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有大舅舅和二舅舅在,程大哥肯定不会手忙脚乱,遇上事情也有人帮忙。”温琼华赶忙劝道,事情总是往好的那一方面说,引的老太太也往好的那一方面想。
“若是去了别的地方,一没熟人,二不了解情况,程大哥别说是做出功绩了,万一要是惹出了祸事,最后才没办法收场呢。既然选择了外放,自然是得挑一个自己能做出功绩的地方来。”
温琼华颠三倒四的说道,老太太也不知不觉的被她牵着走了——对啊,反正是要外放的,那外放个有人帮忙的地方,总比外放到一个什么都不清楚的地方强吧?再说了,那可是琼华的大舅舅二舅舅,万一将来小两口有什么不和的,那两个舅舅难不成还会不保护自己的外甥女?
而且,这官场上的事情老太太可是也知道一些的,什么上司赏下来的美女,什么下属送上来的美女,她孙女才刚成亲,怎么能为这种事情烦心?
若是有方家的两位亲家在,那些人怎么也要掂量掂量的吧?
老太太是不会去考虑官场政治上的事情的,她只要往对温琼华最好的那一方面想就行了。所以,越想,越觉得,有方家两位亲家给温琼华撑腰,三年怎么也能让程尚德那小子独宠自己的孙女儿了,三年独宠还能生不了一个儿子?
不说三年抱俩了,就说三年抱一个也行啊。哪怕生个女孩子都行,先开花后结果,有个孩子就能杜绝不少麻烦事儿了。
“准备好什么时候去了?”再加上有四婶娘在一边劝着,说着外放的各种好处,老太太终于深吸一口气,心里不是那么生气了,拉了温琼华的手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准,看皇上什么时候下旨。对了,祖母,四婶娘,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说呢。”温琼华忽然想到自己一走,两个庶妹就没办法安排了,赶紧趁着这会儿说。
老太太脸色都不好了:“你还有什么事情没说?”
温琼华赶忙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祖母,这次是好事儿!”
老太太斜睨她一眼,不说话,四婶娘正要开口,二婶娘忽然掀了帘子进来:“你们倒是说什么悄悄话呢?孩子们可都等的着急了,正打算冲进来找她们的大姐呢。”
温琼华赶紧起身给小佘氏也搬来了凳子:“二婶娘来的正好,我正打算请二婶娘过来呢,这次真的是好事情。我想着,舜英年纪也不小了,琼莹马上就要出嫁了,接下来就该轮到舜英了,我这里正好有个人选,祖母,二婶娘,四婶娘,你们看看这个人选怎么样。”
四婶娘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看的人选?”
“这个,都很久了,好几年前吧,祖母带我们姐妹几个去景王府参加宴会,然后发生了一件事情,我觉得那小公子品行不错,和舜英也算是有缘,就记着了。”温琼华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老太太年纪大了,想不起来几年前去景王府的事情了,于是,温琼华就重新说了一遍:“说起来,他们两个真的是挺有缘分的,前年舜英过生辰,我带舜英和舜颜去外面买首饰衣服,舜英走路的时候只顾瞧刚买来的首饰,没注意就撞到了那苏公子的身上。本来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了,却没想到那苏公子倒是还记得舜英。”
“去年的时候,又是舜英生辰,我带她和舜颜去慈恩寺还愿,在后山又遇见了那苏公子。”温琼华笑着说道,她却没说,之后她还放了几次水,特意留给舜英一些时间去接触那苏公子,后来还借用了方家的人去打听那苏公子的品性。
“他比舜英大两岁,因着是家里的庶子,所以苏夫人对他的亲事并不是很上心,这会儿也还没订亲,我就想着,先给两个定下来,等程大哥外放回来,那会儿舜英正好十八岁,我也能赶得上她的婚礼了。”
老太太又问了一些事情,比如说,那苏家的情况什么的,以及舜英是个什么态度。温琼华有些清楚,有些不太清楚,二婶娘虽说是个妇女了,能打探这种事情了,但毕竟嫁过来才一年,有些事情也是模模糊糊的。至于四婶娘,那更是不清楚了,她回京也才半年多,连一年都还不到,还不如二婶娘知道的多。
“既然这样,我回头派人打听打听,不过,估计琼华你是赶不上订亲了。”二婶娘笑着说道,温琼华抓住二婶娘的手摇了摇:“那就要摆脱二婶娘了,我就将舜英和舜颜交给二婶娘了。”
二婶娘有些惊讶:“还有舜颜?你给舜颜也看好了人家?”
“这个还没有,可是,明年不是要秋闱的吗?明年舜颜十五岁,后年春闱过后正好十六岁,也能订亲了。我想着,舜颜性子太过于直接,完全不知道什么弯弯绕绕的东西,又最是喜欢首饰珠宝,这高门大户不适合,贫困学子也不适合……”
二婶娘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就将事情交给我了?”
