,赶忙点头:“对对,只能喝一杯,那剩下的我让人放到库房里,祖父每日里只喝一杯。”
方老太爷黑着脸不高兴,只是,大家也都知道他的身体状况,谁也不愿意让他多喝,老太爷自己憋闷了一会儿,砸吧砸吧嘴,也就默认了每天只能喝一杯。
侯府里,老太太吩咐完最后一件事情,一脸疲惫的靠在软枕上,侧头问刘妈妈:“今儿派去将军府的人回来了?”
“是,一早上就过去了,这会儿也回来了,大姑娘和四少爷他们……”刘妈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老太太,低声说道:“并没有跟着回来,方老将军说,等过了年再送他们回来。”
老太太点点头,刘妈妈见老太太心情郁卒,赶忙岔开话题:“老太太,午膳准备好了,您看是这会儿摆还是等会儿?”
老太太正要说话,就见玲珑掀了门帘进来:“老太太,二老爷过来了,这会儿正在外面候着。”
老太太脸上疲色更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说道:“让他进来吧。”
“娘,您用了午膳没有?”二叔父进来请了安,走过来一边给老太太捏肩膀,一边笑着问道:“若是没有,让儿子也沾沾您的光,在这儿蹭一顿饭吃?”
老太太冷笑了一声:“厨房还能少做了你这个侯爷一顿饭?”
“这不是和娘一起用饭,那饭菜会更香吗?”二叔父笑着说道,完全不顾及自己已经三四十了,撒娇卖萌做的是十分自然,老太太瞧着他那样子,再想到□岁时候的儿子,心里就忍不住软了一下。
可是,又想到琼华姐弟,这软下来的一块儿,就又被包上了一层硬石:“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
二叔父脸上闪过尴尬,停了手,转身到一边坐下,端了茶杯抿一口,这才说道:“娘,我给琼莹看中了一门亲事,您听听如何。”
91、反悔
“永安侯世子今年十九岁,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家世也和琼莹配得上……”二叔父看老太太点头,就赶忙说道:“正好呢,这次的药引子,永安侯世子又是帮了大忙的,咱们将琼莹嫁过去,也算是一段佳话。”
老太太闭着眼想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问道:“这事情你和永安侯提了没?”
“我就问了永安侯世子两句,看他那意思,倒像是不反对娶琼莹。”二叔父笑着说道:“今儿我得到个消息,永安侯世子明年三月就会重新下场科举,若是能金榜题名,指不定就要受皇上赏识了,那时候必定是前途大好的。”
老太太皱眉,有些犹豫:“可是,永安侯夫人很是不喜长子,倒是偏爱幼子,琼莹嫁过去,怕是日子不好过。”
“娘,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永安侯世子那弟弟总是要娶妻的,到时候分家就行了。再说了,琼莹嫁过去做别人家的媳妇,孝敬长辈也是应当的。”
二叔父笑着说道:“这可是一门好亲事,以咱们家现在的身份……”
二叔父脸上有些苦涩,老太太则是有些不解::“咱们家的身份了?咱们可是永平侯府,他们永安侯府和咱们一样是一等候,咱们家还比他们家多继承了三代爵位,只有咱们瞧不上他们的份儿,你还怕咱们配不上他家?”
“娘,您不知道朝堂局势,这些年,皇上很是看重寒门子弟,每年的提拔上来的官员里面,至少有一半是通过科举上来的。我们这些豪门世家,就像是被皇上遗忘了一样,娘您都不知道,我已经有半年没上过朝了。”
二叔父苦笑着说道,老太太惊了一下,赶忙坐起身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已经有半年没上过朝了。”二叔父叹口气说道:“自打我继承了爵位,皇上就没有让我办过什么差事,唯一的一次,还是去修皇陵,我回来之后,皇上就再不曾让我办差,半年前,又说让我不用上朝了……”
老太太更是心惊,半响才问道:“你岳父那边……”
“娘,岳父早就被贬官了,现如今已经被外放到荆湖北路去了。”二叔父摇摇头,老太太又问道:“那琼华的外祖父……”
“娘,你以为出了这么多事情,方家还会帮我们吗?”二叔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太太也说不出话了,沉默了半天,才轻声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琼莹若是能嫁给永安侯世子,指不定将来我就能重新起复。”二叔父想了想说道:“娘,我听说,付家有个庶女到了成亲的年纪?”
