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温琼华可没忘记,她穿过来之后,可是听张妈妈说了,这两个姨娘,都曾经拘着自家的女儿,变相的去讨好了二房。所以,打心里温琼华就不喜欢这两个姨娘和庶妹。
搬到嘉庆堂之后,温琼华也根本没见过她们。长房没有领着她们请安的带头羊,姨娘又是没资格来请安的,倒是将这两个姨娘和这两个庶妹都变成了隐形人。这会儿,她们是着急了还是来当佘氏的跟班了?
14、取消
老太太直接让佘氏等人进来,连两个姨娘也没落下。
一群女人进来,温瑞行等女儿侄女儿都行过礼之后,就避嫌告辞走人了。老太太倚在榻上,先看了站在后面的两个姨娘:“你们过来是有事儿?”
“回老太太的话,奴婢之前就打算过来给老太太请安了,只是那会儿老太太身子不爽快,又要操心大姑娘和四少爷搬家的时候,奴婢就没敢过来打扰。”
梅姨娘到底是从老太太这里出来的,听老太太问话,赶忙上前一步说道;“今儿奴婢见老太太起色还好,就过来给老太太请个安,若是老太太不嫌烦,今后也让三姑娘过来给老太太请安。”
说着看了一眼温琼华:“三姑娘到底是大姑娘的妹妹,她们姐妹两个一块儿,不管是做活儿还是说话,也好有个伴儿,要不然,大姑娘一个人也闷的慌。”
温琼华挑挑眉,这梅姨娘倒是会说话,扯上自己,老太太若是心软一下,大概这庶妹就能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进嘉庆堂了。那么,假以时日,得到老太太的青眼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了。
想着,温琼华就忍不住瞧了一眼二婶娘佘氏,原本梅姨娘是讨好她的,这会儿换了对象,也不知道二婶娘心里是什么滋味?
等瞧见二婶娘佘氏皱了皱眉,温琼华心里就好笑。又看梅姨娘,脚踏两只船什么的,搞不好是会翻船的啊。
梅姨娘话音刚落,她身后的雪姨娘也有几分胆怯的起身:“奴婢给老太太请安,六姑娘也想过来给老太太请安,素日她也是闲着的,不如过来陪陪大姑娘,还请老太太恩准。”
温琼华看了一眼雪姨娘,在方氏还活着的时候,雪姨娘也是这么一副胆怯卑微的样子。她身边的六姑娘温舜颜倒是有几分胆色,笑着接过雪姨娘的话:“老太太,我可想来找大姐了,往日里,都是大姐教导我们读书写字,大姐搬过来之后,我就只见过大姐一两次了,我都想念大姐了,老太太,我平日里多过来和大姐做伴儿好不好?”
梅姨娘往旁边挪了一下,暗地里掐了一把三姑娘温舜英,温舜英皱皱眉,不着痕迹的睁开她姨娘的手,垂着头不说话。
梅姨娘有些恨铁不成钢,避着人使劲瞪温舜英,温舜英却不动如山,只当没看见梅姨娘的各种小动作。
老太太侧头看温琼华:“华丫头,你可想有人做伴儿?”
温琼华摇摇头:“祖母,琼华现在可忙着呢,要照顾老太太,要照顾弟弟,要忙着练字,要忙着读书,要忙着做绣活儿,恐怕是没空指导妹妹们念书了,咱们府上不是有女先生吗?妹妹们若是想念书,就跟着女先生念吧,琼华学的这点儿东西,不过是些皮毛,先生可是腹有诗书的。”
之前侯府的女先生,只专门教导温琼华和温琼莹的,一个长房嫡女,一个二房嫡女,三房和四房的嫡女年纪还小,不到上学的时候。
而庶女,若是温瑞言没过世,今年三姑娘温舜英倒是能跟着念书了。
温琼华话音刚落,温琼莹就有些不乐意的说道:“大姐,先生可还教着咱们两个念书的,三妹她们刚刚入学,怕是跟不上咱们的进度吧?”
让她一个嫡女和一个没爹没娘的庶女一起读书,也未免太丢脸了些。
二婶娘佘氏也笑道:“老太太,咱们府上规矩大,没得让人说咱们嫡庶不分,那女先生可是专门给琼华她们姐妹几个请的,若是让先生教导几个庶女,怕是先生也会不乐意。”
温琼华皱皱眉:“二婶娘,先生是我娘请来的。”她就是看不惯佘氏那一脸假惺惺的笑容,之前温瑞行还用温思华上学的事情来威胁她,没办法和温瑞行作对,总得在佘氏身上讨取一些利息吧?