“我这不是正帮二婶娘想主意的吗?”温琼华很是狡黠的笑:“好几年前,皇上不是颁下圣旨,说是商人家的孩子也能科举了吗?”
二婶娘恍然大悟,四婶娘也在一边笑道:“琼华想的很是周到,这样一来,那家里有钱财能养活舜颜,又因为要背靠咱们侯府,对舜颜也不会太差了。”
老太太也赞道:“这主意不错,那明年后年老二家的就要仔细挑选一番了,说起来,舜华和舜静的年纪也不小了,她们比舜颜还大呢,这个事情老二家的你也要放在心上。”
二婶娘郁闷了一会儿,只能笑着点头:“只是我一个人,挑的人数也多,不如四弟妹帮帮我?要不然,我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老太太立马点头:“老四家的,你也帮着你二嫂一些,咱们争取明年给舜英和舜华定下来,后年给舜静舜颜定下来,舜华那性子太软弱,不能嫁到人口多的人家,我瞧着科举之后给她挑个中举的一般人家就不错了。至于舜静,那孩子喜欢看书吟诗作画什么的,得找个才子才行。”
二婶娘简直无语了:“咱们家姑娘都要等秋闱和春闱?可是京城里的其他人家,说不定也是在等这个,万一咱们动作慢了……或者是,那些科举的人品性不是很好什么的,毕竟咱们见的时间短,也没相处过,就是派人去打听,来来回回一趟,指不定这女婿也成了别人家的。”
四婶娘笑着说道:“依我看,舜华和舜静的,就不用从学子里面挑选了,舜华性子软,不能嫁高门,但是,舜华的爹是侯爷,咱们就在四品官,五品官的嫡次子里面挑选就行。至于舜静,咱们在京城里仔细打听了文学好的少年公子也是可以的。”
老太太连连点头,二婶娘自然也是不反对的。
说到了亲事,几个人又想到了温云松,温云松年纪也不小了,这会儿还正说着人家,二婶娘叹口气:“广平侯府做人不地道,他们不遵守婚约,将两个姑娘都嫁出去就算了,还反过来往咱们身上泼脏水,说是云松的身子不行了,他们家舍不得姑娘受苦,这才不愿意答应亲事。我本来已经选了几乎人家,可是一上门,人家就打探云松的身体情况,不管我怎么说,她们就是不愿意结亲,可愁死我了。”
老太太气怒:“广平侯府欺人太甚!”
四婶娘也不高兴:“咱们得想个法子将这事情圆过去才行,要不然,云松的亲事可真要不好办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事情不好办,若是云松身体好,咱们让人带着云松到外面打打猎,或者是赛一场马,打一场蹴鞠,都能将事情给圆回来。可是,云松那身体……”
二婶娘很为难,平时不用运动的时候,云松看着就跟常人没两样。可是,那隐患不是真的消除了的,每当天气突变,或者是劳累过度,云松都是要小病一场的。
虽然要不了人命,却也是够麻烦的。
为了避嫌,温琼华对温云松的婚事是才从不插嘴的,见老太太她们开始商量这个,就偷偷的起身去外面了。八姑娘九姑娘她们年纪小,早就坐不住了,于是,七姑娘就带了她们两个到外面玩耍,屋子里就只剩下温琼莹等人了。
见温琼华出来,温琼莹笑了一下,那眼神里满是恶毒,脸都扭曲了:“贱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话刚说完,她身后的那两个婆子就配合默契的上前,动作十分熟练,一个捂嘴,一个抓胳膊,将温琼莹从椅子上拎起来,直接往门口走,几乎是眨眼间,就从院子里消失了。
温琼华简直有些莫名其妙,难道温琼莹出来这一趟,就是为了逞口舌之快,然后再展示一下她这会儿的高级待遇?
153、血缘
温琼华正疑惑着,就听温舜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温舜英默不作声的挪过来,递给温琼华一杯茶,温舜颜也凑了过来,叽叽喳喳的问话:“大姐,你在程家过的怎么样?有没人有欺负你?”
“自然是没有的。”温琼华笑着捏了一把她的脸蛋儿,又转头对粉青说道:“去将我给几位姑娘带的礼物拿进来。”
温舜静笑着说道:“大姐夫以前就对大姐很好,逢年过节必定送礼,就是不逢年过节,也要送了礼物过来,这成了亲,自然是要更加珍惜的,大姐你说我说的是不是?”