“付少傅?”老太太皱眉问道,二叔父点点头,有些尴尬的说道:“付大人是皇长子的岳父,皇长子又是嫡子,现如今又有了嫡长孙,将来若是……”
老太太看了一眼二叔父:“佘氏病情如何了?”
二叔父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摇了摇头:“怕是撑不过正月了。”
“这事情以后再说,琼华年纪比琼莹还要大一些,等琼华的事情定下来了,再说琼莹的事情,今年皇上可还打算选秀,不管是琼华还是琼莹,万一是个有福气的……”
老太太转着手上的佛珠,二叔父眼睛顿时亮了:“对啊,我差点儿忘记这个了,那永安侯那边就先吊着?等选秀完了再说?”
老太太点点头:“你再去请一个教养姑姑过来,至少得将琼莹那性子改一改,也不知道之前那教养姑姑是怎么弄的,竟然是将琼莹教成了那个样子!”
二叔父兴奋的点了头,忽然又想起来一个问题:“娘,可是之前您不是答应方家,要在年后……那会儿,琼莹正好是孝期,能参加选秀吗?”
老太太也愣了愣,她之前也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要不然,和方家商量一下?可是上次,方家的态度可是十分坚决的,势必是要等听到了佘氏的死讯,才会让琼华和思华他们回来的。
“娘,要不,就借口给琼华订亲?”二叔父出主意:“这种大喜事情,怎么好有丧事出现?哪怕是过了选秀再……”
“说的好听,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哪儿有时间给琼华说亲事?再说了,琼华生的漂亮,又聪明机敏,若是进宫,指不定就能一飞冲天,这会儿说了亲,那就可惜了。”
老太太摇摇头,二叔父则是有些着急了,温琼华和温思华已经是和二房势同水火了,若是真让温琼华那丫头当了贵人,以后这侯府还会是二房的吗?
“娘,朝廷有规定,一家不能出现两个皇子妃。”二叔父轻声提醒了一句:“皇上是明君,更不会将她们姐妹一个留在宫里,一个嫁给皇子的。”
“琼华虽然漂亮聪明,但是她可不会全心向着侯府的,她后面,可还有个方家呢。”二叔父急忙劝道:“况且,万一琼莹心里有怨怼,反而将侯府当成了敌人……”
他这么一说,老太太也有些犹豫了:“只是,现在也并没有什么好处的人选……”
“娘,您看永安侯世子怎么样?”二叔父赶忙说道,既然琼莹是要进宫选秀的,那就不能嫁给永安侯世子了。幸好自己之前并没有说,要将侯府的哪个姑娘嫁给永安侯世子。
只是,到底有些不甘心,永安侯府可是个好选择。若是永安侯夫人真像是传说中那样,恨不得大儿子死了,将爵位留给小儿子,那就更完美了。
老太太想了半天,摆摆手:“这事情你让我想想,将军府那边还没说个一二三,万一他们不答应往后拖时间,怕是这事情也没办法解决。”
“娘,大不了咱们就先不接回琼华他们啊,只要说定了亲事,难不成琼华还能打方家出嫁?再说了,到八月份,琼华就要举办及笄礼了,除非她是想在将军府举办,要不然,还得回来。”
二叔父不在意的说道:“或者,咱们就只去给将军府说一声,拖到选秀结束,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难不成将军府还能直接打上门?”
“这会儿又快选秀了,琼华及笄之后就要嫁人了,还有以后思华娶妻,除非他们是真不要名声了,以后也不打算成家了,要不然,还会真和咱们家彻底不来往?就算是彻底不来往,那几个都是咱们温家的孩子,他们方家有什么权力一直扣押着?”
二叔父哼了一声说道:“娘,总之,琼莹的前途不能耽误,那女人就先留着,顶多是了半年功夫,大不了,以后咱们将人送到方家,方家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老太太疲惫的摆摆手:“你先回去吧,这事情以后再说,过两日,我到方家走一趟。对了,那个永安侯世子,当真不错?”
听出老太太语气有几分松动,二叔父赶忙笑道:“自是不错的,娘忘了,大约□年前,永安侯世子就考中了秀才,可见这人是十分有才华的,前段时间不还去北疆猎到了一头熊吗?文武全才,又是世子,当真是良婿,要不然,我也不会替琼莹看中了是不是?”