再说了,她可不想表现的太冷情。之前对二叔父不敬,老太太这会儿是顾惜大儿子夫妻过世,所以才没追究。但若是让老太太觉得她心性不好,那可就坏事儿了。
老人家,不管自己如何,都是想着自己的晚辈能纯真善良一些的。就算愿意自己的晚辈是个心狠手辣的,也必然不愿意这晚辈是对着自家人出手的。再说,就算她不喜欢两个庶妹,好歹是一个爹的,她若是不搭把手,怕是日后长房真要被二房给遗忘了。
而且日后她住在老太太这里,总不好一直自己出面和二房作对。有时候,自己办不了的事情,就得需要有个代言人。同属于长房,这两个庶妹就是最好的选择。
她不求这两个庶妹能立即倒戈,只要稍微有些良心就行了。当然,没良心也行,到时候她利用起来更不用愧疚。
果然,佘氏的脸色僵了僵,但随即就笑道:“瞧琼华说的,虽然这先生是你娘请来的,但是先生的束脩什么的,可是府里给的,难不成咱们侯府就你一个姑娘?”
温琼华笑着摇摇头:“二婶娘也说了,府里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姑娘,三妹和六妹同样是侯府的姑娘,为什么不能跟着先生念书?就算是庶女,她们也是我爹的女儿啊。”
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老太太,果然老太太皱着眉有些不悦。
佘氏也瞧见老太太的脸色,赶忙笑道:“看琼华说的,我不过是说说嫡庶之分,琼华丫头就有一大堆的道理在这里等着我了,连二婶娘的话都要反驳反驳,可见是个牙尖嘴利的。将来啊,也不知道亲家能不能喜欢。”
温琼华心下一凛,微有些懊恼,貌似,七出里面,有个口多言?
老太太蹙眉斥道:“胡吣什么!华丫头不过是说了两句话,怎么就成了牙尖嘴利了?你一个长辈家,好意思和一个小姑娘计较?没得让人说你心胸狭窄!”
二婶娘十分委屈:“老太太,媳妇儿实话实话也不行啊?您瞅瞅,谁家的小姑娘和琼华一样,一句句将长辈说的都接不上话的?咱们琼华这可不是能言善辩吗?”
老太太冷笑一声:“你若是没办亏心事,至于接不上话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歪主意!你可别忘了,今儿这圣旨,只说是让瑞行承爵了,这诰命的圣旨,可还没下来!”
佘氏脸色一白,顿时说不出话了,温琼莹颇有些不服气:“祖母……”
没等她说完,老太太一摆手,冲着雪姨娘和梅姨娘说道:“明儿让舜英和舜颜过来请安,然后让琼华带她们去跟着先生念书,至于琼华和琼莹比她们多念几年书的事情,先生自有安排,你们难道比先生还了解怎么教导学生?”
就是学堂里,也有七八岁的娃娃和十三四的少年一起念书的,可谁都没有说过再请个先生的。难不成就因为学习进度不一样,侯府得请七八个女先生?
真以为现在的女先生就是地里的水稻苗,一抓一大把啊?
之前佘氏被诰命刺激大发了,这会儿也不敢随随便便答话了,只懦懦的应了一声:“老太太说的是,是媳妇儿短见了,那明日就让她们姐妹一起去念书吧。”
老太太点点头,捏了捏眉心:“琳琅,摆膳吧。”
说着又看几个儿媳:“我这里不用你们伺候着,都回去吧。”
佘氏等人都起身,领着各家的闺女各自回去。
进了门,佘氏就忍不住了,啪的一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还嫡长女呢,瞧那样子,简直就是尖酸刻薄到家了!谁家的嫡长女跟她一样,和长辈说话也牙尖嘴利不饶人的?”
温琼莹撇撇嘴,在佘氏身边坐下:“娘,我不想和舜英她们一起念书,两个庶女而已,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
佘氏怜爱的摸摸温琼莹的脸颊:“娘也不想,原本娘想着,你爹已经是侯爷了,你就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千金了,日后这侯府里有什么,还不是你独一份儿的?只是没想到,琼华那丫头,竟然自甘堕落,居然出面给两个庶女求情了!好歹还是侯府的嫡长女呢!”
“娘!”温琼莹更不高兴了:“凭什么她就是嫡长女?她爹都已经死了,现在我爹才是侯爷,这侯府是我们的,她一个孤女,凭什么是侯府的嫡长女!”
佘氏赶忙安慰自家闺女:“好好好,是我说错了,你才是咱们侯府的嫡长女,回头出了孝期,娘领你到处走走,琼华那丫头得有一年不能出门呢,到时候,你将侯府嫡长女的名头坐住了,看谁还记得她温琼华?”
温琼莹一派欢喜的点头:“好,我就是看不惯那丫头一脸高傲样!对了,娘,祖母说明儿让我们去上学,明儿爹爹不是说要庆祝一下他承爵了吗?到时候肯定有不少太太姑娘过来拜访吧?”
佘氏也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就听门口传来温瑞行的声音:“明儿不庆祝了。”
“为什么?”佘氏惊愕,急忙起身,一边迎了温瑞行进来,一边急切的问道:“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这次正好借机认识一些朝堂上的人,打好交情以便你日后出仕的吗?”
之前温瑞行只在朝廷挂了个五品闲职,往日里都不用上朝的。现如今是侯爷了,自是要和朝堂上的人多接触,日后才能有门路的。
温瑞行不耐烦的摆摆手:“不庆祝就是不庆祝了,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赶紧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摆膳?让厨房做个芙蓉银鱼粥!”
