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浅来到教室,距离第一节上课还有10分钟,刚坐下,就看见陈少允朝自己走来。 .6
“小浅,你知道,我……一直都不想去爱上谁,身为罗家的家主,我也不能爱上谁,因为——一旦有了重视的人和事物,我就会变得怕死。在罗家,贪生怕死是不允许的。”
那就好好活下去!
云清浅几乎要被罗天浩这几句话气死了——
罗天浩,你个混蛋!你怎么能死在这里,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罗天浩,你欠我那么多,现在就想这样一死了之吗?
想让我,欠着你人情,愧疚一生……吗?
罗天浩,你太可恶!太卑鄙了!
忽然她看到罗天浩腰上的枪柄。
罗天浩背对着那个杀手,虽然杀手一般不需要留活口,但是如果雇主有特殊要求的话——看起来这个杀手是想抓活口。
西装落下来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云清浅能看到那枪械优雅的手柄,光滑的线条隐没在白色的衬衫下摆下。
云清浅的右手已经没有知觉了,她一直放松身体,肌肉紧绷的话会让血流地更快。
不过左手还能用,虽然罗天浩以前撞了她,并且现在囚禁,经常趁着各种便利无耻的吃她的豆腐……。
如果他现在当着自己的面被杀手带走的话,那可不是云清浅希望看到的。
因为,罗天浩的命是自己的!
云清浅利用西装挡住视线,伸手摸到罗天浩的腰上。
一般性来说,云清浅瞄准率比较差,如果是飞刀的话,她的瞄准率几乎是100%,但是手枪,尤其是视线被挡住的情况下,她不确定自己能否一发击杀了对方。
不过她还是用左手熟练地扣下扳机。
LM4西墨林手枪,可以像自动手枪一样在紧急状态下迅速射击,并且第一发枪弹就装在弹膛里。
罗天浩带着这种枪是非常有用的。
只是可惜了罗天浩昂贵的西装。
“砰——”
枪声响起!
罗天浩迅速转过身的时候,云清浅只觉得一阵头晕,她只听到身体倒地的声音。
她想那应该不是自己发出的,要不就是那个杀手,要不就是罗天浩。
不过她现在没时间想这个,黑暗寂静而不容反抗地蔓延过来,迅速吞噬了她的意识。
我很怕看到她的尸体
这是云清浅第二次进这家医院了,依然是昏迷着进医院,依然是罗天浩抱着进来的,而且,也都是因为罗天浩才受的伤。但是情况比上次更加险恶,罗天浩眼神阴冷,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敢去看怀里的人:“医生呢……医生呢……,快点滚出来啊……救救她……”
罗天浩看着云清浅被送进手术室,一直强装镇定的身体忽然就有点支撑不住,他靠着墙,顺着墙壁慢慢的滑了下来。
夜已深了,李院长原本已经下班回家了,正在家里舒舒服服喝着老婆给他炖的汤,结果医院值班医生一个电话:“院长,罗少送人来医院了,您赶快过来看看。”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惶恐和惊骇,李院长甚至都能想象得出罗天浩那冰冷到让人恐惧表情,让他刚拿起的汤匙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只穿了双拖鞋开着车连闯了几个红灯就往医院死命的赶来。
李院长来到了医院,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了手术室门口,只见罗天浩蹲在墙角,他浑身的西装都被血染红了,就连里面的白衬衫,也是一大片红色的血渍,在深夜的医院里显得猩红而恐怖,不难想象,在里面动手术的那个人流了多少的血,他手上夹着一根烟,烟静静的燃烧着,角落处还散落了好几个烟蒂,罗天浩没有动,甚至李院长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轻喊了声:“罗少……。”他也没有动。
李院长甚至有种错觉,他隐隐觉得罗天浩是不敢动,他怕一动发出什么声音,里面的人就会出来告诉他,告诉他云清浅……。
这个罗家的少主,罗家的当家,此刻就像一只即将逝去配偶的野兽,颓废无助得令人心疼。
罗家的家主会如此悲伤吗?李院长甩了甩胖胖的脑袋,不敢再叫他,受伤的野兽是最凶猛的,他惹不起罗天浩。
他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随时听罗天浩的差遣。
手术室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李院长抬头一看,是洛子涵,李院长偷偷松了一口气,洛子涵是他打电话叫的,他想,也许洛少的话罗少多少能听进去一点,他的饭碗和命保不保得住,就全靠洛少了。
李院长上前几步对着洛子涵鞠了个躬:“洛少,罗少现在情绪有点失控,您劝劝他。”
洛子涵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罗天浩,对着一脸恐惧却硬生生扯出一个笑脸的李院长点点头:“我会的,院长,你先去休息一会吧。”
“不……不用,我不累,我在这呆着就好。”李院长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退了几步,站到一边去了。
洛子涵走到罗天浩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罗天浩头低着,洛子涵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S市的四少,张引升被云清浅杀了,罗天浩迷恋她迷恋成这样,而自己也……洛子涵看了一眼手术室,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她真的很有魅力,很吸引人不是吗?
