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琼华应了一声,行礼之后就告退了。有奶娘守在小胖子身边,小胖子暂时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再说了,一路上小胖子都是健健康康的,留在长春堂一会儿就出事了,那永安侯夫人必定是逃脱不了责任的。
若是永安侯夫人不笨,应该是不会出手做什么的。
一边说服自己,温琼华一边回了锦墨居,程尚德的奶娘李妈妈赶紧迎了上来:“少夫人,您回来了?您是先用些热汤还是先沐浴?”
“沐浴。”温琼华简短的答了一句,坐马车坐的她都快散架了,晚上还得应付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不休息一会儿,怕是真没精力应付。
回京之后,夫妻两个的事情都挺多的。程尚德要每天进宫向皇上汇报进程,然后讨论下一步发展。温琼华则是一边担忧被强行留在永安侯夫人身边的睿安,又要担心温思华的春闱科举,还得到温家去拜访,三叔父和四叔父也是今年回京述职,日后都是要留在京城了。血脉亲人,温琼华不上门都说不过去。
三月春闱,程尚德亲自送了温思华进考场。
九天等待,温琼华每日都要派人到考场外守着。方家同样如此,方老太爷还时不时的到永安侯府来探望一下温琼华。
等到放榜那天,温琼华都坐不住了,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要派人到外面去打听。不光是温琼华一个人在等,温家一群人,方家一群人,大家都在等。
“别急,思华的才学就是国子监的先生都夸赞过的……”程尚德见她一直在眼前转,就开口劝道,没说完,就听见外面自己的小厮高声喊道:“大少爷,大少夫人,大喜啊!”
作者有话要说:嗯,因为快完结了,花开有点儿卡结局,再加上要更新新文,所以,十月份的时候日更哟,亲爱的们可不能因为这个就抛弃花开~~~~要不然,要不然花开就哭给你们看!
173尚主
春闱之后是殿试,这才算是科举的最后一步。温琼华并未因为温思华在春闱中中了头甲就兴奋的忘了东南西北。殿试一开始,她就有些坐卧不安了,比之前的春闱更担心。
殿试结束,还得再等三天才会出成绩。
一大早,温琼华就和程尚德起床,守在屋子里哪儿也不去,早早的派了小厮出去打探消息。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才听见小厮在外面高声喊叫的声音。
温琼华连忙起身,程尚德也跟着出来,就听那小厮笑盈盈的喊道:“温少爷高中探花!”
“真的?”温琼华大喜,程尚德已经开始吩咐了:“温家和方家那边,都送信了吗?”
“已经送了,这会儿估计是已经收到消息了。”小厮喜滋滋的说道,拿着程尚德给的银子,高兴的合不拢嘴:“奴才回来的时候,贡院正派了报喜的差官去温家呢,方家那边也有人过去了。”
好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这边温琼华刚收到消息,那边永安侯夫人就送来了贺礼:“思华那孩子可真是少年英才,琼华你若是得空了,就将人带来住几天,你们姐弟也好相处一下。”
温琼华自是应了,当即就派人准备了马车,先去了温家。科举之后,三叔父就派了温云柏上门,将温思华给带回了温家,这喜报上门的,必须得是在温家接的。
“明儿晚上的琼林宴,还请温少爷别忘记了。”那差官已经报完了喜,拿了赏银,笑着交代道:“等会儿会有宫里的太监过来教导温少爷礼仪,温少爷明儿早上得进宫一趟,殿前听宣,温少爷也别忘记了这一回事儿。最最重要的是,下午的打马游街,是要绕着京城走一圈的,礼部一会儿就会送了吉服过来,温少爷可弄错了时辰,等会儿是要直接在贡院门口集合的。”
大约是因为得的赏银多,那差官说的十分的详细,甚至连贡院的哪个门口比较好进去,进去之后找哪个官员,骑马的时候应该注意些什么,都说的十分清楚。
温琼华在温家呆了半天,送温思华出门了,这才赶紧往直前程尚德定下来的酒楼赶去,直接去了雅间,居高临下的欣赏了一番自家弟弟的英姿。
第二天一大早是进宫殿前听宣,晚上是琼林宴。原本温琼华是想着,等第三天早上,温思华的官职就能确定下来了,大约是会和程尚德之前那经历一样,先进翰林院。
但是,没想到的是,她还没等到温思华的任职圣旨,就先得到了赐婚的圣旨,当然,这圣旨不是给她的,而是给温思华的。
温琼华听巧妈妈说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皇上给思华赐婚了?”
