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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作者:夏乔恩 当前章节:74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05

兴许是药性的关系,喝完热粥后,灰明很快又睡看了,直到深夜,屋外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风雪吹落,发出一声轻响,他才警觉惊醒。

黑眸睁开的瞬间,他也敏锐的察觉到床边有人,于是性快坐起身,迅雷不及掩耳地劈出大掌,却在千钧一发间看清那人的相貌。

柔柔?!

瞰眸骤缩,蓄满力劲的大掌紧急停下。

她怎么会在这儿?难道她一直留在这儿照顾他?

他不自觉屏住呼吸,看着黑暗中那美丽的睡颜,心头蓦地一暖。可想起自己差点出手伤了她,那股暖意陡地转变成惊惧,没有任何犹豫,他众刻伸出双手,打算将她抱到床上,不料却忽然触碰到一抹冰冷。

该死,她的手怎么这么冰?

黑眸一颤,他这才注意她身上只披了件貂毛斗篷,箱个人就坐在床边的木踏板上,侧身趴在床沿,其中一只小手还紧紧揪着他的衣角,仿佛连睡梦中也担心他会离去。

外头大雪纷长,即使是门窗紧闭,室内也冷得让人哆嗦,她却为了看顾他,如此委屈自己?

心蓦地一疼,他忍着身上的刀伤,以最快的速度将她抱到床上,替她脱下脚上的厚靴,将暖被严密的盖在她身上,不留任何缝隙,接着才缓缓下床,将整张大床让给她。

他站在床边,目不转睛凝视着她恬美的睡颜,不明白她怎能如此锲而不舍,为了他,总是不顾自身危险,硬是多次出手相助。

他愈是拉开距离,她就愈往他的心底走得更深,让他想忘也忘不了。

他愈是想安离开她,命运便会安排他们再次见面,让他想走也走不了。

如此反反覆覆,羁绊牵挂,要他怎么舍得再次推开她?

布满刀茧的掌,充满怜爱的、无法控制的抚上她的脸庞,抚上他渴望许久的美丽容颜,那远比想像中还要柔嫩的白皙肌肤,瞬间触动他男性欲望,让他的渴望变得更加巨大。

他不放过任何一寸柔嫩,沿着她的五官,细细描绘她美丽的轮廓,脑里浮现的不是拥有相同相貌的小姐,而是两人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

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泼辣娇悍、她的精明狡绘,好的她,不好的她,全是那般吸引着他。

他曾用尽一切留住小姐,可最终小姐还是选择离他而去;而不管他如何冷模拒绝,她仍然重情重又。甚至在危难之际,毫不犹豫的伸手助他--

她与小姐不同。

他对她的感情,与对小姐的感情也不同。

他从来不曾如此在乎一个女人,在乎得,就算为了她粉身碎骨也甘愿,而她也早已用行动表露出对他的情意,他怎能还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又怎会担心是自己一厢情愿?

她敢爱敢恨,比谁都要勇敢,只是他奉圣命办事,如今闇玄门势力未除,所有刺客日以继夜的到处搜寻他,他绝对不能连累到她。

粗糙的手指蓦地收回,他神情挣扎的握紧拳头,最后还是次定转身离去,她却忽然慌乱的夔起眉头。张唇吐出梦呓,仿拂作了恶梦。

“别走……”她摇着头,小手自暖被下探了出来,胡乱摸索,身上的暖被因为这一连串的动作自她身上滑落。

而他怎么忍心她作恶梦?

没有多想,他连忙停下脚步,回到床边伸手握住她的小手。替她盖妥暖被,她却再也不肯放开他。

她紧紧捉住他的大掌,再也不放。

“别走,别再推开我……”她难过低喃,紧闭的眼角隐约泛出点点泪光。

他心头震撼,瞪着她眼角的泪,再也动弹不得。

她的那些泪,是因为他之前的冷漠吗?

他,竟如此伤了她的心?

坚定如磐石的决心,因为那些泪光瞬间瓦解。

此情此景,要他如何离开她?倘若他真的走了。明早她是不是又要担忧得白了脸?是不是会冒着风雪到处找他?是不是又要在梦中难过哭?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让她伤心又能保护她?

一缕叹息自薄唇逸出,灰明转头看了眼大门,脑中思考无数种对付闇玄门的力法,最后。他选择在床边坐了下来,用另一只乎抚平她眉间的纠结和心慌。

“柔柔,别哭。”他轻声安抚着她,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深情。

在他的安慰下,她果然不再心慌难过,紧夔的眉头也缓缓放松,甚至露出一抹两足、喜悦的笑。

看着她安详的睡颜,他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激动与渴望,缓缓低头吻上她。

当欧阳道提着药箱跨进灰明的厢房后,坐在大床上的灰明在一瞬间眯起了黑眸,他的动作虽然细微,却没逃过欧阳道的双眼,他不动声色的掀起笑弧,神情自若的寒暄。

“灰公子,今日身子可有哪里不适?”