佘氏张张嘴,也没继续问,转头吩咐了丫鬟,跟着温瑞行进房更衣去了。温琼莹皱着眉嘟嘴坐在椅子上,瞧见姨娘们带着庶妹们过来了,更是不高兴,碍于温瑞行还在房内,只转头和亲弟弟温云松说话。
15、故事
用了晚膳,温琼华服侍着老太太漱口之后,就支支吾吾的不肯离开。老太太有些奇怪:“华丫头,都这会儿了,你怎么还不回去睡着?明儿可得早起上学呢,你要睡太晚,明儿可起不来了。”
温琼华讪讪的笑了一下:“祖母,孙女儿是有个事儿想求您。”
老太太顿了顿,随即笑道:“有什么事请?”
“祖母,今儿让弟弟和我一起睡吧?”温琼华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晃了两下,软嫩嫩的撒娇:“明儿就要上学了,日后弟弟就要是小男子汉了,恐怕是再也不能和我一起睡了,今儿是最后一次了呢。”
老太太失笑:“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呢,这事情好办,一会儿我让刘妈妈将思华的枕头被子抱过去,你们姐弟俩今儿就睡一起吧。”
温琼华有些吃惊,原本自己还想着这事情的难度特别大呢,没想到,一句话,这事情就办成了?
倒是老太太看出她的惊讶了,笑着戳戳她脑门:“你才十岁大,思华也才六岁,都还只是孩子呢,没什么好避讳的。只是,一床睡是可以,不过不能一个被窝,今晚让刘妈妈也去给你们值夜好不好?”
“祖母,刘妈妈年纪也不小了,值夜又是个辛苦活儿,再加上地上阴凉,恐怕刘妈妈受不住,不若今晚让巧妈妈和张妈妈一起值夜?”
温琼华赶忙说道,她晚上还打算和温思华说几句悄悄话呢,哪儿能让老太太的耳报神值夜?
“祖母您就放心吧,孙女儿也不是小孩子了,晚上不会抢了弟弟的被子的。”琼华做个鬼脸,正好温思华换了衣服,被刘妈妈领着进屋,扯着脸颊对温琼华回做了个鬼脸:“大姐放心吧,我也不会抢大姐的被子盖的。”
老太太忍不住笑,伸手将温思华搂在怀里:“祖母的心肝宝贝儿啊,不妨事儿,你若是想抢被子,就让巧妈妈在床上放十来床被子,你们姐弟随便抢。”
刘妈妈凑趣的说道:“老太太,这床上放那么多被子,回头可别找不见大姑娘和四少爷了。”
老太太脑袋里一想姐弟两个都被埋在被子里的情形,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温琼华也略有几分不好意思,温思华则是仰着脸傻笑。
姐弟俩又陪着老太太说了一会儿的话,老太太就有些疲乏了,随即姐弟俩就告退,回东厢房去了。温思华已经在刘妈妈的帮忙下洗过澡了,温琼华让人将温思华送到床上,自己在梢间洗了澡才回去。
温思华正趴在床上打滚,一瞧见温琼华进来,赶忙拍拍身边的被子:“姐,快过来睡觉,我都将被窝给你暖热了。”
温琼华嘴角抽了抽:“这五月份的天气,你把被我给我暖热了?”
温思华很有些不好意思的拽着被子挡住自己的脸,采榛一边给温琼华擦头发,一边笑着说道:“四少爷这是体贴大姑娘呢,虽说到了五月,晚上还是有些凉的,大姑娘身子弱,晚上还是暖呼呼的睡着好。”
听了采榛的话,温思华瞬间露出个略有几分得意的笑容:“嗯,我以后会一直很关心姐姐的。”说着又有些郁闷:“就是以后不能经常来给姐姐暖被窝了,采榛,以后我大姐睡觉之前,你和采兰她们记得帮我姐姐暖被窝啊。”
采榛忍着笑应了,温琼华真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在他脑袋上使劲揉了一下:“行了,你小小年纪,操心的事情倒是不少。今儿祖母说,明儿咱们就都要上学了,你可知道教导你的先生是谁?”
温思华点了点头:“之前爹爹带我去见过那个先生了,先生姓齐,是个举人,爹爹说先生是有大才能的人,让我跟着先生好好念书。”
“那先生家乡是哪儿的?家里都有什么人?他之前不是还教着云松读书的吗?云松是不是已经早就开始念四书了?”温琼华继续问道,温云松是二房的嫡子,今年已经八岁了,是侯府的大少爷。
温思华愣住,好半天,脸色通红,很是不安的对手指:“这个,我没听爹爹说过,这个很重要吗?必须得知道吗?”
温琼华赶忙安慰道:“不是很重要,回头姐姐让人打听打听。对了,三叔家的云柏是不是也念书了?”
温思华点点头:“嗯,他比我早一个月,我们两个都是过了六岁生辰去拜见先生的。不过,前段时间我没去念书,三哥是去了的,我觉得,三哥肯定比我学的东西多了。”
想了想,温思华十分忐忑:“姐姐,你说,大哥和二哥三哥他们,都比我学的东西多,那先生会不会嫌弃我笨?然后上课的时候,只给大哥他们讲课?”