巧妈妈喜滋滋的点头:“是,咱们家小少爷好福气,竟然能尚一位公主,这公主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呢,今年才十六岁,和咱们家少爷差了一岁,不过一岁正好,年纪相当。”
温琼华好半天才喃喃出口:“可是,那是个公主啊,也不知道性情如何,万一是个骄纵的,或者是个任性刁蛮的,那思华以后可怎么过?”
巧妈妈也跟着愣了愣:“应该不会吧?咱们这一朝的规矩,公主下嫁之后,是要和普通人家的媳妇一样,上孝敬长辈,下相夫教子的,公主就算是有些骄纵,也应该还好吧?”
想了想,又说道:“皇后娘娘的规矩一向很好,公主又是皇后娘娘亲生的,从小在皇后娘娘身边长大,这规矩方面,应该是不差的。要不然,老奴派人打听打听?”
温琼华点头:“还是打听打听比较好,但是,不能太明显,若是被人知道咱们打听了公主的品性,指不定会让人误会,只要旁敲侧击,打听一下公主平日里都是和什么人交好,这样一来咱们也有个借口。”
巧妈妈连连应了,这种事情她也不是没经验的,回去就派人去打探了。
打探回来的结果,还算让温琼华放心,公主虽然被皇后养的有些娇憨,但心地还算是好,规矩方面更是没话说。唯一让温琼华比较担心的就是,公主太天真了点儿,以后一嫁过来就是要当家的,怕她小小年纪撑不起来。
最后还是程尚德开解了她一番,反正还有老太太在,就是分家了,老太太按照规矩来说,也是应该被大房奉养的。有老太太坐镇,那公主又不算是太笨,总是能慢慢学会这些的。
再说,别说温思华之前就被温琼华教育的不准备纳妾,只说是尚主了,就更别想这些个事情了,后院简单,那公主也不过是学学人情送礼方面的东西,又难不到哪儿去,还担心什么?
而且最最担心公主的,应该是皇后娘娘。现在已经是定下来三年后公主出嫁了,皇后娘娘肯定是要为女儿的将来策划的,三年时间,难道还一点儿管家的本事儿都不教导?
温琼华被程尚德给说的哑口无言,回头一想,果然是自己杞人忧天了,索性就将这事情扔在一边了:“前两天开始,你就不进宫也不出门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已经下令,让我准备一下,三日后启程再次回真定府。”程尚德犹豫了一下说道,温琼华愕然:“你怎么这会儿才说?”
“我这不是瞧着你这两天忙的很吗?”五月份温云松大婚,她得准备礼单送到江南,因着二婶娘不太想回来,温云松也觉得江南比较适合养病,所以就打算在江南成亲了。
又有一大堆别的事情,还有温思华中了探花的事情,温琼华忙的脚不沾地,甚至恨不得自己长了四条胳膊四条腿。
“那我要不问你就不说,出发的时候将我丢在京城?”温琼华白他一眼,程尚德笑嘻嘻的抱着她的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自是不会,我本来就打算今天晚上和你说的。对了,睿安这会儿还在娘那边吗?”
温琼华笑着点点头,程尚德略略挑眉:“娘倒是喜欢睿安。”
温琼华正要点头,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那原本上弯的唇角顿时僵住了,程尚德察觉出来,忙将人抱在怀里:“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你说,娘会不会想着将睿安留下来?”温琼华抬头看程尚德,两条眉毛皱成一团,这个年代,将孩子放在长辈跟前养着,那简直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们回京的这段时间,虽然永安侯夫人没有说要将睿安养在自己身边。但是,每天一大早,温琼华带着睿安请过安之后,永安侯夫人就会将睿安留下来。
一直到用午膳的时候送回来,但是等睿安睡过了午觉,永安侯夫人又会派人来将睿安抱过去。再等到晚上,温琼华亲自去接,她才会放睿安回来。
之前温琼华实在是太忙,没想起来这回事儿,这会儿就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永安侯夫人一向不是很喜欢程尚德,表面上看,她对程尚德也算是不错,但是,若是程尚文也在,这区别就出来了。
所以温琼华是不相信永安侯夫人会爱屋及乌,因为疼爱程尚德,所以连带着也喜欢大孙子的。
程尚德也微微皱了眉:“这几日娘露出过这方面的意思?”
温琼华摇头:“没有。”可就是因为没有,温琼华才更担心,若是之前说了,温琼华还能赶紧想办法。若是等温琼华他们都打算出发了,永安侯夫人才提这个要求,温琼华根本就没借口反对好不好?