“没有。”灰明面无表情看着眼前年约三十五、一身白袍青壁的大夫,没想到柔柔口中的欧阳大夫,竟然就是皇后故友之一欧阳道。

今年皇上皇后大婚,欧阳道与上官傲曾受召入宫同庆,因此对欧阳道他并不陌生,却没料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更没料想到柔柔也识得他。

“胡说。”一块儿跟着欧阳道走进加房的苏柔柔立刻反驳,不料目光才触及灰明,便不自在的微微脸红,连忙将目光放到欧阳道的身上。“他一整夜都没睡,连被子都没盖,一定冻坏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中有掩不住的担忧。

“喔?”欧阳道微微一笑,没有细间她一个姑娘家如何得知一个大男人整夜没唾,甚主连被子都没盖,只是一派温和的走到床边。将药箱搁到一旁的茶几上。

“我没事。”灰明低声回答,一双黑眸始终盯着亦步亦趋跟在欧阳道身边,却始终不肯看向他的苏柔柔。

“他失血过多,身子正虚弱,冻了一夜,不知有无大碍?”她故意佯装没注意到,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欧阳道,仿拂对欧阳道的兴趣远远大过子他。

“我没事。”灰明再次开口,这回,他的语气觉为坚定。

苏柔柔脸儿更红。依旧没有看他,甚至还悄悄侧过身子,躲避他的视线。

一旁,欧阳道则是徐徐掀开药箱,聪明的没有开日出声,破坏两人之间那微妙暧昧、别扭逗趣的悄潮。

“欧阳大夫,您一定要好好的说说他,叫他下回别再放着大床不睡,还将被子盖到我身--”她倏地住口,连忙将滚到舌尖的错误给吞回到肚子里去。

虽说,她自小在大杂院里长大,大伙儿彼此照应习惯了,再加上灰明伤里体虚,应该暂时“无能”干坏事,大杂院里的长辈们才允许她看顾他,可她可从来没有看顾伤患看顾到床上去的经验哪。

更别说昨夜她还作了个奇怪的梦,她竟然梦到他对她……对她……亲吻……啊!

总之,虽然那只是场梦,可镌在脑中的那份触感,却是如此的真实,她的唇甚至能回忆他亲吻她的力道有多轻柔,他舔吮她唇瓣的方式有多缠绵,而一早醒来,她甚至觉得他看着她的目光也变得不同了。

他的目光变得笔直灼烈,仿拂世上只有他和她,仿佛经过一夜,他对她不再只有讨仄,反倒多了些什么--

但这一定只是错觉!

他怎么可能会对她……对她……

她不停告诉自己别多想,却无法遏止的别扭心慌,更无法阻止自己在他的注视下羞涩的脸红心跳。

“总之。”她暗暗握拳,连忙走到桌边,拉了张板凳放到床边,贴心的放到欧阳道的身边:“请您务必替他仔细把脉,他的身子可不能再坏下去了。”

放好板凳,她又恢复先前的姿势,没敢让自己对上他的目光。

“没问题。”欧阳道轻轻点头,脸上的表情始终温和,没有在她羞熬的小脸上多作停留。“灰公子,烦劳了。”他坐到板凳上,朝灰明伸出手。

灰明不发一语,沉默伸出手掌,任由欧阳道替自己诊脉,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苏柔柔身上只不过这次他的目光偏了些,专注看着她泛红的耳廓。

欧阳道静心诊脉,一双黑时端详灰明的气色,没漏掉任何细微末节,许久之后才收回手。

“灰公子身强体健,虽然伤重,却恢复得极好,体内残毒已几乎排清,也没有染上任何风寒,只要再休养几日就能下床走动。”

“真的吗?”苏柔柔双眼一亮,开心的迅速转身。

欧阳道加深笑意。“接下来我得替灰公子换药,可否烦劳苏姑娘到厨房端盆温水过来?”

“没问题,我这就去!”得知灰明没事,且再过几日就能下床走动,苏柔柔兴奋得忘了羞怯,连忙对他弯唇灿烂一笑,便走出门外。

直到房门被仔细关上,灰明才终子将目光放到欧阳道身上。心知肚明他是故意涟开柔柔,脸上却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听说你是朝廷的人。”欧阳道谈天似的开口,仿拂两人是多年邻居。

“不错。”他坦言不讳,深邃的黑游在苏柔柔消失后便恢复平静,再也没有让人脸红心跳的火苗。

欧阳道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仿拂早在预料之中。

“你的心脏位置天生异于常人,身上刀伤多无巧不巧全都偏右,这代表那群刺客清楚你的要害,可见幕后主使之人对你了若指掌。”他继续道,脸上的笑意始终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黑眸一瞬,灰明敛下眼睫,低声道:“我知道。”

“闇玄门从不接受失败,既然你心中有底,那么应该早己想好应对之策,在下就不多言了。”语毕,他自药箱里拿出一瓶伤药。

灰明却眯起黑眸。“是柔柔告诉你闇玄门的事?”

