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9-1 19:28:11 字数:2012
黑暗,无边的黑暗,像只巨大的野兽扑身而来,让人窒息,接着亮光一闪,火,到处都是火光,漫天的火光包围一个弱小的身影,映红了那姑娘的脸庞,族人的呼救声传入耳中,白衣女子捂着脑袋不停地奔跑,除了奔跑还是奔跑。
“绫儿,记着,千万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被胡烈勋抓住,去找太子,让他保护你……”
娘亲的话在耳边回荡,斐哥哥,你在哪儿,你在哪儿……泪水模糊了双眼,白夜绫根本不知路在何方,只是一个劲地奔跑,不管不顾地逃跑。
又做恶梦了,部族被灭已两月有余,她不仅没有手刃仇人,更在仇人手中苟延残喘,母亲临终前告诉她要好好活下去,不要恨,不要想着复仇。
她是个胆小的姑娘,也是个听话的姑娘,只是这次要对不起娘亲的嘱托了,数百名族人惨死眼前,让她如何不恨。
白夜绫蜷缩成一团,抱膝窝在床脚,脸埋在双臂之间,面庞沉静如一潭死水。
“绫妃又没吃?”门外传来一阵好听的女声,白夜绫听到了,却也没听到,不过是风声拂耳,吹过也就算了。
“回娘娘,是的。”
门开了,是被人轻轻的推开的,显然来人不想惊到那个可怜的人儿,光线随着打开的门肆无忌惮的穿进来,耀武扬威的照亮黑暗的小屋。
来人轻轻地来到床边,温柔的覆上白夜绫后背缓缓拍打,“又做恶梦了……”
白夜绫木然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位衣着华贵的女子,她不是个美女,准确来说曾经也许是,只是现在,她的脸上多了一道醒目的疤痕,显得狰狞,不过再美的容貌只是皮囊一副,经不起岁月的蹉跎,这个锦衣女子可贵的不是容貌,而是她的那份淡然气质,由内而外的高贵,就算毁了容,就算众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她从来都不介意。
“娘娘……”
华贵女子轻轻地从后背揽着白夜绫,安抚道:“不要恨他,他也不得已……”
白夜绫没说话,不恨,怎么可能不恨,一幕幕血腥的事在眼前上演,她无法面对那个男人,更无法在这让人窒息的地方待上一刻,“娘娘,帮我离开这里,好吗……”
“我可以帮你出去,不过你必须答应我,绝不找他报仇……”实际上,大臣们联合上书已经白热化,加上皇上本身就对她没感情,只怕这两天就有结果,她不能让这个可怜女子在失去族人后再添悲惨。
白夜绫是天赐的喜神,有她在的地方都是欢笑,只是这种欢乐已经被囚禁,被皇上刻意的打散,她的快乐应该属于外面的世界,属于自由,幸好她只是喜神,不是绫妃。
白夜绫没有立刻给她答复,答应了,就意味放弃这段血海深仇,五百条人命,是说放就能的吗,白夜绫自问做不到,她无时无刻不想杀了那个男人,只是从未有机会。
“我给你时间考虑,不要太久……”皇后没有将大臣们的事告诉白夜绫,因为她知道,白夜绫一定会答应她,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我已和斐羽国太子达成协议,只要你回去,他就退兵,冷宫墙边有个狗洞,钻过狗洞便可到宫外,他会派人乔装成装稻草的接应你。”这是第二天皇后告诉她的,原来斐哥哥一直再找她,一直没有放弃她,甚至不惜与啸胡国开战。
白夜绫从狗洞爬出沿着东路一直跑一直跑,终于看到一个装满稻草的马车,她想都不想地爬上去钻入稻草堆中,来不及和车夫打招呼,粗糙的稻草扎的脸疼,身上像有万千只蚂蚁爬过,又痒又痛。
稻草堆内居然躺着一个睡觉的男人,白夜绫惊恐地捂住嘴,此刻她不能叫,不能引来追兵,自己逃不掉是小,不能连累皇后,想到这儿白夜绫大着胆子靠过去想要交涉,能不能让他出去睡。
那个男人似乎睡死了,一点也没发觉马车内多了个人,俊秀的脸被大部分乱糟糟的头发遮盖,隐约可以看到他的轮廓。
就在此时车外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小哥,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白衣少女走过?”
“好像有,她朝那条路去了。”
那是魔鬼的声音,白夜绫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她竟忍不住打颤,心底发寒,一阵哆嗦,连身边的男人都不顾忌了,好在马蹄很快远去,压在白夜绫心头的大石随着渐行渐远的马蹄声缓缓落下。
马车一路颠簸,白夜绫都不知道自己所在何方,唯有顺着马车走着,不管在何方,都比那个牢笼实在,那个地方杀人于无形,没有肉体的伤害,亦不会即刻要命,它只会慢慢折磨你的灵魂,那是制作木偶的场地。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听到车夫喝停马儿的声音,那声音在白夜绫听来竟如此的美妙,因为她相信,马车继续走下去,她的骨头架子将全散喽。
马车刚停,熟睡的男人突然睁开双眼,熟练地走下车对着白夜绫不客气地招呼:“来愣着干啥,下车啊。”
白夜绫一时还回不过神,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是说斐哥哥派的人,不该返回斐羽国国都,这是什么地方,这个到底是不是斐哥哥的人,如果不是,为何车内多了个陌路人他不觉得奇怪。
“这里是食来客,”那个男人指着面前一间三层的屋子对白夜绫道,“我叫郝池,在这里的职责是搜搂天下美食,哪里有好吃的、好食材,我就和马弁出发,东家长年不在。”
“这是哪个国家的地域?”
“哪个国家都不是,这里是六国交界处,六不管地带,天不管,地不管,官不管,民不管,盗不管,匪不管……”
白夜绫重复着那个男人的话,越说越心惊,一种不妙的感觉席卷心头,“你认识斐少卿吗?”她问的小心翼翼,在没弄清楚这人底细之前,还是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