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琼华嘴角抽了抽,一向觉得温舜静太过于聪明成熟,竟然忘记了,这姑娘比温舜英还要小很多呢,怕是还没长大的吧?
“你知道就好,你今年十三岁,那齐国公世子,今年都已经十九岁了!而且,今年皇上还给他赐婚了,下半年,这位齐国公世子可就要成亲了。”温琼华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却也没立即放下警惕。
温舜静笑着挑眉:“大姐有空在这里操心我,还不如赶紧将心思放到我那善良美好的嫡姐身上吧,我可是听说,二姐昨儿让她的奶嬷嬷去看望了我的那位身染重病的嫡母了。”
温琼华皱眉,之前还想着佘氏那贱人什么时候才会死,今儿就听说她们母女俩又勾搭到一起了,这消息,可真是够让人闹心的。
“秋后的蚂蚱罢了。”温琼华摇了摇头,继续看温舜静:“继续说你的事情,齐国公世子即将成亲,日后,你就断了那份儿心思,你好歹是温侯爷的亲生闺女,绝对没有上赶着给一个国公世子做妾的道理,哪怕是做妾,好歹也是个皇子侧妃什么才够的上你的品格。再过三年,正好选秀,你年纪也相当,还怕没个好前程吗?何必这时候糟蹋了自己?齐国公世子有什么好?长的不出众,文采不出众,武功不出众,什么都平平,你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就凭他救过我一命!就因为他看我的目光……”温舜静只说了半句,猛然住嘴,然后眼圈就有些发红了:“大姐,你说的我都明白,我有我的骄傲,我是绝对不会给人当妾的,所以你放心,我那天,不过是再见他一面,日后就断了所有念想,你也不用担心我连累了三姐和六妹的名声。”
说着,起身:“大姐这里的茶水可比我那里的好多了,我尝够了大姐这里的茶水,也该告辞了。”
温琼华这才猛然回神,拽住温舜静的手急忙问道:“你说他救了你的命是怎么回事?是在庵堂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姐,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已经安全回来了。”温舜静却并不愿意让人分享自己的那些记忆,笑着摇摇头,转身走人。
温琼华看着她身影出了清逸苑,才微微叹了一口气。只是,她也没时间为温舜静伤春悲秋,立马叫来了粉青先是教育了她一顿,昨儿打探消息太不小心了,竟然还惊动了温舜静。
随后,又给她一个重要任务:“务必打探出来佘氏和温琼莹的奶娘说了些什么。庄子上的人大都是二叔父和祖母的,所以,你一定要千万小心,哪怕是完成不了任务呢,也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觉察出来什么。”
粉青先是羞愧,见温琼华还愿意将任务交给她,很是郑重其事的保证:“姑娘您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发现的,我马上就找人去办这件事情。”
温琼华更严肃:“我相信你,还有,温琼莹这边也一定不能放松,一有异动,立马回报!”
107、死亡
很快粉青就收到消息了,忙不迭的回来给温琼华汇报:“老太太生怕佘氏再出什么幺蛾子,往佘氏的身边放了四个妈妈,无论什么时候,佘氏身边必定得有一个妈妈。那奶娘过去的时候,正是轮到小刘妈妈守着佘氏。”
温琼华有些疑惑:“小刘妈妈?是那个小刘妈妈?”
“正是。”粉青笑的很有几分得意:“刘妈妈可真是墙头草,眼瞧着二房佘氏和嫡长女都站不起来了,现在又回头打算讨好大姑娘了。”
“你个丫鬟,尽说胡话!刘妈妈哪里是讨好我,刘妈妈讨好的人,永远都只有一个老太太。祖母对谁好,她就讨好谁。之前我和思华住在嘉庆堂,她自是对我们百般好的。后来……”
温琼华嗤笑了一声,后来二婶娘要出佛堂,她自己这边又不想惹麻烦,就放手管家权了。导致老太太看重二房,刘妈妈就靠近了二房。现在二房的情况还说不明白,老太太又对她和思华心怀愧疚,刘妈妈自然是见风使舵,又对她这边有些靠近了。
小刘妈妈是刘妈妈的弟媳,粉青能轻易打探出来消息,怕是这个小刘妈妈没少放水。只是温琼华有些担心,若是小刘妈妈给刘妈妈说了几句,刘妈妈再上老太太那里说几句……
“姑娘不用担心,我自然不会找那些显眼的人来问小刘妈妈,我是找人问了小刘妈妈的相公。小刘妈妈的相公是庄头,平时虽然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但是就有点儿喜欢炫耀,我找人激了几次,就露了那么点儿消息。”粉青瞧出温琼华的脸色,赶忙笑着说道:“绝对不会让人看出来什么的。”
温琼华微微点头,粉青就开始说打探回来的消息了:“佘氏和温琼莹的奶娘只是唠叨了一些家常,说了说温琼莹和大少爷现如今的状况,不过,倒是提到了佘氏的娘家,然后佘氏就写了两封信,很厚很厚。一封是给老太太的,是说自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还请老太太不要迁怒到温琼莹身上,温琼莹也是她亲孙女,让老太太日后多照看一些。还有一封是写给佘家的,大意就是自己身体恐怕不行了,让娘家多照顾温琼莹一些。”
“没提到二叔父?”温琼华有些疑惑,粉青点了点头,小刘妈妈认识的字不是很多,能看出那封信的大意就不错了,具体写的什么,怕是只有老太太和温琼莹知道了。
“并没有。”粉青摇了摇头,怕是佘氏也对自己的相公绝望了。
温琼华点了点头:“那温琼莹那边的?”
