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怎么了？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这都十点了，去哪儿啊？
该不会是陪小学妹**去了吧？
哈哈哈哈，有可能哦！
走吧！
卓清一看着朱阳，然后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再将帽子戴到她的头上。这是朱阳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感受卓清一的气息，她浑身一股温暖悄悄游走全身。
出了校门，大街上仍然是灯火通明，车辆川流不息。最迟进ru市区的车十点半是最后一趟，而到他家的车通宵都会有。卓清一大步走着，朱阳双手抓紧自己的单间书包紧紧跟在身后，她几乎都是小跑的步伐，尽管如此也是勉强才能跟上卓清一。
还好，并没有等太长时间。他们坐上了去市区的车。
朱阳偏过头看着正看向窗外的卓清一，他把车窗玻璃全部打开了，冷风迅速灌进车厢。她很知道，在大事情面前，卓清一永远都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她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泪光，在公路上时而间断的灯光反射回来照在他的脸上，安静的，冷冷的。
能不能把窗户关上啊？这么冷的天，神经病吧！
车里一位性子焦急的男子大声喊道。卓清一没有反应，仍然看着窗外。
那人真急了，走上前来，又是一阵大喊：你他妈的听见没有，全车的人呢，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卓清一仍然看向窗外，一动不动。
朱阳赶忙站起身来，笑着看着那位男子，真不好意思，我来关上就行了。请您回去做好，好吧？朱阳看了看黑暗中车厢里的十几个人，那人慢慢挪到后面到座位上重新坐好。
关上吧，好吗？朱阳试探着问卓清一。
他依然一动不动，眼睛都没眨一下。
朱阳伸手去关窗户，卓清一迅速转过脸来，看着他的眼睛。
我冷，关上，好吗？朱阳发青的嘴唇依然没有缓过来。她慢慢放下自己的右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很凌乱的头发，将卓清一给她的帽子重新戴好。
对不起。
卓清一伸手关上了窗户。顺便将手撑在自己的下巴，眼睛仍然看着窗外。
叮咚……
叮咚……
王青还没有睡着，起身咳嗽了一下，开灯准备去开门。
谁啊？这么晚了！
小一！王青开门的一瞬间差点吓晕了，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睡衣的衣领。
妈！卓清一紧紧抱住自己的母亲，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这么晚了，你……王青抱着自己的，满心欢喜，这才看见站在后面的朱阳。心想：一定是她把事情说明了。
妈，你……
行了，都别说了，赶紧进屋吧，别冻着！小阳，你也赶紧进来吧！
王青抹了一把泪水，招呼两人走进室内。
妈，你怎么也不开暖气啊？
哎，我一个人在家，开个什么暖气，我插着电热毯呢！
妈！卓清一打开客厅的灯，心里发酸。
哦，好好好，开，我现在就去打开。
我来！
小阳，赶紧坐吧！看把你冻得，嘴唇都发紫了！
嘿嘿，没事，阿姨。我不冷！
朱阳脱掉卓清一的帽子。
你坐着，我去给你倒水。卓清一似乎瞬间变了一个人，说话的语气之中带着很高涨的热情，而且仿佛浑身都是力气，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活力。
好，谢谢你！
朱阳看着卓清一的背影，心被扯得疼了一下。
王青的脸色很憔悴，客厅白帜灯下，看得出暗暗发黄，她坐在朱阳的对面，微笑着看着她。
阿姨，对不起，我没能给你保密。
没关系，阿姨不怪你！
朱阳低下头，王青紧紧握住她的双手。
这孩子，手咋这么冰啊！
没事，冬天嘛！嘿嘿。
都是我不好，刚才让她等我，冻得。
卓清一端着两杯水走到沙发跟前。
是吗？妈该说你了，人家一姑娘，你怎么这样？还是男子汉呢！
朱阳，对不你啊！
嘿嘿，没关系。现在穿着你的衣服，暖和多了。对了，衣服还你！朱阳就要脱掉刚才卓清一给她的他的外套。
没事，再穿一会儿，暖气热了再脱吧！
好吧！
妈，像你说的，我是男子汉。自从爸牺牲之后我就是男子汉了，而且是我们家唯一一个男子汉了，但是，你还是不相信我这个男子汉！