一反对,那就是不孝。
“我会去和爹说一声的。”沉默了一会儿,程尚德低声说道,温琼华却更不放心了,怕就怕永安侯很是赞同永安侯夫人的决定。
永安侯夫人对程尚德不冷不热的事情,整个侯府都知道。而以后,程尚德是要继承侯府的。若是他和永安侯夫人之间没有个牵绊,再加上永安侯夫人的态度,怕是到了晚年,日子会不好过。
到底是结发夫妻,永安侯也是想要程尚德和永安侯夫人改变一下彼此之间的关系的。况且,若是将睿安留下来,他也能亲自教养嫡长孙,这事情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温琼华不说话,程尚德也是能猜出她心里的一些想法的。
“你不必担心,等会儿我就去和爹说一声,试探一下,看爹心里是如何想的,说不定,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也不是很赞同呢。”程尚德低头在温琼华额头上亲了一下,再次保证道,温琼华苦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是开始盘算,若永安侯夫人当真提出了这个要求,到时候她要如何应对。
下午程尚德去找了永安侯,爷儿俩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是在书房呆了一下午,到了晚上才回来。
温琼华赶忙询问,程尚德却并不开口,这更是让温琼华的心往下沉了沉。试探的结果,看来,并不怎么好。永安侯应该是很赞成这件事情的。
第二天去请安的时候,永安侯夫人果然开口了:“昨晚上,侯爷告诉我,说是皇上又下令,让尚德往真定府了?”
温琼华笑着点点头:“后天就出发,我也是昨儿才知道的,本打算来回禀母亲的,只是当时天色太晚了,怕打扰了母亲休息,这才没过来,没想到母亲是已经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皇上对温瑞言的补偿到位了~
174伤疤
“睿安已经一岁多了,眼看着要启蒙了,你们是打算将睿安也带去的吗?”没多久,永安侯夫人就说到了这个话题,温琼华的心猛的就吊起来了,小心翼翼的斟酌着答案:“是,睿安这些年都是跟着我和世子的,怕是离了身边他会不习惯,启蒙的事情,我和世子已经商量好了,想着由世子亲自启蒙。等要念书的时候,正好我们也能回京了。”
“尚德要为皇上效命,怕是没时间照看睿安吧?要我说,你们自己去真定府就行了,将睿安留下来。”永安侯夫人也不饶圈子,直接说道:“我是睿安的亲祖母,将睿安留下来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自是不是,只是今年年底二弟就要成亲了,明年大妹也要备嫁,我是担心娘忙不过来。”温琼华赶忙说道,永安侯夫人嗤笑了一声:“我不过是吩咐两句的事情,有什么难的?再说了,睿安身边又有奶娘又有丫鬟婆子,他又是我们永安侯府的继承人,谁会怠慢了他?”
“娘,我们不放心。”温琼华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拒绝,程尚德忽然在一边开口,永安侯夫人皱皱眉,脸色有些不怎么好了:“你是什么意思?是我照顾着你不放心?”
温琼华赶忙拽了一把程尚德,却没想到,程尚德直接点了点头:“娘,小时候您忙,我就是由奶娘带大的,虽然,在侯府我能吃得饱穿的暖,但是,我的奶娘去大厨房领饭菜,从来没有一次是热乎的。府上订做衣服,轮到我的时候,那布料都是二等的。”
“你……”永安侯夫人脸色变的青青白白,想要开口,却又被程尚德给打断了:“咱们这样的人家,都是三岁启蒙,可是我到了四岁,别说是启蒙了,连笔墨纸砚都没有见过。”
“我五岁那年,娘怀了二弟,大冬天想吃鱼,我听了王祥卧冰的故事,就到池塘上给娘抓鱼。最后大病一场,高烧五天,只见过娘一面。”
“六岁那年,我听说二弟生的十分可爱,就想瞧瞧二弟,可是刚到了二弟的房间,娘就急匆匆的过去,厉声斥责了我一番,并且再不允许我过去。”
“七岁那年……”
程尚德面无表情,说的话也不带半分感情,温琼华却听的满是心疼心酸,伸手拉了程尚德手:“程大哥,别说了,程大哥……”
这些事情,都是程尚德心里的一道道伤疤,程尚德不说,那些伤疤就被刻意的放在角落里。现在,程尚德却是亲自,一下一下的将那些伤疤给掀开了。
永安侯夫人的脸色更不好,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感情,似恼怒,似愤恨,似愧疚,但是,温琼华看的分明,没有半点儿心疼。
“你这是在怨我?”永安侯夫人打断程尚德的话,带了几分怒气:“是在责怪我没有照顾好你?所以觉得我也照顾不好睿安?”