温琼华摇摇头:“不会,既然爹爹说,先生是有学之士,当世鸿儒,想来是会一视同仁的,明儿放学回来,咱们一起去书房,你若是有什么不会的,到时候就问姐姐,咱们思华这么聪明,再过一段时间,必定是能赶上云松他们的。”
温思华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不过,很是赞同温琼华夸奖自己聪明的话,小小人儿很是严肃的点头:“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念书,然后超过大哥他们的!”
还握拳挥了挥,那小样子,可爱死了。温琼华忍不住抱着小孩儿的脑袋,在那光溜溜白嫩嫩的脑门上亲了一口:“那是,我温琼华的弟弟,可是最最聪明的小孩子了。”
“姐姐,我长大了!”温思华十分害羞,脸色爆红,钻到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你以后可不能亲我了。”
“长再大也是我弟弟嘛。”温琼华浑不在意的说道,摸了一把头发,差不多干透了,就直接上床睡觉,温思华睡里面,她睡外面,将被子往下拽了拽,给小孩儿掖好:“姐姐给你讲故事听?”
她虽然不懂的这个年代的教育,但是,童话故事历史故事电视剧电影什么的,稍微改编一些还是会说一两个的。然后,再发展一些问题出来问,这个应该也不是太难。
“好啊,姐姐要给我讲什么故事?”果然是小孩子,一听要讲故事,顿时来了几分兴趣,眼睛闪亮亮的看温琼华。温琼华迅速将脑袋里的各种小故事筛选了一遍:“嗯,这个故事叫做丑小鸭变成白天鹅。”
“好了,这个故事里面有什么含义你听明白没有?”故事讲完,温琼华开始神展开询问,温思华绞尽脑汁:“嗯,小时候看起来不好看的人,长大了会变得特别好看?”
姐弟俩嘀嘀咕咕的,打地铺的巧妈妈和张妈妈对视了一眼,一个努努嘴,一个摆摆手,一个使个眼色,一个摇摇头,两个人比划了半天,巧妈妈冷不防被张妈妈推了一下,小腿撞在床栏上。
“张妈妈?”温琼华问了一声,张妈妈瞪了一眼巧妈妈,赶紧出声:“哎,大姑娘,时候不早了,您和四少爷明儿还得早起请安,然后去上学呢,这故事明天再接着讲好不好?”
“嗯,时候确实不早了。”温琼华应了一声,转身隔着被子拍拍温思华:“赶快睡觉吧,明儿上课可别打瞌睡,若是惹恼了先生,日后先生可就不想尽力教导你了。到了学堂,可得对先生尊敬知道吗?”
温思华困极,模模糊糊的点点头,小脸在被子上蹭了蹭,身子往下钻了钻,闭上眼睛就睡觉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呼吸就平稳下来了。
温琼华睁着眼睛盘算了一会儿,也撑不住困意,就跟着睡了过去。
早上被巧妈妈和张妈妈叫醒的时候,温琼华差点儿没搞清楚状况,还以为自己是要上班,直到采榛拿了温帕子给她擦脸,这才算是清醒过来。
到了正房的时候,正赶上老太太起床。温琼华这些日子也做惯了,服侍着老太太起来,老太太刚问了几句昨晚上姐弟俩睡的好不好,就听琳琅进来说,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领着二姑娘三姑娘等人都到了。
老太太让掀了帘子,佘氏领着一堆人进来,温琼华瞧见佘氏眼圈下带着青黑,很是不厚道的在心里冷笑了两声。估计,这夫妻俩是一晚上都没睡觉,在策划着什么时候才能来个庆祝会的吧?
大约佘氏是受了打击,今儿总算是没那么猖狂了,恭恭敬敬的请安,然后在用早膳的时候给老太太站了规矩。
“好了,这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都散了吧。”吃完饭,老太太随口说道,又看温琼华:“华丫头,今儿去上学,要带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祖母,都已经准备好了。”温琼华赶忙应道,示意采榛去将自己的小包拎过来,想当初,她刚见到这个包的时候,差点儿没吓一跳,还以为这个世界有别的穿越者呢,那包包,完全就是现代的大挎包。
后来猛然间想到,貌似唐朝就有各种挎包单肩包的出现,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等采榛拿来了包包,温琼华打开让老太太看:“文房四宝,字帖,还有绢布,绣花针,绣线,还有一些点心,茶具是让采榛抱着的,还有茶叶。”
这是原身带的东西,温琼华当时可算是开了眼界,简直都比得上小学生春游了,就差没带个煮水的炉子了。
16、上学
没多久,温舜英和温舜颜就领着各自的丫头过来了,温琼华姐弟辞别了老太太,出了嘉庆堂,各奔学堂。温琼华是在锦绣园的锦华堂上学,而温思华则是在荣安堂前面,过了内仪门,挨着外院书房的山成院念书。
姐弟俩在嘉庆堂门口就得分手,一个往东走一个往西走。
温舜英不太爱说话,只跟在温琼华身后默不作声。温舜颜则是有些活泼,拽着温琼华的衣袖不停的问东问西:“大姐,你以后就一直住在嘉庆堂了吗?还回荣安堂吗?”