“阿浩。”洛子涵轻轻吸了口气,柔声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
罗天浩听到洛子涵的声音,仿佛是隔着一层膜,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听不真切,他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洛子涵正站在他面前,一脸关心的问着他。
洛子涵就是这样,温文尔雅,无论什么时候都冷静到令人发指,不管什么时候罗天浩都没见他变过脸色,总是一派云淡风轻,罗天浩不知道,洛子涵能不能知道自己现在心中的恐惧,那种恐惧,恐惧到让他连开口的气力都没有。
“子涵……。”罗天浩张了张嘴,他眼眶一热,没有再说下去。
洛子涵听见罗天浩喊了他的名字,但也只是那一声,罗天浩的嗓子极其低哑,那声音几乎就像是从他的胸膛蹦出来的,恐惧,无力,还有深深的绝望,怎么能想象,小浅躺在里面,怎么能想象,那个绝美如斯,透明单纯的清浅,被鲜血染红。
云清浅,你不是恨我吗?为什么要救我。
洛子涵不知道怎么安慰罗天浩,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拍一拍罗天浩的肩膀,然后笑着跟他说一句:“阿浩,怎么了,你现在这个样子,罗家的股票是不是要暴跌了。”
但是他还没有伸出头,罗天浩已经动了,洛子涵看到罗天浩扬起头,没有看向自己,罗天浩的头仰的很高,洛子涵是站着的,照理说他应该看得到罗天浩的表情,但是他没有看到。
罗天浩把自己的手覆在眼睛上,所以洛子涵看不见。
罗天浩的嘴巴抿得很紧,几乎都成了一条直线,洛子涵不知道罗天浩是多忍耐才没有哭出来,也许他已经哭出来了,不然为什么要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不让别人看到。
洛子涵轻叹了口气,站到罗天浩右边,也跟着靠着墙,缓缓蹲了下去:“阿浩,到底怎么回事?”
罗天浩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手里的烟已经燃完了,伸手去摸口袋,口袋里也没有了——刚才那根,是最后一根。
罗天浩没有看向洛子涵,他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仿佛他的视线可以透过手术室的门,看到躺在里面的那个人:“子涵,给我根烟。”
洛子涵默默的递给罗天浩一根烟,罗天浩拿出打火机打火,连打了几次都没有打着,他的手在颤抖着,洛子涵看不下去,帮他打了火——烟点着了。
罗天浩狠狠吸了一口烟,烟缓缓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萦绕在罗天浩四周,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了:“子涵,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洛子涵诧异的看了罗天浩一眼,罗天浩没有去注意洛子涵的表情,自顾自的说下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小浅她……她还小,今天傍晚我和她去教堂了,她说要忏悔和祈祷,结果有杀手要杀我,那个人是来杀我的,受伤的却是小浅……子涵,你知道吗,是她救了我……。”
罗天浩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云清浅开了那一枪,那个杀手可能就得逞了,然后拿了杀手口中所说的十人份的赏金。他不知道云清浅为什么要救他,她不是希望他死吗?