温琼华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就你知道的多,赶紧的看你的礼物吧,要是再废话,我可就不给了啊。”
温舜静笑了一下,转头去看粉青带来的礼物,温琼华都是按照各个妹妹们的喜好挑的,就比如说,温舜华的是一副绣品,温舜静的是一本孤本,温舜英的是一幅画,温舜颜的当然是亮晶晶的首饰了。
还有另外几位姑娘的,粉青都抱着一一送了过去。
温舜静翻看了两下,笑着说道:“倒是没想到,大姐这么好本事,这种孤本都能找得到。”
“好好说话,说人话,别那么阴阳怪气的,就你这么个说话方法,将来嫁了人可怎么办?你若是讨好讨好我呢,我指不定能给你透漏点儿消息。”温琼华笑着说道,她是早就摸清楚温舜静那性格了,别看人一副高傲冷淡的样子,实际上一张嘴最是刻薄无情了。
对这种人,你好言好语的,反而没什么效果,还不如她怎么说话你怎么对话呢。
果然温舜静抿了抿唇,手指微微朝外面点了点:“咱们一个消息换一个消息?”她比温琼莹也小不了几岁,眼看着明年就要及笄了,这亲事,自然就成了她最关心的事情了。
温琼华瞧见她手点的方向是温琼莹住那院子,就点了点头:“好啊,一个换一个,不过,你先说。”
温舜静也没讨价还价:“那行,你附耳过来。”
温琼华侧身,温舜静笑着说道:“本来,母亲是将她那院子看守的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但是你大前天出门,侯府的人都忙的很,就让她钻了空子,等你的花轿走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冲出了院子,非得跟着你的花轿走,嘴里还嚷着什么大姐夫是她的之类的话。”
温琼华眼睛瞪的更大了:“那既然这样,怎么今儿还让她出来了?”
“还不是佘家,太多管闲事儿了,母亲派去看管她的人还算是有点儿本事的,也没让她喊出来几句,就赶了上来,直接捂住嘴带回去了。那会儿正好宾客们也都走了,并没有外人,倒是保住了侯府的脸面。”
“但是前天,不知道佘家是怎么回事儿,派了个妈妈过来,说咱们侯府亏待了二姑娘,将咱们二姑娘整天当成犯人一样关起来,实在是太狠心无情了,为了防止二姑娘在咱们侯府受苦,那个妈妈就要一直住在二姑娘的院子里,照顾二姑娘。”
温琼华笑着说道:“母亲没办法,才只能答应让她每日里出门。不过大姐你放心,二姑娘虽然没脑子,但是也不是真的蠢得像是一头猪,她也知道,现如今她的归宿就就只剩下那一个了,其余的话她倒是不敢乱说了。好了,我的说完了,你的呢?”
温琼华招招手,也示意她侧过身子:“刚才祖母和二婶娘四婶娘正商量你们几个的亲事,二婶娘说,你是个喜欢念书喜欢吟诗作画的,想要打听打听京城里的才子,看要是有合适的,就给你定下来。若是没有,明年秋闱,后年春闱,总会有适合的。”
温舜颜是个不知道害羞的,笑嘻嘻的推了一把温舜英:“大姐,那三姐的事情说定了没有?”
“你小孩子家家的,操心那么多!你和亲事和三妹的,我都已经有打算了,也已经拜托给祖母和二婶娘四婶娘了,若是没有意外,明年舜英及笄之后,就要订亲了,然后就是四妹五妹,最后就要轮到你了。不过你的导师不用太着急,我过几年回来,指不定正好能赶上。”
温琼华笑着说道,温舜英倒是抓住了重点:“过几年回来?大姐你要去哪儿?”
“你大姐夫要外放,我自然是要跟着去。”温琼华笑着说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想我,我过个两三年就能回来了。我不在,你们要照顾好祖母,听二婶娘和四婶娘的话,姐妹团结,爱惜自己,等思华回来,再照顾好思华,知道吗?”
温舜静撇了撇嘴:“还用你交代?不过,要外放到什么地方去?你心里有数吧?”
温琼华见她虽然是冷言冷语的,面上却有几分关切,也就不计较了,笑嘻嘻的点头:“大约就是真定府了。”
温舜静愣了愣,温舜华在旁边看了半天,见她们几个交谈很亲密很自然,心里很是羡慕,这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插嘴了:“大姐,我听说,边关都是穷山恶水多刁民,大姐夫想必是头一次外放,直接选了这么一个地方,怕是……”
她到底是有些口拙,想说又担心太不吉利,换个词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就有些着急了,正急的额头冒汗,就见旁边递过来个帕子,温舜华侧头看了看,温舜静正一脸嫌恶的扭头看门外,就好像那帕子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温舜华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早些年,母亲还在的时候,她为了生存,为了过的更好,整日里更在二姐身后,对五妹虽说不是趾高气昂的打骂,却也说不上好,顶多了就是不搭理,却没想到……五妹真是个好人!