“我并不是在怨您,您是我的亲生母亲,不管您对我做什么,我都是能顺着,哪怕娘您让我削骨割肉,我也只能去做。”
程尚德神色平静:“只是,我不愿意让我儿子,从小和我一样,生活在没有爹娘陪伴在身边的环境里。”
永安侯夫人差点儿气的晕过去,放在桌子上的手都抖了起来:“你,你……”
“母亲请恕儿子不孝,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留下睿安的。”程尚德起身,给永安侯夫人行了大礼,温琼华赶忙跟着,永安侯夫人侧身不受这礼,声音也是冷冰冰的:“你也知道你不孝?”
“还请母亲恕罪。”程尚德也不辩解,只使劲磕了个头。
睿安本来是被永安侯夫人放到软榻上的,这会儿见到爹娘跪在地上,又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就一边叫着爹娘一边往软榻边爬去。
永安侯夫人正在气头上,一双眼睛只冷冷的瞪着跪在地上的程尚德和温琼华,也没注意到。
温琼华一抬头,就发现儿子快要从榻上掉下来了,心里一惊,连忙扑上去,正好将睿安接住。小胖子还以为娘亲是在和他玩游戏,乐的哈哈大笑。
温琼华却是下定决心,绝对不能将自己的孩子留下来。
这可不是现代,坐车坐飞机,再远也能在三五天内回来。若是将睿安留下来,他们母子,至少有三年见不着面。尤其是,她还不放心永安侯夫人。
对自己的儿子都能狠下心来,一个不过是相处了连两个月都不到的孙子,怎么可能会亲近的起来?她留下睿安,不过是想要留下一个人质而已!
“还请母亲恕罪,睿安……”温琼华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外面响起永安侯的声音:“尚德可是在这儿?”
说着,就掀了帘子进来,瞧见程尚德和温琼华都跪在地上,就微微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爹。”程尚德转身给永安侯磕头:“儿子要带睿安去真定府。”
一句话,永安侯的脸色就黑了。深吸一口气,永安侯直接绕过去在上首坐下:“昨天我不是说了吗?侯府又不是龙潭虎穴,睿安留下来,你还怕他没命吗?他是我的亲孙子,侯府的嫡长孙!哪怕是我死了,都不会让他出一点儿的事情的!”
“爹,我以为,我也说的够明白了,我不会让我儿子重复我的命运的。”程尚德再次磕头:“在您进门前,若非是琼华动作快,怕是这会儿您瞧见的就是带血的孙子了。”
永安侯顿时惊了:“你说什么?”
永安侯夫人赶忙解释道:“并非如此,只是不小心……”说着,觉得不太对,又换了一句:“我没注意到……”没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太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各种暴躁和烦闷,再次开口:“我刚才……”
“爹,还请您恕罪,睿安还小,又正是对周围一切东西都十分好奇的时候,稍有不注意,就会磕碰到。母亲这段时间正忙着,接下来又是二弟成亲,大妹出嫁,还有二妹三妹的事情要忙,我怕母亲分神照顾不到睿安。将睿安留下来,怕是会给母亲添麻烦。”
温琼华赶忙说道,永安侯皱眉,永安侯夫人简直要气死了:“不过一次意外……”
“爹,娘,我小时候,也不过是一次意外。”程尚德打断永安侯夫人的话,抬头看着她:“一次意外,我有半年没有见到母亲,一次意外,我再也得不到母亲的喜欢。一次意外,我失去了所有。”
说的永安侯和永安侯夫人都沉默了下来,永安侯是最早对儿子有了愧疚之心的,这会儿听儿子说起之前的事情,就有些底气不足:“都已经过去了。”
“爹,娘,睿安还小,我们不放心将他留下来。”程尚德再次声明,永安侯略带愧疚的保证:“我会照顾好他的,将他放在我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爹还要上朝,还要处理事情,睿安才一岁,又不懂事儿,放在爹身边,也只能是给爹捣乱。”程尚德沉声说道:“儿子不想给爹添麻烦。爹若是舍不得睿安,不过是两三年的时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还请爹给睿安启蒙,将睿安带在身边教导。”
永安侯夫人忽然笑了一声:“既然你不放心只将睿安留下来,不如将琼华也留下来?琼华是睿安的亲生母亲,总能照顾好睿安吧?”
“我这一辈子,只要嫡出子女。”程尚德看着永安侯夫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娘是怕我将来的孩子太多?”
永安侯夫人顿时无语,气的更狠了,伸手拿了茶杯砸在程尚德的脑袋上:“逆子!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孽障!”