“我不知道她去忏悔什么,我总觉得,该忏悔的人是我,是我把她逼成现在这样的……我知道我应该放开她,可是我不能,张家现在还对她虎视眈眈,一旦她脱离了罗家的保护,我很怕,哪一天会看到她的尸体……但是子涵,就算是在罗家的保护下,她现在也是躺在里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她太小了,才刚成年没多久,她只对复仇感兴趣,现在报仇报完了,她会离开的……”
小浅死了
罗天浩说得很慢,洛子涵沉默了一会,他伸手拍了拍罗天浩的背:“阿浩,她会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我去帮你买点东西,杀手的事,我会帮你查出来的。”
“嗯。”罗天浩疲倦的靠在墙上,视线仍是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
私立医院很昂贵的原因也许不在于它的医疗水平和医疗技术比公立医院高,而在于它的服务质量和便利程度,洛子涵从医院的餐厅里打包了些东西,走回医院前面的时候,他给林跃打了电话。
“子涵,什么事?”电话接通了,林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叫些人来XX私立医院……嗯,找些手脚麻利点的。”
“好。”林跃说,刚要挂电话,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子涵,这是要保护谁。”
洛子涵略微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云清浅,阿浩也在这,我看他可能连叫人来都忘了。”
“云清浅!”听到这个名字,林跃提高了音量,他的声音变得很冷,“子涵,你也和阿升一样都被她迷的死死的了……她……是她杀了阿升啊,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护着她,她是漂亮了点,但是值得吗……值得吗?”说到最后,林跃几乎是怒吼出来了。
洛子涵知道林跃为什么会这么生气,虽然当初他们四个人一起被称为四少,但是他和罗天浩比较好,而林跃则是和张引升走得比较近。
而现在,张引升死了!被云清浅杀死了,而他和罗天浩,不留余力的护着云清浅。
洛子涵抬头看了看天空,S的夜晚总是灯火璀璨,平时都是看不到星星的,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洛子涵居然看到了好几颗星星。
他淡淡的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阿跃,如果什么事情都问值不值得,那我们的生活就太无趣了不是?……阿升的事情没能阻止我很抱歉,,要说责任,我也要负的,不说了,我先给阿浩送吃的,你叫些人来吧。”
林跃没有再说话,洛子涵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洛子涵收回了目光,他知道林跃会叫人来的。
洛子涵刚要进医院的大门,就看到一辆车开了过来,车子的大灯很亮,照在洛子涵的身上让他觉得有些刺眼,洛子涵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来人。
Jack打开车门下了车,看见洛子涵,朝洛子涵微微欠了欠身:“洛少。”
“嗯。”洛子涵提着东西走进了医院:“阿浩叫你来的。”
“是。”Jack答道,“少爷叫我给他带些换洗的衣服,嗯……。”Jack斟酌了一下字句,才又问道:“少爷怎么样了,我是说,云小姐还好吗?”
少爷情况好不好,那完全是由云小姐决定的,Jack深知这一点,所以后面才改口问云清浅情况好不好。
洛子涵头也不回,他走到电梯前按了电梯,在等电梯的当儿,他淡淡开口道:“阿浩情况还好,云清浅她……。”洛子涵顿了一顿,似乎接下来的话是他不愿意说的:“她还在抢救,也不知道能不能从鬼门关抢回来。”
洛子涵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的Jack,温言道:“放心吧,我会在阿浩身边的,万一云清浅出了什么事情,我会……阻止阿浩的。”
洛子涵的声音很轻柔,就像细雨打过芭蕉扇的叶子,温柔而又舒缓,令人通体舒畅,仿佛一天的疲劳就此消散,也很有信服力。
Jack感激的朝洛子涵弯了弯腰,他家的少爷,心狠手辣,做事狠绝,谁也不知道,如果云清浅出了什么事情,罗天浩会不会把这种狠绝用在他自己身上,就目前来看,这是很有可能的。
两个人来到手术室的门口,那红灯依旧亮着,洛子涵把东西递给罗天浩:“先吃吧,吃完洗洗,去睡一下,不然云清浅醒来看到你这样成什么样。”
罗天浩现在这样子确实很糟糕,西装和衬衫都是血,抱着云清浅跑进来的时候太急了鞋子都掉了一只,因为担心云清浅整个人也憔悴了许多,跑出去没准会被当成杀人犯抓起来处理了。
罗天浩僵硬的点了点头,他缓缓站起身来,蹲得太久了,他的脚都麻木了,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他用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慢慢看向洛子涵:“如果手术完了,就叫我。”
“嗯。”
洛子涵闻言松了口气,现在让他担心的是罗天浩,好在他还能听进自己的话,先吃东西洗漱……。
要是云清浅救回来也罢了,若是没救成……洛子涵只觉得心慌意乱,简直不敢想下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边摘口罩边走过来,身后跟着个护士,他有些害怕,有些紧张:“病人的家属在吗?”
洛子涵一僵,立刻走过去;“我是!她怎么样了?”
“对不起。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他失血过多,再加上本身……身体就不好,在手术中因心力衰竭死亡。请节哀顺便!”医生小心翼翼的说着,说完就赶紧退下了。
洛子涵的头脑轰地一声响,空白一片!
云清浅死了!
就象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洛子涵浑身冰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地说不出话来。
云清浅死了!
她死了!
那个风华无双的女孩——就这样死了!
罗天浩!阿浩怎么办?等他醒来,要见云清浅怎么办?
他受不了的,受不了的!
洛子涵从来没有感到过这么的无力,恐惧和担心让他浑身的力量象被抽空一下,摇摇晃晃地几乎站不稳。早在一个小时前赶来的林跃赶紧上前抱住欲坠的洛子涵,要把他扶到边上坐下。
洛子涵阻止了他的举动,推开他,心情沉重地走进手术室。
雪白的四壁,冰冷的仪器,躺上手术台上毫无生气的人!