“温琼莹收到信,大哭了一场,然后就将那封信给了老太太,求老太太找人送到佘氏的娘家去。”粉青摇摇头说道。这件事,不管怎么看,都是温琼莹受了委屈想找自家娘亲说说话,然后佘氏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女,又因为出不来,所以就找娘家照顾一下,从头到尾,都看不出什么异常。
“姑娘,大事儿不好了!”温琼华正皱眉苦思,就听见外面翠蓝喊了一声,然后人就跟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庄子上有人来报信了。”
“什么?”温琼华有些反应不过来,翠蓝喘了一口气:“佘氏昨儿上吊自杀了。”
温琼华的眼睛瞪大了,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屋子里其他人也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粉青吞了吞口水,缩着肩膀问道:“你说谁?”
“佘氏,二夫人,昨天晚上就上吊了。”翠蓝又说了一边,温琼华有些疑惑:“不是说,佘氏身边有四个妈妈的吗?从来都是寸步不离的吗?怎么就能让佘氏上吊自杀了?”
翠蓝撇撇嘴:“那些妈妈们最是油滑,又喜欢偷懒,这三更半夜的,她们瞧着佘氏睡得熟,就自己也在外间软榻上呼呼大睡起来,一觉醒来,佘氏已经是吊死了的。这会儿,小刘妈妈可正领着其他几个,在嘉庆堂请罪呢,温琼莹原本正在陪老太太说话,这会儿已经昏过去了。”
“真死了?”温琼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事情反转的太厉害了。前几天,她还在想,佘氏什么时候会死。然后就收到消息,说是佘氏可能和温琼莹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了。
然后她这边就千方百计的打探消息,想要先防范一番,最好是利用一些,来个反击。结果,这阴谋诡计还没打听出来,敌人就翘辫子了!
简直就是,玩笑一样。
“真丝了,老太太已经吩咐刘妈妈,去外面买白布了。府里所有颜色鲜亮的东西,都要换下来。”翠蓝赶忙说道,温琼华嘴角抽了抽,心里着实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高兴?好像也高兴不起来。庆幸是肯定有的,这个作恶的毒妇死了,自己和思华以后就不用太担心了,二叔父一个男人,插手不了后院,只能在前面对思华对手脚,可是有青虹等人护着,思华又远在江南,二叔父怕是伸不了那么长的手。
“姑娘,我总觉得,佘氏死的有些不是时候。”温琼华心里正是复杂的时候,粉青忽然在一边嘟嘟囔囔的说道:“您看啊,大少爷现在身子不好,二姑娘现在选秀失败,又没被指婚,我要是孩子亲娘……”
旁边翠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粉青面色通红,掐腰怒吼:“都说了假如!如果!这就是个比方!”
翠蓝伸手捂住嘴巴,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你继续你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粉青白她一眼,继续说道:“假如我是个当娘的,我这会儿必定是着急上火,为孩子着想,尽量的想办法从庄子上出来,然后继续为孩子谋划。我这个亲娘若是死了,丈夫是个侯爷,必定是要重新娶妻的,到时候,两个孩子定然是新媳妇的眼中钉……”
温琼华眉头也皱起来了:“所以,佘氏这会儿自杀,必定是因为,她的死,能为温云松和温琼莹带来什么好处。可是,人都死了,能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就是守孝三年?然后温琼莹的事情就不用被当成笑话了?还是说,三年时间足够让温云松养好身子?可是,二叔父却是不用守孝三年的啊,一年就足够了的。”
“更何况,为了几句笑话,就用性命来换,太不划算了一点儿吧?”粉青在一边补充道,反正,佘氏的死,是绝对不会给大少爷温云松带来什么健康的,纯属开玩笑,亲娘死了,温云松要守孝三年,热孝一百天只能吃粗粮,热孝一年不能沾荤腥,对健康有个屁的作用啊?