好人温舜静完全不知道好人卡得到的这么容易,她就是觉得,温舜华这人虽然不出色,但至少有一个优点——重情,瞧瞧温琼莹现在这个下场,多凄惨啊,就是府里的下人,也都是恨不得能离都远就离多远。温琼莹自己过的不好不说,还连累的温舜华也不受大家待见。
可是,这段日子,也就温舜华会偷偷摸摸的给温琼莹送些吃的喝的用的了。
到底是血缘至亲,再大的仇恨,能大到哪儿去呢?彼此之间,又没有杀父之仇。
温琼华可不知道这姐妹俩心里的各种道道,只笑着说道:“不碍事儿的,我大舅舅和二舅舅,还有大表哥二表哥都在那边,大舅母和二舅母也已经过去了,我和你们姐夫过去,虽然不能当个地头蛇,却也不会被刁难的。”
温舜英和温舜颜一听这话,倒也不担心了,只是到底有些舍不得,温琼华伸手捏了捏她们的俩家:“我和你们大姐夫走了之后,你们要经常去将军府看望外祖父,外祖父年纪也大了,每个小辈儿在身边逗乐,怕是也闷得慌,你们隔段时间去一次,记住了吗?”
两个人自是忙不迭的答应了,不说外祖父之前对她们也挺好,反正去方家,对她们来说也是好处多多的。
姐妹几个说了好一番话,总算是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老太太估摸着,留给她们姐妹说话的时间也足够了,就领了二婶娘和四婶娘出来,吩咐人摆了午膳。
都是一家人,也不用太避讳,所以就直接在外面摆了两桌子,女眷通通跟着老太太坐,男人通通被二叔父领着。
二叔父率先端了酒杯:“尚德,来来,咱们喝一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这侄女儿,最是聪明机敏,又体贴懂事儿,你可是捡到宝了,以后你必得好好对她,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程尚德赶忙端了杯子示意了一下:“二叔父放心,我这辈子,必定对琼华如珠似宝,绝不让她受一点点儿的委屈。二叔父日后就看我表现吧,若是我哪儿做的不好,二叔父只管打骂。”
说完,一仰脖子,一杯酒下肚了。
温云松也端了杯子,笑着说道:“大姐夫见谅,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我大姐往日里最是端庄贤淑,在家里的时候也是被家人千宠百爱的,嫁与你,日后要替你伺候公婆,替你生儿育女,替你打理后院,辛苦万分,还望大姐夫怜惜她。”
程尚德给自己倒了酒,和温云松碰了碰杯子:“你放心,人生一辈子,得一知心人,足以,我这辈子,就只要你大姐一个,绝不辜负她。”
然后就是轮到温思华了,温思华给自己倒的也是一杯酒:“大姐夫,我是知道你为人的,我大姐的过往,你也是知道的,我大姐这人,平日里总是笑着的,就是受了委屈,心里难过,不高兴了,也总是笑着,你日后,日后可得让我大姐的笑容变成发自内心的,不能让她强装笑颜,要不然我饶不了你。我现在虽然打不过你,但是我以后努力练武,总有能打过你的一天。”
程尚德哈哈大笑,端着酒杯和温思华碰了碰杯子:“思华你就放心,从明儿起,不,从今儿起,我就绝对不会再让你大姐伤心难过,绝对不让她强颜欢笑。她想要天上的月亮,我就给她摘个月亮,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我就去给她摘星星。她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说完,又是一仰脖子,一杯酒下肚了。
接下来是温泽,年纪还小的其他人,则是和温云松一样以茶代酒,反正,每人都要说几句话,然后灌程尚德一杯酒。像是温云文这些年纪小的,那话大概都是之前四婶娘她们交代好了的。
这一顿饭还不如说是一顿酒,整整吃了一个时辰,结束的时候,程尚德都醉的快站不起来了,二婶娘赶紧吩咐人准备了醒酒汤,给他们都灌下去,然后直接让人扶到客房去休息了。
154、外放
程尚德的婚假只有三天,回门之后,程尚德就又开始上朝了,随后,就带了个好消息——外放的圣旨下来了,他们再过五日就得出发了。这五日,还是皇上给的收拾东西的时间。
程尚德去和永安侯说这件事情,温琼华则是先去给永安侯夫人说,永安侯夫人安安静静的听完,放下手里的一杯茶,侧头看温琼华:“你一向是个周全的,想必是能将东西都收拾妥当的,只一点,你可有给尚德安排了伺候的人?”
温琼华有些不解,永安侯夫人笑着拉了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我知道你们刚刚成亲,你心里必定是舍不得的,只是,这是圣旨,尚德不得不去,等他回来,挣了功劳,你面上也有光是不是?”