温琼华要摇头,温舜颜继续问道:“我上次听说,二叔父承爵了,以后是要搬到荣安堂住的,那我和三姐要住在什么地方?”
现在她们两个都是跟着自己的姨娘住在荣安堂后面的耳房里的,荣安堂都要归二房了,两个姨娘是长房的姨娘,自是不能住在二房的地方的,尤其是二房的男人还年轻力壮。
“这个老太太日后会安排的吧?”温琼华摇摇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就是老太太不说,二婶娘也会将你们安置妥当的。”
梅姨娘和雪姨娘长的都不错,二婶娘怎么会放心将人放在二叔父的周围?
“那大姐,你能不能和老太太说说,让我……和三姐住的距离你近一些啊?我想和大姐做伴儿,三姐都不怎么说话的,平日里也没人和我玩耍。”温舜颜略带几分祈求的说道,温琼华笑着捏捏她脸颊:“都多了,还一心想着玩耍,回头若是功课不合格,会被姨娘责骂吧。”
温舜颜嘟嘟嘴:“才不会,姨娘才不管我功课呢,大姐,你就和老太太说说嘛,我保证不打扰大姐念书,就平日里大姐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就近让我帮忙啊,我会刺绣,会煮茶,会念书,会串珠花,我可能干了。”
温琼华失笑:“这些事情有丫鬟们做就行了,你是侯府的千金,哪儿帮我做这些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当大姐的欺负你呢。”
“大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温舜颜赶忙摆手,温琼华笑着打断她的话:“好了,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对了,前段时间你不是和琼莹走的比较近吗?她有没有和你说……”
温琼华看着温舜颜,到底是小姑娘,听了一半,面色就有些变了,温琼华微微挑眉,继续问道:“先生讲课讲到什么地方了?我有段时间没去了,心里很是没底,万一先生讲了很多,我怕跟不上先生的进度。”
眼瞧着温舜颜松了一口气,温琼华心里也略微有些好笑。
“我并不是经常去找二姐,二姐这段时间好像也没去上课吧。”温舜颜支支吾吾的说道,转头又看温舜英:“三姐,你知道二姐去上课了没吗?”
温舜英抬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十天之前,二姐就开始去学堂了,不过,先生教导了什么,我却是不知道的,我并没有去学堂。”
温舜颜笑着点点头:“嗯,我都忘了三姐也是不知道的,那我回头问问四姐和五姐,她们肯定是和二姐一起去念书的,说不定会知道二姐学到哪儿了。”
“哪里还用去问,今儿去了学堂,先生到时候一讲课不就知道了吗?”温琼华笑着说道,温舜颜拍拍自己脑袋:“啊,我可真笨,大姐真是聪明!”
温琼华笑笑没说话,温舜颜自己又换了话题,从今儿早上吃的早膳说到前几天吃了一种可好吃的点心。温琼华偶尔会应两声,温舜英则是不点名就不吭声。
三个人很快就到了了锦华堂,刚进门就瞧见温琼华正趾高气昂的指挥自己的两个庶妹给她擦凳子擦桌子。温琼华转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庶妹,看的温舜颜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才转头继续往前走。
现如今,侯府读书的姑娘不多也不少,不多是只有长房和二房的姑娘们念书,三房最大的姑娘才五岁,四房唯一的嫡女才一岁。
而不少,则是长房三个,二房三个,加起来已经是六个了。
“大姐。”看见温琼华,温琼莹不甘不愿的喊了一声,温琼华点点头:“二妹来的这么早啊,可是先生布置有功课?”
“先生前几日刚夸赞我聪敏好学,布置的功课我从来不会留到第二天的。”温琼莹撇嘴说道,温琼华笑了笑,看采榛将文房四宝都摆好了,才坐过去:“二妹,不知道先生讲到哪个地方了,我这么长时间没来,怕是落下不少功课,还请二妹指点一下,我也好在先生过来之前先看看。”
侯府姑娘要学的东西十分的多,主修女四书和女戒,必修布料分析古玩鉴赏粗浅药理,还有算学,选修诗词歌赋,还有,女红也是主修课。
所有的书本加起来,好吧,还是没比得上高三学子。
不过,温琼华还是有些吃惊的,原本她还真以为侯府的姑娘整日里就是学个诗词歌赋,回头跟着自家娘亲学一下管家就完事儿了呢。
“不知道大姐想问哪一本书?”温琼莹也顺势在旁边坐下了,一群姑娘里面,就她们两个是嫡女,年纪也最大,所以,理所当然的,她们两个是坐在第一排的。
“今儿先生要讲哪一本书?”温琼华笑着问道,温琼莹正要说话,猛然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挑眉笑道:“大姐,我忽然觉得坐窗边有些晒得慌,咱们换换座位吧?”