“所以说,就是佘氏死了,咱们也不能放松。她的死若是对温云松和温琼莹有好处的话,一般来说是有两个方面的,一个是温琼莹的婚事,一个是温云松能承爵。”温琼华靠在软垫上想了大半天,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个什么头绪,只好摇摇头:“咱们先等着温琼华出招。现在,先将清逸苑的东西也换了。”
一声令下,清逸苑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了。
随即,温舜英和温舜颜也过来了,两个人脸上都有些惊讶:“大姐,这是怎么回事?佘氏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温琼华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她倒是写了一封信给祖母。你们的院子都收拾好了吗?若是没有,就赶快去收拾,收拾好了的话,咱们就去嘉庆堂。”
温舜英点了点头:“姨娘过来帮忙了。”温舜颜也跟着点头,不过她倒是比温舜英多了几个心眼,还瞅瞅温琼华有没有因为姨娘这两个字不高兴。
“那好,咱们过去吧。”温琼华心里有些好笑,伸手揉了揉温舜颜的头发。别说这两位姨娘够识趣,从来不在她面前出现,只说看在温舜英和温舜颜的面子上,温琼华也不会太过于计较的。
原本侯府刚换主人的时候,两位姨娘还想着巴结一下二夫人佘氏,好让佘氏日后能为两个女儿谋个好出路。但是这些年,见识了佘氏对长房的不除根不罢休的狠毒,她们两个也就安分下来了,若非必要,连院门都不出来。每日里不是抄写佛经,就是做衣服鞋子。连温琼华这边,一年也是两三身衣服不少的。
二三十的人,活的比七八十的老太太还要无聊。
走出院门,就发现侯府所有人都忙乎乎的,婆子丫鬟到处跑,几乎没人手里都拿着白布,各人头上也都带了白色绢花,脚上也换上了白鞋子。
一进嘉庆堂,就听见温琼莹的哭声:“祖母,祖母,我没娘了啊,祖母我娘怎么就那么狠心啊……娘啊,你就这么丢下女儿了吗?”
温舜华也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娘,您怎么就扔下我们了呢?”大约因为不够聪明,温舜华来来回回就这么一句话。
温舜静虽然也哭,却只是掉泪发傻,偶尔念两句:“但见花红柳绿,不闻人间悲声……”
温泽是跟在温云松后面,只沉痛的哀哭。
二叔父坐在一边,眼圈虽红,却没多少眼泪,还时不时的劝解老太太两句:“她之前就重病在身,这一去,也算是解脱了,日后再不必受这病痛折磨了。”
温琼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自己是应该劝解众人不要伤心呢,还是要跟着掉点儿眼泪表示一下哀痛?前者有点儿凑热闹看好戏的嫌疑,后者有点儿猫哭耗子的嫌疑。
没等她考虑完,温琼莹就爆发了:“你还来做什么?你还敢来?要不是你,我娘会被送到庄子上吗?若不是没人在我娘身边照顾,我娘会……你滚!你滚!你滚啊!”
108、丧事
温琼华虽然同情她死了娘,却也不是任由人指着鼻子骂的,当即冷笑道:“二妹,二婶娘当年做了什么事情,还用我给你说吗?与其说二婶娘是因为我被赶到庄子上的,还不如说,二婶娘是为了你才做出了那种事情,才被送到庄子上,最后,还因为你自杀了。我若是你,只怕是恨不得一头撞死了自己,也省得留下个逼死亲娘的骂名!”
大约是谁也没听温琼华说过这么犀利这么无情的话,屋子里不管是哭的还是没哭的,都有些呆傻,尤其是被骂的温琼莹,那脸上更是红红绿绿就像是开了染料铺。
最后还是温云松先反应过来,立马起身给温琼华行了个礼:“大姐,实在是对不住,今儿二姐是有些伤心太过了,您别和她计较。之前我娘做的那些事情,确实是做错了,我身为儿子,虽然不能言母之过,却也能替她向大姐道个歉,还请大姐见谅。”
说完,一揖到底。
温琼华面色缓了缓,伸手扶了温云松:“云松弟弟起来吧,我早已经不计较了。死者为大,之前无论二婶娘做过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说完,也不看一眼温琼莹,直接饶过她走向老太太:“祖母,您也别伤心了,二婶娘还在庄子上吧?您是咱们侯府的顶梁柱,现如今,咱们得先将二婶娘请回来,然后派人去报丧,还有这灵棚什么的,也得搭起来了。”
老太太点点头,一脸哀色的吩咐二叔父:“老同棺材铺那里,有上好的棺材,你去买了回来,直接到庄子上,将你媳妇给请回来。云松年纪也不小了,日后也是要承爵的,报丧的事情,就交给云松。”说着,也不看别人的神情,只转头看温云松:“你换了孝服,先派人到你外祖家报丧,族里也得派人,另外就是和咱们侯府交好的人家,等会儿让你爹给你个单子,你按照那单子来。”
“还有搭灵棚的事情,刘妈妈,你家里的今儿过来没?”老太太转头问道,刘妈妈赶紧上前一步:“回老太太的话,过来了,正在前面听吩咐呢。”
“让他带了人,用最好的料子,今儿就搭出灵棚来。”吩咐完,看了一眼温琼莹,又转头看温琼华:“你二妹伤心过度,怕是不能主持事情,现如今,也就你能帮着祖母分忧了。你暂且接管了家里的账册钥匙,管好府里的下人。老三家的呢?”