温琼华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这个年代,都是夫贵妻荣的,程尚德若是将来能大大的被皇上封赏,那温琼华就能跟着萌荫,凤冠霞帔也跟着一层层往上长。
“我知道你一向懂事儿,你那身边的几个丫鬟,我瞧着也都是聪明伶俐的,若是打发了她们去伺候尚德,你放心,我也放心。”永安侯夫人继续说道,温琼华终于明白哪儿不对劲了。
原来,永安侯夫人这会儿是在说,让自己留在侯府,然后派个通房丫鬟什么的跟着去伺候程尚德。她娘的啊,要真是这样,温琼华就等着守活寡吧。
不是温琼华信不过程尚德的感情,而是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需要维持,需要经营,需要好好的呵护的。三年时间,两个人仅能靠通信联系。真定府距离京城有多远?快马加鞭一个月,一封家书自然是不能走快马加鞭这条路的,也就是说,最快了两个月,有时候是三个月,偶尔还可能是半年。
这中间还不能确定信件会不会丢失,会不会被人换掉,会不会被人拦截什么的。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若想将一个男人心里的人给换掉,只要努力,还是能做到的。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没有不成功的小三,只有不努力的小三吗?更何况,这个年代,所有的小三,还都是合法存在的。
若是三年之后,程尚德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个更温柔更漂亮更年轻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十分可爱十分粉嫩十分聪明十分伶俐的孩子,温琼华简直就是没活路了!
“娘,为什么要派个丫鬟去服侍相公?我比丫鬟们更贴心啊。”温琼华只当是没听出永安侯夫人的话,一脸茫然懵懂:“相公这几日也都是我伺候的,还赞我想的周到呢。”
永安侯夫人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微微蹙眉:“你打算跟着去?”
温琼华更疑惑了:“娘的意思是不让我跟着去?可是,我和尚德才刚成亲啊。”
永安侯夫人脸色更不好看了:“男人外放,女人就是要留在家里替男人尽孝的!”这话一出来,温琼华若是再说想跟着去,那就是不孝了。
不过,温琼华可不怕这一句威胁,更是疑惑不解了:“可是我三叔父四叔父,还有我大舅舅二舅舅,以及大表哥二表哥,外放的时候都是带着三婶娘四婶娘大舅母二舅母大表嫂二表嫂的啊。”
一连串的称呼下来,永安侯夫人更不高兴了:“那是别家的规矩,咱们家可没有这个规矩,你既然已经嫁到了程家,那就是程家的人了,遵守的自然也应该是程家的规矩。”
“娘,可是,我若是不跟着去,到了真定府,相公肯定是要和同僚们联系感情的,难不成娘是想要一个丫鬟去接待那些后院的夫人姑娘们?”温琼华的疑惑更明显了:“那样一来,相公的前途……”
你一个亲娘,当真是忍心断了自己儿子的前途?
温琼华再接再厉:“而且娘这么年轻,家里又有二弟还小姑,又有一大堆的下人……”
又不是真没人伺候,你这么想将儿媳留下,就是为了断掉自己儿子的前途吧?
永安侯夫人被温琼华这么一暗示,再一想到京城里流传的各种关于她偏心的话,顿时觉得胸口闷的慌,差点儿没绷住去瞪温琼华,幸好她长年累月的修炼,已经达到了某种境界,这会儿脸上仍然是端着笑容:“尚文是尚文,他还没娶妻,他孝顺的是他那一份儿孝心,思思同样也是这样。至于下人,他们是我生出来的吗?他们伺候我和侯爷,不过是因为卖身契,他们怎么能代表你和尚德?”
温琼华见她是铁了心要将自己留下,只好祭出自己的大杀招:“可是,我大舅舅和二舅舅还有大舅母二舅母都很长时间没见我了,若是这次见尚德身边跟着个伺候的丫鬟,怕是会不高兴,娘也知道方家的家规,若是我大舅舅和二舅舅对尚德不满意,尚德头一次外放怕是要难有个好结果了,这样一来,就惹怒了皇上……”
永安侯夫人之前听到温琼华说方家,还心里惊了一下,暗自掂量了一下温琼华的话,等说到皇上,心里就有些嗤笑了,若是程尚德能得罪了皇上,那正好……
可是没等她高兴起来,温琼华就接着说道:“恼了尚德一个还好,就怕我两位舅舅会在上折子的时候说尚德以妾代妻什么的,然后皇上一查明情况,怕是侯府都要跟着遭殃。”
永安侯夫人终于想起来方家的另外一个特点了——护短。大家伙儿都是京城人,这些年她也看的明白,方家对温琼华姐弟几个,那真是没话说的,若是到时候真是铁了心为温琼华出头,她倒是不怕方家人恼了程尚德,就怕方家人听了温琼华和程尚德的挑拨,恨上了侯府的人。
温琼华继续笑道:“而且,这事情要是闹大了,怕是到时候二弟和小姑的亲事……”
好了,终于戳到永安侯夫人的心窝里了。永安侯夫人绷着脸看温琼华:“你这是在威胁我?”