“让娘不满了,是儿子的错。”程尚德忽然笑了一下,脑门上还带着茶叶水渍,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儿子当初,就应该代替那个未出世的弟弟去死的,这样娘就满意了对不对?”
永安侯夫人哆嗦了一下,永安侯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瞧着程尚德那神情,觉得,不管怎么说,大概儿子都是不会愿意将小孙子留下来了。
说到了这个地步,弄成了这个局面,他们小夫妻肯定是再也不可能放心了。
“你们先回去吧。”永安侯心里叹口气,面上都显出了几分頽色,他原本是真的为侯府,为夫人,为儿子打算的啊,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
程尚德不发一言,给永安侯磕了头,转身拉了温琼华起来,将她怀里的小胖子抱到自己胳膊上,一家三口急急忙忙的离了长春堂。
“琼华,你放心,我不会将睿安留下来的。”一路无言,到了锦墨居,程尚德将睿安放到软榻上,低头在温琼华额头上亲了一下。小胖子拍手欢呼:“亲亲,亲亲!”
程尚德笑着侧头,在睿安脸上也亲了一口。睿安很是大方,回了亲爹一脸口水,顺便在亲娘的脸上擦擦嘴。
“程大哥,以前的事情……”温琼华伸手拉了程尚德的手,想要安慰,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程尚德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无妨,都已经过去了。若非是今儿母亲提出将睿安留下来,那话,我是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的。现在说出来了,反而觉得是松了一口气。”
从小到大,他其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若是当年,自己替那个弟弟死了,是不是母亲就不会这么讨厌自己了?今儿,他真的问出来了,可是,对那答案,却忽然没了兴趣。
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知道那个答案,有什么意义呢?
他现在有漂亮端庄善解人意的娘子,有机灵可爱聪明懂事的孩子,还有一片光明前途大好的生活,那些埋藏在心里的东西,怎么能比得过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花开忽然觉得,再有两章就能完结了!!!!!!当然,番外是还有的……
175 指责
“大哥,我听说你忤逆了娘?”程尚德正抱着睿安看温琼华指挥人收拾东西,就听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皱眉,门帘就被掀开,门口的丫鬟被闯进来的人直接推倒在一边。
“二弟,你的规矩呢?”程尚德将睿安递给温琼华,转头直视程尚文:“你的先生就是教你如何不打招呼直接闯进兄长的房间?你没看见你大嫂也在吗?”
“见了我和你大嫂,你也不用行礼的吗?”程尚德面色阴沉,语气里带出了几分嘲讽。平日里,在永安侯夫人的阻止下,他和这个亲弟弟本身就不是很亲近,若是往日里,相安无事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这人要在这会儿撞上枪口,程尚德就不想留情了。
“大哥,在说我的规矩之前,你应该先反省一下自己的吧?”程尚文愣了愣,随即嗤笑:“你刚才在长春堂对娘做了什么?就你这样的忤逆子,竟然还能受到皇上的看重?你信不信,今儿你的行为被传出去,皇上立马会将你贬了?”
说不定,连世子之位都要换人来坐了。
温琼华在心里替他补充完这句话,转头看程尚德:“我派人去请爹过来?”
“不用了,你抱了睿安到书房去吧。”程尚德摆摆手,叫了李妈妈进来,护着温琼华和睿安出门,程尚文怒目:“怎么,你还怕我对女人孩子出手?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
“我从来就没看得起你过。”程尚德微微挑眉:“不过是整日里遛狗斗鸡的纨绔,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看得起?我是应该看得起你十六七了还一事无成,还是应该看得起你整日里只会讨好母亲别的半点儿不会?”
“你!”程尚文大怒:“至少我讨好娘是孝顺她了,你倒是成家立业了,却也将娘气的病倒了!若是都要像你一样,不过是个四品官儿就能不顾孝道,那我宁愿永远没出息!”
程尚德笑了一下:“你说,爹是个有出息的人还是个没出息的人?”永安侯的品级,可比四品高多了,那是超品,可是,程尚文能说永安侯不孝吗?
程尚文面色青青白白,手指指着程尚德,程尚德略有些不耐烦的将他的手指按下去:“是谁教你,让你用这种的姿势指着长兄的?”
“你肯定是嫉妒我!”程尚文忽然就神来一句,程尚德有些愕然:“什么?”他根本就没跟上程尚文的思维,原本不是正在争吵孝顺和出息的关系的吗?怎么忽然就转到这个频道了?