外面立马响起三婶娘的声音:“在,在,我在,老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这灵棚前面接待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你一定得给我做好了,要是你做错了事情,丢了侯府的脸,我让你一辈子没脸!”老太太厉声说道,三婶娘缩缩脖子,赶忙应了:“老太太您放心,儿媳绝对不会出差错的。”
“好,你们各自忙去吧。”老太太疲惫的摆摆手,温琼华立马出去叫了针线上的人:“所有的活计都暂且放下,全部开始做孝服,明天之前,必须赶出来至少十套孝服!”孝服其实是好做的很,不用绣花不用缝边,就直接大匹的白布扯开,两边一对叠,裁出来两个袖子就差不多了。然后搭配上孝帽,同样是缝一道就可以了。
一个晚上别说是十套了,手快了连二十套都能做得出来。
“张妈妈,你去将侯府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叫过来,我要吩咐事情。”等吩咐完了针线房,温琼华又转头给张妈妈分派了任务。
“采榛,你家的是厨房采买,你回去交代了,这几日只买素材,不能买荤腥。你自己也掌好了厨房,厨房给二房的姑娘们少爷们准备的饭菜,同样不能出差错。待客的饭菜更是不能有半点儿错失,据说三色斋的素菜做的最好?”
等人过来,温琼华先问了厨房,采榛赶忙上前回答:“是,三色斋是京城最好的素菜馆子了。”
“好,等会儿你让人亲自去请了三色斋的大师傅,让他到咱们府上掌几天的厨。”采榛虽然是管厨房的,但是,她可不是大厨。
“洒扫上的,从今儿开始,另外派……四个人到灵棚守着,灵棚一定不能出现问题。就找八个人,分成两组,每隔四个时辰换一次,务必保持清醒。”
“茶水房呢?管事妈妈在不在?”温琼华之前也管过家,虽然说没遇到过这种大事情,但是,也是大致能想到都有什么事情的。一条条吩咐下去,有敢出声反驳的,她也不像是以前讲道理挖陷阱,然后慢慢处理,而是直接让人拖出去打板子。
两三个人下来,所有的人都听话了。温琼华更是满意,吩咐事情的速度也更快了:“库房的管事妈妈在不在?带人将库房里素色的碗碟都拿出来,另外,要登记在册,我记得库房有一套白海棠碟盘对吧?一共一百八十个盘子,一百八十个碗,还有配套的碟子勺子和汤翁,对不对?全部找出来,女客这边招待的时候,就用这一套,男客那边,用那套白底青花的。”
一整天,温琼华都没有闲下来,索性将温舜英和温舜颜也叫了过来,反正日后这两个妹妹也是要学着管家的,从大事做起,日后就不怕在小事情上为难了。
二叔父那边动作很快,到了晚上,就将二婶娘的尸体给拉回来了。因为天气太热,这会儿都已经是六月份了,所以,温琼华不得不让人到外面买了大量的冰,堆放在棺材周围,就怕尸体腐烂了。
“现如今你倒是尽心为我娘的事情操心了,该不会是你怕我娘晚上来找你吧?”温琼华这边看着人将冰块冰盆放到灵棚里了,那边温琼莹就又凑上来了。
温琼华挑挑眉,连话都不想和这种人说了,直接转身走人,气的温琼莹跳脚,张口就又想骂人,那边温云松猛喝了一声:“二姐!跪下!”
温琼莹身子抖了一下,略有些惊慌的看温云松。之前温云松是弟弟,她是姐姐,温云松哪怕是再生气,都没有对她发过脾气,这是头一次,她见到温云松的这个样子——脸色黑沉,眸子看不出情绪,但是,身上那气势,绝对是怒极了的。
就是温琼莹瞧着,都有几分胆颤。
“二姐,你若是不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那就先回房间反省吧,你若是胆敢在娘的灵堂上闹出来什么事请,就别怪弟弟不给你脸面!”温云松毫不客气的说道,说完也不理会温琼莹,直接回身跪着去了。
头三天晚上,是要守灵的。当然,没有被子没有褥子,就几个草垫,是在太累,就在那上面歇一会儿。
温思华那边,也派人送了信过去。不过,从江南到京城,光是路程都得走一个月,所以,温思华是不可能在二婶娘入土之前回来了。
这正合了温琼华的心思,谁愿意给那该死的贱人哭丧吧?自己是迫不得己,若是还让自己最最宝贝的弟弟也跟着哭丧,那她绝对要让温琼莹在丧礼上丢个大脸才行。
从开始哭丧到入土,总共八天的时间。
累是要累死了,但是温琼华也学到不少东西。老太太虽然不常露面,却也在佛堂念了几天经书。唯一让温琼华不解的是,温琼莹就好像没有任何打算一样,天天老老实实的哭丧,完全没有半点儿多余的动作。
甚至,一直到温思华回来,温琼莹也只是出来见了一面,不冷不热的阴阳怪气了几句,随后,就以抄写佛经为借口,除了给老太太请安,再也不出门了。
“温琼莹的状态貌似有点儿不对劲。”温思华见识之后,回去和温琼华唠叨:“该不会是打算潜伏个两三年,然后来一次爆发吧?”