洛子涵慢慢走近,低头看着安静如沉睡的云清浅,手轻轻抚摸着她精致的面容。
“你还是那么漂亮,连死亡都没有让你改变,你说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是的,我承认,我爱你,可是,最爱你的人还是阿浩,你现在这样,阿浩怎么办呢?”洛子涵轻叹了口气,“你终于成功了,你总是成功的是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人!……真希望我们是在另一种情况下见面。”
洛子涵久久地注视着云清浅平静的脸,“谢谢你救了我阿浩!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做傻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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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我好痛苦
他拉起云清浅身上的白布,看着那年轻漂亮的脸宠,渐渐消失在白布的覆盖下。
“傻孩子,两个傻孩子……”他低低地自语。
门外躁杂的人声惊动了洛子涵,他刚在心里叫了声糟糕,手术室的门就被砰地撞来……
神情恐怖的罗天浩站在门口,仿佛地狱深处的猛鬼一样,死死地盯着手术台上那覆着白布的人……
洛子涵使了一个眼色,把想阻止罗天浩进来的手下支了出去。门关上,洛子涵稍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罗天浩不说话,只是死盯着那块白布,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想揭开布,又停住,停在半空中的手象打摆子似地拼命颤抖,就是不敢碰那块薄薄的白布。好久,他的手终于触到了白布,慢慢揭了开来……
“小浅?”罗天浩轻轻地喊了声,声音抖得象要断掉,带着恐惧和不确定。
静静地躺在白布下的是他的小浅,那么宁静安详,如雪一样白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漂亮得一如平常。
“小浅!”罗天浩又叫了一声。
手术台上的人一动不动,没有一点生气。周围的仪器都已经关掉,整个房间死寂得吓人!
她死了!
云清浅死了!
“不!”罗天浩狂叫起来,“不!”他扑倒在云清浅的身上,死出全身地力气猛摇着他,“不!小浅,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求求你醒来,看看我!你不用理我,可求求你张开眼,不要这样!小浅!”
像是要把全身的血呛出来似的痛哭,罗天浩象疯似地狂叫,拼命摇着那没有动静的人。
“小浅,我爱你,我爱你!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会醒来?我什么都听你的,你醒来好不好?小浅,我爱你……”罗天浩狠狠地吻上云清浅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余温的嘴唇,狂乱的吸吮着。他的泪打湿了身下人的脸,他边吻边哭,泣不成声。
“你醒来,醒来!我叫你张开眼!”无论他如何吻,云清浅都没有反应。罗天浩声嘶力竭地喊着,抓住她的肩膀,拼命往床上撞,“你起来,把眼睛张开!”
洛子涵上前死命地抱住罗天浩,要把他从云清浅身上拉开,“她死了!云清浅死了!罗天浩,别这样,他死了!”
“不,不!她没死!她恨我,在吓唬我!她说她最恨的是我,她最爱的静罗姐还在我手上,她怎么会死……她怎么敢死……子弹只是打中胸口,又没有打中心脏,怎么会死,怎么会抢救不回来?,没有打中!没有打中,他没死!”