老太太心里这才信了几分,毕竟,琼莹是他亲闺女,若是能愿意将亲闺女嫁过去,这人肯定是不会太差劲的。
再次摆手,示意二叔父不用说太多,老太太转头伸手,扶着刘妈妈的胳膊站起来:“你是回去用膳还是在这里用?我这里的午膳大概是不太合你的口味的,你还是回去用吧。”
知道老太太不待见他,二叔父只好讪讪的笑了笑,行了礼告辞走人。
老太太自己闷在屋子里想了几天,原本是想等方家的人过年上门的时候,试探一下的。只是没想到,一直等到过了初五,方家都没人上门,就连琼华他们几个,别说是回来了,连一句口信都没捎。
老太太又怒又忧,再次派人去请了温琼华和温思华,却只得到方家的口信,说是方老太爷带着思华少爷出门访客了,琼华姑娘和另外两个姑娘则是跟着两位夫人出门了。
过两三天,再次上门,又换了借口——姑娘身子不适,不能吹冷风。
过了初十再上门,又有新的借口了——老太爷带着姑娘少爷们去庄子上了。
一直到十四,老太太不死心,这次直接让刘妈妈带着人去请了,刘妈妈最后还是很沮丧的回来了:“奴婢都没有见到方家的两位夫人,只听说,今儿两位夫人带着姑娘们去看望方家大姑娘了。”
老太太终于明白了,这次方家是玩儿真的,不等到佘氏的死讯,他们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一想到选秀,老太太又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就是二儿子不说,她也能察觉出现在侯府的地位和以前不同了。大儿子还在那会儿,侯府门前可真是车水马龙。可是这两年,上侯府拜访的人,几乎是一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的。
一开始,她是一位孝期未过,大家不好上门。可是现如今,孝期都过了三年了,还是没人上门。
若是选秀真是侯府翻身的机会,她是怎么都不能错失这个机会的。
到了正月十八,老太太这次不派人去将军府接人了,而是直接自己带着人上门了。然后,终于是见到了方家的两位夫人。
“老太太身子还好?”方家大夫人笑盈盈的上前来挽了老太太的手:“几日不见,老太太越发的健朗了,贵府其他人身体也还好吧?我听说,贵府的二夫人前段时间得了重病?”
大舅母根本不绕圈子,直接问了最想知道的事情。老太太顿了顿,才笑了一下:“老身今儿过来,是有一件儿好事儿想和两位夫人商量。”
92、上门
“琼华年纪也不小了,今年若是订婚,正好三年后成亲。”老太太说着,眼圈红了红:“我老太婆也快七十岁了,古话说七十三八十四,自己不去阎王叫,我抚养琼华这么大,总得在她嫁人了,才能闭眼。”
大舅母赶忙给老太太递了一杯茶:“老太太,您身子看着硬朗的很,别说五六年了,怕是二十年都不会有问题,您也别着急,琼华离及笄还有大半年,这段时间,我们妯娌好好看着,总是能给琼华挑个好人家的。”
“谁也说不准有没有个万一,你们也知道,我们侯府里都是些不成器的,整日里气的我饭也不想吃,觉也睡不着,再这么下去,我保准被那不孝子气死。”
“老太太言重了。”大舅母笑着说道:“谁不知道,温侯爷一向孝顺,老太太您可是有福气的。”
这话听起来挺正常的,但是,配上大舅母那表情,就有些不太正常。老太太自是瞧出,这方家的人,是有些不太待见自己,说话也带着几分嘲讽。
本来,老太太自打被封了诰命,就没被人这么说过,面上就有些挂不住,但是一想到自家儿子做出那事情,她就又有些反驳不得,最后衡量了一下,还是岔开了话题:“说起来,我这几日,也给琼华看中了一个,就是永安侯府的世子,先不说这永安侯世子长的如何,只说他人品……”
大舅母和二舅母对视了一眼,貌似最近这个程尚德行情挺不错啊?不仅是自家公公总是提起,怎么就连这个老太婆也是看中了这个程尚德?难不成,这永安侯世子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就想着,暂且拖上两三个月,等琼华这亲事定了,再送走那毒妇。”老太太叹口气说道:“虽说这定亲也可往后放两三个月,只是,到底孝期定亲有些晦气。”
大舅母笑着点点头:“老太太想的可真是周到,不过,这事情,我们妯娌却是做不了主的,得等我爹回来才能商量,若是老太太不着急,回头我再和老太太送消息过去。”
“不着急不着急,你们怎么也得看看那永安侯世子的品性。”老太太笑着说道,说完,又迟疑了一下:“不知道琼华姐弟可在府上?我老太婆也有月半没见他们了,心里实在是想得慌。”
大舅母也不好让琼华和思华落下个不孝的名声,毕竟,老太太都亲自上门了,若是他们两个还不出来相见,那着实是有些不好,就只能点了点头:“之前爹爹正在教导思华一个功夫,中途不能断,所以我才没让人叫他们两个,这会儿估计是已经练完了,我之前已经派人去叫了,一会儿就能到。”
二舅母笑着接话:“老太太,不知道贵府的二姑娘是如何了?听说二姑娘前些日子闹着要回荆湖北路?”