“你管她呢,她再怎么厉害,现如今管不了家理不了事,整日里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也弄不出什么幺蛾子。倒是你,这几日也不要出门了,虽然说二婶娘是个毒妇,按照她的作为,咱们完全不用给她面子,但到底是死者为大,外面不了解情况的人更多,看你还是经常往外跑,指不定就要说你不孝了。面子功夫咱们还是要的,你且忍耐一番,这几个月只在自己书房里看看书写写字。”
温琼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思华点点头:“昨儿大哥来找我了,说是替二婶娘道歉。”
“不必理会,他道歉你只管受着,只是要做其他的,一概不答应就是了。另外,要多长个心眼,他给的吃的喝的,一点儿不能沾。”
温琼华细细交代了几句,温思华笑着点头:“放心吧大姐,我都已经长大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对了,前几日程大哥来送祭礼,让我将这个给你。”
温琼华看见温思华拿出来一本书,立马笑眯了眼:“我只说过一次,倒是没想到他记在心上了。”
“姐夫对你可是很上心呢。”温思华打趣了一句,随后就被温琼华给追打出了房间。
侯府的丧事,和将军府的喜事却没有半点儿关系。到了八月,方家三表哥方继,终于在金榜题名之后迎来了人生中的第四喜——洞房花烛夜。
温琼华和温思华虽然只是侄子侄女,但绝对是嫡系的,并且还是在百日热孝之内,就很可惜的表示不能去了。甚至八月份,温琼华的及笄礼,都因为这个热孝而没有大办。
不过,温琼华也不在意,反正该来的都来了,她一个现代人,也并不是太在乎这个礼节。甚至若是可能,她都愿意只是家里人一起吃顿饭,然后插一个簪子就完事儿了。
只是能给温琼莹添堵,温琼华还是尽可能的装可怜,在老太太面前卖乖了几天,还是请了不少的客人回来。
109、一年
二婶娘过世一周年之后,二叔父续弦的事情,就提上了章程。
温琼华原本对这件事情是没多大反应的,毕竟二叔父娶谁,和她都没多大的关系,温思华已经回江南了,她自己再有两年就要出嫁了,新来的二婶娘再怎么作威作福,也做不到一个出嫁的隔房侄女头上了。
唯一担心的是两个庶妹,但是,她出嫁之后,多给庶妹留下些傍身的银钱,再时不时将两个人接过去住一段时间,然后再给庶妹定了亲事,就差不多了。
可是,没关系不代表不能围观热闹。二叔父现在的条件,说好找也好找,说不好找,也不好找。一来他是侯爷,家里条件也不错,虽然说,账面上有些薄了,但是自从温云松接管了二婶娘嫁妆里的几个铺子庄子,已经是正在往“家庭条件富足”的道路上奔跑。
而四叔父也升官了,每年往家里充公的钱,也从两千两变成了五千两。三叔父不好意思只让四叔父提交家产,也跟着往上升了一部分,从一千两变成了三千两。
所以,侯府现在的财政情况,若是没什么大事情发生,基本上就不会出现赤字了。
这种条件,是肯定有大把的姑娘上赶着嫁进来的。
而说二叔父不好找,则是因为二叔父年纪不小了,温云松这个嫡长子都已经十五岁了,准备要说亲了。二叔父还有两个庶子,去年花姨娘生了个男孩子,奠定了姨娘里面第二人的坚实地位。这些加起来,还能说明一个现象——二叔父要奔四了。
古代人都早熟,二十当爹,四十当爷爷,二叔父这年纪,谁也说不准将来能不能生儿子了。再加上后院人数不少,真心心疼闺女的,谁愿意将闺女嫁给个半老头子?哪怕二叔父很是注重保养,四十岁的人弄的和三十岁一样,但是也改变不了他四十岁的真相。
二叔父本人呢,还是很想找个能给他带来好处的。
结果没等二叔父发表意见,二婶娘佘氏的爹娘回京了。回京的头一件事情,就是上侯府拜访,并且带来了一封信,是当年佘氏写的。
“什么?佘家的人说将佘氏的庶妹嫁进来?”温琼华一边躲在自己房间里喝绿豆粥,一边听粉青八卦,粉青两眼放光的点头:“是啊,佘氏的娘还将那个庶女给带过来了。”
“不对,你等我算算啊,今年二叔父大概是四十岁,二婶娘就算是年纪小点儿,也定然是三十多了,她庶妹多大了?”温琼华皱着眉,很是疑惑:“不会是拖到二三十还没嫁人,就为了嫁给她姐夫吧?”