温琼华看看窗户上的薄纱,还能瞧见外面嫩绿的树叶,再看看从门口照进来的阳光,有些疑惑,温琼莹却不等温琼华说话:“大姐,快收拾东西吧,咱们换个位子坐。”
后面温舜颜想说话,但是被二房的稳舜华拽了一下,再看看温舜英也并没有出声,就又缩缩脖子坐回去了。
不过一个座位而已,温琼华点了头,吩咐采榛将她的东西都放到原本温琼莹的那张桌子上去了。
换了位置,温琼莹自顾自的拿出一本书翻看起来。温琼华皱皱眉,也没继续问下去,转头看了一眼温舜颜,见她桌子上放的是一本《诗韵》,就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来一本诗韵打开。
旁边温琼莹好像是嗤笑了一声,温琼华也没放在心上。虽然有着本尊的记忆,但是融会贯通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行得通的,之前本尊的功课又是一等一的好,她是万万不能表现出异样的。
“先生来了。”温琼华还没翻看两页,就听门口小丫鬟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一抬头,就瞧见廊下走来一个妇人,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很是年轻,穿着素雅,行走间裙裾不动,环佩不响,莲步轻移,颇有韵味。
“大姑娘今儿也过来了?”进了门,那先生在前面坐下,看了一眼,笑着朝温琼华点点头:“大姑娘身子可还好?我听老太太说,大姑娘前段时间病了一场,如今可痊愈了?”
“多谢先生关心,弟子如今身子大好,已经痊愈了。”温琼华赶忙起身行礼,先生笑着点点头,示意她坐下:“日后可得注意身子。前段时间你没来,功课也是落下了一些的,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
这位先生也不知道方氏是从哪儿请回来的,据说是有名的才女。侯府的几位姑娘,到了这女先生面前,还得自称弟子,光是这称呼,就能将这位女先生和普通的先生区分开。
就比如说,她们侯府还有位绣娘,是专门从江南请过来的,只教导她们姐妹几个女红。这样的先生,温琼华她们可是从来都不用自称弟子的。
“多谢先生。”温琼华再次行礼,先生又转头看温琼莹:“二姑娘,昨天我让你写的大字,你可写完了?”
温琼莹赶忙起身,恭敬的递上一摞宣纸:“先生,弟子已经写完了,请先生过目。”
曲先生身边的丫鬟过来接了那宣纸,曲先生也没瞧,视线继续后转:“这两位是三姑娘和六姑娘吧?”
温舜英和温舜颜赶忙起身,她们两个第一次进锦华堂,颇有些心慌,不断偷偷瞧温琼华,温琼华示意她们往旁边站站,绕过桌子,给上面的曲先生行礼:“弟子温舜英(温舜颜)见过先生,给先生请安。”
曲先生打量了她们一下,并未说让她们拜师什么的,只各自给了一本书算做见面礼:“今儿既然是来了新同窗,咱们就先不讲书了,做些简单的对字联句游戏,也好让我瞧瞧你们学到什么程度了,行吧?”
温舜英和温舜颜对视了一眼,颇有些紧张。温琼莹则是得意的笑了笑,冲曲先生点头:“好啊,请先生出题。”
“嗯,咱们先从简单的开始。”曲先生笑着说道,沉吟了一下:“三献卞和尝泣玉。”
根本不等别人说话,温琼莹立马接过去:“四知杨震固辞金。”
曲先生转头看温琼华,温琼华不急不缓的对道:“七擒孟获使折心。”
温琼莹瞪了一眼温琼华,前面两句本来就是声律启蒙里的对子,她背出来,只能说明她书背的好,但是温琼华对的,可是现想的,谁高谁低根本不用分辨。
17、挑衅
曲先生却没有额外表扬温琼华,只看向另外四个女孩子,稳舜华和温舜静结结巴巴的对了出来,虽然很是粗糙,细细思量根本不是很对仗,但和丝毫都对不出来的温舜英和温舜颜相比,也算是过关了。
大约曲先生是想要摸摸底的,下一句就出的比较简单了,温琼华和温琼莹自不必说,都是能对出来的,稳舜华和温舜静也能对出来,只温舜英和温舜颜两个缸入学的有些犯难。
一直到曲先生将对字缩减成三个字,并且不用典故,她们才算是对上了。
接着曲先生又考千字文,又问三字经。等完全摸完底,不过是小半个时辰,曲先生心中有数,就换了一本书,开始将平仄声调。
温琼华翻了一遍记忆,觉得记忆力有,但当时曲先生是用另外的方式讲的。心下也就明白曲先生的授课方式了,难怪年龄层次不同的学生能一起上课了。
古代的老师教导学生,还真是要有一手的。
到了下午,温琼华华就知道温琼莹和她换座位的意思了。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没多久,温琼华就有些昏昏欲睡,这会儿的天气又有些热,晒的人心里都有些暴躁了。
“大姑娘,刚才我讲的,大姑娘都记住了?”曲先生温和的问道,她们一天是还要上四节课的,上午两节,下午两节,前三节都是曲先生的课,最后一节是那个绣娘的课。
温琼华赶忙起身:“回先生的话,弟子已经记住了。”
曲先生点点头:“远上寒山石径斜,白去深处有人家,你分析一下这两句,平仄上面可有什么要求?”