“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回哪儿?侯府才是她的家。”老太太笑着说了一句:“前些日子我让人给她请了教养姑姑,她那脾气实在是太不好了,我找的可是最严厉的教养姑姑,想着将她的性子给掰过来,将来就是嫁人了,也好做个贤妻良母。”
二舅母嗤笑了一声,笑的老太太都有些脸红,心里又羞又躁,却又不能发火。
“老太太,听说贵府刚添了子嗣?”二舅母又换了个问题,老太太点了点头,并未作声,她虽不能发火,却也是有脾气的,一个晚辈而已,不愿搭理就不搭理。
二舅母倒也不在意,只继续说道:“老太太,你给琼华说了亲事,那琼华的嫁妆,你是怎么打算的?”
“自是十里红妆,一百零八台。”老太太干脆利落的说道,二舅母挑了挑眉:“是从琼华娘亲的嫁妆里面挑选,还是侯府另外置办?”
“琼华娘亲的嫁妆,你们做主,琼华和思华一人一半,我不过问,侯府也不过问,琼华的嫁妆和思华以后娶妻的钱财,还有舜英和舜颜她们的嫁妆,都是侯府置办。”
老太太想了想说道,差点儿没将一张脸憋成紫色,自打二婶娘被关起来,温琼莹被关到佛堂,这侯府的账册什么的,就又到了她手上,她这才发现,侯府这些年年年入不敷出,账册上的余钱,也不过是剩下三万两了。
三万两银子对一般人家来说,那当真是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可是对侯府来说,那简直就是一年都不够用的。她自己每天一盏燕窝粥,极品的燕窝,没有上百两能买到吗?逢年过节要送礼,府里的丫鬟婆子小厮要月例,裁衣买布要花钱,三千两五千两,花出去都不知道花到哪儿了。
十里红妆说着挺简单的,一百零八台至少是需要一万两来凑的。
只是,这会儿老太太不得不答应。能不能绕过佘氏,还是得将军府说了算,若是将军府不愿意答应,琼莹的名声可就毁了,哪怕是能参加选秀,也走不了多远。
她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就当是拿银钱买方家的闭嘴,让方家不追究这些事情。可是一万两银子,真不是小数目。还有思华将来成亲……
不过,若是琼莹当真是有好福气,那万两银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可惜了,她倒是更看好琼华来着,只是琼华到底是和侯府不一心。
“老太太,您现在说的好听,那到时候嫁妆置办的好坏,还不是您说了算?”二婶娘一点儿都不饶人,面上带笑,眼神却厉害的很:“还有思华娶亲,难不成您是打算让他在侯府成亲?我怕我们家思华有这个命说亲,却没那个命在侯府成亲生子啊。”
老太太面色变了变:“你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我是什么意思,您还不清楚吗?”二舅母笑着说道,抿了一口茶,正要继续说,却听外面通报,说是表姑娘和表少爷过来了,二舅母赶紧转头说道:“快请进来,天气冷,可别让他们站外面时间长了冻着了。”
等琼华和思华进来,她又拽住姐弟两个嘘寒问暖,连三天前早膳用的什么都要问问,问的琼华起鸡皮疙瘩,眼角瞟见老太太的神色,顿时明了,感情二舅母这是特意气祖母呢。
平日里舅母们虽然也是将她当亲闺女,但是哪里有这么夸张,明眼人一瞧就是在演戏。
“二舅母,方才有人送了两位舅舅的信回来,外祖父已经让人送到大舅母和二舅母的院子去了。”温琼华倒是不好配合二舅母演戏的,就赶忙岔开话题:“二舅母不回去看看吗?还有二表哥的信哦。”
二舅母伸手戳戳她额头:“好好好,那我回去看信,我让厨房备了银耳红枣粥,你一会儿可记得去我那院子喝点儿。”
温琼华点了头,大舅母也跟着起身:“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琼华你一会儿喝完了粥,就到我那院子去,今儿让人给你量了尺寸,明儿就该准备初春的衣服了。”
温琼华笑眯眯的点头,送两位舅母出了门,才转回来再次给老太太行礼请安:“孙女儿给祖母请安,祖母最近可好?孙女儿不孝,未能日日伺候在祖母身边,还望祖母恕罪。”
老太太赶忙伸手扶了温琼华,眼圈一红,又伸手拉了温思华,絮絮叨叨的开始问他们这段时间过的如何:“小没良心的,我三番四次的派人来接你们,你们怎么连个口信都不回?就不知道祖母会担心惦记你们吗?”