妈没有！
还没有？她都跟我说了。
妈是……
行了，你不要说了，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你就只管去就行了什么都别问，也都别说，好吗？
这……
别这个那个的了，听我的，好吗？妈，我是你儿子，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亲人，也是我唯一一个亲人了，知道了吗？
卓清一紧紧拉住王青的双手，眼睛里充满了坚定和自信。
朱阳看着他们，和王青一起泪流满面。
阿姨，我要回去了。朱阳脱了外套，起身准备离开。
卓清一站起身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往事
你就别回去了。这么晚了，回去你爸妈会胡乱猜测的。外面很冷，多半明天要下雪。你就在这里住一晚吧。明天再回去也不迟！
卓清一依然拉着朱阳的胳膊。
那，好吧！
朱阳心想：明天刚好去了人民医院自己还有一个熟人，所以就答应下来了。
妈，你先休息吧！我给她收拾。卓清一连推带扶将王青送回自己的卧室。然后出来看着朱阳：你睡我的床，我睡客厅，好吗？
不好吧？我睡客厅，你睡你的床吧！
别，你是客人，让你睡我的床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我就睡你的床吧！
行，你等着，我给你换一下单子和被罩。
不用还了，可以的。
没事，换一下吧！
床单和被罩都是我洗过的，干净着呢！王青在屋里喊着。
哦，知道了！卓清一答应道。妈，你赶紧睡吧！明天早上也别早起，放心睡你的，到时候我叫你！
朱阳突然想到，这话是自己平时听妈妈说的，今天没想到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你去洗澡吧！我给你找我的衣服好吗？我妈睡了都……
好，没问题。
朱阳穿着卓清一的长袖衬衫，下摆直接盖过自己的膝盖。
卓清一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了。
那我睡了？朱阳小声说道。
睡吧！把门关好。
怎么？你担心我半夜来找你啊！
那倒不是。
能把门开着吗？我想和你聊聊天。
好——吧！
客厅的灯关了，只能听见外面偶尔快速驶过的车辆的声音。
我很抱歉，将你卷进这件事情。卓清一拉了拉自己的被子，左手伸出来枕在头下。
别这么说！我还怕我会给你造成一定的麻烦呢！朱阳翻身趴在枕头上，双手枕在脸蛋上，能够隐隐嗅到他的气息。
不会啊。谢谢你告诉我实情。
别跟我这么客气，好吗？让我觉得你好像老是欠我什么似的。
那好吧，不跟你客气了。
我们认识多久了？
好久了吧。忘记了！
嘿嘿，是啊，好久了。朱阳心里突然闪现出一个日期——2010年9月1日！就是在她报名的那一天，她第一次看到卓清一的时候。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再也忘记不了这个人了。
你将来毕业了打算干什么？
我啊，现在才大三，我并没有想太多。那你呢？你马上就要毕业了呀。
是啊，马上就要毕业了。可是，我还一无所有。
别说这话，你有才能，这就足够了。
可是，谁会给你显示你才能的机会呢？况且，我的这点才能在社会上根本什么都不是。
你就是缺乏一定的自信。你上次在长春的时候，我可是见到过的，绝对的一流！
嘿嘿，那不算什么，就是一帮人瞎玩的。
那你也厉害了。不像我，在学校还什么都不是。
你现在是学生会副主席啊！
那就是一个牌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别这么说，有时候还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
端茶倒水的作用？
哈哈哈哈，好吧，你赢了。
行了，说说你的以前吧！你爸爸真是军人哦？
嗯，92年去兰州军区服役，2000年的时候在东北因公殉职，已经十年了。
这就是你为什一直在东北做商业计划的原因吧？
算是吧，想去看看，所以就去了。
对不起。
没什么，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呀，眼看着就要毕业了。
是啊，你就要毕业了。
这么多年，你妈妈都没改嫁吗？
没有，所以，她特别苦。
你更苦！
我是男子汉嘛！
那你爷爷他们呢？还有你外公外婆？
卓清一沉默了，好久好久，屋子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对不起。