罗天浩用劲推开洛子涵,返身紧紧抱住云清浅,用颤抖的手摸上云清浅的脸,“对不起,我刚撞痛你了?小浅,你不要生气,好好睡一觉,我不再强迫你了,我把你的静罗姐还给你,你想出罗宅就出罗宅,想去上学就去上学,想去咖啡厅就去咖啡厅,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戒指,对……戒指,这个戒指你之前戴不下了,我找人融了改小了一点,你看看不适合不适合……”
罗天浩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小心的给云清浅戴上,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生怕吵醒睡梦中的云清浅,温柔得让人哭泣。
林跃神情古怪,他恨云清浅,恨他杀了阿升,可是阿浩……他叹了口气,出了病房的门,不想再看这一幕。
洛子涵站在那里,呜咽得说不出话来……泪眼朦胧中,他看到罗天浩抱着云清浅,小心地一遍遍抚摸着云清浅的头发,心满意足地凝视着他以为在熟睡中的爱人,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洛子涵斜靠在床上,看着在沉睡中的罗天浩。刚才在医院,最终还是医生赶来,给罗天浩打了一针,他们才能把罗天浩拉离云清浅。
眼看药效要过了,洛子涵、林跃和Jack忐忑不安地等着罗天浩醒来,紧张得手心直流汗……
他看到罗天浩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眼睛,不太清醒地看着他。洛子涵也不敢出声,只是呆呆地和罗天浩对视。
不久,罗天浩露出了一个宠爱的笑容:“你们怎么来了?我竟然睡着了,对不起。我得先去看小浅,让她吃点东西,等会再来找你们。”
洛子涵看到这样的罗天浩,一时愣住了,罗天浩已经迅速地翻身下床,走了出去。
“Jack,把医生叫过来,那群废物,一直就只会说好好调理,好好调理!”罗天浩在外间叫着,洛子涵听着只觉得心酸难忍,眼泪直往外涌。
他起身,转身对着也是一脸酸涩的林跃和Jack说:“我们出去吧。”
他擦掉泪,走到厨房,站在门口看着罗天浩在忙来忙去。
罗天浩抬头看到洛子涵,有点吃惊:“子涵,你们什么时候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
到后来的这段日子,云清浅一直对罗天浩无理取闹,对他说,只有他做的东西她才吃!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先给小浅弄点东西吃,马上就好,你先在客厅坐一下。”
洛子涵说不出话来,他不忍心去惊破罗天浩的好梦,只得强忍着泪,看着罗天浩在忙着准备点心。
罗天浩很快就弄好了,端着小点笑着对洛子涵说:“你也来一起吃一点吧,这种布丁,是小浅最喜欢吃的。”
他急急地走进餐厅,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头奇怪地看着身后的洛子涵:“你干嘛不坐,老跟着我做什么?坐吧,我去扶小浅过来。”说着就要往卧室走。
洛子涵一把拉住他,“等等,我先跟你说会话。”
罗天浩好笑地挣脱他的手:“你今天好奇怪的。你先等等,小浅醒了,我得先让他吃点东西。”
洛子涵不语,默默地跟着罗天浩进卧室。
蓝色调的房间,洋溢着活力的气息,墙边放有一个大大的粉色衣橱,一个装满书的书架,窗户边还有一张很大的书桌和舒服的靠背椅,书桌上一排排有关法律的书。
这间房间的主人,是一个T大fǎ学系的女生。
罗天浩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愣住了,“小浅呢?她刚还在床上的。”他不解地回头看洛子涵,看到洛子涵低着头不作声,他再回头看床……
“小浅死了……”罗天浩喃喃地低语打破了满室的寂静,“她死了……”他的脸上看不出悲伤,一片的木然,转身离开卧室。
洛子涵心惊胆战地跟在他后面,看他直直地走回餐厅,盯着桌上的点心。
“这个红豆包是小浅很喜欢吃的,还有这个枣泥核桃馅的酥饼,我专门跟一个点心师傅做的。什么面包蛋糕的,她都不太爱吃,只喜欢吃这些……其实她很好养活,就算她不喜欢吃什么,她也不会说,我做什么她就吃什么,但是我做着两样的时候,她总是吃得特别多。”
泪缓缓从罗天浩脸上流下,他静静地说:“我好痛苦。”
洛子涵一直流泪,捂着嘴哭着。
罗天浩拉开一个壁柜的门,“这里都是我收集来的玩意,想讨小浅开心的。”
那是一排排的精致的小刀,各种各样。
他拿起一个匣子把玩着,“现在都没有用了……”
他打开匣子,精光一闪。
一直站在一边的Jack,猛地拉开门,直扑向罗天浩。洛子涵、林跃大惊抬头,看到罗天浩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尽现的匕首,正要往心口插去。
他们两个吓得冲过去,和Jack一起强行抢下罗天浩手里的凶器。
罗天浩痛哭的颓然坐着:“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
洛子涵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地抱着罗天浩,“你想让我活活痛死吗?你想让我一点点的痛死吗?我对不起阿升了,小浅也死了,你也要去死吗?”
白梅萍听到消息回来,刚进餐厅就看到这样的一幕,她走上前去,狠狠扇了罗天浩一巴掌。
“浩子,你这样子,像什么,你是罗家的当家,只是……只是没了个女人,至于这样寻死觅活的吗?”白梅萍口气十分严厉,但是那张苍老的脸也不可抑制的流下了眼泪。
小浅是个好孩子,她知道,可是她不能让浩子一蹶不振!
“不!”罗天浩狠命地推开洛子涵,他看着白梅萍,喃喃道“白婆,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嘶声叫着,踉跄后退,跌坐在地上:“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爱她!她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白梅萍跪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你还有白婆啊?你还有你爷爷啊,你就忍心让我这么一个老人痛苦吗?你就忍心让我和你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你就稍稍想想我们,别让我我们失去你,你看,你还有白婆,还有子涵,还有林跃,还有Jack……我求求你,为我们活下去好吗?白婆求求你!”