“祖母别生气,孙女儿不是故意的,只是前几次都没遇上祖母派来的人,又想着过几日就会回去了,就忘记打发人送信了。”温琼华笑着说道,老太太顿了顿,也知道温琼华的意思,索性就跳过这个了:“你和思华在这里住的可好?”
问了三五遍,温琼华和温思华一遍遍的确认自己在将军府住的很好,祖孙三个唠叨了大半个时辰,二舅母派人来催过一次,老太太才总算是起身走人。
温琼华看着老太太的身影,心里也有些不好过,毕竟她也不是铁石心肠,老太太自打她亲爹娘过世之后,就是一直护着他们姐弟几个的,对他们更是疼爱有加,几乎是让他们能在侯府里横行了。
可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不能原谅,也不能容忍。老太太总是要做出个选择的,要么是选择了二房,她和思华以后就只将她当做一个亲近的老人家。
要么,选择他们姐弟,让二房为之前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
只是目前看来,到底是侯府更重要些,老太太大约是不会离开侯府的吧?
“琼华,你外祖父叫你过去,你喝完了粥,就过去给你外祖父请个安,顺便将那人参汤也带去。”二舅母对之前的事情一个字没说,只看着温琼华和温思华喝了粥,又吩咐人另外准备了人参汤:“顺便看着你外祖父些,别让他偷偷喝酒,上次他就偷了一坛子酒,若不是续儿发现的早,怕是一坛子都要被他喝掉了。”
“是,我知道了,二舅母放心,我一定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外祖父的房间,保证连一滴酒都不会让他藏着。”温琼华笑着说道,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那我过去了,二舅母,晚膳可得做我喜欢吃的松花鱼。”
“知道了,你快去吧。”二舅母摆摆手,温琼华这才带着小丫鬟去方老太爷住的院子。
93、当年
“琼华丫头啊,来,外祖父问你一个事情。”温琼华将汤碗端出来,放到老太爷面前,老太爷刚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转头看温琼华,温琼华微微挑眉:“外祖父,您想问我今儿的人参汤是谁熬的吗?”
“不是。”方老太爷嘴角抽了抽,索性将汤碗放下来了,招手示意温琼华走到自己身边:“对你的亲事,你自己有什么看法吗?比如说,喜欢什么样的人,或者喜欢什么样的家世?再过一段时间,宫里就要选秀了,你若是喜欢进宫,外祖父也是能给你……”
“外祖父,我绝对不进宫!”不等老爷子说完,温琼华就赶紧摆手,顺便否认一大堆的人:“还有皇子王爷什么的,我也不要,门当户对最好,门第稍低也行,就是别高攀。”
方老太爷露出个赞赏的笑容:“你能这么想就好了,那你看程尚德这个人怎么样?”
温琼华有些吃惊,老太爷则是有些不自在:“那个,咱们爷儿俩,有什么不能说的?程尚德这人吧,你也是见过的,长相也算是差不多,为人也是温和谦逊,彬彬有礼……”
温琼华简直惊呆了,这说的还是自己见过的那个程尚德吗?该不会每次外祖父见的和自己所见的,都不是同一个人吧?接着,温琼华心里就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吃惊是肯定有的,之前不是没盘算过自己会嫁给谁,但是想来想去,都觉得应该是两位舅母的娘家侄子胜算比较大,要不然就是两位舅舅同僚的儿子,或者就是京城里一二品三四品官员家里的儿子。反正想来想去,都应该是自己不认识的。可是没想到到了最后,竟然还是自己认识的!