“娘,您可是冤枉我了。”温琼华赶忙摆手:“我只是给娘分析一下情况,若是娘非得让我留下来,我自是要留下来伺候爹娘的,代替相公尽孝的。”
“你倒真是个伶牙俐齿的。”永安侯夫人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伸手又端了那茶杯,温琼华赶忙拦住她:“娘,这杯茶都凉了,您又上了年纪,还是别喝凉茶了,我去给您换一杯热的。”
说着,不等永安侯夫人回答,就端了茶杯急匆匆的到抱厦下,拎了小炉子温着的热水,又泡了一壶热茶,这才端进去。
永安侯夫人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心里暗暗有些懊恼,之前她也是打探过这个温琼华的。但是,温琼华这人,一般上从不在各家的宴席上露面的。就是露面,也是带着她的几个庶妹在一起,也没见出过头出过彩庶妹的。
倒是二房的那个嫡女,很是张扬骄傲。永平侯府也很少传出和温琼华有关的话来,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基本上都没有。
那会儿她还觉得,温琼华一个没爹没娘的小姑娘,大约是得了温家老太太的照顾,这才没有被二房给彻底踩下来。一直等到方家进京了,能给这小姑娘撑腰了,温琼华才有机会出来一两次。
但是到底是性子定下来了,应该是个懦弱的,要不然,也不会每次都那么听话的只照顾侯府的几个庶妹了,连一次风头都没有出过。
明明有好几次,那些宴会都算是相亲宴,哪个姑娘不知道,若是表现出彩了,就有可能被看上?她一个孤女,若是要为自己的亲事谋划,这相亲宴就绝对一个展现的平台,可是,她却从来没展现过。
打听不出来温琼华的行事作风,她才替程尚德聘了这个媳妇,却没想到,自己当初竟然是看走眼了,在温家见到的温琼华,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永安侯夫人越想越生气,听见脚步声,睁眼瞧见温琼华端着茶杯到了自己跟前,永安侯夫人心里就憋着一股火儿,但是她也没妄动,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放在那儿呢,时候不早了,你且回去用午膳吧。”
温琼华见她绝口不提自己跟着程尚德外放的时候,也不追问,反正还有程大哥在呢,到时候若是程大哥没办法解决,自己还是先想好怎么当一个有尊严的寡妇吧。
“娘,那我先回去了,您先歇着。”温琼华笑着行了礼,转身告辞。
回去见了程尚德,很是含蓄的将自己今儿和永安侯夫人的对质说了一下,程尚德先是愣了愣,随即笑道:“你不用如此的,我已经和父亲打过招呼了,父亲那边答应了,母亲这边就阻拦不得。”
温琼华张张嘴,很是不甘:“那我就是白费功夫了?”想想,又有些懊恼,自己为了能跟着程尚德出门,竟然提前将自己的本性给暴露了!这样一来,永安侯夫人以后定然是会防备着她了,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无妨,咱们要走三年呢,指不定回来娘就忘记了。”程尚德瞧出她的懊恼,赶紧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两口:“再说了,就算是知道也无碍,咱们又不是特意上赶着和娘作对。只要……”
程尚德皱皱眉没说话,温琼华咬咬唇,伸手在他脖子上摸了摸:“程大哥……”
声音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甜意和讨好,听的程尚德心软成一片,也伸手摸了摸她脖子:“什么?”
“我想问问,你和娘之间……”温琼华见他心情还算好,就支支吾吾的将自己疑惑了好几年的问题问出口了,见程尚德脸色沉了沉,赶忙说道:“你若是不想说,那就别说了。”
155、怨恨
程尚德抿唇抱紧了温琼华,过了好大一会儿,温琼华都快忐忑起来了,才低声说道:“我从小是被祖母带大的,祖母不喜欢娘,我两岁的时候,娘又有了身子。祖母就以娘没法伺候爹为由,将身边的丫鬟赏赐给了爹。那丫鬟名好,不出一个月就也有了身子。”
温琼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现在永安侯可没有庶子,当年那个丫鬟所怀的,自然是没有生下来了。而且,现在的程尚文,和程尚德是相差了六岁,永安侯那会儿怀的孩子,若是生下来,应该是和程尚德相差三岁的。
所以,这里面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永安侯夫人和那个丫鬟的孩子,都没有保住。而永安侯夫人,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迁怒了程尚德。
“程大哥,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温琼华立马就岔开了话题,这事情必定是程尚德心里的一道伤疤,程尚德既然不愿意自动提起来,就说明这伤疤还是会疼的,她最好还是别继续问了。
可是,程尚德却不这样想,都已经是伤疤了,捂着指不定就要捂出脓水了,说出来,才能彻底掀开,就算是有些疼,也不过疼那么一会儿。
“祖母当时很是高兴,就想将那丫鬟接到自己院子里养着。”温琼华嘴角抽了抽,永安侯老太太可真是……就算是不喜欢儿媳,也不能在儿媳怀孕的时候弄出这么一出事情来吧?这不明晃晃的打脸吗?怕是脾气再好的人,也受不住吧?