“不,苏姑娘只晓得你遭人追杀,却不清楚内情,在下只是以毒物推敲得知,还没告诉任何人。”

灰明依旧盯着他,直到确认他的眼神坦荡无诡,才无声抓开被褥,卸下上半身的衣裳。

欧阳道加深笑意。知道他在顾忌看什么,男人永远不希望深爱的女人替自己担忧,甚至因此卷入危险。

“闇玄门行事狠毒,单打独斗并非好事,倘若有需要出力的地方,在下愿尽绵薄之力。”说话的同时,他也俐落解开他身上包扎的白布。

“前些日子,我已和朝廷通过书信,朝廷已派出其他人手。倘若我死了,那些人会接续这份工作。”灰明面无表情道,言下之意,就是不劳费心了。

“倘若你死了,苏姑娘会很难过的。”欧阳道不置可否的一笑,低头捡视他身上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灰明沉默不语,忽然想起那令他痛彻心腑的泪光。

无论如何,闇玄门的事都得尽早结束,但为了不让她再伤心,他会安分的留在这儿,先将身上的伤养好。

欧阳道说的不错,闇玄门派出的刺客清楚他的要害,总是针对他右边的心窝猛攻,而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心脏也许并非生于左侧。

那人便是八年多前与他一同进宫行刺。却泰闇玄门前门主之令暗中除掉他的伙什,他以淬毒匕首刺入他的左胸,但他因为心脏位置天生异于常人而逃过一劫。

事隔多年,他从未再想起过那个人,更没想过刺客们极有可能是受到他的指使。

能指使闇玄门这么多的刺客,莫非他就是闇玄门现任门主?

在欧阳道的医治下,灰明的伤势恢复神速,不但能下床走动,还能一肩挑起所有的粗活。那堆满格间柴房足以烧到春后都还有剩的柴火,就是他劈的,大杂院外那被风雪吹垮的篱笆,也是他一手修补。

虽然苏柔柔曾私下透露,他是朝廷大官,大杂院坐的老人们一开始还对他毕恭毕敬。不敢烦劳他,却拒绝不了他的坚持。尤其他动作俐落,力气比樵夫大,双手比工匠巧,每件事总能匕快完美的完成,让人连拒绝的藉门都没有。

不过才相处几日,所有人全对他这毫无官架子的朝廷大官喜欢得不得了,就连孩童们也老爱围在他身边看着他做事,不管妇人怎么叨念都没用。

就如同苏柔柔所说,这个大杂院是她的“家”,不但温暖热闹,也相当的安全半个月来,始终没有任何一个刺客找上门。

而他当然知道,这并非是他运气好,必定是她暗中冒险抹去了所有线索,他才能高枕无忧的养伤,但即使如此,他依旧时时刻刻戒备着周遭的一切,没有轻易的松下戒心。

她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甚全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处处对他用心,他看在眼里,暖在心里,却也疼在心里,但又无法阻止她忙碌,毕竟大杂院里人口众多,除了照顾他,她还得分神忙里忙外,压根儿没有休息的机会。

眼看她眼皮底下的阴影愈来愈浓,这几日,他始终不看痕迹注意着她,果然,衣裳不过才缝补到一半,他便发现她频频点头,手中的针线更是因此悄然落地。

在衣裳跟着落地之前,人在屋外修理桌椅的灰明,电掣风驰的奔入屋内,及时接住她摇摇欲坠、柔若无骨的身躯,没让她摔下板凳。

屋里其他一块儿修改衣裳的妇人们,全都被他迅如鬼魅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却机警的没有出声,因为她们也都发现到苏柔柔眼皮底下的疲惫。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谁也不忍心唤醒苏柔柔,只好蹬手跟脚拿走落在她腿上的旧衣裳,用手势暗示灰明快带她回房。

灰明沉默点头,将累极而睡着的她拦腰抱起,轻步跨出厅堂,一路沿看屋檐下方走向她所居住的加房,始终没有惊动到沉睡的她,更没让半片雪花落到她身上。

屋外白雪还在下,孩童们不畏寒冷,在新年欢乐的气氛下,开开心心的打着雪仗,就连老成的元守也在行列之中。虽然玩得开心,元守可没忽略经过的他,更没忽略他怀里的苏柔柔,他本想跟上,却又突然止住脚步。

灰明没去猜测他停下的原因,只是推门踏入屋里,无声弯下腰,将怀里的可人儿轻轻放到大床上,并替她盖上暖被。

“唔……”紧闭的丽眸,忽然有了动静。

因为累极,而不小心打起磕睡的苏柔柔,在暖意包围而来的同时,竟忽然眨了眨长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睡吧。”俯在她身上的灰明,连忙伸手抚上她微凉的嫩颊,诱哄的对她说着:“我会在这儿陪你。”他在床边坐下,替她将暖被又拉高了些。

苏柔柔眨眨眼,又眨眨眼。以为是自己看错,却发现那近在咫尺的脸庞始终不曾消失。

轰!她瞪大眼,只觉得小脸着火了,哪里还睡得着。

要命。她什么时候回到房里了?他又是什么时候到她房里的?