心里闪过一丝惊叹欣喜之后,就是忐忑怀疑了。永安侯世子的身份,那在京城里也算是比较高的了,除去皇子王爷,就轮到永安侯世子了,那抢手程度,就别提了。
而自己呢,一介孤女,名不显声不扬,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特色,京城里十个闺秀里面大约就要有七个不认识自己。
这完全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啊。
最最重要的是,程尚德还不受永安侯夫人的喜爱。她若是嫁给程尚德,那活脱脱就是另外一对贾赦和邢夫人。好吧,大概程尚德是不会像贾赦的,自己也绝对是不会和邢夫人一样的,但是,处境肯定是相同的。
在这个孝道大于天的年代,指不定结局也是一样的了。
“外祖父,程大哥这个人吧,确实是挺好的,只是,咱们是不是高攀了?他可是永安侯世子,而我……”按下心里说不清的感觉,温琼华慢吞吞的开口,当着老太爷的面儿说自己父母皆亡,肯定是会让老人家伤心的。
可就算是温琼华没说出口,老太爷也听出了几分,先是脸色暗淡的叹气,为自己早逝的女儿伤心了一会儿,又为自己的外孙女儿悲叹了一番。
最后拍桌子了:“琼华,你未免也太小看你自己了,你虽然是父母皆亡了,可是,你有外祖父啊,你身后是方家,你外祖父虽然致仕了,可是,你大舅舅和你二舅舅人当壮年,正是受皇上看重的时候,日后指不定就能封侯拜相了,你怎么能如此看轻自己呢?他永安侯再怎么手握实权,也不过是掌着京畿三万兵马的权,你大舅舅一个人就能将他揍趴下了!”
温琼华嘴角抽了抽,还能这么算的啊……
“还有思华,过两年,他就能参加科举了,到时候中个小三元大三元,就是皇子妃你都能当得,何况一个小小的永安侯世子?”方老太爷拍拍温琼华的肩膀:“家世匹配方面,你绝对不用担心。”
“他比我大三岁,我今年十六,还没举办及笄礼,他今年十九岁,家里应该是有不少那个什么了吧?”温琼华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自己情况比较特殊,能自由的和外祖父讨论婚嫁的事情,但是,说到某些情况,还是得装装样子的。
老太爷一开始有些不明白,温琼华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才总算是在没有说出某个具体统称之前,让老太爷自己明白那个意思了:“再说,若真是定亲了,我最最最少了,也得等后年才能出嫁,那会儿他都二十一了,指不定就有个庶长子什么的……”
老太爷一拳砸在桌子上:“他敢!”
“外祖父,他敢不敢倒是另外一回事,我就怕他娘……”温琼华抱着老太爷的胳膊撒娇,其实,她倒是想直接来一句,要找男人,就得找那种有车有房有高薪工作,然后没爹没娘没极品亲戚的。
可是,这种话放到古代,那简直就是大不孝。
这么一说,方老太爷也有些犹豫了,沉默了半天,摆摆手:“那就先等等,不过,也没几天的时间了,你若是不想进宫选秀,就得早些将这事情定下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温琼华猛然间就想到去年,自己和祖母一起去慈恩寺的时候,正好遇见程尚德,他当时也说,今年就要选秀了。
然后,温琼华就有了一种猜测……但只是略微想了一下,就赶紧将那念头压下去了,那会儿自己才十五岁,长的也就那样,相貌顶多算是清秀,身材那是没有,程尚德当时怎么就能看中一个干柴棍?