“姑娘你想哪里去了,先皇六十多了还有孩子呢,那个佘氏的爹今年也不过五十多,十多年前照样生孩子。”粉青现在在说这方面的话的时候,也向温琼华学习,有些无所顾忌了。
温琼华点点头:“也是,那那位佘姑娘到底是多大了?”
“二十。”粉青立马报上答案,温琼华摸摸下巴:“这个岁数也不小了啊,一般人都十五六订亲,十八岁嫁人,这个佘姑娘,竟然拖到了二十岁。”
“大概是早就有着嫁给姐夫的计划吧。”粉青随口说了一句:“再说了,只不过是个庶女,有些人家,当家主母很是不待见庶子庶女,拖一拖他们的亲事也是常有的事情。”
“嗯,接着说,老太太答应没?”温琼华点了点头,靠在软垫上,白嫩嫩的手一挥,让粉青继续八卦下去。
“老太太没答应也没拒绝,二老爷倒是有些不想答应,后来,温……二姑娘过去了,和佘家老夫人是抱头痛哭——佘老夫人说:‘我苦命的儿啊,你都长这么大了,定了人家没有?’,二姑娘哭:‘外祖母,您和外祖父这次回京,是再也不走了吧?’”
粉青唱作俱佳,中途还顺便换换音,表演的时候还配上动作分解,做出温琼莹往佘家老夫人怀里扑的动作,又做老夫人伸手摸温琼莹脑袋的动作:“佘家老夫人又说:‘不走了不走了,我若是走了,你和云松日后还不知道怎么过呢,我老太婆至少也要看着你们成家立业才能闭眼啊。’咱们家老太太听了这两句话,脸色着实有些不好看,二姑娘赶忙将话头圆了过去。”
“温云松过去了没有?”温琼华喝完最后一勺绿豆粥,将碗放下,侧了侧脸,让雾蓝过来给她擦了擦脸,一边心不在焉的听着粉青八卦,一边又开始考虑事情,粉青和天青是一样大的,当年两个人都是小丫头的时候送进来的,比自己小一岁,也就是说,今年粉青和天青是十六岁了。
翠蓝和雾蓝是家生子,同一年提拔上大丫鬟的,今年也都是十六岁了,后年自己出嫁,她们四个就是十八岁。那会儿,就应该是嫁人了。可是自己刚到永安侯府,就立马将大丫鬟给嫁出去,未免不好听,而且若是嫁的人是管事什么的,又有和婆婆争权的嫌疑。
可若是拖上两年,她们四个可就要等到二十岁了。现在嫁出去吧,年纪太小。
“然后,老太太就答应了下来。”粉青笑嘻嘻的说道,温琼华立马将思绪转了回来:“你说,祖母答应了?”
“是啊,佘家老夫人刚带着佘姑娘回去。”粉青很是严肃的点头:“姑娘,您说,佘家是不是打着什么坏主意呢?咱们要不要破坏了这亲事?”
“不要管,佘家再打主意,也不过是打爵位的主意,怕是佘家老太太生怕二叔父娶了别人,将来这侯爵也便宜了别人。虽说温云松的身体不好,当年坏了底子,但是这些年休养下来,也好了大半,将来也是能顺利娶妻生子的,佘家必定是要为温云松打算的。”
温琼华摇摇头:“咱们不要去管,反正咱们也不打算要这爵位。”
顿了顿,温琼华又问道:“粉青啊,问你个事情。”
“姑娘您问,奴婢知道的保证立马回答,奴婢不知道的保证立马去打探。”粉青笑嘻嘻的说道,温琼华捏了捏她脸颊:“不用你去打听,就想问问,你晚两年出嫁怎么样?我留你到二十岁。”
“姑娘,一般不都是留到二十多岁的吗?”粉青有些疑惑:“老太太身边的几个姐姐,可都是二十二三才出嫁的,二十还是早了吧?姑娘您多留我两年吧?跟着姑娘我觉得生活挺好的,要是嫁了人,指不定就要被男人打骂了,还得生孩子伺候老人,这日子该多难过啊。”
温琼华不理她,又去问雾蓝,雾蓝很坚决:“我要等二十二出嫁,姑娘可不能将我嫁的太早了,要不然我不答应的。”
翠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轻快的笑道:“你们两个脸皮子真厚,哪有姑娘家自己说自己什么时候出嫁的?”
温琼华立马将目标换成她:“那翠蓝你呢?愿不愿意多等两年?”