“娘最喜欢我,最疼爱我,最关心我,之前还曾说过,要你将爵位让给我,我才是娘最最贴心的儿子,你算是什么东西?”程尚文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你今儿和娘吵架,会让娘更讨厌你的!”
“这不是更合你的心意吗?”程尚德沉默了一会儿,就又挂上笑容:“你一向不是最最喜欢看到这种场面的吗?娘更厌恶了,对你不是更有利的吗?”
“你知道就好!”程尚文恶狠狠的说道:“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你忤逆娘亲的事情,一会儿就会传遍京城了,你要是再不识趣,我就让娘将你赶出家门!”
程尚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都有些弄不清楚这个弟弟的心思了。
一开始,程尚文是来给永安侯夫人抱不平的,但是说着说着,就成了炫耀,炫耀永安侯夫人最疼爱他这个儿子,现在,又变成了挑拨和警告,这变化的,可真是够快的。
“大姑娘,您不能进去……”正笑着,忽然听外面李妈妈的声音响起来,程尚德微微挑眉,今儿来的人还真是够齐全啊,也不知道两个人提前通气了没有。
“大哥,我听说你今儿忤逆了娘?”瞧瞧,连问出来的话都一模一样。
“思思,你的规矩呢?”程尚德索性在软榻上坐下了,程尚文嗤笑了一声:“和你这种不孝的东西说话,哪里还用什么规矩?你也配?”
程思思这才看见程尚文,略有些惊讶:“二哥,你怎么也在?”
“我也是听说大哥今儿忤逆了娘,将娘都气病了,所以来问问大哥是怎么回事。”程尚文不满的看了一眼程尚德,伸手将程思思拉到自己身边:“你看过娘了?”
程思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娘被气的心口疼,为了维护大哥的名声,还不愿意请御医。大哥,娘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忤逆娘?娘不就是想将睿安留下来吗?你瞧瞧这京城里的人家,谁家不是将嫡长孙留到长辈跟前尽孝?凭什么你们的孩子就要例外?”
说着,四下看了看:“大嫂呢?怎么不见出来?她的规矩就是这么学的吗?”
程尚德拿起茶杯砸在程思思跟前,程思思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都差点儿跳脚了:“大哥你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问问大嫂在哪儿,就值得你发这样的火?你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吧?和娘比起来,温琼华那种女人就是你的心头宝了吧?”
程尚德阴森森的看程思思:“你若是再有一句诋毁你大嫂的话,你信不信我直接派人到张家将你说的话重复一遍?”
张家,就是程思思未来的婆家。不管程思思有理没理,她针对自己的大嫂,说出这样的话,就不是大家闺秀所为。真让张家知道这些,怕是退婚都不远了。
程思思很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脸色一白,就不太敢出声了。
“你们两个,还有别的事情吗?”程尚德之前还有心情应付一个傻瓜,但若是傻瓜变成了两个,他也是会腻烦的。而且,对这种人,不搭理才是正确的,说的越多,他越是纠缠。
“大哥你什么意思!”程思思顿时怒了:“你都没发现,自从你娶了温琼华,你对我和二哥的态度就变了吗?以前你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对我和二哥也是很好的,现在呢,连和我们说话都会觉得不耐烦!”
程尚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其实以前我和你们说话,也是会觉得不耐烦的,只是那会儿没有别的事情做,所以才逗你们一下。现在,我的人生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将很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你们的身上?”
“你!”程思思的一张俏脸也难看起来了:“大哥你什么意思!”
程尚德脸上明显的带出不耐烦:“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是听不懂吗?你不是自诩才高八斗,聪敏好学的吗?怎么连一句话都听不懂?”
程思思气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程尚德放下茶杯:“若是听不懂,我就再说一次,我说,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不耐烦和你们两个说话,所以,你们赶紧走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大哥,我看错你了。”程思思深呼吸好几次,让能让自己说出几个字,说完,就直接拽了程尚文:“二哥,大哥都赶人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若是晚了,指不定大哥能让人将咱们两个给扔出去。咱们可不是温琼华和睿安,能让大哥另眼相看。”
程尚文冷笑了一声:“娘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不孝子!”
说完,和程思思一起离开。程尚德喊了小厮过来:“你去将这儿发生的事情,一个字不都要落,一个字都不要改,全部告诉我爹。”
温琼华在书房听着动静,等锦墨居安静下来了,才抱着睿安回来:“怎么样?他们不会去爹那里告状吧?”