没事。我爷爷也是一个军人，但是自从退役之后就一直住在村子，得过好多军功章，但是一直默默无闻。就像我妈一样，我爸牺牲的时候，她只拿了我爸的十万退伍费，其他什么抚恤金、保险金等等都没要。后来，老了，身体情况渐渐变差，现在和我奶奶住在我老家镇上的一个养老院里，我妈每个月给他们寄去赡养费。其实，我妈还有一个哥哥，就是我的舅舅，他在外地。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外公很早就去世了，我外婆现在也在养老院住着，自从我爸牺牲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她也不想见我妈，所以每个月我妈还是给她一些钱。就这样，这就是我现在的家庭！
……
朱阳悄悄抬起头看着黑暗中的卓清一，她的眼里泪水正在打转。
都过去了，现在我只希望我妈能快点好起来。
就是，你已经走过来了，希望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好好的，一定要挺过去。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是啊，我不是一个人。
朱阳心里默默念着：你还有我！
不早了，赶紧睡吧！
好的，那——晚安。
晚安。
卓清一这才想起来还没有给肖雯发短信说一下。仔细一想，晚上走得太匆忙，所以，电话落在宿舍了。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朱阳仰面睡着，将被子拉到自己的脖子上，紧紧捂着，安心的睡了。
电话
喂，你为什么现在才接我电话？卓清一……
肖雯在电话那头生气的喊着。
肖雯，是我。赵文生。
啊？不好意思啊，卓清一呢？
他啊，昨晚上就不在，咱们聚会之后，他回宿舍拿了件衣服就匆匆走了。电话落在宿舍了。赵文生心想也许是什么别的事情，所以就先不和她说明昨晚看见朱阳在楼下了。
哦，那你们能联系到他吗？我有事情找他！
那你等等啊！我待会儿打给你。
好的。我就在楼下呢，要不你下来说吧！
那行，你先等一会儿。
好。
外面果然下着小雪。肖雯站在男生宿舍楼门口，穿着蓝色羽绒服，黑色牛仔裤，一双高帮皮靴亮腾腾的。
哥们儿们，别睡了，赶紧起来！
怎么了？周末啊今天是，你别发疯啊，我还想再睡会儿。李明飞翻了个身。曹小池直接没有动静。
卓清一把手机落在宿舍了，要不是我起来上厕所，在楼下等着的肖雯指不定就直接冲上来了呢！
什么？肖雯在下面等着？就在咱们楼下？曹小池一下子跳了起来。
啊，是啊。就在咱们楼下。说是让我下去呢！
你别下去了，我下去吧！曹小池起身就准备下床。
你知道什么事情吗你？
什么事情？
卓清一昨晚不在学校，行色匆匆的，而且我回来还看见朱阳在楼下拦他呢！
什么？李明飞也醒了。
所以啊，赶紧想想办法。可不能因为咱们什么话没说好坏了他们之间的幸福，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我可不想那么缺德！
话虽不错，可是怎么联系卓清一呢？
你不是有朱阳电话么？赶紧打打看，能不能联系上？
好，等一下啊！
赵文生拉了一件衣服披在光着的身子上，打了一个寒战。
你醒了？
朱阳还在纳闷，昨晚上自己睡觉前这门明明是开着的呀，怎么早上起来是关上的呢！卓清一正在客厅忙着收拾早餐，看见朱阳正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嗯。
睡得好吗？
挺好的。
赶紧洗脸去，那里面的毛巾是新的，牙刷也是新的，你用吧！完了就来吃饭。
好的。谢谢。朱阳开心的往卫生间走去，心里前所未有的激动。没想到卓清一在家这么勤快，而且还会做饭，真是……
阿姨！您早！
啊呀，吓我一跳。你睡醒了？王青推开卫生间隔壁的门，从里面端出一盘菜来。
嗯，睡好了。
妈，说了你坐着，我来，我来。你就是不听！卓清一赶忙跳了过来接过王青手里的菜。
这孩子，回趟家总是忙前忙后，你要是在家，我得多清闲啊！
那以后，我天天在家伺候您，好吗？
别，我自己可以！王青说着，双手捂住自己的腹部。转过身对着朱阳，刚好避开了卓清一的视线。她给了朱阳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戳穿。
小阳啊，赶紧洗去吧，完了就出来吃饭。
好的。
铛铛铛……有节奏的电话铃声响起。
朱阳，你电话！卓清一在客厅喊着。
哦，谁啊？你——帮我看看。朱阳嘴里含着牙刷，含含糊糊的说道。
赵文生！
没事，你接吧！
啊？不好吧？