“姑娘,我这辈子不打算嫁人了,您让我一辈子伺候您吧。嫁了人有什么好?就是嫁了个好男人,每日里也是盘算着吃盘算着喝盘算着柴米油盐酱醋茶,不过三五年,就要从鲜花变成枯萎的花了。若是运气不好,嫁了个不好的,那更是人间惨剧,要有多悲惨就有多悲惨……”
翠蓝乌里巴里的说了一大堆,再次声明:“姑娘,奴婢是说真的,奴婢不愿意嫁人,就愿意一辈子伺候您,您可不能嫌弃奴婢。”
温琼华嘴角抽了抽,摆手:”这个日后再说,天青呢?“
”我以后也不嫁人,若是姑娘需要我,我就一直在姑娘身边伺候,若是姑娘不要我了,我就做个女医。“天青笑着说了一句,随后推推粉青:“姑娘的那件月白色衣服呢?快找出来。”
粉青嘟嘟嘴,进去找衣服了。温琼华正要说话,就听见外面刘妈妈的声音:“大姑娘?”
外面二等丫鬟抱琴笑嘻嘻的应道:“刘妈妈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儿?我们姑娘正休息呢,我进去给你瞧瞧看姑娘这会儿是不是闲着。”
刘妈妈应了一声,抱琴在外面敲门:“姑娘?”
翠蓝起身去开了门:“哎呀刘妈妈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怎么不找个小丫鬟过来说一声?你看这大热天的,刘妈妈可没热到吧?还是说刘妈妈有重要的事情找我们姑娘?”
“也不是太热,交代小丫鬟我怕她们传不好话,老太太那边请大姑娘过去,说是有事情要交代大姑娘。”刘妈妈笑着说道,翠蓝笑眯眯的应了:“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们姑娘就过去,刘妈妈到这边喝口茶吧,刚才泡的六安瓜片,我记得刘妈妈最爱喝这个了。”
“那我就叨扰了。”刘妈妈也没推辞,跟着翠蓝去了厢房。温琼华打个呵欠,起身,让雾蓝服侍自己换了衣服:“应该是要是说二叔父大婚的事情吧?”
去年四叔父是进京述职了,但是过了年,就又谋了外放,正月份就走人了。所以侯府里,还是温琼华当家。
不过,四叔父是个有本事的,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外放了,回来可就是要再次高升了,指不定将来就能进内阁了。老太太虽然舍不得儿子,但儿子前程重要,最后还是含泪送走了四叔父一家。
三叔父更是不愿意留在侯府,去年更是写信,将三婶娘和两个女儿也叫到了任上。整个侯府,就剩下大房和二房了。
110、续弦
“华丫头,你来瞧瞧,你二叔父成亲的时候,红布用成记布庄的行不?”老太太的房间里,摆着五六匹的红布,见温琼华进来,赶忙招手示意她走近:“我瞧着这个布料还算是细,不过,做礼服还是有点儿欠缺。”
温琼华上前摸了两把,笑着点了点头:“成记布庄的布料一向不错,这个可以用来布置新房。祖母,二叔父大婚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
“嗯,你二叔父年纪也不小了,二房总是没个人看着,也未免有些太乱了,所以,这日子就定的近些,下个月的初八是个好日子,就那天。”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温琼华倒是有些吃惊:“下个月初八?这也没多少天了啊。”
老太太摆摆手:“只是续弦,也用不着准备的太盛大,回头我给你个名单,你让人写了请帖,就定在下个月的初八,佘家姑娘的嫁妆不送家具了,所以也用不着丈量房间什么的,只是,你要先将新房给布置一下。”
温琼华想了想问道:“那新房是要布置在哪个院子里?是换个院子还是之前那个院子?”
老太太也顿了顿,皱了皱眉说道:“就之前那个院子吧,只是里面你二婶娘的一些东西,你让琼莹带着人收拾了,也算是留个念想。家具什么的,却不要动了。”
反正左右都是佘家的姑娘,这前面留下的家具,也能让后面的人用。再说了,这继母也是姨母,琼莹那丫头若是聪明,就应该知道怎么办。
温琼华却不管这些,哪怕二房将天都捅下来个窟窿,也是和她没关系的。
“那好,我这就让人布置,只是我之前也没经过这种事情,还请祖母派个人帮帮我。”温琼华笑着说道,布置新房是个大事情,有些东西摆的不对了,那就是忌讳了。这里面的门道,比布置灵堂可要多了去了。
老太太干脆的点了刘妈妈:“刘妈妈也见过府里的几次婚礼,你有什么不知道的,就问问刘妈妈。还有这菜单子,也要好好斟酌,不管食材是什么,名字得喜庆。你二妹和云松那里,你也得注意到,他们还是在孝期,那边不用布置的太喜庆,但是也不能太素净,好歹放一两件东西沾沾喜气。”
温琼华刚要点头,老太太又摆摆手:“算了,琼莹的院子,你也别管了,让她自己折腾吧,云松那边你倒是要照看一些。”
“嗯,我知道的。”温琼华赶忙点头,老太太又交代了一番,才让温琼华回去。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温琼华要准备各种事情。根本不像是老太太说的那样,因为是续弦,所以不用大办。就算是续弦,也是正经的娶正房嫡妻,三媒六聘不能少,各种程序走下来,温琼华都觉得,自己快要累成人干了。
好不容易支撑到新娘被喜娘领到新房,温琼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偷偷的丢下一大堆人去找大舅母二舅母她们说话。
“外祖父身体还好吧?我这一个月都没去看望外祖父,外祖父没生我的气吧?”温琼华笑嘻嘻的问道,虽然这一年来,她不能到将军府上去住了,但是早上去晚上回还是可以的。
大舅母笑着点点头:“你外祖父可生气了,说是等你下次过去,非得多留你住几天才行。”
“嗯,那我再过几天过去吧,新二婶娘刚进门,怕是家里事情还多的很,至少也得等她三朝回门了我才能有空出门。”温琼华伸出三根手指,又笑着凑到大舅母身边:“大舅母,三表嫂身子如何?”