程尚德笑了一下:“不去才怪了。”
“那爹会不会生气?”温琼华有些着急,永安侯府就两个长辈,现在他们已经得罪一个了,若是连永安侯也得罪了,那可就坏事儿了。
她倒不是怕永安侯重上折子,将爵位传给程尚文,她就是怕这事情会对程尚德的名声造成影响。不孝敬永安侯夫人,只要不明面上发生什么大事儿,也是能圆过去的,毕竟整个京城都知道永安侯夫人的偏心。
可是,若连永安侯都表现出,哪怕是一丁点儿,和程尚德不对劲的苗头,估计第二天这御史的折子就能放到皇上的御案上了。
“无妨。”程尚德微微摇头,伸手抱过睿安:“你赶紧让人收拾东西吧,咱们明儿就得出发,再在真定府定居三年,怕是回来,侯府就该分家了。”
温琼华瞬间愣了:“分家?”
程尚德点头:“兄弟不和,若是程尚文成亲之后还留在侯府,怕是我和娘,以及二弟之间的隔阂会越来越深,爹一向是考虑周到,为长久计,也为了防止兄弟阋墙,分家才是唯一能选的道路。”
两家不和的人住在一起,那每天除了争吵还是争吵。离的远了,指不定才能和平的说上几句话。永安侯可从来都不是糊涂人。
再加上还有一个永安侯夫人,若是两兄弟住在一起,永安侯夫人必定是要时时刻刻为程尚文谋划的,到时候程尚德若是不在意还好,若是在意了,那两兄弟更是能发展成仇人。
程尚德没说的是,自己刚刚让去找永安侯的那个小厮,还是好几年前永安侯给他的。
今儿锦墨居发生的事情,永安侯知道的,能比等会儿程尚文和程思思去告状时候说的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永安侯府分家的事情就不详细写了,所以,明天真的会完结哟~~~~~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也尽快和花开说哟~~~~~~旧文完结了,还请大家去支持一下花开的新文~~~~~嗯,其实花开想开个小佘氏的文,也不知道有人看没……
感谢亲爱的蓝蓝的地雷~~~花开已经很久木有收到过地雷了,所以没及时关注,实在是大惊喜啊~~~十分感谢~~~
176 新生
到了晚上,永安侯果然让人叫了程尚德去书房。温琼华等了半天,实在是撑不住,就搂着睿安一起去睡觉了。到了第二天早上,温琼华才见到了程尚德。
不过,这会儿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了。两个人先是去长春堂请安,结果永安侯夫人说身体不适,不用他们请安了,于是两个人又转回锦墨居。用了早膳之后,去前院拜别了永安侯,两个人就上了马车,再次出了京城。
永安侯府这次没派人去送,不过,将军府和温府可没忘记今儿是温琼华和程尚德出发的日子,甚至连镇国公府都派了人过来,几家人几乎将城门口给堵住了,一直送到京郊,才挥手告别。
真定府他们也算是熟悉了,院子什么的,也还都是好好的,家里有人总是在打扫照看,就跟从来没人离开过一样。
一进大门,程尚德和温琼华就有了松口气的感觉。连带着睿安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温琼华拉着吃饱喝足的睿安在屋子里溜圈儿:“要是咱们能一直住在真定府就好了。”
“不是真定府也可以换别的地方。”程尚德嘴角含笑:“进内阁一般就两种办法,一种是在翰林院熬资历,从院士熬到学士,从翰林院再跳到内阁学士,熬个二三十年,再看有没有那个命。另一种就是在外建功,走外放的路,皇上既然是一开始就将我放到真定府了,那日后我想进内阁,就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就和温家的两个叔父一样,一开始就求了外放,外放的资历够了,就离内阁不远了。外放比京官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进不了内阁,也能当个封疆大吏。
真正有权有势的封疆大吏,可比同品级的京官要好过多了。
“那下一步咱们去哪个地方?”温琼华立马高兴了,兴致勃勃的问道,若是在程尚德任职期间,她能跟着走遍整个大雍朝就好了,这古代的美景,可比现代的好看多了。
“这个也不是我说了算的。”程尚德笑了一下,伸手抱了睿安:“有可能是好地方,也有可能是比真定府更不好的地方,不过,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扔下你们娘儿俩的。”
看着睿安张嘴打了个呵欠,程尚德索性抱着小胖子晃了晃,哄着他睡觉,。温琼华也放低了声音:“我之前一直都没有问你,咱们出发之前,你和爹在书房……”
程尚德侧头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不过是表明一下,我不会记恨娘和二弟的。若是这侯府的爵位,爹想传给二弟,就尽管上了折子,让娘也不用心心念念的算计了。”
温琼华皱了皱眉,她倒不是在乎一个爵位,就是觉得,这样便宜永安侯夫人那个老妖婆!