没事，你就接吧！我马上就好了。
哦。卓清一刚好想着顺便问一下肖雯自己手机是不是落在宿舍了。
喂，赵文生，是我！卓清一。
我*！你小子真的和朱阳在一起啊！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去了？
什么跟什么嘛？她在我家呢。
什么？她——在——你——家？！宿舍三个人目瞪口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别胡思乱想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对了，我的手机是不是在宿舍？
是，在呢！赵文生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另一只手里拿着的卓清一的电话。肖雯现在就在咱们宿舍楼下呢，刚刚打的你手机，我们不知道什么情况，所以就直接给朱阳打了，昨晚我不是看见你们在一起的嘛！你小子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什么啊？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对了，你们先别告诉肖雯我在家，待会儿我会给他打电话的。卓清一推开大门走出门外。对了，你们赶紧给我筹一笔钱，十万以内，我有急事，打在我的卡里，等一下我会把账号给你发过去的。
朱阳怀孕了？
你妹子！没闲工夫和你开玩笑，赶紧的。谢谢你们了啊！
你……赵文生想再说点什么，可是那边电话已经挂了。
怎么说的？李明飞已经站在地板上了。
说是要借钱，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多少？
十万？
啊？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不知道。
那找肖雯借吧，她们家有的是钱！
傻**啊你，做事不过脑子，现在这节骨眼上，朱阳在卓清一家呢，还敢问肖雯借钱？你……
李明飞和赵文生齐刷刷看向曹小池。
好，当我没说。
小池马上就要回家了，你就算了。飞哥，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我卡里有八万。上次买书赚的钱。
那行，先拿出五万来，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借到五万。
想什么办法？你家可在外地，打钱都得一中午吧！
可别忘了，我现在是有工作的了。
祝孟？
是啊！哈哈哈哈。
好吧。
那你赶紧打电话借钱，我下去给肖雯说一声。
看她意思说话啊，千万别暴露了。
知道了。
李明飞收拾了一下跑下楼梯，赵文生清了清嗓子走向阳台。曹小池看着卓清一的书桌发呆。
医院
喂，卓清一，你是什么意思你？
肖雯接通电话就是一股愤怒的气氛。卓清一站在卫生间里的镜子面前，心里顿时感觉一股凉意。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面无表情。
哦，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肖雯，你听我说，我现在有事情，所以……
我不管，你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就行了。
卓清一没说话，肖雯也保持沉默。
朱阳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做了一个嘴型——吃饭。
卓清一笑着回应道：好的，马上就来。
肖雯，不跟你说了，真的很对不起。下次再带你来我家，好吗？
我不！
真的很抱歉，挂了啊。以后有机会给你解释。
你……
肖雯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卓清一已经挂断了。
天空的雪一片片飘落，肖雯莫名其妙的抬起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任由一片片雪花打在自己的脸上，然后融化。有一片落在自己的眼睛里，随着自己的泪水一起融化了。
李明飞走进宿舍楼转身看了一眼肖雯，摇了摇头。
这是五万块钱。王青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卓清一面前。既然你已经都知道了，我也就不隐瞒了。我们公司裁员，我是其中之一，这是所有的酬劳。