说到儿媳,大舅母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这过了三个月了,身子也稳了,你三表嫂的身子一向强健,连个孕吐水肿都没有,好的很。”二舅母在一边笑道:“大嫂就等着抱孙子吧。”
大舅母笑着拍了她一下:“说什么呢,好像你没抱过孙子一样!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年岁也不小了,我想着,他们也该上学了,咱们是不是写封信将人给接回来?”
边关再好,这教育肯定是跟不上趟的。
二舅母摇摇头:“这个得听爹的,爹之前说老三和老四走科举,现如今这曾孙子的安排,估计也是心里有数的,回头问问吧,我倒是想将他们接回来,只是怕儿媳不舍得。”
大舅母点了点头,温琼华又凑近二舅母问道:“二舅母,您是不是开始给四表弟相看媳妇儿了?”
“你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二舅母戳戳她额头,温琼华撇嘴:“我都已经及笄了!大舅母,二舅母,跟你们打听个事儿呗?”
“什么事情?”大舅母给她塞了一块儿点心,笑着问道,温琼华伸手指了指温舜英,压低声音:“那个翰林院的朱学士,第三个儿子,怎么样?”
大舅母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是个庶子?”
温琼华点点头,二舅母摇摇头:“舜英今年不是才十四吗?”
“考察两年,若是行,那舜英一及笄,就能说这亲事了。若是不行,我趁早换了个对象考察。”温琼华笑着说道,大舅母伸手捏了捏她两家:“不过两个庶女而已,你也这么心心念念照看着!就是你自己的婚事,你也没这么上心过!”
温琼华讨好的笑:“我的婚事那不是有大舅母和二舅母把关呢?我还惦记着做什么?反正不管怎么样,大舅母和二舅母肯定是能给我挑一个特别好的。舜英不一样嘛,大舅母和二舅母不好出面,要不然祖母脸上不好看,到时候肯定不会答应的。”
毕竟温琼华是和方家有血缘关系的,方家插手温琼华的婚事,一来是因为那是真真正正的亲人,嫡亲血脉。二来也是因为侯府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对不住琼华姐弟的事情,侯府心里有愧。
但是轮到温舜英她们,方家要再插手,很可能就要落个狗拿耗子的名声了。侯府又不是没人了,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大舅母和二舅母被温琼华的讨好给逗笑了,两个人俱都点了点头:“回头给你打听打听,不过,我倒是听说,这个朱三公子的姨娘还没过世,若真是挑中了朱三公子,怕是舜英不好应付。要我说,你给舜英找的这个,门槛太低了,就算是舜英是孤女,但是,有你这个世子妃大姐,三年后思华再中个状元什么的,这家世,嫁个一品大员的嫡子都有可能。朱三公子家里,可只是个五品官!”
“先看看人品吧。”温琼华迟疑了一下说道,她现在也不好出门,要不然,就能多见识一些少年公子了。
“行,听你的。”二舅母很利落的应道,一场喜宴摆到晚上,客人们陆陆续续的走了,温琼华才算是彻底得空了,闹洞房这种事情轮不到她,所以,早早洗了睡觉才是上策。
第二日,温琼华起了个大早,让粉青给她找了一身淡紫色的衣服,梳妆好,才领着刚刚过来的温舜英和温舜颜一起去嘉庆堂。
温琼莹领着温舜华也过来了,温舜静坐在后面,心不在焉的捏着帕子发呆。温云松领着温泽坐在另一边,后面奶娘抱着才满一岁的温江。
给老太太请了安之后,温琼华在温琼莹上首坐下,温舜英和温舜颜也按照排行入座。一屋子的人,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就等着新娘子进门了。
也没等多久,二叔父就领着新人进来了。
温琼华细细打量了一番,新娘子长的,和佘氏的脸型倒是有几分相像。不过,记忆中的佘氏永远是一副算计人的样子,很是有几分让人讨厌,眼前这个,面色含羞,十分年轻,更有几分女孩子的朝气,看着倒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