“不过是以退为进,我这会儿正受皇上看重,又有能力,比二弟出色多了,爹又不是老眼昏花脑袋不清醒,怎么可能真的去换爵位继承人?”程尚德看见她表情,忍不住笑道:“我不过是表明一下我的态度,咱们的孩子,不管是现在的睿安,还是将来再出生的儿女,无论如何,都是不会留在京城的。”
温琼华有些惊讶:“这样可行?”
“怎么不可行?反正娘最看重的也是二弟,将来自有二弟的孩子能让她养在膝下。”程尚德在睿安的小胖脸上亲了一口:“咱们自己的孩子,自然是要留在咱们自己的身边的。”
温琼华欣喜的点了点头,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肚子,看程尚德:“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程尚德侧头看她,自然是没错过她那动作,心里立马涌上惊喜:“你是说……”
“在京城的时候就诊断出来了,现在已经两个半月了。”温琼华笑着说道,大约是刚回京那会儿就怀上了,之后事情多,她忙的昏头昏脑的,还是天青记着她那小日子,私底下偷偷给她把脉了。
程尚德大喜之后就是埋怨:“你怎么不早些说?咱们这一路还赶的有些急,若是出事儿了,你回头找谁哭去?我知道天青的医术不错,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肚子里还有一个!”
“你还整日里抱着睿安,让他在你身上跳!”程尚德瞬间化身老妈妈,喋喋不休的说教:“若是他不小心踢到你肚子可怎么办?你都不会上心一些吗?”
温琼华笑盈盈的点头:“好了,我知道了,我那会儿都注意着呢,睿安闹腾的时候,我都是将他放在一边的,他扑过来的时候也有天青粉青在一边拦着。我又一向身体很好,不过是坐个马车而已,早就习惯了,你不用这么担心的。”
“胡说!坐马车这种事情能习惯吗?”程尚德瞪眼:“道路颠簸,马车也是不安稳的!你才坐了几次,还说什么习惯了!对了,天青呢?让她给你把把脉,看现在如何,用不用喝安胎药什么的。”
“不用了,我每天都让天青给我把脉呢。”温琼华赶紧说道:“我一向惜命的很,怎么会对自己的身体不在意?我还想生个健健康康的宝贝儿呢,自是会注意的,你也别太紧张了,我真的很好,我发誓,我不骗你。”
程尚德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睿安睡着了,就将他放到旁边的小床上。回头摸了摸温琼华的肚子:“也不知道这一胎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温琼华含笑看他:“你希望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我希望是女孩子,将来像你一样漂亮。”程尚德微微挑眉:“咱们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再有一个女儿,那就是儿女双全了,等第三个的时候,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儿子,然后再要一个女儿……”
温琼华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当养猪呢?”
程尚德不满:“怎么能说是养猪呢?咱们的孩子,那可是十分尊贵的!”说着,脸色又有些晦暗:“只是,到咱们儿子这一代,侯府就要开始降爵继承了。”
“哪有什么,好男儿,就应该自己建功立业,靠祖上荫佑的,算什么男子汉?”温琼华不在意的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她一直惦记着爵位,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爵位只有一个,她以后可不会只有一个儿子。一碗水端平,她可不愿意向永安侯夫人学习。所以,萌荫什么的,偶尔能借力,却不能当成一辈子的依靠。
就像是温家的爵位,谁都想要,最后,谁也没落着。
“说的对,我程尚德的儿子,怎么能目光短浅的只盯着那一个爵位呢?”程尚德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应该顶天立地,自己建功立业闯荡出一番事业的。”
温琼华含笑赞同,儿孙自有儿孙福,父母要是都替他们打算好了,那他们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子孙若如我,留钱做什么?贤而多财,财损其志;子孙不如我,留钱做什么?愚而多财,益增其过。
十月怀胎,刚过了正月,温琼华就发动了起来。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程尚德总算是成熟了一些,不冒冒失失的非得往里面闯了。担心吓着睿安,又特意将睿安送到了大舅舅府上。
温琼华这次生产十分顺利,一个时辰,就产下了一个孩子。没有如了程尚德的愿,这次生出来的,又是个男孩子。不过,程尚德也不丧气,反正多子是福气,儿子越多越好。
至于女儿嘛,以后还有好几十年呢,还怕没儿子生吗?
小儿子三个月大的时候,京城送来了永安侯的书信。说了两件事情,一件是给程尚德的小儿子取名,一件是说程尚文大婚的日子。
不过,程尚德以真定府繁忙为由,只派人送了贺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