“平仄相合,仄起平收……”温琼华想了一下才开始说,曲先生认真听着,待她说完,才微微颔首:“说的不错,坐下吧,大姑娘一向聪敏,只是,上课的时候还是专心些好。”
“是,弟子知错,还请先生见谅。”温琼华颇有些沮丧,都毕业多少年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要被老师教训,这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心里也颇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听见旁边温琼莹嗤笑了一声,温琼华差点儿就没绷住瞪她一眼,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和小孩子计较,这才算是将暴躁的情绪给压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温琼华也没敢东想西想了。
一直撑到换老师,温琼华心里又是烦躁又是忐忑,虽然她偷偷练了一段时间,但是,想要躲着丫鬟妈妈们练刺绣的机会实在是太少,她现在也不过是勉强将脑子里的各种针法给对上号了,想要像记忆里那样熟练,完全不可能的。
正在她忐忑的时候,那听见那江绣娘温温和和的声音:“今儿我们讲平绣和鱼骨绣的转换,姑娘们先在自己的绣布上用横平绣绣出一条线。”
江绣娘竟然半分都不问作业,也不考校之前的课程,站在前面架起绣架就开始讲课。温琼华吃了一惊之后,立马兴奋起来,若是这样,她可就有办法糊弄过去了。
回头自己只要说是在练习江绣娘教授的针法,就能逐一将记忆里的动作给练熟了。
心里没了胆怯,手下的动作就多了几分自信,总算是没落到最后,在江绣娘开始讲课的时候,弄出了一条直线。江绣娘也没过来看大家的结果,只将自己的绣架转过来,背对着她们说道:“看清楚了,转换的时候,要在这里落针,然后回绣,接下来,就是鱼骨绣,转换的时候,针脚不能交叉,绣线也不能交错。”
温琼华听的认真,这个年代,女人赚钱的方法少的很,刺绣绝对是最稳妥最有利的一条路了。而且,学好了,以后表哥孝心什么的,也是最佳手段了。
比如说,老太太要过生辰了,作为孙女儿,难不成要吟诗一首?或者弹琴一曲?再或者和老太太下一盘棋?最最好的礼物,绝对是亲手做套衣服或者绣个抹额什么的。
“大姐,以前江绣娘可是一直夸赞你的,恨不得说咱们侯府的姑娘,就你一个人的女红学的好,今儿江绣娘好像根本没说到你吧?”
一下课,温琼莹就笑眯眯的凑过来说道,温琼华笑着摇摇头:“二妹,你也看到了,我长时间没有做过绣活,早就手生了,这做出来的东西,自是比不得二妹你的。”
温琼莹脸色瞬间就拉下来了:“大姐的意思是,你这段时间没动针线,我就动了?”
“大姐还能整天跟着你不成?”温琼华不客气的说道,今儿被晒了一下午,心情很是不好,温琼莹自己要撞上来,她也就不会客气了,反正,日后温琼莹大约也是不会和她相亲相爱的。
“你!”温琼莹性子骄纵,被温琼华一噎,就有点儿接不上话了,温舜静赶忙笑道:“大姐,二姐,时候不早了,咱们还不回去吗?怕是母亲和老太太都等急了。”
温舜华斜睨了一眼温舜静:“五妹若是着急,就自己先回去吧,我和二姐好几日没和大姐好好说过话了,趁此机会,正好一道叙叙。”
温舜静面色平和,闻言只笑着点点头:“既是如此,你们慢慢叙话,我就暂且先走一步了。”
说着,礼貌的和温琼华告辞,温琼莹面色带着几分不满:“五妹可真是贵人事忙,这么急着回去是有什么事情吗?咱们大姐这么些天没来上课了,好不容易过来,你就不想和大姐说说话?”
温舜静扯着嘴角露出个笑容:“二姐,每日里去嘉庆堂请安,都是能见到大姐的,有什么话,那会儿说也行,今儿江绣娘布置了绣品,二姐也知道,我的女红一向不好,所以,就想早些回去,也好多做些女红。”
话说到这份儿上,温琼莹也不好强留温舜静,随意摆摆手示意温舜静自己回去,就又转头看温琼华:“大姐,你不急着回去吧?”
温琼华并未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二妹可是有事儿?”
“若是大姐没事儿,咱们就逛逛园子,我前几日刚听说,锦鲤池里面的荷花都开了,风景正好,我那里还有些白毫银针,可不辜负了那美景良辰。”
温琼华还没说话,温舜颜就拍手笑道:“好啊好啊,二姐这个提议好,我也听说锦鲤池的荷花开的好,正想去看看呢。不过,二姐,只有茶水可不行,还得有点心呢,我最喜欢吃核桃酥了。”
温琼莹大方点头:“好,一会儿我吩咐厨房做,三妹你喜欢吃什么?”