果然,程尚德下一句就说道:“母亲愤恨之余,就想了办法,要将那丫鬟除掉,她现在就得了祖母喜欢,若是生了儿子,那儿子岂不是就会压在嫡子头上?于是,就想办法,弄来了红花,想要彻底断了那丫鬟的后路。”
红花这东西能让人流产,量大了,以后都不一定能再有孩子了。但是,它不致命。
“我那会儿三岁,被祖母养着。”说到这一句,程尚德的脸色煞白煞白的,额头上还有冷汗。很明显,当时发生的事情,对他已经造成了阴影,哪怕是现在长大了,也没办法摆脱。
温琼华心疼的要命,伸手扯了帕子给他擦汗,程尚德将她的手抓在自己掌心,那掌心都是汗津津的,顿了一会儿,程尚德压住心里的恐惧和恼怒以及悔恨,继续说道:“那丫鬟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也是个有手段的,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母亲的打算,于是,就哄骗我,说那是祖母特意给母亲准备的安胎药,若是我能亲手端给母亲,母亲必定是会很喜欢我的。”
温琼华心里猛的一抽,陌生的钝痛涌上心头。那会儿老太太既然不喜欢永安侯夫人,那必定是很不喜欢永安侯夫人和程尚德接触的,于是,永安侯夫人哪怕是为了儿子能在老太太身边过的更好,也不能经常去探望。
小小孩子,哪里能知道这么多?他肯定非常渴望母亲的亲近,那丫鬟利用这一点儿,可真是一箭三雕。亲生儿子亲手端过去的东西,永安侯夫人怎么也得喝两口,这样一来,孩子必定保不住,而程尚德,自此得了母亲和老太太的厌恶,侯府岂不就只剩下她的儿子了?
“程大哥,别说了。”见程尚德脊背都弯下去了,温琼华心疼的恨不能以身相代,又恨不得穿回到那时候,一把掐死那狠毒的丫鬟。
“我亲眼瞧着,母亲倒下去,身下一片血红,好多血……”程尚德喃喃说道,伸手捂住眼睛:“好多血,血红血红的,我当时,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直到母亲身边的丫鬟妈妈们惊叫起来,叫了御医,大家都围着母亲。后来,父亲来了,一脚将我踢到一边……”
温琼华心里恨得要死,这一家子都是个变态的!
“母亲醒过来之后,就再也不愿意见我,然后,外祖母和大舅舅过来,将那个丫鬟带走了。”程尚德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说完:“从此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丫鬟了。父亲因为这件事情,迁怒祖母,那段时间也很少去祖母那里请安,祖母也不愿意见我,又郁结在心,又愧疚于心,不到三个月,就过世了。”
终于说完了整个事情,程尚德勉强勾了勾嘴角:“幸好,老天待我不薄,让我能遇见你。”
“程大哥,以后有我心疼你,有我照顾你,有我关心你。”温琼华赶紧点头,眼神坚定:“程大哥,那件事情,你并没有错,你不要将错误揽在自己身上。错的是老太太,不应该对儿媳太苛刻,错的也是那丫鬟,不应该心太大,既然当了姨娘,就应该守着姨娘的规矩。错的也是母亲,一个三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她不应该迁怒与你,更不应该将事情推到你身上。”
温琼华看着程尚德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大家都有错,但是那个三岁的孩子没有错,他只是被人利用了!他什么都不知道!程大哥,你没有害过人!”
程尚德盯着温琼华,好半天,才缓缓点点头:“是,我没有错,错的不是我。”
将温琼华搂在怀里,程尚德半天都不说话,温琼华也不出声,将脑袋倚在程尚德的肩窝,伸手抓了程尚德的头发在手指上绕来绕去的。
他们这边夫妻恩爱,永安侯府的长春堂,那一对夫妻,气氛可不怎么好。
永安侯夫人皱眉看永安侯:“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故意阻挠尚德的前程?”
永安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尚德今年不小了,都二十二岁了,再过三年,就二十五岁了。这三年,若是伺候的丫鬟有了孩子,他要还是不要?若是男孩子,他要还是不要?庶长子可是祸家之源,你一向聪敏,会想不明白这个?”
