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枳静静望她一眼,那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是我见犹怜,可是这样的面容只能让夏枳觉得可笑。
夏枳静默望她一眼,淡淡道,“姐姐这是什么话,妹妹如何会怀疑姐姐。”董晗嘉既然已经敢这样咄咄逼人地来这潆汐苑,自然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再多说什么又有何用呢?
董晗嘉的唇角一闪而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旋即变成柔弱可怜的模样,“可是总有人会怀疑我,借此来挑拨你我姐妹之间的感情。”说着,她的眼装作无意地轻瞟向玉露,惹得玉露几乎要冲上去和她翻脸。
夏枳伸手向后一摆,示意玉露冷静,她这才忍着气后退半步,却仍怒目视着董晗嘉。夏枳心中幽幽一叹,抬眸淡淡道,“那姐姐想要如何呢?”
董晗嘉微微一笑,“既然芳涵姑姑也在这里,何不也一同做一个见证?”
芳涵微微有些不悦,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冷眼看着她董晗嘉的把戏。只见董晗嘉轻轻拍手,便有萱儿带着一个面生的婢女走了进来。那婢女先是跪下向众人叩首,表情仪态皆是极为恭谨,一双媚眼却是不住地乱瞟。
“落儿,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落儿点头称是,沉声道,“奴婢是苏侧妃身边的婢女,前几日我见苏侧妃偷偷地从外面请了一个郎中进来,还叫我们不要声张,那时候奴婢只以为娘娘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疾患,才越过太医叫别的郎中入府。却不想那一日我收拾房间的时候,在侧妃的枕头底下见到了这个东西。”
说着,落儿便从袖中抽出一张字条,夏枳看一眼芳涵,芳涵便将那字条接过来细看,面色忽而凝重,“正是吟梦的药方。”
夏枳点了点头,淡淡道,“可这也不能证明这药方便是那郎中开的。”
董晗嘉一副早已料到的模样,语气温然,眼里却满是咄咄逼人的气势,“落儿同本妃说了这件事以后,本妃便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便又一次请了那郎中来。”说着便又有人领着郎中上来,他跪在帘子外面,朗声道,“在下拜见王妃娘娘。”
既然太妃娘娘不在,芳涵自然要代替她行使命令,“当日是你给苏侧妃了吟梦的药方吗?”
陈郎中沉声道,“正是。”
“放肆!”芳涵冷言喝道,“你作为一个郎中,不能救死扶伤便也罢了,竟还开这种害人的方子,你是何居心?”
那郎中的身形在风里猛地一颤,“在下并非是害人,只是苏侧妃跟在下说,她总是失眠惊梦,而少量的吟梦的确有助眠的效力,我本不同意,可娘娘一直坚持,我这才不得不把药方开给她,想不到侧妃娘娘竟用它来害人,可是在下本无意如此啊!”他看似乞求的声音里竟有让夏枳惊艳的沉着和淡然,不禁让夏枳觉得欣赏和熟悉,而这熟悉大抵是因为她也会医,所以对郎中有些亲切。可是那郎中这样让人鄙夷的行径,实在让她厌恶至极。
夏枳冷哼一声,“这样拙劣的借口,难道以为我宁王府都没有人了吗?从医的人里是从来没有人开药可以开吟梦的,你敢这样开药,还称什么悬壶济世?”夏枳一段话说得又快又清晰,更有一种迫人气势,仿佛那一刻世间所有的光彩都集中到了她如星的眼中。董晗嘉从来只看到她一副恭谨淡然的模样,何曾见过她如此凌厉的姿态,一时间愣在原地。
忽听夏枳冷言道,“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旋即浅笑望向董晗嘉,“姐姐,我擅自做主,你不会在意吧?”夏枳就是要及早把他押下去,再暗中审问,只要他吐口,董晗嘉的把戏就无法得逞
董晗嘉一愣,旋即尴尬道,“自然不会,就算妹妹不说,姐姐也会这么做的。”旋即别过头去,冷眼看着帘外郎中消瘦的身影,眼里忽然滑过一丝笑意。
那笑意自然没有躲过夏枳的眼睛,她在她的笑意里看到一丝不该有的得意,仿佛是夏枳刚才所作所为是成全了她一般。
很快,郎中的举动便让夏枳便明白了她的得意从何而来。
几个小厮上来,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手脚极麻利地将他的胳膊反绑在身后,刚欲押下去,却见郎中忽然挣扎起来,大声道,“主子,我是奉您的命令啊,您不能这么对我!夏主子,是您教我诬陷苏侧妃的,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呢?我手里还有您给我的信物,您不能这么对我!”说着便有人奉了玉镯上来,那成色纹理,与夏枳送给草儿的别无二致。
夏枳登时愣在原地,并不是因为这话让她惊讶,而是她终于知道了那帘外的身影是谁。
来不及细想,董晗嘉已然缓缓走至她面前,用只有她们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你以为我今天来是为了扳倒苏浮月吗?”
夏枳淡淡地望着她,眼神不起波澜。
董晗嘉冷哼一声,“那样愚蠢的人,摆在我的面前不知会让我少了多少的麻烦,挡掉了多少的设计陷害。可是你不一样,留着你我便日日不能安枕,我恨不能马上就把你碎尸万段!”
董晗嘉的眼里的得意慢慢化为浓烈的恨意,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再无当初的娴雅模样,取而代之的极狰狞的面容,乍一看来竟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可董晗嘉忘了,她也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她身上仅剩的一点稚嫩和轻狂已被消磨干净,现在站在董晗嘉面前的女子已然不再幼稚如往昔,她无时无刻不冷静睿智,纵然泰山崩于前亦不改其色。
夏枳只是静静看着她,丝毫没有董晗嘉想象中被逼到绝境的慌乱,“你到底为什么这样恨我?难道只因为害怕我会成为你的威胁吗?”
董晗嘉冷哼一声,眼中一闪而过的是一抹淡淡的忧伤,她自然不会告诉她她对那道士所说的预言的恐惧,更不会告诉她杜衡熙提到她时,眼里是怎样的温柔和欣赏,她只是冷笑着,“罪女夏氏,买通郎中婢女污蔑侧妃,本妃现在以王妃的身份将你逐出宁王府,非诏不得回!”