罗天浩泪流满脸的看着他们:“你们为什么这样逼我?你们想让我生不如死地活在这世上吗?你好残忍……”
害怕的时候,她哀求他:“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抗拒的时候,她哭泣道:“我为什么要是你的人,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住,我为什么,要当你的情人,我明明,是云清浅,明明只是个学生……”
表白的时候,她温热的气息仿佛还在耳边:“我怎么会以为你会爱上我,你从头到尾喜欢的,只是这张脸吧,现在已经看腻了吧,男人都是一样,我明明应该知道的,居然因为这两个多月的温柔,就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怎么会爱上你。”
冷漠,残忍,任性,娇贵。
“罗少,你说,我为什么不能狠心呢?你知道吗,其实有段时间,我恨你比恨夏小小更甚……”
“没有什么,罗少不是还喜欢我吧,我可是杀了张引升呢,你知道吗,张少他最后还一直求我别杀了他,真有趣……”
是的,他想说,他喜欢她,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别说是杀了张引升,就是要他把自己的命给她都可以。
“我怎么可能会爱你,更别说结婚了……我那么恨你……你……你也应该恨我的……”
“罗天浩,你这个人渣……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把东西给我……不然我一定要杀了你,……罗天浩……。”
恨我的话,为什么不活下去呢,为什么不杀了我再死呢?云清浅,你真狠!
“罗少,我是罗家的囚犯么?是仆人吗?”他依稀听到她冷笑着这样逼问他。
你不是,你是我心尖上的人啊!
“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无论我再怎么做,她都不会知道;无论我多想她,想得发疯,我也看不到她!我每看一样东西都会想到她,每看到一个人就恨不得对方就是她!可她死了!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再看到她!永远、永远!一点办法也没有!我的心痛得快死了,你们知道吗?”
“我好想抱她……可再也抱不到她了……”
白梅萍泪流满面的看着罗天浩:“小浅救你,不是让你去死的。”
两个傻孩子!
罗天浩忽然安静了下来,他扭过头看向屋外的小院,静静地,轻柔地说:“小浅很爱我,我现在终于知道了,她是那么的爱我……所以她才愿意救我的吧。”
华丽丽的Happy Ending!
五年后。
S市的时代广场,街上人来人往,霓虹灯闪烁着,映得整个夜空灿烂明亮。
广场中间巨大的液晶屏幕下,一个少女正站在那里,她抬头看着液晶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男人十分英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似笑非笑,隐隐带着冷淡的性感,迷得人神魂颠倒。
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对着无数的镁光灯,只是例行公事的宣布着罗氏集团接下来关于吞并林氏的善后事务。
罗家的少爷——罗天浩!
五年来冷酷无情,做事全凭自己喜好,林氏财团,他的姑妈,当年被他查出是她雇了杀手去杀他,他一直都在忍,用了五年的时间,给了最致命的的一击。
现在,终于,一切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
“请问罗少,您是结婚了吗?”一个记者突然问道,“您手上的戒指都戴了五年,我们都没有见过您的妻子,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看看罗夫人呢?”
众人惊诧!
视线纷纷落在了男人手上的无名指上。那是一枚很简单的戒指,简简单单的一圈,雕刻着精致的花纹,看起来价值不菲,但上面却连钻石都没有。
男人轻轻扫了那位记者一眼。
那是名刚出道的记者,完全不懂对于罗少,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
众人倒吸了口冷气,如今的罗少虽然变了,变得沉稳内敛,但是他的残忍,冷酷无情,已经深入他骨髓,形成不动声色就能震撼敌人的威慑感。
罗天浩冷冷的看了那个记者一眼,淡淡开口:“你们见不到她的。”
你们,见不到她的,我也见不到了。
站在液晶屏下的少女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一幕,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从脖颈处拉出一条项链,项链的下坠处是一枚戒指,一枚和罗天浩一模一样的戒指。
“笨蛋,还是只会虚张声势,根本就……是个笨蛋。”少女低低骂了声。
“小云儿,你在干嘛,给,冰淇淋!”柳墨递给少女一个冰淇淋,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小男孩,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去,他愣了一愣,问:“你要去找他吗?”
“嗯。”云清浅随意的应了声:“五年了,如果我不回去,他们罗家就要绝后了。”
“你确信他会一直爱你?”
“确信?不确信又怎么样?”云清浅偏过头对柳墨狡黠笑了笑:“如果他不喜欢我了,我就继续环游世界呗,师兄,记得多存点钱,我和小辰还得靠你养呢!”