“尚德也是我儿子,我怎么会害他!”永安侯夫人面色白了白,厉声喝道,永安侯不去看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当年的事情,不是尚德的错,你冷落了他这么多年,也已经够了!他是侯府的嫡长子,以后这侯府是要他来继承的,你和他作对,没什么好处。”
当年那事情,在他心里也是一道疤,对永安侯夫人来说,是失去了一个儿子。可是对他来说,却是失去了两个儿子,还因为这件事情,让母亲郁郁而终。
他上不能孝敬母亲,下不能保护幼子,那段时间,也是看见自己的大儿子,就想着,若不是他……可是时间长了,终究还是能顾及到程尚德也是他的亲儿子,时间长了,也总算是能想明白,当年的事情,和程尚德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谁都有错,就是程尚德没有错。他们不能将自己的错误,全部都推到一个孩子的头上。
后来,尚德越发的大了,他也越发的觉得,这个儿子是个有本事的,将侯府交给尚德,他也能心安。正视了尚德的能力,就越发的觉得愧对这个儿子。
永安侯叹口气,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不管你是怎么打算的,我已经同意了,让大儿媳跟着尚德去真定府,你也不缺人伺候,就不要拆散他们小夫妻了,他们两个成婚可还不到一个月呢。”
永安侯夫人眼眶发红:“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
永安侯侧头看了看她,瞧见她鬓边白发,终于忍不住叹口气:“你还在怨什么呢?当年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了。”
永安侯夫人脸色变了变,盯着永安侯瞧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对你来说,当年的事情确实是已经过去了,可是老太太过世的时候,你敢说你没有怨恨我?你若是没有怨恨我,程雪是从哪儿来的?她可是和我的尚文一样大!你若是没有怨恨我,老太太过世之后,你怎么会将才两岁的尚德直接放在外院,而不是放在我身边养着?你若是没有怨恨我,这些年,怎么就对我冷冷淡淡,从不亲近?你若是没有怨恨我,怎么每逢老太太的祭日,你都从不让我去?”
永安侯也一时无言,永安侯夫人哈哈大笑:“程嘉,你个伪君子,你看,连你自己都没办法不承认,你没有怨恨我,你怎么就能对我说,当年的事情过去了呢?”
“若是当年的事情过去了,我那死去的孩子怎么办?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他都已经长出四肢了!他这么小一团,都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就没了!若不是你娘,他怎么会没了!若不是你娘,尚德怎么会不亲近我!那贱人,怎么可能会做到!”
永安侯夫人眼睛都猩红起来,永安侯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若不是他当时太年轻,没有顺好娘亲和媳妇的关系,没有化解她们彼此心里的怨恨,事情怎么会到这一步?若不是他太年轻,面对美色把持不住,怎么会有后面的事情?若不是他……
“慧儿……”看着哭的恨不能呕血的结发妻子,永安侯心里也有愧疚,上前将永安侯夫人揽在怀里:“慧儿,是我不对,你要是还恨,就打我一顿出气,咱们年纪都不小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你我还有多少年好活?难道你就忍心,一直到死,我们都是怨恨着彼此的吗?慧儿,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做对不住你的事情了好不好?”
156、缓和
第二天一大早,温琼华就急忙起床去给永安侯夫人请安,就算是昨天两个人都快吵起来了,温琼华也必须得做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原本温琼华觉得,就冲着自己昨天顶撞永安侯夫人的那几句话,自己今儿早上也应该不能太好过了,站着伺候一顿饭还算是轻的了,关键是要饭后还不能走,要饿着肚子继续被惩罚。
可是奇怪的是,永安侯夫人好像并不是很生气,甚至脸色还有几分红润,眼神也很温和,毕竟没有让温琼华站规矩,反而笑着拉了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昨儿休息的可还好?”
温琼华简直是受宠若惊了,以前永安侯夫人虽然说也没有刻意刁难过温琼华,但总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有些疏离,这亲亲热热,还真是头一次。
“睡的挺好,锦墨居冬暖夏凉的,住着很是舒服。就是我昨儿做错了事情,担心的睡不着。”温琼华很是不好意思,永安侯夫人略有些惊讶:“你做错什么了?”
“我昨儿不应该和娘顶嘴,我怕娘会一直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相公肯定会心疼的,我也是十分心疼的。”温琼华略有些担心的看永安侯夫人:“娘,您这会儿还生我的气吗?您若是生气,打骂我一顿都可以的,就是别憋在心里,容易气坏了身子。”
永安侯夫人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很快又展开一个笑容:“我没生气,我是想通了,你昨儿说的也很有道理,尚德年纪也不小了,这一去又是三年,你留下虽然是能代替他尽孝心,但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是想看着他早日有了嫡子才能放心,这样就是他和你最大的孝心了。所以,等会儿你回去,赶紧的收拾一下东西,皇上不是给了期限吗?后天你们就得出发了。”
温琼华简直有些惊悚了,这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永安侯夫人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竟然就想明白了,简直就是……世界变化太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