温舜英看了一眼温琼华,笑着摇摇头:“随意就好。”
温琼华又问了温舜华,最后才轮到温琼华:“大姐,你也不要客气,大姐虽然住在嘉庆堂,但是祖母上了年纪,爱吃的点心也就那几样,平日里并不会另外要点心,想来大姐是很久没吃过自己喜欢吃的点心了吧?”
温琼华心下了然,原来温琼莹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这算是什么?炫耀?未免太小孩子气些了吧?
“二妹好意,我比较喜欢吃杏仁芝麻蝴蝶卷,二妹可让厨房多准备些。”像是没听出温琼莹的言下之意,温琼华笑着说道:“要我说,这天气,还是吃些鸡丝凉卷比较好,只是,也不知道有没有上好的配菜。”
温琼莹挑眉笑道:“这还不好办?大姐你等着,我一会儿就让厨房准备这些。”
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这会儿也到了锦鲤池附近,温琼莹看了一会儿,指了指旁边的亭子:“咱们到那边坐坐吧?蝶心,你到厨房走一趟,将大姐她们说的点心都要一份儿。”
蝶心应了一声退下,温琼莹看温琼华:“大姐,过几日府里该添夏衣了,前儿满心楼刚送了今年的衣服样子过来,不知道大姐有没喜欢的?”
没等温琼华说话,温琼莹立马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忽然想起来了,那衣服样子是先送到我娘那里的,大姐还未看过呢。不如明儿大姐过去瞧瞧?”
温琼华端着采榛递过来的一杯茶,抿了一口,这才笑道:“那就不必了,反正祖母也是要添新衣的,到时候,衣服样子送过来,我在祖母这里瞧瞧就是了。”
温琼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温舜华眼瞧着自家嫡姐的脸色不好,赶忙为嫡姐架了梯子:“要做夏衣了?那布料到了没?二姐,你可是瞧过了那布料?”
布料和夏衣是两回事儿,夏衣是要满心楼做的,一年四季,一季一人四身衣服,布料也是满心楼出的。而布料,是侯府每年给姑娘们发的,自己随意分配的,比如说,做个帕子,做个抹额,替长辈们做衣服什么的,平时练习女红什么的,也是从这一匹布里自己裁。同样是一年四季按时发,不过,每人只有一匹布,堪堪能做一身儿衣服的。
温琼莹在温舜华的提醒下,立马想到自己还能炫耀炫耀,脸上就带出了笑容:“瞧过了,我早已经挑中了其中一匹桃粉色的,回头娘亲肯定让人通知你们过去挑的,四妹你不是喜欢粉紫色吗?正好就有一匹那个颜色的。大姐,你喜欢什么颜色?”
温琼华瞧了她一眼,这可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放下茶杯,温琼华摸了一□上素白的衣衫:“二妹难不成忘了,我还在孝期?”
温琼莹彻底被噎住了,温琼华是温瑞言的亲闺女,热孝三个月,重孝一年,孝期三年。她是亲侄女儿,不说三年一年了,这三个月,她也得跟着守孝的。
什么桃粉色,什么粉紫色,能看不能用!
18、功课
看着温琼莹的脸色一瞬间难看了下来,温琼华心里冷笑,真是被她亲娘给宠坏了,十来岁的小姑娘,性子骄纵,明知道温琼华爹娘过世,除了老太太无依无靠,竟然还三番四次的炫耀自家现在在侯府的地位!
若是温瑞言没有死,爵位会掉到二房吗?若是二房没能承爵,她们母女能嚣张的起来吗?
想到这些,温琼华心里就有些愤恨,但再想下去,却又有些索然无味,自家只剩下个六岁的小孩子,本朝从来都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不管从嫡还是长,二房都是最合适的选择,圣旨都已经下来了,她想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处?
“二姐,咱们要点心都是要现做的,这会儿怕是做不成吧?”温舜华赶忙打圆场,只是话题没选好,又踩了温琼莹痛脚,温琼莹简直要咬牙切齿了:“有什么做不成的?不过是蒸蒸煮煮的时间,半个时辰足矣,又不是熬汤煮粥。”
温舜华立马点头:“二姐说的是,是我没见识了。不过,这会儿点心没送过来,咱们不如想个法子打发时间?”
温舜颜在一边笑嘻嘻的拍手赞成:“对啊对啊,咱们今天不是刚学了作诗吗?如此良辰美景,不如咱们来联诗?不过先说好啊,我年纪最小了,你们可得让着我,而且,我和三姐都是刚刚开始读书的,咱们就做一些简单的诗好不好?”
温舜华嗤笑了一声:“你和三姐是刚刚开始念书的,我和五妹也不过是比你们多念了两个月的书而已。我都不敢说自己会作诗,你倒是挺大言不惭的。”
温舜颜脸色有些红,很是尴尬的低头,温舜英微微皱了皱眉,放下茶杯说道:“不作诗了,上课要作诗,下课也要作诗,着实有些无趣,不如这样吧,咱们不是来看荷花的吗?咱们挑一下,看哪一朵荷花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