啊,他的手……他的手正在摸着她呢,他、他……他靠得好近啊!他还说要留在这儿陪着她睡觉?!

她该不会又作梦了吧?

藏在暖被下的小手,连忙偷偷涅了下大腿,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

“不、不用了,我不累。”小脸更红,她低快摇头,就想坐起身。

“别逞强。”他却用另一只乎按下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

她”院乱眨眼,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你累坏了,需要休息。”他看着她,炽热的大掌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嫩烦,掌上粗糙的刀虽也始终勾撩看她的心跳。

“我、我……”她紧张得连话都快说不好,屋外虽吵,她却清楚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糟糕,他会不会也听见了?

她慌张得几乎要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却又害怕此地无银三百两而作罢。她敛下眼睫!慑蠕了许久,才能“冷静”的告诉他,她不能在这时候睡觉。

“我得缝补衣裳。”

“明早再做。”他替她想出解次办法。

“我还得替你熬药。”

“我可以自己来:”这也不难,只要她睡着,就不会有人再堵在厨房门口,不让他进门。

“我、我、我还得帮忙准备晚膳。”

“长辈们不会希望你累坏的。”他一针见血,让她再也无话反驳。

她张着红唇,果然再也想不出其他藉口。

这段日子她确实是累坏了,大杂院里长辈们心疼她,老要她多休息,是她固执的不听劝,坚持要找事情让自己忙碌,因为她害怕自己会将太多心神放在他身上。

因为她知道,他迟早是要走的。

眼看他的伤势一日好过一日,她纵然欣喜,却也恻怅,她每日都在等,等着他开门说要离开,可不知什么原因他却不再开门说妥走,反倒频频做出让她手足无措的举动。

就如同此刻,他亲昵抚触她的脸烦。

他凝视着她的眼神,抚摸她的力道,不但让她脸红心跳,更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稀世珍宝,正被他温柔珍惜着--

可这股温柔,却让她害怕极了。

即使在京城的那段日子,他也不曾对她如此溢柔,他对她虽好,却始终隔着一段冷漠的距离,让她感受不到任何情感,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他对她的改变,就像是一场美梦,一切都不像是真的,梦醒了,他又要变回当初冷漠讨仄她的他,而这场美梦只是他临去之前慷慨送给她的报答。

想起这个可能,她连忙将手伸出棉被。紧紧揪住他的衣角。

“你是不是要走了?”她试着用最自然的神情,问出让她最害怕的事。

黑眸一瞬,他盯着她眼里一闪而逝的仓至。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因为最近你实在……实在……太奇怪了。”她谨慎的,没有说出“温柔”这两个字,就怕是自作多情。

“我确实得走,但还不到时候。”他淡淡道,也不隐瞒她。寡不敌众,既然闇玄门次定以车轮战消耗他的体力,为求成功,他最好待到援兵赶到。

他果然还是要走。

丽眸瞬间黯淡,她故作坚强的暖了一声,却无法让自己松开他的衣角。

她以为自己早己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实际听到他亲门说出,却还是难受极了。

他当然得走,他既不是这儿的人,也得对付那些刺客,他甚至讨仄着她,她到底在奢望什么?难道就因为这几日他对她处处温柔,她就以为他或许--或许--或许有一点点喜欢她?

揪着衣角的小手无意识的愈揪愈紧、愈揪愈紧,直到耳边传来衣裳被撕裂的声音,她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老天,她竟然撕破了他的衣裳!

她如梦初醒,慌张的连忙松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会儿就再去替你拿套衣裳过来,顺道拿些针线将衣裳补好。”说完,她掀开暖被就要下床。

“不用了。”他却拉住她的小手。

他身上的衣裳是大杂院的旧衣,虽然已是最大的,却还是不合身,加上这几日劳动,早已出现许多裂缝,这缝补起来,不知道又要耗掉她多少心力。

“没关系,我去去就回。”她神情慌乱的抽回手,坚持到外头一趟。

不行,她不能再留在这儿,否则只会露出更多破绽,让他起疑。

小脚落地,她起身正要往前走,他却碎不及防的再次拉住她的手,使力将她拉回,她里心一个不稳,竟意外往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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