王青脸上显示出从未有过的悲伤。
妈，这钱你先拿着，我有钱。
王青知道犟不过卓清一，所以也没有在说什么，将银行卡收起来放在包里。
朱阳，你就回家吧。我陪我妈去就可以了。
看你说的，我既然来了，就陪阿姨一起去吧。刚好，在人民医院我还有熟人呢！嘿嘿，走吧！
那好吧。
省人民医院。
暖哄哄的大厅里挤满了人，还有护士，整个医院就像是一个集市。人声鼎沸，每个人行色匆匆，表情各异。卓清一和朱阳挽着王青的两只胳膊走向三楼的肝肾科。
王青看着长长的病人或者家属队伍，不禁惊叹道：天呀！这么多人！这要是有个什么着急的病，还不得急死了！
朱阳笑着说道：阿姨，没事，您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走的时候给了卓清一一个眼神。其中带着幸福和甜蜜的光芒。
只见朱阳径直走进一个主治大夫的办公室。
张阿姨好！
一位戴着口罩，正在用听诊器给一位病人检查的女大夫抚了抚鼻尖的眼睛，惊讶的看向门口。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阳阳啊。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嘿嘿，来看看您的。
别假了，我还不知道你啊！说吧！
真没事？
真没事。
那你出去吧，我待会儿找你。
别啊，有事，有事。
啊哈哈，看，我说什么来着。你这叫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没关系，等您给这位叔叔检查完了我们再聊吧。
也行，那你坐一会儿吧！
好嘞。嘻嘻。
妈，你先坐着，我去排队，看能不能挂上号。
好。不行我陪你一起去吧。
妈，你就好好坐着吧。我一个人去可以的。
那好吧。
卓清一站在了长长的肝肾科挂号队伍后面。
好了，阳阳，说吧，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张阿姨，我一位同学的母亲得了肝硬化，之前来这里检查过。是他们公司组织大家来体检的，然后就检查出来了。她今天想再来仔细看看。
哦，那得住院啊。
所以嘛，您是主治大夫，我就想着，嘿嘿，看您能不能帮个忙？
这样啊？你那同学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张阿姨，不带走你这样的啊！
一看就是男孩子。怎么，你男朋友啊？！
不是。
还不是？脸都红了，跟阿姨还不能说实话啊！
是我的一位学长。
呵呵！你行啊。
阿姨，能不能不开玩笑，人家就在外面等着呢。
那行，不开玩笑了，你让他们进来吧！
王阿姨，学长呢？
谁？
就是小一啊！嘿嘿。朱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场合喊出卓清一的小名。
哦，他在那里排队呢！王青指了指站在队伍后面的卓清一。卓清一看了过来，嘴角微微上翘。
还排什么队啊！朱阳起身走向卓清一，拉着他的胳膊，凑到他的耳边开心的说：走吧！不用排队，我带你进去！
啊？
别出声，那么多人看着呢。
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有熟人。
哦。
卓清一和朱阳扶着搀着王青走进一个主治大夫办公室。卓清一看了看门口上面的牌子——张兰。
朱阳跳到张兰面前：张阿姨，这就是了！
哦，来了。坐吧！张兰摘下口罩，是一个皮肤白皙，眼角有几道不是很明显的鱼尾纹的中年妇女。
张大夫好！卓清一轻轻鞠了一个躬。王青赶忙跟着称呼。
你就是阳阳的学长？
啊？
卓清一有点奇怪。这位大夫不问病人，倒是首先问自己。
嘿嘿，一个大小伙子啊！
张大夫，是我妈来检查的。
哦，我知道。你们拿了上次的检查报告单了吗？
拿了，拿了。王青从包里掏出几张报告单。朱阳放下刚到的三杯水，一杯给张兰放在办公桌前，一杯递给王青。
呵呵，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张兰看着朱阳，一脸笑容。然后低下头开始看报告单。
没多大事。不过，得住院治疗。幸亏来得早啊！
卓清一和王青相视一笑，两颗心瞬间稳稳地放在肚子里了。
卓清一笑着说道：那，我去办理吧！起身就要走。
张兰看了看卓清一，又看了看朱阳。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单子。你等等，我打个电话。张兰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小李，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几秒钟时间，那位小李就敲门进来了。