“外祖父,选秀不能报病吗?”温琼华甩掉脑海里的各种念头,一边动手收拾书桌,一边好奇的问道:“若是可以,咱们就能先报病,再等三年,那会儿我肯定已经嫁人了啊。”
“你千万不要打这个主意,在选秀之前生病的,皇上都会派了御医来诊脉,还会赐下两个教养姑姑,除非你是真的生病,否则,哪怕是被人笑陷害的,皇上都能找人调查出来。”
方老太爷摆摆手,三两口喝完了参汤,将碗放回到食盒里:“之前皇上曾经有一次选秀,有一家姑娘不愿意进宫,就自己弄鬼,起了一脸疹子,结果,那姑娘就住到家庙里去了,不到半年就生病过世了。”
温琼华脸色一白,方老太爷赶忙安慰道:“你别着急,之前外祖父是想着将你嫁给你三表哥或者四表弟的,也就没管这选秀的事情,这会儿你既然不愿意嫁到方家,外祖父必定能为你找到另外一个的,你若是不愿意,外祖父肯定不会让你进宫。”
“那外祖父,进宫选秀的女子,是肯定会被留到宫里或者赐婚给皇子吗?就不能赐婚给别人?”温琼华抿抿唇问道,方老太爷想了想叹口气:“就怕皇上还急着你那短命的亲爹,自以为是的给你安排一门他觉得很好的婚事。”
温琼华嘴角抽了抽,若真是那样,八成她是要被指婚给皇子的。皇上既然和她亲爹感情好,肯定是将当年同窗好朋友的孩子当成自己的晚辈的,那绝对不会将她当成自己后宫的女人的。
从皇上那角度想,什么荣华富贵能比得上当皇子妃?
“外祖父,应当不会的吧,皇上若是惦记我爹,那当年那爵位……”温琼华有些模糊的问道,方老太爷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叹口气:“当年的事情,我原本想着,你们还小,就没打算和你们说,现下,你也快到嫁人的时候了,我就和你说说吧,也省得你还惦记着那爵位,将来让思华回去争那东西,将你们姐弟俩都害了。”
温琼华一颗心猛然间跳了几下,按住方老太爷的胳膊:“外祖父……”
“怎么,不敢听?”方老太爷摸摸她头发:“琼华,你已经长大了。”
温琼华低着头,心里很是波涛翻滚,一刻不得平息,往年的事情,还有什么内情?她所知道的,难道还不是全部?
“当年,你爹和皇上感情很好。皇上年幼即位,朝□有四位顾命大臣,其中有三位在皇上大婚之后,就将手上的权力交还回去了,唯独一位——先皇的嫡亲幼弟端亲王,不愿意已经得到的一切拱手让人。我们方家虽然效忠皇上,可由于一直守在边关,再加上几位异姓王也是蠢蠢欲动,一时顾不上,差点儿让端亲王行刺成功,若非是你爹替皇上挡了一剑,怕是皇上就要……”
方老太爷咳了一声,温琼华略有些迷茫,既然自家亲爹对皇上有救命之恩,那怎么这些年看下来,皇上对他们姐弟俩,也就只是给了一个教养姑姑的恩情?
老太爷看出温琼华的疑惑,又接着说道:“皇上是个有大抱负的,当年想尽办法将端亲王给抓了,只是端亲王一脉的势力,还有很多都没有挖掘出来,他们对于皇上,对于你爹,都是恨到骨子里的。原本,皇上和你爹是打算演一场戏,假装受伤,然后将那些余党给引出来的,可是,万没想到,你二叔父他……”
接下来的事情就和温琼华知道的差不多了,她那短命爹,实在是太衷心了,即使是演戏,也要演个天衣无缝,本来就是打算让自己受伤的。
可是,没把握好这个度。正好呢,二叔父当时是日思夜想,就想将自己的兄长弄死了,将来自己好继承爵位。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得知了这个消息,于是从中插了一手,两个事情撞到一起,原本的轻伤,就变成了当场丧命。
“外祖父,照您这么说,我爹他,就是为皇上死的?”温琼华默默的在心里骂了一句粗口,抬头看方老太爷:“我二叔父,当年是从哪儿得知的消息?”
94、帝心
“既然我爹是为皇上死的,皇上这些年对我和思华怎么是不闻不问呢?还有二叔父,他若是从余党那边得知的消息,皇上怎么就没动他呢?”温琼华很是不明白,皇上不是个有抱负的吗?难道这抱负,就是龟缩起来当什么都不知道?
“端亲王余孽还未完全除掉。”老太爷叹口气说道:“之前透漏消息给你二叔父的人,至今还没查出来是谁。”
温琼华更无语了,看着方老太爷的目光更是添了几分质疑——外祖父,难道皇上是个蠢蛋?这都五六年了,皇上连这个都调查不清楚?