“喂!”柳墨不满的嚷嚷:“小辰他老爸那么有钱,干嘛非得一直赖我这。”
“柳叔叔,你不喜欢小辰吗?”云浩辰抬头看着柳墨,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歪着头看着柳墨。
“怎么会。”柳墨被浩家辰这样一看就心软了,蹲下身和云浩辰面对面,立刻指天立誓:“柳叔叔怎么会不喜欢小辰呢,柳叔叔最喜欢小辰了啊,哎呀,冰淇淋要吃完了,要不要叔叔再给你买一个。”
“不要,妈咪说吃太多对牙齿不好。”
“哦!”柳墨耷拉着脑袋闷闷的应了声,他都没有考虑到那个。
“柳叔叔。”云浩辰伸手拍了拍柳墨的肩膀,靠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谢谢你,谢谢你一直这么疼爱小辰,小辰最喜欢柳叔叔了。”
“那,如果你见到你爹地了呢?”
“呃……。”云浩辰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今年四岁了,总是跟着妈妈到处玩,很少涉及到这个问题,其他孩子都有爹地,但是他身边一直有妈妈和柳叔叔,所以小脑袋里也没有绝得有什么不对的。
可是,如果有爹地……
“小辰不知道呃,能不能两个都是最喜欢啊!”
柳墨一愣,眼眶微红,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好啦好啦,柳叔叔知道了,你啊,到时候你见到那个混蛋才不会这样说,肯定一下子就倒戈了,哼!”
“你们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云清浅无奈的白了两个人一眼,抱起浩辰,她静静的看着柳墨。
这五年来,都是他在照顾她,真的让了圆了当个环游世界的小富婆的梦想。而且,浩辰的出生也给她带来了生活的希望,也许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可是,她需要个家庭,她以前没有家庭,她知道那有多重要,所以,她不能让小辰也这样。
“师兄,谢谢你!”云清浅低低的说。
柳墨笑了笑,他站起身来,定定看着云清浅,忽然往前靠近一步,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云清浅的头上,像羽毛一样,带着他的感情,传达了过来:“这个,就当是谢礼吧,你要幸福!”
云清浅怔怔的看着他,喃喃出声:“师兄……”
“嘘……。”柳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笑着:“什么都别说,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有些事,没有必要说出来的,因为——
我们是师兄妹。
云清浅咬了咬唇,忽然就笑了:“你以为我要说什么?我只是想说,师兄,你的衣服,太花俏,品味太差,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喂——喂——。”柳墨哇哇大叫起来,“拜托,这是今年的最新款啊,走的是优雅的学院风,最适合穿我这种宇宙无敌清秀绝伦的美少年身上了,你懂不懂欣赏啊。”
“是你不懂吧。”云清浅照样轻蔑一笑:“因为衣服穿在你身上,降低了它的格调。”
“……”
柳墨,柳墨,千万别破功,她还是那个小云儿,咱五年前不和她一般见识,现在也不和她一般见识。
柳墨深深吸了口气,他张开了双臂,狠狠把云清浅和云浩辰拥抱在怀里,过了一分多钟,他放开了他们:“快进去,别再让他爸爸等了。”
“嗯。”云清浅点点头,抱着云浩辰往大厦里走去。
师兄谢谢你!
柳墨看着云清浅消失在大厦玻璃旋转门后,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
罗天浩刚刚接受完采访,在休息室准备躺一会。
罗天浩脱掉外套,把领带松开,坐在休息室的床上。
床边的小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的美丽的少女微笑着看向罗天浩。
罗天浩用手轻轻滑过玻璃下那张美丽的不可思议的脸庞,小心摩挲着。
“小浅,今天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带你出席公共场合,我没法回答他们,以前我就不喜欢别人看到你,只想我一个人独占你,可是,现在,想让别人看到你也不可能了……”
泪一滴滴地掉在冰冷的玻璃上,罗天浩抬起头想止住眼泪,可是一阵剧烈的心痛让他泪如雨下……他把唇紧紧地贴在照片里的人的脸上,一遍遍地亲吻着她。
如这五年多的每一个夜晚,他痛哭失声……
“对不起,我没有好好地爱护你!我让你这么痛苦……我真舍不得你!三年多了,你离开我五年多了,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每时每刻!我想你想得快疯了,可是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
小浅…..我爱你!我爱你……这是我的报应,是我让你那么痛苦的报应!你让我每一天都活在地狱里……小浅,小浅。”
罗天浩一遍一遍的,低喃着叫着云清浅的名字!