师父，有事吗？
张兰看着王青和卓清一，说道：这是我的一位徒弟，军医大学研究生毕业，在这里工作三年了，今年才二十七岁。可是肝肾病的专家，现在就在肝肾科。小李，你带着他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张兰指了指卓清一，然后说道：办完了就直接带着这位大姐去检查吧！
好的。走吧！
朱阳走到张兰跟前，拉住张兰的胳膊，有点撒娇的样子：阿姨，谢谢您了，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哈哈，你这丫头，小芳在家老是念叨你，赶紧去陪陪她吧。
好的，改天一定去。
王青没想到在自己一整天都不一定办完的事情，到这里还不要半个小时就办完了，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张兰看着王青，笑着说道：你也别担心，你这是阴性的，没多大问题，关键是要静养。
谢谢您了张大夫。
我说大姐呀！我可比你还小呢。叫我妹子就行了。
还是叫你张大夫吧！
那好，就叫大夫吧！
我能问一下大概要多少钱吗？
你是本地人吧！
是，我就住在**街，**号。
张兰看着朱阳：离你家不远啊阳阳？
朱阳笑着回答：是啊！
那你带了医疗保险卡吗？就是每个社区办理的？
带了。
那就行了。如果要做手术，加上住院也就不到十万块钱，到时候社区再给你医保报销，大概就能花五万多一点。
啊？这么便宜！王青惊讶的看着张兰。然后办公室里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开心的笑了。
卓清一一边跟着那位小李办手续，一边询问相关的事情。当听到小李说医疗费花不了多少时，心里踏实多了。
然而，肖雯此时却还在雪地里一个人默默走着。
雪中
肖雯安静地走在雪中，看样子这雪是没有短时间停止的样子。她走过后，薄薄的雪地上留下一道干净的鞋底印的痕迹。
张永平正坐在宿舍电脑跟前玩三国杀，刚刚走出阳台的一位舍友疾步跨进宿舍，拍了拍他的肩膀。
嗨嗨嗨，赶紧别玩了。你的女神在下面呢。
就别忽悠我了，这大雪天的！
张永平不相信，转过脸来继续玩游戏。
谁骗你了？她一个人，看样子很伤心啊！你不下去，我可下去了啊！
那位同学说着就假装进来开门。张永平顿了一下，放下鼠标直奔阳台。果然，肖雯整一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在雪地里慢慢走着，棉帽子上已经积了一层雪。
谢了啊！你替我把那局玩儿完！
张永平侧身从那位同学身边挤了过去，一脸的欢笑。
嗨！
肖雯吓了一跳。
……
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淋雪？
张永平走到肖雯跟前。肖雯看了一眼他，仍旧不搭理。
你们吵架了？
你管不着。
嘿嘿，被我猜中了吧？那你也不能这样虐待自己呀！这么冷的天，还下着这么大的雪！
张永平挡在肖雯的面前。
请你让开，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是，你的事情不用我管，但是，我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
肖雯站在他面前，眼睛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说说吧，他怎么欺负你了？我替你出口气去！
请我看电影吧！
肖雯愣了半天说了一句话。而这句话彻底把张永平吓到了。
什……什么？
请我看电影。
啊？
我—说—请－我－看－电－影！
好好好，去哪里看？
张永平惊讶之余全部都是激动和开心。
随便。
那就走吧！
肖雯跟在张永平身后，面无表情。
王青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卓清一和朱阳站在旁边。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用一个微笑代替了。几位护士跟着大夫一起将王青慢慢推进手术室，门口“手术中”的灯瞬间亮起来。
电影院里坐满了人，肖雯和张永平坐在后面的一个角落里。张永平手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两瓶饮料。
给，吃点吧！
我不饿！