而且,皇上十六亲政,这都有二三十年了吧?连个端亲王余孽都收拾不完?
方老太爷瞧出温琼华那意思,顿时尴尬了,伸手摸摸鼻子:“这个事情太复杂了,当年,端亲王可是先帝的嫡幼子,若是没了……咳,若是那什么了,端亲王可就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了。”
反正,就是端亲王身份高贵权势过大,导致二三十年了皇上都只是将上面那树干给砍掉了,下面的树根还暂时没完全挖掘出来,然后顺利拔掉。
“那外祖父的意思是?”温琼华心里暗自叹口气,再默默的吐槽两句,然后才回归正题:“皇上之前都没对我爹的死做出什么补偿,这都几年了,皇上应该不会太在意了吧?”
“那也说不准。”方老太爷摇摇头:“万全之法,还是得在选秀之前,给你定好了人家,你若是不喜欢程尚德,咱们就换另一家,你大舅母的侄儿也不错,就是平日里太喜欢舞刀弄枪了,若是能考个举人就好了,再不济,边关这些年虽然有些不稳定,但是,之前皇上曾提过要办什么两国通商交易什么的,你外祖父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是却知道,估计再过几年,边关就要消停下来了,到时候这文官就要比武将更受重视了,所以,外祖父觉得,你应该找个科举出身的。”
温琼华其实是没见过自家两个舅母的哪个侄子的,这会儿听外祖父说了一大堆,脑袋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忽然出现一个念头——与其嫁个自己没见过的,倒不如嫁个自己认识的。
程尚德有一个不好的条件,但是其他条件都不错。
“外祖父,要不,还是考虑考虑程大哥?”等说出来,温琼华才猛然反应过来,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方老太爷却是听的一清二楚:“你觉得程尚德不错?”
“哎呀,我也不知道啦,外祖父您和大舅母二舅母商量吧,我本来就是女孩子,外祖父您非得要和我商量这些事情。”温琼华嘟嘟囔囔的,伸手将食盒拎在手里,转身跑出了书房。
回到自己房间,心下却是一点儿都不平静。三月开春闱,五月要选秀,这会儿都已经是一月底了,也就是说,她还有四个月的时间。
自家大舅母二舅母心里的人选她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从头数到尾,她见过的只有两个——一个是程尚德,一个是理国公世子董善文,还有一个是镇国公侄子宋浩杰。
当初祖母也曾经提过这个宋浩杰,但是,四表弟友情提供消息——宋浩杰最是酸腐,还特别喜欢红袖添香,身边那丫鬟,个顶个的美貌。
温琼华是绝对不相信,宋浩杰从不碰那些丫鬟的。
所以,这个人选排除掉。然后就是董善文,这个是当初自家弟弟跟着程尚德他们一起混的时候,自己曾见过的,后来在齐国公府也曾见过一次,长相自然不错,只是,性子过于跋扈,也排除掉。
然后就是两位舅母的娘家侄子了,两位舅母的出身都不是很高,当年她们嫁过去的时候,外祖父不过是个正三品的将军,而大舅舅和二舅舅也只不过正五品的官儿。
当然,温琼华倒是不在乎这个家世问题。可是最最重要的是,两位舅母的娘家都是在边关的。也就是说,要成了亲嫁过去,温琼华以后就得一辈子呆在北疆了。
在这交通不便的年代,从北疆到京城,快马加鞭,一个月。也就是说,温琼华若是嫁过去,这一辈子,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基本上就不能回京城了。
北疆和京城所差的,可不只是生活环境,还有各种生活习惯。大舅母说过,北疆的天气,那是天天刮风的,走出门,稍不注意就要吃一嘴的沙子。北疆那边,一年十二月,有五六个月是要穿棉袄的,剩下五六个月,是热的人恨不得不穿衣服的。
若是温琼华爱那个男人,指不定能为了爱情拼一场,可是现在温琼华连人都没见过,自是不太愿意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
但是选择程尚德吧,温琼华又忍不住想起了贾赦和邢夫人。
“大姐,在不在?”正想的入神,忽然门外传来温思华的声音,温琼华赶忙翻身坐起来,一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一边应声:“在,等等。”
等看衣服什么的也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这才出了卧室,绕过屏风和穿堂去了花厅:“你今儿怎么过来了?三表哥没带你出门访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