休息室的门「砰」的被打开,助理哆哆嗦嗦的进来,他的脖子上被人用一把精巧的小刀顶着,似乎轻轻一划,鲜血就会流出来。
“少爷……这位客人,她闯进来了。”助理紧张的向他报告着。
被打扰的不快令罗天浩眉心微凝,但当那抹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映眼帘时,他不由得一怔,直到助理叫了好几次,才怔然的挥了挥手:“没事,你下去吧。”
助理奇怪的打量了那个带着危险气息的美丽闯入者一眼,她还抱着个小孩——难道是情fù,可是,少爷不是对原来的少夫人忠贞不二吗?
助理有些担心的退出休息室。
两人静静的站着,相互凝视着对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又说不出来。
罗天浩沉浸在见到云清浅的巨大狂喜中,不知道如何反应。
对方都比自己记忆中,更成熟了,更美丽了,似乎改变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改变……
他的小浅,他的小浅没有死,没有死,现在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梦吗?
罗天浩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笨蛋!”云清浅看着罗天浩的样子,轻笑了出来,一如罗天浩记忆中的,一笑倾城。
“啊,爸爸是笨蛋啊,小辰不要一个笨蛋当爸爸。”云浩辰委屈的看着云清浅,他才不要一个笨蛋当爸爸,如果爸爸是笨蛋的话,还不如让柳墨叔叔当爸爸。
罗天浩回过神来,这是才发现云清浅怀里抱着个小男孩,小男孩长得很可爱,特别是一双眼睛,简直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嗯,英俊潇洒。
罗天浩以为自己有很多话想和云清浅说,比如,她什么没死,既然没死,为什么要躲着她,又比如,你爱我吗?还是这一次回来,还是要复仇的?
他张了张嘴,说出的话却是:“这个孩子是谁的。”
“你说呢?”云清浅懒懒的斜睨了他一眼。
“我的,是我的,是不是?”又一阵狂喜直接命中罗天浩,他猛的走过去,把云清浅母子两个紧紧搂在怀里,他恨不得将云清浅勒入自己怀里,再也不分开,永远也不让她离开。
“不要再离开我了……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要。”他从不会去祈求什么,但是面对云清浅,强硬如他,却忍不住去寻求对方的承诺。
明明知道她薄凉,任性,为所欲为,也许还安定不下来,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祈求她!
就算这只波斯猫危险、致命,但这辈子,他也只要定她一个!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云清浅轻轻的说,尽管腰被勒得很紧,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痛。
这个时候,只有浩辰宝宝一个人在想:爸爸果然是个笨蛋!
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
强迫,复仇,死亡,五年,然后,再次的在一起!
那些错过的时光彷佛只是指尖的一粒砂、一道春梦了无痕的浅影,天亮后就如泡沫般消失。
如今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其它的,都不重要。
云清浅和云浩辰搬进了罗家的别墅,安适的坐起了罗家的少夫人,云浩辰改名罗浩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住在一起。
是的,其乐融融,至少,对云清浅和罗浩辰来说是这样。
搬进罗家的那一天,云清浅对他说:“罗天浩,虽然我和你结婚了,但是不代表我就得听你的话,一切照旧,由你来服侍我,不然……”
她高调的哼了一声:“我就带着浩辰去找师兄,你要知道,我是有娘家的人,我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的。”
罗大少那个黑线啊,当即冷汗就沾湿了衣裳!
说到柳墨,罗天浩可是恨得咬牙切齿,当初云清浅中枪送进去急救,柳墨跟着进去,云清浅的伤其实不严重,只是大量的失血,但是柳骚年在急救室里赤果果的威胁医生,不说云清浅死了就要他们全家的命,于是……
硬生生的拆散了他和小浅五年啊,五年啊——
下次见到他,一定要揍他一拳。
罗天浩愤愤不平的想,但是他忘了一件事,柳骚年可是杀手界的NO.1!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说。”云清浅顿了顿,清亮的眸子看着罗天浩,有点漫不经心,又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极轻的说:“我爱你!”
心理活动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在郁闷着的罗大少,顿时像是被一个惊天的雷劈了,浑身动弹不得,而在一旁的浩辰宝宝则是叹气的摇了摇头,老气横秋:“笨蛋爸爸!”
罗天浩庆幸的是,经过那么多事情,在差点错失彼此之后。
他终于确定了小浅对他的心意。
终于,在一起了。
最深的羁绊往往不是来自于我们爱的人或者是爱我们的人,而是憎恨自己或自己憎恨的人。正面的情感最容易被忽视和忘却,负面的伤痛却清晰而又持久。不会在幸福和甜蜜中坚强,反而会在绝境和悲哀中成长。真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同时也是最难以割舍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