张永平看了看荧光屏反射回来的光线照在肖雯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满是泪光，然后便是满脸的泪水。没有声音，只有眼泪。
怎么了到底？你给我说说……
没什么。你自己看吧！我先走了。
肖雯直接站了起来，从张永平面前走了过去，从电影院后门出去了。张永平愣在那里，将爆米花和饮料放在肖雯刚刚坐的椅子上，然后一个人看完电影，自己回宿舍了。
王青的手术很成功，切除肝部感染的部分，现在已经是拜托病魔的控制了，但是今后可能再也不能做什么稍微耗费体力重一点的事情了。这一点倒没什么，关键是自己的病情控制住了。
卓清一看着朱阳，满脸的欢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先出去吧！
卓清一和朱阳一起走出病房。
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还不知道……
别跟我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朱阳说完这句话，脸顿时红了。谁会因为谁做些什么应该做的事情呢？她在心底里问自己。结果……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笑了。
那你先回去吧！我可能要请几周的假了，因为这边我必须照顾我妈。
没关系，到时候我可以去学校帮你拿假条。
呵呵，也是哦，现在你可是学生会主席啊！
能不能别损我？！
好，不损你了。那你赶紧回去吧，不然你妈会担心的。
那好，我先回去了，到时候再联系你。
行，再见。
嗯，拜拜。
肖雯一个人慢慢走进宿舍，乔萌和几个姐妹正在看着电视剧，偶尔发出一阵开心而且夸张的笑声。
蚊子，你怎么了？
没事。
探病
你说这小子，到底什么事情也不来个电话。明天可就是星期一了，他还要去见一下咱们的老师呢，毕业论文得要讨论啊。
赵文生在书桌前收拾着东西，嘴里念叨着。
要不你再问问朱阳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曹小池看着赵文生。
也好。
喂，学长，有什么事情吗？
哦，朱阳啊。卓清一到底和你在一起没？
啊？
我的意思是，这几天都不见卓清一，你知道他在那里吗？
哦，这个呀！他在医院呢！
啊？医院。他怎么了？
不是他怎么了。他好着呢，是他妈妈，他妈妈住院了。
哦，这样子啊，在哪个医院？
在省人民医院。
好，我们知道了。
你们要来吗？我现在也正准备去呢。
那好，你在人民医院门口等着，我们待会儿就来了。
好的。
赵文生挂了电话，曹小池和李明飞跟着就一起去了医院。
真是的，让你们这么麻烦，还从学校大老远过来。王青躺在病床上，脸色有点发黄，但是还是一张和蔼可亲的脸，开心轻松地笑容。
看阿姨说的，我们和卓清一都一个宿舍的，您就是我们的亲阿姨。
嘿嘿，这孩子真会说话。
呵呵，我就是有点贫！
大家看着赵文生，一阵哄笑。
卓清一趁着朱阳和王青一起聊天的机会，伸手扯了一下李明飞的袖子，然后他们宿舍四个人轻轻走出病房。
小池，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大概后天吧，明天去学校跟老师说一下论文的事情，完了就基本没事了，就可以回家了。这次可能是在家最难挨的时候了，因为好多事情。
没什么大不了的，万一不行就带着你妈妈一起过来，咱们这里地方大着呢。
呵呵，好，到时候你可别不收留我们啊。
那必须的。
那，飞哥呢？
我怎么了？
你有什么打算？这考研也完了，媳妇也都见父母了，你不能就这样在学校浪费你的大好时光吧？！
我呀，是打算在写写东西的，就在散文网上转转吧！
那样也好。不过，我借你的那些钱，暂时可能还不了了，等一段时间，好吗？
看你说的，都是兄弟，这个没问题。再说了，我又不缺钱。
大家齐声说道：对啊，你又不缺钱！赵文生接过话说道：你有那么有钱的丈母娘，还有那么有权力的老丈人，好像你那老丈人现在到咱们市里工作了。
好像是吧！
你小子，出息了啊！
什么嘛？那些都不是我的。将来还是要靠自己。
李明飞心里很不是滋味，脑海里映射出刘娜那张可爱的笑脸，他也不禁笑了。
赵哥，你那钱……
卓总，那是祝孟的钱，我现在给人家打工呢，没事，一时半会儿没事。人家不缺那点钱，是不是？对了，把手机给你。你可要好好给肖雯解释一下，前天我可看见她的样子，那个伤心的呀！
好吧！
卓清一接过手机，看了看通话记录，肖雯并没有打电话，心里一酸，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还是拨通电话了。大家看着卓清一拨通肖雯的电话，都迅速走近病房陪王青说话去了。
不接。
还是不接。
卓清一打了第三遍，正准备挂断时，电话那边接通了。
肖雯！
是我！乔萌！
哦，是你啊？肖雯呢？
肖雯正坐在床上看着乔萌，捂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
她呀，现在不在。怎么了？
我知道她在你身边，也没事，就问一声她还好吧？
不是很好，要是好的话能不接你电话吗？
既然不想接我电话，那麻烦你替我说一声对不起吧！不过这次真是我不对，我太急了这边，所以……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医院。
医院？
肖雯扯开被子，赶紧下床，一把接过电话。
卓清一，卓清一，是我，是我，你怎么了？
乔萌看着只穿了一件吊带冻得直哆嗦的肖雯，一脸茫然。
我好着呢，我妈在这边做一个手术，所以……
你，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手机没带在身边。
你笨呀，不会找一个手机吗？害得我一直担心，还生气。
真的很抱歉，那你被生气了啊！
说对不起。
好，对不起。
说你爱我！
啊？……
乔萌笑了，宿舍其他姐妹看着肖雯都在偷偷笑着。
好了，不跟你说了，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不用了，我宿舍的哥们都在呢，还有……
卓清一想到朱阳，一时间没敢再说什么。
还有谁？
我妈呀！
你……你哥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你拿我当什么了？到时候我还怎么面对你妈妈？
这……
卓清一心里一阵温暖，说不出话了。
行了，赶紧告诉我哪个医院，我马上就去。
省人民医院！
肖雯匆忙的洗漱收拾，姐妹们是不是来一句：这就去见婆婆了！还将来我怎么面对你妈妈！哈哈哈哈……
朋友
乔萌问晓雯：怎么了？
哦，他说他妈妈住院了。
嗯？没说具体怎么了？
那倒没有，我去了再说吧！
你是想他想得吧，巴不得现在长双翅膀呢。
嘿嘿，算是吧。你们不是好朋友吗？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别，朋友归朋友，你这是去见婆婆呢，我就不跟着一起瞎起哄了。
好吧，那我收拾走了。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
肖雯坐在公交车上，心里很焦急。不过，她更多的想到的是自己和张永平一起看电影的场景。自从和卓清一在一起的时候，这么长时间他们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呢，竟然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自己莫名其妙的跟着别人去看电影了。
……
她看着车窗上自己的模糊影子，真恨死自己了！
赵文生问卓清一：怎么说的？
什么？
就肖雯啊！她怎么说的？
没什么，她说待会儿过来。
你同意了？
嗯。
你笨呀你！朱阳在这里呢，你怎么解释？我看你小子就是咗！
这有什么嘛？到时候说清楚不就行了。
可是，你这事情能说清楚吗？人家姑娘可是对你一片痴情，而且你也是光明正大和人家在一起了，现在你领着另外一个姑娘不说，你还把人家带回家里住了一晚，现在我看你妈肯定是喜欢朱阳了。不然怎么会“小阳”、“小阳”的叫？
就是一个称呼，不至于。
什么叫做一个称呼？这事情我看你怎么收场吧？你就……
反正光明正大的，人正不怕影子斜！
这是你这样想，不代表别人也会这样想！朱阳心思多着呢，肖雯，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明白。
那，怎么办？这让她们遇一起了可不好！
你才醒悟呢！
……
我和哥们先回去，顺便带上朱阳一起回学校，你自己到时候看着办，好吧！
好，谢谢哥们了啊。
不过，你可得记着：小心你妈妈说漏了。
这个你放心。
那行，我们辞个行我们就都撤了啊！
好，谢谢了，到时候等我回学校了咱们再细细商量。
行。
赵文生走进病房，向王青辞行。一阵寒暄之后，看了朱阳一眼，朱阳很快便明白了，然后走到王青跟前说道：王阿姨，那我也走了，您好好休息，等我有时间了我再来看您啊！
好好好，这次可真是谢谢你了，小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